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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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四月尾聲，相城的第一場桃花遲遲才開。
這是個鐘靈毓秀的城池，北靠十方大山，面流九曲江河，是凡間許多文人墨客喜歡紮堆的地方，因以景致秀美，儒風盛行，出了許多醫藥世家。
其中最負盛名，當數城中張氏。
聽說祖上是醫聖後人。
流傳到如今這一代，醫術逐漸衰微，不過年輕一輩之中有個翹楚，頗有醫聖遺風，名叫張止。
“畫像上的人入城之後，就去找了這張止。”
蓮娘看著面前放的盤馬肉，饞的口水都快下來了。
蛇妖挪開盤子，把畫像展開攤到桌面，指了指上頭的人，“確定沒看錯？”
“難說，”蓮娘抹了把嘴角，“這已經是半個月之前的事情了，連我也是拿著畫像去找人問出來的。”
說完伸手去夠蛇妖手邊的盤子，飛快摸了一片肉到嘴裏，嚼的心滿意足。
“不過你放心，我扮成了好幾種模樣上街問的，沒驚動太多人。”
蛇妖滿意地把盤子推到了她面前。
“還要不要再上一壺酒？”
蓮娘笑靨如花，“要。”
問清楚了事情蛇妖就出了門，換了身不顯眼的衣袍上張氏藥堂打聽。
張氏張止是個固執的君子，聽聞有人上門詢問自己過往的患者，便閉門謝客，駁辭了蛇妖的拜訪。
起初以為對方是不懷好意，一連三日都有前面傳話的人過來通報，得知對方一直規規矩矩地等待，沒有半分惡意，便讓門房的人請了蛇妖進屋堂。
這偌大的藥堂想要進來並非難事，可蛇妖既沒打攪藥堂前面抓藥問診，也沒違逆張止的托辭，可見誠意。
先前張止只聽了門房的人說他是為了找人，沒聽說他年齡如何，樣貌如何，見了本尊發現是個樣貌清臒、列松如翠的年輕男子，周圍有靈氣湧動，知道他不是個一般人。
如此大費周章，難免引得懷疑。
接過蛇妖遞過來的畫卷，還是多問了幾句旁的。
“閣下跟此人是舊相識？”
蛇妖猶疑了一下，回道，“算是。”
“既然相識，為何還需要找張某打聽？”
“只是很多年前相識，如今並不十分確定是不是他。”
張止仔細看了眼畫像，隨即不動聲色地卷起畫像遞給他。看樣子好像知道些什麽。
“閣下找他做什麽？”
“不做什麽，”蛇妖搖頭，“只是想知道他的名姓。”
張止盯了他片刻，確定沒從他身上看出來一絲破綻，“他姓元。”
“姓元…”蛇妖低喃，似乎想起旁的，沈思了片刻。隨後又擡頭看他，“叫什麽名？”
“閣下多年前的那位舊識也是姓元嗎？”張止突然反問他。
蛇妖微楞，繼而搖頭，“不是，不姓元。”
“那就對不上了。”
蛇妖無奈地笑了笑，“也說不定。”
他求知的神情沒有摻假，張止卻無心與他坦白，這麽僵持著沒什麽意思，就直說了。
“抱歉，其實張某本無意遮遮掩掩，只是方才看過畫卷，發現此人正是張某故交，而且據張某所知，他似乎從未交過閣下這麽一位故友。”
蛇妖聽到他的話沒半分感慨，甚至還覺得這是天大的機緣，望著他的兩眼頓時灼熱如炬。
重新攤開畫卷對著他，指著問，“你確定是他？”
張止點頭，“千真萬確。”
“他…”無數句想問的都湧上喉嚨，臨到出口，缺猶有遲疑地問了一句無關緊要的，“樣貌和畫上沒差麽？”
他的行為舉止和問話都有種說不出的別扭，神情之間卻又真情流露，好像當真跟畫卷上的人認識一樣。
“所差無幾。”張止答道。
蛇妖眉目舒展，卷好畫卷起身，就準備離開了。
張止也沒想到他的問話會到此為止，還以為要糾纏不休。
見他起身致謝告辭，又多問了一句，“閣下那位故人叫什麽名字？”
蛇妖搖頭，“不重要了。”
他來如山雨那樣驚動旁人，去時又似一縷微風，洋洋灑灑消失在藥堂門口，莫名讓張止生出些動搖。
連夜去書一封送往好友所居。
第三日才得到飛音傳來的訊息。
信中他問對方是否用過化名結交過旁的故友，又或者認不認識類似身段相貌的人。
得到的答案卻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山中歲月三十載，唯有張止知交一人。
不由地引人好奇了。
相城五月初，滿城紛紛落桃花。
天氣暖起來，蛇妖難得窩在房中補覺。
晌午蓮娘過來將房門敲的叮呤當啷響，進屋之後叫聲抱歉的話都沒說，就告知他由於二妖整日吃喝貪圖享樂，沒有銀錢收入，現如今房錢還沒結清就已經倒欠客棧十兩銀子了。
蛇妖懶洋洋的不想起身，被她沖上來掀翻了被褥，“如若你同意的話，我就去劫富濟貧了。”
還以為孩子說著玩的。
晚春的覺又暖又困，迷得他都忘了前陣子狐妖扒人皮的手段。
一覺醒來，孩子不見了，與此同時城中富得流油的姓張的那家，派了人過來說要請他去喝茶。
再次見到張止，蛇妖氣定神閑了不少。
前陣子因為下雨，他都沒好好睡過一個覺，近來天晴，渾身的懶都趕上這麽一個時間犯了，松松垮垮站著，因為來的太過匆忙甚至連頭發也沒來得及綁。
惺忪的眼皮半張開，問道，“是什麽事？”
張止招了招手讓人把罪魁禍首帶上堂前，被綁住手的小姑娘一看見他就喊，“青燭！”
張止不動聲色，記下了他的名字。
“是這位姑娘妄圖偷竊張某堂中藥材，被底下人抓了個正著，這才來找來閣下對峙。”
蛇妖捏了把眉頭。
視線掃到堂中的蓮娘身上，無奈嘆了口氣，“這幾日松懈，確實疏於管教，還望先生海涵。”
“張某遇事講理，海涵可以，只是庫房裏被這位姑娘弄毀的藥材並不好采集。”
“這個好說，請問都是什麽藥材？”蛇妖問。
張止派人給他抱了幾個匣子上來看。
指著每一株清點，“八心蓮，南禾子，綾鯉甲，穿龍骨，膽南星，虎骨，蘄蛇。”
這綾鯉甲是指穿山甲，看那匣子裏的東西，怕還不是一般品相。
還有虎骨，對方那匣子裏裝的都趕得上成了精的老虎骨架了。
其他幾味不是山巔就得下江海，確實要費些力氣采集。
蛇妖沒心思再多責怪，看了小臉委屈巴巴的蓮娘一眼，答應下來。
“采藥之事好說，這姑娘就先抵押在這裏做個憑證，三日之後我會帶著東西過來。”
張止可沒想當然地直接信他，“倘若你毀約跑了呢？”
蛇妖指了指蓮娘，“那就只能把這姑娘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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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鐘靈毓秀的城池，北靠十方大山，面流九曲江河，是凡間許多文人墨客喜歡紮堆的地方，因以景致秀美，儒風盛行，出了許多醫藥世家。
其中最負盛名，當數城中張氏。
聽說祖上是醫聖後人。
流傳到如今這一代，醫術逐漸衰微，不過年輕一輩之中有個翹楚，頗有醫聖遺風，名叫張止。
“畫像上的人入城之後，就去找了這張止。”
蓮娘看著面前放的盤馬肉，饞的口水都快下來了。
蛇妖挪開盤子，把畫像展開攤到桌面，指了指上頭的人，“確定沒看錯？”
“難說，”蓮娘抹了把嘴角，“這已經是半個月之前的事情了，連我也是拿著畫像去找人問出來的。”
說完伸手去夠蛇妖手邊的盤子，飛快摸了一片肉到嘴裏，嚼的心滿意足。
“不過你放心，我扮成了好幾種模樣上街問的，沒驚動太多人。”
蛇妖滿意地把盤子推到了她面前。
“還要不要再上一壺酒？”
蓮娘笑靨如花，“要。”
問清楚了事情蛇妖就出了門，換了身不顯眼的衣袍上張氏藥堂打聽。
張氏張止是個固執的君子，聽聞有人上門詢問自己過往的患者，便閉門謝客，駁辭了蛇妖的拜訪。
起初以為對方是不懷好意，一連三日都有前面傳話的人過來通報，得知對方一直規規矩矩地等待，沒有半分惡意，便讓門房的人請了蛇妖進屋堂。
這偌大的藥堂想要進來並非難事，可蛇妖既沒打攪藥堂前面抓藥問診，也沒違逆張止的托辭，可見誠意。
先前張止只聽了門房的人說他是為了找人，沒聽說他年齡如何，樣貌如何，見了本尊發現是個樣貌清臒、列松如翠的年輕男子，周圍有靈氣湧動，知道他不是個一般人。
如此大費周章，難免引得懷疑。
接過蛇妖遞過來的畫卷，還是多問了幾句旁的。
“閣下跟此人是舊相識？”
蛇妖猶疑了一下，回道，“算是。”
“既然相識，為何還需要找張某打聽？”
“只是很多年前相識，如今並不十分確定是不是他。”
張止仔細看了眼畫像，隨即不動聲色地卷起畫像遞給他。看樣子好像知道些什麽。
“閣下找他做什麽？”
“不做什麽，”蛇妖搖頭，“只是想知道他的名姓。”
張止盯了他片刻，確定沒從他身上看出來一絲破綻，“他姓元。”
“姓元…”蛇妖低喃，似乎想起旁的，沈思了片刻。隨後又擡頭看他，“叫什麽名？”
“閣下多年前的那位舊識也是姓元嗎？”張止突然反問他。
蛇妖微楞，繼而搖頭，“不是，不姓元。”
“那就對不上了。”
蛇妖無奈地笑了笑，“也說不定。”
他求知的神情沒有摻假，張止卻無心與他坦白，這麽僵持著沒什麽意思，就直說了。
“抱歉，其實張某本無意遮遮掩掩，只是方才看過畫卷，發現此人正是張某故交，而且據張某所知，他似乎從未交過閣下這麽一位故友。”
蛇妖聽到他的話沒半分感慨，甚至還覺得這是天大的機緣，望著他的兩眼頓時灼熱如炬。
重新攤開畫卷對著他，指著問，“你確定是他？”
張止點頭，“千真萬確。”
“他…”無數句想問的都湧上喉嚨，臨到出口，缺猶有遲疑地問了一句無關緊要的，“樣貌和畫上沒差麽？”
他的行為舉止和問話都有種說不出的別扭，神情之間卻又真情流露，好像當真跟畫卷上的人認識一樣。
“所差無幾。”張止答道。
蛇妖眉目舒展，卷好畫卷起身，就準備離開了。
張止也沒想到他的問話會到此為止，還以為要糾纏不休。
見他起身致謝告辭，又多問了一句，“閣下那位故人叫什麽名字？”
蛇妖搖頭，“不重要了。”
他來如山雨那樣驚動旁人，去時又似一縷微風，洋洋灑灑消失在藥堂門口，莫名讓張止生出些動搖。
連夜去書一封送往好友所居。
第三日才得到飛音傳來的訊息。
信中他問對方是否用過化名結交過旁的故友，又或者認不認識類似身段相貌的人。
得到的答案卻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山中歲月三十載，唯有張止知交一人。
不由地引人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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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暖起來，蛇妖難得窩在房中補覺。
晌午蓮娘過來將房門敲的叮呤當啷響，進屋之後叫聲抱歉的話都沒說，就告知他由於二妖整日吃喝貪圖享樂，沒有銀錢收入，現如今房錢還沒結清就已經倒欠客棧十兩銀子了。
蛇妖懶洋洋的不想起身，被她沖上來掀翻了被褥，“如若你同意的話，我就去劫富濟貧了。”
還以為孩子說著玩的。
晚春的覺又暖又困，迷得他都忘了前陣子狐妖扒人皮的手段。
一覺醒來，孩子不見了，與此同時城中富得流油的姓張的那家，派了人過來說要請他去喝茶。
再次見到張止，蛇妖氣定神閑了不少。
前陣子因為下雨，他都沒好好睡過一個覺，近來天晴，渾身的懶都趕上這麽一個時間犯了，松松垮垮站著，因為來的太過匆忙甚至連頭發也沒來得及綁。
惺忪的眼皮半張開，問道，“是什麽事？”
張止招了招手讓人把罪魁禍首帶上堂前，被綁住手的小姑娘一看見他就喊，“青燭！”
張止不動聲色，記下了他的名字。
“是這位姑娘妄圖偷竊張某堂中藥材，被底下人抓了個正著，這才來找來閣下對峙。”
蛇妖捏了把眉頭。
視線掃到堂中的蓮娘身上，無奈嘆了口氣，“這幾日松懈，確實疏於管教，還望先生海涵。”
“張某遇事講理，海涵可以，只是庫房裏被這位姑娘弄毀的藥材並不好采集。”
“這個好說，請問都是什麽藥材？”蛇妖問。
張止派人給他抱了幾個匣子上來看。
指著每一株清點，“八心蓮，南禾子，綾鯉甲，穿龍骨，膽南星，虎骨，蘄蛇。”
這綾鯉甲是指穿山甲，看那匣子裏的東西，怕還不是一般品相。
還有虎骨，對方那匣子裏裝的都趕得上成了精的老虎骨架了。
其他幾味不是山巔就得下江海，確實要費些力氣采集。
蛇妖沒心思再多責怪，看了小臉委屈巴巴的蓮娘一眼，答應下來。
“采藥之事好說，這姑娘就先抵押在這裏做個憑證，三日之後我會帶著東西過來。”
張止可沒想當然地直接信他，“倘若你毀約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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