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萬物逐光皆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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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萬物逐光皆是本能
蘇驚檀在海底的第二天。
他昨晚隨便找了個海草堆窩了一晚上，海耶斯不用睡覺，坐在旁邊守著他，跟沈原青和人魚蛋一起玩鬥地主。
蘇驚檀睡醒的時候他們還在打，真是搞不懂這兩人是怎麽跟一只蛋玩起來的。
第一次用人魚的身體在海底睡覺，海草圈圈曲曲地纏著他，在做床的同時總是不老實地去纏他的魚尾。人魚的魚尾很敏感，蘇驚檀睡得正香的時候總是莫名癢醒，迷迷瞪瞪睜了眼又看見海草心虛地往下垂。
兩人一蛋的無聲鬥地主持續了一夜，人魚蛋是第一個察覺到蘇驚檀醒了的，在水裏蹦蹦跳跳、挪到蘇驚檀的尾巴邊挨挨蹭蹭。
蘇驚檀笑著將小人魚蛋捧起來，撓了撓人魚蛋殼：“別鬧，好癢。”
還在對著撲克牌冥思苦想的海耶斯見蘇驚檀醒了直接狂喜，將牌一推、散落一海水，撲上來討今日份的擁抱：“早上好小驚檀！來打牌吧！”
蘇驚檀其實有點餓，但他想不出來人魚族一般吃什麽……讓他吃魚，他對周圍游來弋去的魚也下不了嘴，於是一聲不吭地游起來，魚尾在海水中舒展，悠然地劃了劃水。
“好呀，但我還是更想知道……”蘇驚檀抱著人魚蛋在蛋待過的地方坐下來，點了點沙地上的牌，“你們是怎麽跟它一起打的？”
蘇驚檀嘗試蜷著魚尾坐下來，人魚蛋在他身前穩穩站定，沈原青開始利落地發牌，兩人還貼心地幫人魚蛋理好了牌。
撲克牌以一個固定的高度漂浮在海水中，正好在人魚蛋身前。
沈原青和海耶斯利落地打牌，蘇驚檀眼睜睜看著人魚蛋往前傾了傾蛋身，將豎著漂浮的撲克牌頂了出去。
離蛋最近的海耶斯將牌拿下來、拍到地上。
蘇驚檀默然無語。
“它贏過嗎？”蘇驚檀指的是人魚蛋。
海耶斯淚流滿面：“不是它贏就是沈原青贏，我要破防了小驚檀——”
蘇驚檀失笑。難怪這家夥在發現他醒了之後扔牌扔得那麽積極，合著輸了一晚上。
海耶斯蹭過來把人魚蛋推開，腦袋擱在蘇驚檀的魚尾上——恰好是人類大腿的位置。蘇驚檀擡手揉了揉海耶斯的墨藍色腦袋：“好啦好啦，那你還願意跟他們玩下去呀？”
兩人自顧自地互動才不管沈原青怎麽想，海耶斯委屈巴巴：“沒有別的玩了呀。這裏的娛樂方式真的好少，但我得守著你呀。”
他一直覺得沈原青沒有那麽靠譜，人魚蛋雖然算半個NPC吧，但完全沒什麽行動能力。海神大人自認為擔起了守護蘇驚檀的重任，硬是玩了一夜無聊的撲克牌。
主要是輸太多了……不無聊也變得無聊起來了。
“我來陪你玩。”蘇驚檀笑了一下，“我沒怎麽打過，海耶斯讓讓我呀。”
海耶斯滿口答應。
幾局後的海耶斯將牌一扔：“不玩了！”
蘇驚檀確實沒怎麽打過撲克牌，好多能出的組合還是海耶斯臨時教他的。但這小孩腦子好，他會算牌啊！
沈原青其實已經收斂很多了，一直在故意放水，怕真惹惱了海耶斯，因此這幾局一直是蘇驚檀贏。少年人魚還有些懵懵的：“是新手火氣好嗎？”
海耶斯附和，隨後拉著蘇驚檀站起來。海耶斯是人的雙腿，能穩當當站在海底的沙地上，蘇驚檀的魚尾太長，只能屈起一些、用尾椎骨抵著沙地。他自己倒是沒什麽感覺，但海耶斯很快發現了蘇驚檀彎的跟骨折似的魚尾，蹙眉往上浮了浮，將蘇驚檀拉起來。
這麽一來，小人魚的整條尾巴就飄在了海水中，末端隨海水湧動慢慢搖擺，看上去煞為可愛。
“走走走，我們去海上逛逛。”海耶斯受不了讓蘇驚檀一直待在暗無天日的海底，這裏離海面太遠，白晝的日光跨越層層海水的阻礙，穿抵海底時已經剩不下多少光了。
蘇驚檀任由海耶斯拉著自己往上游，海神在水裏來去自如，蘇驚檀只用懶洋洋地擺動魚尾，都不用出太多力氣，就跟坐小推車上等人拉的小朋友一樣輕松。往下是無奈攜人魚蛋一起追人的沈原青，沈原青平時不算靠譜，但海耶斯在場的時候，他永遠能靠起譜來。
越往上，朦朧的光離魚越近。光被海水梳理成一條條漂亮的金線，集匯成迎接蘇驚檀向上游的通天大道——於是在那一刻，蘇驚檀倏地領悟了為何飛蛾要撲火，為何魚要向海面騰躍。
因為就像人類逐愛一樣，萬物逐光皆是本能。
他從前沒想過追逐光，只是因為人類生來活在藍天下、日光裏。
在海耶斯的帶領下，蘇驚檀破水而出，海水在那一剎那凝成發上、頰邊濕漉漉的水痕，海外的世界更溫暖、更明亮。明明前一日還在雅蘭天裏翺翔，在海底待上一日，蘇驚檀卻已有了闊別久違之感。
海耶斯找到了一塊還算大的礁石，蘇驚檀擺動著魚尾爬上礁石，曬得並不燙，相反和外面的空氣一樣暖洋洋的。
他擡頭被太陽刺了一下眼睛，黑斑朦朧在視線裏，他努力眨了眨眼，看見太陽的方向有一只大鳥向海面俯沖而來——好像是他的方向。
蘇驚檀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大……
他又眨了眨眼，眼前的黑斑慢慢消散，他終於看清了那只大鳥……那不是什麽大鳥！那是天使狀態下的白曇！
此時努力游了很久的沈原青終於登上水面，在露頭的剎那看清了偌大的白曇，他眼疾手快地捉住海耶斯探在海面上的腳踝，將海耶斯一把拽進了水裏。
與此同時，白曇扇動著翅膀翩然落下，將趴在礁石上的蘇驚檀拉進懷中。
少年的身軀濕淋淋，水珠打濕了白曇輕薄的白袍，見水就透的紗衣黏在各自的皮膚上，又隱約交纏。
蘇驚檀的人魚身體溫偏涼，而白曇從離太陽最近的地方來，皮肉滾燙。
蘇驚檀感覺自己被燙了一下，一時摸不清到底是皮膚，還是藏在血肉下的那顆發瘋般搏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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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驚檀在海底的第二天。
他昨晚隨便找了個海草堆窩了一晚上，海耶斯不用睡覺，坐在旁邊守著他，跟沈原青和人魚蛋一起玩鬥地主。
蘇驚檀睡醒的時候他們還在打，真是搞不懂這兩人是怎麽跟一只蛋玩起來的。
第一次用人魚的身體在海底睡覺，海草圈圈曲曲地纏著他，在做床的同時總是不老實地去纏他的魚尾。人魚的魚尾很敏感，蘇驚檀睡得正香的時候總是莫名癢醒，迷迷瞪瞪睜了眼又看見海草心虛地往下垂。
兩人一蛋的無聲鬥地主持續了一夜，人魚蛋是第一個察覺到蘇驚檀醒了的，在水裏蹦蹦跳跳、挪到蘇驚檀的尾巴邊挨挨蹭蹭。
蘇驚檀笑著將小人魚蛋捧起來，撓了撓人魚蛋殼：“別鬧，好癢。”
還在對著撲克牌冥思苦想的海耶斯見蘇驚檀醒了直接狂喜，將牌一推、散落一海水，撲上來討今日份的擁抱：“早上好小驚檀！來打牌吧！”
蘇驚檀其實有點餓，但他想不出來人魚族一般吃什麽……讓他吃魚，他對周圍游來弋去的魚也下不了嘴，於是一聲不吭地游起來，魚尾在海水中舒展，悠然地劃了劃水。
“好呀，但我還是更想知道……”蘇驚檀抱著人魚蛋在蛋待過的地方坐下來，點了點沙地上的牌，“你們是怎麽跟它一起打的？”
蘇驚檀嘗試蜷著魚尾坐下來，人魚蛋在他身前穩穩站定，沈原青開始利落地發牌，兩人還貼心地幫人魚蛋理好了牌。
撲克牌以一個固定的高度漂浮在海水中，正好在人魚蛋身前。
沈原青和海耶斯利落地打牌，蘇驚檀眼睜睜看著人魚蛋往前傾了傾蛋身，將豎著漂浮的撲克牌頂了出去。
離蛋最近的海耶斯將牌拿下來、拍到地上。
蘇驚檀默然無語。
“它贏過嗎？”蘇驚檀指的是人魚蛋。
海耶斯淚流滿面：“不是它贏就是沈原青贏，我要破防了小驚檀——”
蘇驚檀失笑。難怪這家夥在發現他醒了之後扔牌扔得那麽積極，合著輸了一晚上。
海耶斯蹭過來把人魚蛋推開，腦袋擱在蘇驚檀的魚尾上——恰好是人類大腿的位置。蘇驚檀擡手揉了揉海耶斯的墨藍色腦袋：“好啦好啦，那你還願意跟他們玩下去呀？”
兩人自顧自地互動才不管沈原青怎麽想，海耶斯委屈巴巴：“沒有別的玩了呀。這裏的娛樂方式真的好少，但我得守著你呀。”
他一直覺得沈原青沒有那麽靠譜，人魚蛋雖然算半個NPC吧，但完全沒什麽行動能力。海神大人自認為擔起了守護蘇驚檀的重任，硬是玩了一夜無聊的撲克牌。
主要是輸太多了……不無聊也變得無聊起來了。
“我來陪你玩。”蘇驚檀笑了一下，“我沒怎麽打過，海耶斯讓讓我呀。”
海耶斯滿口答應。
幾局後的海耶斯將牌一扔：“不玩了！”
蘇驚檀確實沒怎麽打過撲克牌，好多能出的組合還是海耶斯臨時教他的。但這小孩腦子好，他會算牌啊！
沈原青其實已經收斂很多了，一直在故意放水，怕真惹惱了海耶斯，因此這幾局一直是蘇驚檀贏。少年人魚還有些懵懵的：“是新手火氣好嗎？”
海耶斯附和，隨後拉著蘇驚檀站起來。海耶斯是人的雙腿，能穩當當站在海底的沙地上，蘇驚檀的魚尾太長，只能屈起一些、用尾椎骨抵著沙地。他自己倒是沒什麽感覺，但海耶斯很快發現了蘇驚檀彎的跟骨折似的魚尾，蹙眉往上浮了浮，將蘇驚檀拉起來。
這麽一來，小人魚的整條尾巴就飄在了海水中，末端隨海水湧動慢慢搖擺，看上去煞為可愛。
“走走走，我們去海上逛逛。”海耶斯受不了讓蘇驚檀一直待在暗無天日的海底，這裏離海面太遠，白晝的日光跨越層層海水的阻礙，穿抵海底時已經剩不下多少光了。
蘇驚檀任由海耶斯拉著自己往上游，海神在水裏來去自如，蘇驚檀只用懶洋洋地擺動魚尾，都不用出太多力氣，就跟坐小推車上等人拉的小朋友一樣輕松。往下是無奈攜人魚蛋一起追人的沈原青，沈原青平時不算靠譜，但海耶斯在場的時候，他永遠能靠起譜來。
越往上，朦朧的光離魚越近。光被海水梳理成一條條漂亮的金線，集匯成迎接蘇驚檀向上游的通天大道——於是在那一刻，蘇驚檀倏地領悟了為何飛蛾要撲火，為何魚要向海面騰躍。
因為就像人類逐愛一樣，萬物逐光皆是本能。
他從前沒想過追逐光，只是因為人類生來活在藍天下、日光裏。
在海耶斯的帶領下，蘇驚檀破水而出，海水在那一剎那凝成發上、頰邊濕漉漉的水痕，海外的世界更溫暖、更明亮。明明前一日還在雅蘭天裏翺翔，在海底待上一日，蘇驚檀卻已有了闊別久違之感。
海耶斯找到了一塊還算大的礁石，蘇驚檀擺動著魚尾爬上礁石，曬得並不燙，相反和外面的空氣一樣暖洋洋的。
他擡頭被太陽刺了一下眼睛，黑斑朦朧在視線裏，他努力眨了眨眼，看見太陽的方向有一只大鳥向海面俯沖而來——好像是他的方向。
蘇驚檀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大……
他又眨了眨眼，眼前的黑斑慢慢消散，他終於看清了那只大鳥……那不是什麽大鳥！那是天使狀態下的白曇！
此時努力游了很久的沈原青終於登上水面，在露頭的剎那看清了偌大的白曇，他眼疾手快地捉住海耶斯探在海面上的腳踝，將海耶斯一把拽進了水裏。
與此同時，白曇扇動著翅膀翩然落下，將趴在礁石上的蘇驚檀拉進懷中。
少年的身軀濕淋淋，水珠打濕了白曇輕薄的白袍，見水就透的紗衣黏在各自的皮膚上，又隱約交纏。
蘇驚檀的人魚身體溫偏涼，而白曇從離太陽最近的地方來，皮肉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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