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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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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附身

市局局長辦公室內,三個中年領導對著辦公桌上的白貓大眼瞪小眼。

“喵。”

局長推過去一個平板,臉上的笑容都掛不住,“你說你是宿久,要我們準備一具新鮮屍體給你附身??”

【YES.】宿久費勁巴拉用小肉墊敲下三個字母。

三個領導你看我我看你,臉色倒是統一的黑。

“我那倒是有個死刑犯,但執行日在下個月……”看起來年輕些的領導弱弱開口。

【NOW.】

小貓尾巴無聊地在桌上拍著,只有他自己知道,再不找個人附身,他連這個貓崽實體都用不了了,半年內都得靈體狀態在天上飄著。

【?】

“宿先生,要不這樣,”中間的領導,也就是之前給他打電話被白榆截胡的司局發話了,“我們先去跟那個死刑犯談談?看能不能讓你先附身?我記得你之前說附身得原主自願才成功率最高吧。”

宿久想了想當初好像是直接把那聾啞少爺的靈魂搓成光團……後來為了讓局裏信任他不會傷害人類才隨口編出這麽條規則……然後自信且果斷地按下又一個YES。

“那你是跟我們一起去還是……”司局還沒說完,小貓就迫不及待地跳上他肩膀,尾巴歡快地在他制服上打著圈。

監獄的兩個工作人員站在離大門兩百米的位置迎接三位不請自來的領導。

“司局!”其中一名小夥子敬了個禮聲音洪亮。

宿久沒防備驚得毛炸了一圈,不滿地喵了聲。

“時間緊,直接帶我們過去吧。”

小夥又敬了個禮,姿態挺拔地領著他們來到一個單獨的房間。

穿著囚衣的死刑犯隔著玻璃翹個二郎腿斜眼看著他們,冷笑道,“喲,為了我一個死人,來這麽多人呢?”

“別嬉皮笑臉的,局長有事跟你商量!”領隊小夥嚴厲道。

“什麽事兒啊?”死刑犯搓搓臉,手銬嘩啦啦響著,表情僵硬卻比方才正經不少。

宿久歪著腦袋打量他的新身體,外形不錯,就是寸頭側面從頭頂一直到鎖骨的那道疤不太美觀,肌肉量倒是可以……

死刑犯接過小窗遞過來的一份……合同?

“我文盲,你們直接說吧。”他把合同又從窗口扔回去,腿又不自覺抖起來。

“是這樣,”司局把滿臉暴風雨的領隊小夥推出門外,語氣嚴厲而鄭重,“有一個秘密任務需要你配合。”

“哦?”死刑犯挑眉,身子正了正。

“內容暫時不能透露,但你如果願意,事成之後可以減刑。”

“嗯?”這下死刑犯真感興趣了,趴在窗口,“行啊,但我要做什……”

未等他說完,白貓“嗖”地越過小窗,一掌拍在他眉心。

刺眼的白光閃過,純白的空間只剩死刑犯一人。

九尾貓恢覆原身慢慢走進,死刑犯身上不斷湧出灰色的線,繼而凝聚成一個灰黑光球,停留片刻便被九尾貓一口吞下。

“真難吃。”

下一刻,“死刑犯”隨手把變形的手銬扔在一邊,活動了下身體,站起身朝幾位呆楞的領導笑了笑。

“謝了啊,局長們。”

這副身體長期在牢裏關著,乍一見到陽光還有些不適應,宿久擡起胳膊遮住半邊臉,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來。

雖說他很喜歡原來那小少爺的殼子,但這新身體也湊合,而且附身的體驗其實很好,宛如浴火重生,一點點感受三魂六魄和新鮮的軀體完全重合,把原本不屬於自己的軀殼據為己有,就像是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的惡鬼被誤認成大天使送入天堂一般,是一種掠奪的快感。

而直接吞噬生魂奪軀體其實感受更強烈,但宿久畢竟要利用人類身份先活下來,一般選擇更溫和的手段,保留原主靈魂,待到時機成熟再還回去。

不過,到時候靈魂還能否和原身正常融合,他就管不到了。

第二次附身這種強奪的愉悅感幾乎是上次的數百倍,他也開始理解為什麽有的妖會頻繁為新的肉身打得你死我活了……

監獄到他家的距離不短,但他依然選擇步行,讓飽受牢獄之災中的軀體充分吸收新鮮空氣,有助於靈肉的高度融合。

他走得幾乎都是鮮有行人的小路,手指繞著剛順道帶上的銀質手銬,摸起來手感還挺不錯的。

到家後他先花一小時把裏裏外外都打掃一遍,扔了三袋垃圾,其中包括白榆吃剩的泡面,白榆夜間夢游撕壞的衣服,白榆用他的餘額網購的貓砂盆……

清理幹凈後他靠墻坐著守株待鼠。

指針又走了一圈後,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宿久緩緩睜眼,聽著熟悉的腳步聲慢慢靠近,輕輕朝前方吹了口氣。

房間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按下暫停鍵,連呼吸聲和遠處飛蟲扇翅聲都瞬間消失。

腳步聲也隨之停下,宿久直起身走到狹窄的走廊,手指勾著定在原地無法動彈的白榆衣領處向前,踢過一把椅子,按著人坐下,再掏出手銬拷上。

他左右看看,對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勾唇打個響指,白榆腦袋能動了,轉過頭艱難地說話,“你是……誰?”

宿久低頭看著他,那道長疤在昏暗的燈光中顯得更加猙獰,他抱著手臂仔細端詳這張他用了兩百年的臉,冷笑道,“這話該我問你吧?別人的身體好用嗎?”

“你……”白榆眼睛睜大聲音也局促起來,“對不起……我是有原因……”

“從我的身體裏滾出去!”

白榆頓了好一會才擡眼望著他,“我……做不到。”

“什麽?”

“我不會……家裏人沒來得及教我怎麽出去。”

宿久聽著他莫名委屈的語氣更加惱火,手指使力卡住他下巴往上提,“什麽都不會就敢附身?”

“咳咳,我……要窒息了!”

“嘖,”他松開手看著臉上兩道深深的紅印一時無語,以前他有這麽脆皮嗎,“關於你叔叔,你知道多少?”

他早知道這副身體多半是回不來了,沒太糾結,局裏給他準備身體,他也得盡早把這案子結束。他退後一步揉揉鼻子,從剛才起屋裏就有陣詭異的香味。

白榆瞪圓眼睛,半張著嘴楞了好半天,又努力轉頭把屋裏都打量一番,最終視線落在無意識聞味兒的寸頭男臉上,聲音很輕地問,“喵喵?”

“……”宿久每次聽這名字都要起一身雞皮疙瘩,眼皮一翻剜他,“不許再叫這個名字。”

“!真的是你嗎!”白榆一下子笑起來,似乎想挪動身體靠近他未果,於是只能讓聲音更歡快,“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小貓!”

就是擔心這種情況,宿久才決定先把這只不知為何酷愛貓咪的鼠妖定住,他可沒時間跟他玩過家家,“我問的是你叔叔!不要打岔!”

“哦。”白榆點點頭,嘴角卻翹著,“我口袋有貓薄荷,你要不要看看?我覺得你會喜歡。”

“……”

就說怎麽總有股味兒!宿久無語地走進扯過此鼠褲兜,果然有一把看上去就讓貓頭暈目眩的小綠葉,伸手抓出來扔到一邊,眼神嚴厲,鼻子和剛摸過葉子的手卻不太老實,“你給白秦做事多久了?”

“哦,你不喜歡啊……”白榆看上去挺失落,偏過頭看著獨自在床單上散發香味的薄荷葉,“我真是今天才來找他的,你不也在嘛……”

“你知道他是做什麽的?”

“算是……聽說過吧。”

“為什麽來找他?”

“我有事兒要查。”

“什麽事?”

白榆卻不說話了,宿久走上前拍拍還留著紅印的臉頰,又問,“傻了啊?”

“小貓不都喜歡薄荷葉,你真不喜歡啊?”白榆歪頭偷偷蹭了下他的手說道。

“你要查什麽事?別老打岔!”

“哦……查我父母,”白榆眼神依然在薄荷葉和他身上來回轉,“三年前我父母聽說叔叔一家在人類世界定居,說來看看,就……再沒回來。”

宿久瞇起眼睛,沒太信這番說辭,反駁道,“三年前,為什麽隔了三年你才想起來找他們?”

“我法術練的不好啊!”白榆理所當然道,“花了三年才搞明白怎麽當人呢。”

他想起那天差點上街裸奔的某個鼠,更懷疑了,一邊盯著他表情,一邊下意識往薄荷葉那邊靠近,反應過來的時候,嘴裏已經在嘎吱嘎吱嚼葉子了。

“我就猜你喜歡這個味道!”白榆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宿久沒搭理他,不過這東西確實味道不錯……當人太久都快把做貓時的感覺忘光了,這幾天重回小貓崽,才喚回還是個無知小野貓時的久遠記憶……

“喵喵……能給我松開嗎?我腳麻了。”

“……宿久,我名字。”他對這只鼠文化程度沒什麽信心,拿著紙筆把名字寫給他看,“白榆這名字誰給你起的?”

“哦哦!真好聽!你看到我寫名字啦?”白榆又笑起來,“我媽說是一個道行很深的奶奶取的,說是星星的意思!好啦宿久喵喵,現在可以收了法術嗎?”他努力讓身體晃了一下。

“你這智商確實做不成什麽大事……”宿久懶得跟個小鼠妖計較,隨手一踹凳子,無形的束縛瞬間消失。

白榆繃著的勁兒終於松開,他一個踉蹌直接跪在地上,順手就抱上了宿久大腿。

“撒手。”

“哦……”白榆跪坐在地,仰頭看著他,往後縮了縮脖子。

“對了!”白榆從另一個褲兜掏出一撮黃毛,獻寶一樣遞過去,“今天那個美好社區,有個黃鼠狼保安!我覺得有點古怪,偷偷拽了他幾根毛。”

宿久挑眉接過,勉強承認鼠妖有大腦,開始盯著黃毛上人眼看不到的一點血痕仔細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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