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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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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學

上午的班會課,陽光透過窗戶斜斜地灑在課桌上,粉筆灰在光束裏輕輕浮動。夏媛站在講臺上,指尖輕輕敲了敲黑板,先輕咳兩聲壓下教室裏的小聲議論,才笑著宣布:“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後天我們要去研學,明天放假一天,大家可以趁這個時間,去買些研學要帶的東西!”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全班瞬間炸開了鍋。男生們激動地拍著桌子,女生們則拉著同桌的手小聲尖叫,此起彼伏的歡呼聲裏,還夾雜著“學校也太好了!”“終於能出去放松了”的感嘆,連平時最安靜的同學,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彎。

夏媛笑著把印好的研學安排表一一分發,淡黃色的A4紙上,“鄉村生活體驗”五個黑色宋體字格外醒目,旁邊還印著研學地點的簡易地圖和需要攜帶的物品清單。

“老師,您之前都沒說要去鄉村啊!”陳越舉著安排表站起來,眉頭皺得緊緊的,語氣裏滿是不情願,“能不能不去啊?我聽說鄉村全是蚊子。”

夏媛走下講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堅定:“不行哦。你們從小在城市裏長大,習慣了高樓大廈和便利的生活,去鄉村體驗下泥土的味道、聽聽自然的聲音,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收獲。”

蘇時新坐在座位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安排表的邊緣。他手機裏存著不少網友分享的鄉村照片:金黃的稻田、爬滿藤蔓的土墻、傍晚時分冒著炊煙的屋頂,畫面裏滿是煙火氣,他倒不覺得鄉村有多糟糕,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遠處的天際線還泛著淡淡的魚肚白,蘇時新的手機就突兀地響了起來。他閉著眼睛摸過手機,看到屏幕上“陳越”兩個字,眉頭瞬間皺起。

他有嚴重的起床氣,在家裏除了媽媽會叫他起床,其他人誰也不敢輕易打擾。指尖劃過屏幕掛斷電話,他把自己往被子裏縮了縮,翻個身繼續睡,連眼都沒睜一下。

另一邊,肖時寒已經洗漱完畢。聽到手機響,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珠,接通電話就聽到陳越帶著抱怨的聲音:“寒哥,還是你醒得早!我給蘇時新打電話,他直接給我掛了,這人也太兇了吧!”

肖時寒看了眼墻上的掛鐘,才七點十分,他靠在陽臺的欄桿上,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些許沙啞:“這麽早叫他,他沒沖你發脾氣就不錯了。你別再打了,我八點過去叫他,咱們九點鐘在商場門口集合。”

掛了電話,肖時寒換了件淺灰色的短袖和牛仔褲。八點整,肖時寒準時出現在蘇時新家樓下。

按了門鈴後,開門的是林洛,她看到肖時寒,立刻笑著讓他進來:“是時寒啊,快進來坐,時新還在房間裏呢,我去叫他。”“不用麻煩阿姨,我去他房間找他就好。”肖時寒禮貌地擺擺手,輕手輕腳地走上二樓。

肖時寒靠在門框上,本來想出聲叫他,卻看到蘇時新正平躺在床上冥想。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在他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倒少了平時的幾分散漫。

沒過多久,蘇時新像是察覺到了什麽,轉過頭就看到門口站著的人。他楞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是肖時寒,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你怎麽來了?”

“叫你去商場買研學要帶的東西。”肖時寒盯著他看,眼神裏帶著點無奈。

蘇時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掀開被子坐起來,頭發還亂糟糟的,隨手抓了抓就下床找衣服。

八點半,兩人準時坐上林洛開的車去商場。林洛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裏看了看後座的兩人,忍不住好奇地問:“你們真要去鄉村住幾天啊?聽說那邊條件沒城裏好,連空調都不一定有呢。”

蘇時新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不然呢?學校還能騙我們不成?”

“那我可提前祝你玩得開心。”林洛笑著說,眼底卻藏著幾分擔心,蘇時新從小沒吃過苦,真到了鄉村,說不定會不習慣,“對了,我明天要跟你爸去外地出差,你在那邊好好玩昂。”

到了商場門口,遠遠就看到陳越蹲在路邊的烤腸攤前,手裏拿著一根剛烤好的烤腸,油滋滋的醬汁順著竹簽往下滴。他看到蘇時新和肖時寒的車,眼睛瞬間亮了,立刻站起來揮手:“你們可算來了!”

蘇時新下了車,目光掃了一圈商場門口,沒看到裴之然的身影,便問陳越:“裴之然呢?還沒到?”

“他說在公交車上,還有一會兒才到。”陳越剛說完,就看到裴之然從對面的公交車上下來。今天的氣溫有三十多度,太陽曬得地面都發燙,裴之然卻穿了件長袖襯衫。

“小然,今天這麽熱,你穿長袖幹嘛?”陳越湊過去,疑惑地指著他的衣服,“你不怕熱出痱子啊?”裴之然看了他一眼,嘴角輕輕翹了一下,語氣很輕:“早上出門的時候覺得有點冷,就穿了長袖,想著到了商場再換。”

陳越還想再說什麽,現在明明熱得讓人想把外套都脫了,哪來的冷?可話還沒出口,就被蘇時新打斷:“你到底去不去買東西?”說著,蘇時新自然地走到裴之然身邊,和他並排往前走。

肖時寒也默契地伸手拉了拉陳越的胳膊,把他往另一邊帶,給兩人留了點空間。

走到沒人的角落,蘇時新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認真:“有事不要自己扛,我們都在。”

裴之然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看蘇時新,眼底閃過一絲暖意,輕聲說:“謝謝。”這兩個字,既是謝蘇時新幫他瞞過陳越,也是謝蘇時新那句“不要自己扛”。

商場裏人不算多,蘇時新全程沒讓陳越跟裴之然走太近,陳越話多,怕他追問長袖的事。

研學當天,學校規定所有學生禁止帶手機,還分了批次,一次去五個班,等前五個班結束,後五個班再去。蘇時新、肖時寒、陳越、裴之然四個好朋友坐在大巴車後排,裴之然靠在窗戶邊的角落,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身上依舊是件長袖。

蘇時新在他身邊坐下,剛坐穩,陳越就湊過來,一臉不滿地看著他:“時新,我倆換個位置唄,我想跟小然坐一起。”

“不換。”蘇時新頭都沒擡,直接拒絕,還故意閉上眼睛,假裝睡覺。

肖時寒看了眼陳越,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語氣帶著點調侃:“跟我坐一起很丟臉?還是你覺得跟你兄弟坐不自在?”陳越聽到這話,才不情不願地消停,乖乖坐在肖時寒旁邊,嘴裏還小聲嘟囔著“我就是想跟小然聊天”。

蘇時新悄悄睜開眼,看了看身邊的裴之然。裴之然的黑眼圈很重,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色,臉色也有些蒼白,看起來十分疲憊。他輕輕碰了碰裴之然的胳膊,小聲問:“昨天晚上沒睡覺?黑眼圈這麽重。”

裴之然緩緩睜開眼,眼神有些渙散,過了幾秒才集中精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今天要去研學,太開心了,所以沒睡著。”蘇時新心裏清楚他在說謊,但他沒拆穿。

大巴車一路顛簸,從繁華的市區開到偏僻的鄉村,等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遠處的稻田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學校按照名單隨機分配住宿家庭,蘇時新、肖時寒、裴之然被分到了同一家,陳越則被分到了隔壁。對此,陳越怨念滿滿,拉著肖時寒的胳膊抱怨:“為什麽我沒跟小然分到一組啊?早知道我就跟老師說,我要跟你們一起了!”

肖時寒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隔壁也不遠,晚上還能一起玩。”

肖時寒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院子的木門。沒過多久,門就開了,門口站著一位十分慈祥的奶奶,身邊還跟著一個紮著小辮的小女孩,小女孩手裏拿著一個布娃娃,好奇地睜著大眼睛看著他們。

奶奶臉上滿是和善的笑容,開口時聲音帶著點沙啞,卻很親切:“你們就是來研學的學生吧?快進來,快進來。”

“是的,奶奶,打擾您了。”肖時寒微微彎腰,語氣恭敬。奶奶擺擺手,笑著說:“不打擾,不打擾,你們這些孩子看著就有禮貌。快進來坐,我正好在做飯呢,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謝謝奶奶!”蘇時新跟著道謝。

由於學校提前打過招呼,奶奶已經把房間收拾好了。鄉村的房間不算大,床也比城裏的小一些,但被褥都是新曬過的,疊得整整齊齊,還帶著淡淡的陽光味道。奶奶家剛好有三個空床,正好夠他們三人住。

肖時寒放下背包,就去了廚房幫忙:“奶奶,我來幫您吧,您歇會兒。”奶奶本想拒絕,可架不住肖時寒態度堅決,只好讓他幫忙摘菜。蘇時新和裴之然則留在院子裏,陪小女孩玩。小女孩抱著布娃娃,怯生生地站在裴之然身邊,眼睛卻一直盯著蘇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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