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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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正如蛇妖所說，山中修道者太過一塵不染，根本融不進凡間的瑣事，遣詞用句太文縐縐的是個問題，講話內容太過直接不會人情世故也是個問題，還有他那一身跟此地格格不入的月白衣袍更是個問題。
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他們是外鄉人了，躲都還來不及，怎麽可能還跟他們大說特說死人的事情。
於是兩人在集市換了一身稍微不那麽紮眼的行頭，約法三章前往女死者家中。
第一家是一對中年夫妻。
蛇妖二人趕到時，正好看見他們抱著還不足十歲的兒子在院中嬉戲。
明明喪事才過不久，小兒已經開始穿紅戴綠。
秉明斬妖的來意，那夫妻二人表情有些凝固，不過看見他二人之中有人手提佩劍，又迎了他們進院落。
事關已故女子名聲，很多話不適合說出口，所以全程只是蛇妖順著這對夫妻的說法寒暄了幾句。
問完離去，一旁的人也沒有異議。
趕往第二家。
也是一對中年夫妻，不過膝下無子，聽到他們是來打聽狐精之事，突然破口大罵起來，將他二人擋在了門外。
蛇妖並未在此事上浪費時間，趁著天色還不算太晚，又一一尋訪了被剝皮的那幾位男死者家中。
不同的是，這幾家在鎮上都算得上是家底殷實，也明顯悲痛得多，有的院落裏還掛著沒拆的白綾。
聽聞他二人是前來捉妖的修道之士，立馬將他們請進屋，打算以重金酬請斬殺妖物。
一開始提起此事還悲痛不已，擺著一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態度，與他二人聊了頗多。
不過問到死者生前接觸的人，常去的地方，常做的事，不知道怎麽就有些支吾，很多地方說不清楚。
只大概說是小孩子不懂事，有些濫情的陋習。
聽到這兒，蛇妖便沒再繼續問了。
兩人一齊打道回了客棧。
“雖然問出了許多之前不清楚的信息，可這更像是在摻和凡人間的瑣事。”
跑堂從側邊送來一盤牛肉，蛇妖自然而然將盤子推到中間，一人添了一杯茶。
“仙長如今兩腳沾在這凡塵間，所查之事皆與凡人有關，怎麽能說只是瑣事呢。”
“你又有什麽高見？”
蛇妖沒急著應他，伸手塞了幾塊牛肉進嘴，幾下嚼碎咽進肚裏。
明明是十分粗魯的姿勢，被他做出來卻有種說不出來的精巧敏捷。
對方目光落在他身上，思緒也隨之斷了，著眼面前那盤牛肉，捏著筷子夾了一塊。
“談不上高見，只不過根據死者的信息，確實得到了一些線索。”
小道擡起眼來看他。
蛇妖繼續說道，“仙長以往遇到的妖物傷人事件裏，像這般覆雜的應該不多。”
“一般妖邪作祟，傷人都有隨機性，可以是為了自身修為進補，可以是為了發洩殺欲，而鎮上這樁又是剝皮又是采花的案子，好像都不是。”
“仙長覺得，一個明明可以幻化出人皮的妖物，為什麽非得去剝別人的皮，才能潛入女子家中進行采花？”
小道沈思了片刻，“你的意思是，皮的主人與那幾位女子認識？”
“是這樣沒錯，”蛇妖又問，“可那妖邪既然是為了采花，又為何非要剝皮殺人呢？”
這個問題放在其他任何情況下都很好回答，放在這樁案子裏卻尤為蹊蹺。
“目的明確的作案，說明死者原本就在它的計劃之中。”
“不得了啊仙長。”蛇妖作震驚模樣。
“……”
“妖若學人做事，就會有自己的喜好，最容易走的兩條路要麽報恩，要麽報覆。”
他這話說的還有些意思。
“所以鎮上這樁事是狐精在報覆？”
“也說不定，”蛇妖叼了一塊牛肉，口齒不清，“萬一兩者都有呢。”
死者有男有女，有剝皮有采花，內因不明，一時之間確實也說不清楚。
“那接下來該如何查？”
他這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問得蛇妖一楞，忽然想起來之前他之前在山中客棧那樣不近生人的態度。
那時他就如同雨中打過的綠竹，又清又冷，坐在窗前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一看就像那些在山中和門規底下養出來的孩子。
蛇妖本來不待見，接觸幾日發現唯獨他是個中懂得變通的，又高看了一眼。
“還記得今天後來去的幾家，我問了死者生前有無喜好習慣嗎？”
對方微點下巴，“那幾家主人似乎在隱瞞的死者生前的行事習慣。”
“所以明日從這裏入手吧。”
不知不覺思路全被他帶了進去，驟然想起此行目的，小道不禁皺眉。
“怎麽又繞到死者身上了？”
蛇妖微微後仰擡起下巴，瞇著眼睛看他，“仙長不想弄清楚嗎？”
對方沈默片刻，沒有回答。
“因果循環，該弄清楚要弄清楚，不該冤枉的也不能汙人清白。”
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雲裏霧裏，弄的對面又抿唇鉆弄起來。
蛇妖看著有意思，也不明說，坐著吃完整盤牛肉，沒盡興。
繼續叫來跑堂的，要了一盤肉幹和兩斤黃酒。
聞到這味道勾起某些回憶，睨著眼睛看向對面，發現這小道並未突然覺醒那夜醉後的事情，肆無忌憚地給一人添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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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蛇妖所說，山中修道者太過一塵不染，根本融不進凡間的瑣事，遣詞用句太文縐縐的是個問題，講話內容太過直接不會人情世故也是個問題，還有他那一身跟此地格格不入的月白衣袍更是個問題。
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他們是外鄉人了，躲都還來不及，怎麽可能還跟他們大說特說死人的事情。
於是兩人在集市換了一身稍微不那麽紮眼的行頭，約法三章前往女死者家中。
第一家是一對中年夫妻。
蛇妖二人趕到時，正好看見他們抱著還不足十歲的兒子在院中嬉戲。
明明喪事才過不久，小兒已經開始穿紅戴綠。
秉明斬妖的來意，那夫妻二人表情有些凝固，不過看見他二人之中有人手提佩劍，又迎了他們進院落。
事關已故女子名聲，很多話不適合說出口，所以全程只是蛇妖順著這對夫妻的說法寒暄了幾句。
問完離去，一旁的人也沒有異議。
趕往第二家。
也是一對中年夫妻，不過膝下無子，聽到他們是來打聽狐精之事，突然破口大罵起來，將他二人擋在了門外。
蛇妖並未在此事上浪費時間，趁著天色還不算太晚，又一一尋訪了被剝皮的那幾位男死者家中。
不同的是，這幾家在鎮上都算得上是家底殷實，也明顯悲痛得多，有的院落裏還掛著沒拆的白綾。
聽聞他二人是前來捉妖的修道之士，立馬將他們請進屋，打算以重金酬請斬殺妖物。
一開始提起此事還悲痛不已，擺著一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態度，與他二人聊了頗多。
不過問到死者生前接觸的人，常去的地方，常做的事，不知道怎麽就有些支吾，很多地方說不清楚。
只大概說是小孩子不懂事，有些濫情的陋習。
聽到這兒，蛇妖便沒再繼續問了。
兩人一齊打道回了客棧。
“雖然問出了許多之前不清楚的信息，可這更像是在摻和凡人間的瑣事。”
跑堂從側邊送來一盤牛肉，蛇妖自然而然將盤子推到中間，一人添了一杯茶。
“仙長如今兩腳沾在這凡塵間，所查之事皆與凡人有關，怎麽能說只是瑣事呢。”
“你又有什麽高見？”
蛇妖沒急著應他，伸手塞了幾塊牛肉進嘴，幾下嚼碎咽進肚裏。
明明是十分粗魯的姿勢，被他做出來卻有種說不出來的精巧敏捷。
對方目光落在他身上，思緒也隨之斷了，著眼面前那盤牛肉，捏著筷子夾了一塊。
“談不上高見，只不過根據死者的信息，確實得到了一些線索。”
小道擡起眼來看他。
蛇妖繼續說道，“仙長以往遇到的妖物傷人事件裏，像這般覆雜的應該不多。”
“一般妖邪作祟，傷人都有隨機性，可以是為了自身修為進補，可以是為了發洩殺欲，而鎮上這樁又是剝皮又是采花的案子，好像都不是。”
“仙長覺得，一個明明可以幻化出人皮的妖物，為什麽非得去剝別人的皮，才能潛入女子家中進行采花？”
小道沈思了片刻，“你的意思是，皮的主人與那幾位女子認識？”
“是這樣沒錯，”蛇妖又問，“可那妖邪既然是為了采花，又為何非要剝皮殺人呢？”
這個問題放在其他任何情況下都很好回答，放在這樁案子裏卻尤為蹊蹺。
“目的明確的作案，說明死者原本就在它的計劃之中。”
“不得了啊仙長。”蛇妖作震驚模樣。
“……”
“妖若學人做事，就會有自己的喜好，最容易走的兩條路要麽報恩，要麽報覆。”
他這話說的還有些意思。
“所以鎮上這樁事是狐精在報覆？”
“也說不定，”蛇妖叼了一塊牛肉，口齒不清，“萬一兩者都有呢。”
死者有男有女，有剝皮有采花，內因不明，一時之間確實也說不清楚。
“那接下來該如何查？”
他這副虛心求教的模樣，問得蛇妖一楞，忽然想起來之前他之前在山中客棧那樣不近生人的態度。
那時他就如同雨中打過的綠竹，又清又冷，坐在窗前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一看就像那些在山中和門規底下養出來的孩子。
蛇妖本來不待見，接觸幾日發現唯獨他是個中懂得變通的，又高看了一眼。
“還記得今天後來去的幾家，我問了死者生前有無喜好習慣嗎？”
對方微點下巴，“那幾家主人似乎在隱瞞的死者生前的行事習慣。”
“所以明日從這裏入手吧。”
不知不覺思路全被他帶了進去，驟然想起此行目的，小道不禁皺眉。
“怎麽又繞到死者身上了？”
蛇妖微微後仰擡起下巴，瞇著眼睛看他，“仙長不想弄清楚嗎？”
對方沈默片刻，沒有回答。
“因果循環，該弄清楚要弄清楚，不該冤枉的也不能汙人清白。”
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雲裏霧裏，弄的對面又抿唇鉆弄起來。
蛇妖看著有意思，也不明說，坐著吃完整盤牛肉，沒盡興。
繼續叫來跑堂的，要了一盤肉幹和兩斤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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