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聞人殊自然是下意識就答應了。

兩人結伴，拐角出門，被掌櫃的出聲攔下。

“二位房錢還沒結清。”

蛇妖兩手空空，看向對方。

只見他取下腰間的長劍，遞給掌櫃，“我們暫時還不退房，你若是不信，這個先拿來抵押。”

他的那把佩劍樸實無華，唯一值錢的只有劍鞘上鑲的一枚靈玉，看上去色澤瑩潤，都快要趕上他們的十倍房錢。

掌櫃的是個識貨的，連忙雙手接過長劍，笑瞇瞇地目送他們出了門。

走在街頭，蛇妖看了一眼他空蕩蕩的腰間。

之前每回出門都掛著，乍一看不見了還真有些不習慣。

“你也不問要跟我去哪兒，就把劍抵給他了？”

“去哪兒？”

“……”

蛇妖無語凝噎，看他莫名生出點憐愛，“跟我來。”

兩個人來到街頭熱鬧地，往人流密集的地方鉆去，連門口掛的牌匾都沒來得及看，就進了坊裏。

穿過人群找了個最熱鬧的桌子。

裏面聲音吵鬧得很，不少人在那兒哭爹喊娘的做法叫喚，只能咬著耳朵說話。

“他們在做什麽？”

蛇妖扶著他的肩膀探了一眼，回答道，“打賭。”

“打什麽賭？”

他這副單純又白凈的臉蛋，跟旁邊一眾五大三粗的對比十分鮮明。

之前獨當一面時還不太覺得，湊近了瞧當真只是個不谙世事的小道士。

桌前坐莊的大漢重新叫起下註，兩人思緒又被拉回到喧鬧的場子裏。

蛇妖從腰間摸出他之前給的那袋銀子，擡著頭往他耳邊湊，“待會兒你就幫我聽他杯子裏的點數。”

他氣息吐到人耳垂上，也沒註意到距離過近，吹完了熱氣扭頭就走，徒留身後那位原地起一身不自在。

“怎麽聽？”

“三粒骰子，每粒六個面，聽正面朝上的總和。”

兩個人先試了一局，視線落在莊家搖色子的手上，一刻也不敢放松，直到骰盅停下扣在桌面。

蛇妖轉了身，悄摸摸地湊在他耳根，“怎麽樣？”

聞人殊挪開了一點距離，薄唇輕啟，“十二點。”

蛇妖咧回身，看見那莊家開的果然是十二點。

頭也沒回，挨著對方說了一句，“繼續。”

也沒發覺兩個人近得幾乎都貼在一起。

莊家起骰盅，停下。

聞人殊道，“十五點。”

蛇妖下了全部銀子押大。

莊家開骰盅，三粒骰子分別四五六點，確實還是是大。

笑瞇瞇地撥回銀子，沒有叫停。

第二把他報九點，蛇妖下了全部的銀子押小，一點沒錯。

第三把還在聽著，蛇妖卻收好銀子，果斷拉著他一起擠出了人群。

回頭望見門口的牌匾，寫著彎彎曲曲幾個大字：鴻運賭坊。

神色立馬難看萬分，“門中禁賭。”

“這不是出來了，”蛇妖好心安慰，“是我押的註，不算你作的賭。”

聞人殊一臉幽怨。

蛇妖過意不去，路邊瞧見，用方才贏的錢給他買了個小蛇圖案的糖畫。

這糖畫再好看不過是煮出來的糖絲拉成的花樣，放在嘴裏只有膩人的甜，勝在湊到鼻尖下有股好聞的香味，是那種在雲端的仙山上聞不到的煙火氣息。

聞人殊抿了兩口，不知不覺也忘了再計較。

走進客棧，直奔櫃臺，拿銀子給人贖回了那把劍。

事情算徹底了結，昨日的不快也一並煙消雲散，結完兩人房錢的銀子還剩了些，蛇妖對半分好，把錢袋一同遞給了對方。

“多謝仙長慷慨解囊。”

聞人殊接過沈甸甸的錢袋，系在腰間，低頭沒看他。

“那個賭約呢？”

“不急，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我自會去找仙長。”

聞人殊知道這次是真的要走了。

擡眸。

天邊斜陽正好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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