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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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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身?

“我得再去一趟美好社區。”宿久手心一握,那撮黃毛在他掌中消失。

“有什麽問題嗎?”白榆拍拍褲子上的灰站起身。

“去了才知道。”宿久沒說太多,瞟了眼他褲子後邊一塊明顯沒拍幹凈的灰,從冰箱拿出肉和辣椒走向竈臺。

瓷磚剛剛已經拖的挺幹凈了,那條牛仔褲後頭的灰顯然是從外邊帶進來的,剛剛白榆拍得那幾下又把地弄臟了。

真是個不講衛生的小臟鼠。宿久洗手開始切肉,換了人皮他對食物的需求量要多不少,和外面那個花瓶鼠不同,他對待每一頓飯都很認真,就算是吃沙拉也會裝盤配酸奶。

這會他正在做原來身體沒被搶之前就想學的麻辣小炒肉。

小米辣下鍋的時候,鍋邊忽然探出一張臉。

“好香啊,這是什麽?”

宿久看著一直咽口水的呆鼠,壞心眼地說:“準備去逮只老鼠煲湯。”

貓吃老鼠,天經地義。

白榆迅速後撤兩步,默默把砧板上的刀往裏挪了挪,小心道:“那我一會回避一下……”

宿久沈默地看著他,見他神色誠懇,不似做戲,才狀若無意道,“你附身的時候真沒看見我?”

“沒有啊,你一直在這?”

“也沒聞到死老鼠的血腥味兒?”

宿久拿過刀用力把肉塊剁成肉泥,觀察他的表情。

白榆先是一楞,隨即一副陷入沈思的樣子,過了兩分鐘才開口,“那天晚上好像是有同類的氣味……但是我剛附身,頭還暈著,也不太能控制五感,那氣味轉瞬即逝……你當時還殺老鼠了?”他反應過來驚恐地回望過去。

“可能吧,記不清了。”

“哦……”

看他所述反應倒是很符合道行不深的小妖初次附身的體會,只是他想起那詐騙頭子白秦一見他就說新選的人皮,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懷疑的種子在心裏種下,他面上卻不動聲色,不管這鼠妖真實目的是什麽,只要這個案子他不給他惹麻煩,他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他只是個勞務派遣,太敬業了也不合適。

香味濃郁的一盤小炒肉擺上桌,宿久又打開冰箱端出兩盆看上去就快飽了的沙拉,踢開椅子坐下。

白榆不知是沒事幹還此前留意到他的眼神,竟然拿著拖把不熟練地來回拖著。

“你……還捉老鼠吃嗎?”他小心翼翼問。

宿久擡眼看向眼神悲傷仿佛下一秒就要和拖把去浪跡天涯的花栗鼠,心情不錯,沒回他這句話,只擡擡下巴示意他入座。

“給……我準備的?”他指指面前那碗姹紫嫣紅的蔬菜沙拉。

“別把我養這麽些年的人皮弄得營養不良了,你要是出不去就不準再吃垃圾食品。”

“我有嗎?”白榆楞了楞。

宿久有些無語,“你吃得那幾桶過期泡面是樓下超市抽獎送的,我只是沒來得及扔出去!”

“啊……”白榆恍然大悟,“過期了也很好吃啊!”

變回人身後,花栗鼠就只敢在宿久吃貓薄荷葉的時候偷瞄幾眼,遠沒有抱著小白貓歡欣雀躍的憨樣,多數時間都是不太高興地低著頭,這頓飯他們吃得十分沈默。

宿久對鼠妖信任度並不高,但看情況兩妖還得在同一個屋檐待一陣,他可不想每天都這麽死氣沈沈的。

“哎,你要不用我的方法試試能不能脫離人體?”他用筷子敲了敲碗沿。

要是本體出來,他立馬就能做個小籠子把鼠關進去,你好我好大家好。

“什麽方法……”

“嗯,”宿久想了半天,“閉眼,靜心,調動你全部的靈魂力量,集中到一處,再快速散開……大概就這樣。”

白榆重覆著他的話,慢慢閉上眼睛,做了個誇張的深呼吸。

十分鐘過去了,周遭空氣沒有一絲變化。

半小時過去,宿久已經把碗筷洗好放進櫃子。

兩小時過去,宿久從浴室走出,身上還帶著水汽,他看了眼掛鐘,天黑下來了,差不多該出發去美好社區了。

他看著仿佛入定的白榆,輕咳兩聲,“那個你要不先……”

就在這時,淡淡的藍光覆蓋住他上半身,分針響了兩聲,圓圓的動物耳朵biu一聲從白榆腦袋上冒出來,緊跟著傳來褲子開線聲,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從他身後也鉆出來。

“怎麽樣!我感覺跟之前不一樣了!”白榆突然睜開眼,激動地看著他。

“你……”宿久看著他不自覺靠過來的身體,下意識退開,手卻沒忍住捏了下毛絨耳朵,很軟,溫度偏高,“照照鏡子?”

白榆明顯還在亢奮狀態中,似乎沒註意他手上的小動作,沖進浴室。

下一刻傳來一聲大叫,“啊!!!!”

急促的腳步聲飛速向他奔來,“喵喵!我我我怎麽成這樣了?!”

“我叫宿久,”他發覺一喊喵喵這個名字白榆就會變回緊緊摟著白貓崽不撒手的放肆鼠妖,“你是不是沒按我說的做?”

“我按了呀!”鼠妖揪著自己一抖一抖的耳朵,尾巴耷拉下來正掃著地。

宿久看著他撇嘴無比委屈的樣子,突然有點心虛,他平時一個念頭就完成的事,怎麽別的妖一實踐就……

“喵喵!我怎麽辦啊!好不容易當一回人!”

白榆頂著倆隨他情緒不停亂晃的毛絨圓球用手重重拍了下他肩膀,沒一會手也變成毛茸茸的肉爪子。

宿久難得沒有嗆他,又看了眼時間,決定先轉移話題。

“到點了,我先去美好社區,你……一起?”

“我就這麽去??”白榆震驚地瞪著他,完全忘了自己剛剛還被威脅燉湯喝。

“去……唄。”宿久趁他不註意又捏了捏又軟又暖的毛耳朵。

以前自己當小貓的時候也沒見對這種毛茸茸的東西這麽感興趣。

放別人身上就格外想上手。

“你別摸我了……”白榆臉紅著,表情有點奇怪。

“咳,出發吧,幹活……”宿久裝模作樣雙手狠狠擊了個掌,推著體溫比方才高了些的花栗鼠往外走。

這小區常年燈不亮,此刻倒正好成了他倆的保護色。臨走前宿久隨手拽了個帶帽子的黑外套給他穿上,帽子一戴,暫時遮住那對突兀的耳朵。

目前這模樣也不好乘坐交通工具,宿久看了眼周圍,確認沒有行人,直接拎著花栗鼠飛起來。

本來他是打算自己用靈體去夜探的,方便無痕,只是臨時出了這麽個小插曲,他只好用人身出行,身後還掛了個拖油瓶。

“喵……喵!”白榆在雲層間喊,“慢點飛……我頭暈!!”

“嘶,麻煩。”宿久用力把人扣在胸前,打個響指讓兩人踩在一朵雲上。

“要不我還是送你回去?”他見白榆眼珠子都在跳舞,眉頭皺起。

“不……不行!”白榆死死抱住他,語氣斬釘截鐵道,“萬一我在家又變出奇怪的東西怎麽辦!”

“……”宿久拽過聚成一個圓圈的柔軟尾巴往後拉開點距離,“那你控制著點身體,這樣我不好飛。”

“哦……哦!”肉乎乎的爪子攀上他一邊肩膀,努力踩著輕飄飄的雲朵保持平衡,卻還是一腦袋栽在他肩窩,毛絨耳朵蹭的他脖子癢,“我我我……腿軟!”

“哎,”宿久真切地嘆口氣,掰過他身體扶正,一手扶住不停那往下出溜的腦袋,一手攬過腰卡住,身體好像比出門前更燙了,“你是不是發燒?”

“我一個妖精還會發燒?”白榆聲音都有點跑調,說倆字還要漏一會氣。

“也是……”宿久晃晃腦袋,他沒用人類身體飛過,這會也有點缺氧,腦子都轉不動了。

好在兩地直線距離不長,靠飛的就更快,十幾分鐘就落地了。

白榆腳一踩實就立馬奔到一棵樹下抱著樹幹開始嘔。

“餵,不要緊吧?”宿久看著他臉色白的嚇人,都顧不上兩人之間那點小懷疑了,“要不你在這歇著我進去?”

“不……不!”白榆用衣袖擦了擦嘴,其實並沒有吐出來東西,估計還是不適應,“萬一我被人當妖怪抓走了怎麽辦!”

“你本來就是啊……”宿久眼神覆雜地看著他,飛一回把本就不多的腦漿都晃出去了嗎。

白榆卻十分勇敢地瞪他一眼,“我跟你一起去!”

“那走唄。”

宿久邊走邊回想他平時靈體出竅的步驟,基本不到三秒就成功了啊,這小鼠妖沒成就算了,怎麽還跟喝高了一樣……

美好社區周圍五百米停了兩輛黑色的車,宿久認出來是分局專門蹲點用的,他匯報了這小區的異常,但是沒有實際證據,警方不能輕舉妄動,今天他來另一個任務也是幫忙找點能讓警方合理展開調查的證據。

和他們預想的不同,晚間這小區比他待的公寓還要暗,路燈全黑,就連樓道間都沒有光亮,地獄一般寂靜,一路走過,沒有人攔他們,也沒有任何動物的氣息。

宿久挑了個空曠的位置,捏住拳頭貼在眉心,一縷微弱的光裹著幾根黃色的毛發往南邊飛去,很快消失在一棟比別的樓矮不少的房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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