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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悚海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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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悚海龜湯

國慶返校當晚,暮色把教學樓裹得嚴嚴實實,公告欄裏“全體教師會議”的通知被風吹得輕輕晃。教室的燈全滅了,希沃白板上播的校園新聞泛著冷光,空調風口“呼呼”吐著冷氣,把窗外飄進來的花香都吹得涼絲絲的。後排十個人圍坐成圈,手機屏幕調成最暗的微光,在每個人臉上映出細碎的光,像圈裏藏了十顆小月亮。

陳越先打破沈默,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卻帶勁:“各位愛臣,有要玩海龜湯的嗎?”他手還在桌肚裏摸出包橘子糖,往中間一放,糖紙摩擦的“窸窣”聲在安靜裏格外清楚。

裴之然翻開手機裏存好的湯底,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才念出湯面:“我在國外養胎,閨蜜來看我。過了幾天閨蜜跟我說你這個房子不幹凈,總能聽見哭聲,是那種細細的、像小貓叫又像小孩哼唧的聲音。又過了幾天閨蜜去世了,身邊用血寫了‘二十’,血漬都半幹了,還沾著幾根碎頭發。直到我進了那個房間,我知道了一切。”

“二十是閨蜜寫的嗎?”陳越第一個舉手,嘴裏還含著顆橘子糖,說話帶著點甜膩的含糊。

“是。”裴之然點頭,指尖無意識摳著手機殼邊緣。

方舟禹靠在椅背上,轉筆的“嗒嗒”聲在空調風裏格外顯眼,筆轉得飛快,突然停住:“閨蜜是他殺嗎?”

“是。”

這話一出,旁邊兩個女生下意識往彼此身邊靠了靠,其中一個還攥住了同桌的袖子,指甲輕輕掐了下對方的手腕,同桌也沒躲,反而往她那邊挪了挪。

“閨蜜是在我的房子裏看到了什麽嗎?”另一個女生小聲問,聲音裏帶著點發顫。

“是。”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嘶”聲,有人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明明穿了長袖校服,卻像被空調風吹透了似的。只有蘇時新和肖時寒坐在最邊上,肖時寒胳膊肘抵著桌沿,手裏攥著包薯片,“哢嚓”咬下一片,聲音在安靜裏炸開,蘇時新伸手搶了半片,兩人還偷偷用胳膊肘頂來頂去,薯片渣掉了一地。

“我覺得比這游戲還嚇人的是這倆!”陳越瞪了他們一眼,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看得清楚,“我剛都代入進去了,想著閨蜜半夜聽見哭聲,一轉頭看見個人影,咦,瘆人。”

話沒說完,方舟禹突然拍桌:“她丈夫不會出軌了吧!”手拍在課桌上“砰”的一聲,嚇得前排沒人的課桌都晃了晃,四面八方的目光瞬間聚過來,他趕緊摸了摸後腦勺,耳朵尖都紅了:“我就是瞎猜。”

“不是。”裴之然忍著笑搖頭。

陳越又看向蘇時新和肖時寒,語氣沈了點:“我知道你們不怕,但尊重下游戲!快來猜!”

蘇時新嚼著薯片,慢悠悠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翹起來,腳尖還輕輕晃了晃:“丈夫殺了閨蜜。”

“怎麽可能!”陳越“騰”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吱呀”聲,“丈夫跟閨蜜能有什麽仇!我要是那孕婦,跟殺人犯結婚這麽久,能一點沒察覺?”

裴之然趕緊伸手把他按回椅子上,指尖碰到陳越的胳膊,還能感覺到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額,時新對了。”

“我靠!”一圈人幾乎同時低呼,陳越張大了嘴,橘子糖都差點掉出來,“這都能對?他怕不是偷偷看湯底了!”

方舟禹又轉起了筆,這次轉得慢了些:“20代表閨蜜是第二十個死的嗎?”

“不是。”

陳越摸著胳膊,雞皮疙瘩還沒下去:“那是我是第二十個死的?”

“不是。”

田穎攥著衣角,聲音比剛才大了點:“房間裏面不會有密室吧?比如衣櫃後面藏著門,或者地板能掀開那種?”

“是。”

江淮寧皺著眉,往空調風口挪了挪:“我丈夫不會是有什麽癖好吧?比如:喜歡藏東西,或者對小孩有什麽想法?”

“是。”

肖時寒剛把一片薯片塞進嘴裏,突然擡頭,嘴裏還嚼著:“為什麽寫的是漢字?丈夫不認識漢字?”他說話含混,手裏還捏著薯片袋,袋口“嘩啦”響了下。

“是。”

“我去!”陳越拍了下桌子,“居然是個外國人!那孕婦嫁了個外國變態?”

周圍又響起驚嘆,蘇時新揉了揉耳朵:“別尖叫啊,耳膜要破了!”他說話時,還伸手把肖時寒手裏的薯片袋往旁邊挪了挪,怕碎渣掉自己褲子上。

肖時寒咽下薯片,突然坐直了點:“我肚子裏的孩子是第二十個死的?”

裴之然眼睛亮了,對著他瘋狂點頭,手機屏幕的光把他的臉照得更清楚:“對!”

“你偷題了吧!”陳越湊過去,盯著肖時寒的眼睛,“不然怎麽能猜這麽準?”肖時寒擺擺手:“我就是聰明,別吵。”

陳越又拆開一顆糖,塞進嘴裏:“那這麽說,丈夫殺的是嬰兒咯?”

“是。”

方舟禹皺著眉,轉筆的手停了,一臉嫌惡:“簡直變態!殺嬰兒對他有什麽好處?想想都起雞皮疙瘩,這男的怕不是心理扭曲吧?”

蘇時新聳聳肩,手指在桌沿劃了劃:“所以丈夫就是有扭曲的心理?比如覺得嬰兒是‘不幹凈’的,或者單純享受這種控制欲?”

“是。”

肖時寒清了清嗓子,把薯片袋扔進垃圾桶,才慢慢說:“我來捋捋,我在國外養胎,閨蜜來看我,住了幾天說房子不幹凈,總聽見細細的哭聲,其實那是之前被丈夫害死的嬰兒的聲音。後來閨蜜可能撞見丈夫進密室,或者發現了墻縫裏的血,被丈夫滅口了。丈夫殺的都是剛出生的嬰兒,我肚子裏的這個,正好是第二十個。閨蜜寫漢字‘二十’,是知道丈夫看不懂,想提醒我趕緊逃,不然孩子生下來也活不成。對不對?”

裴之然用力點頭:“全對!”

“我去!”陳越搓著胳膊,雞皮疙瘩一層疊一層,“代入一下,跟這種人睡一張床、住一個房子這麽久,居然一點沒發現,他不會是白天裝得特別溫柔,晚上就變樣吧?簡直精神分裂!”

正說著,後門小窗突然晃過一個黑影,緊接著一張臉貼了上來,走廊的燈從背後照過來,把那張臉的輪廓襯得模糊,只有眼睛的位置是暗的,像恐怖片裏的鏡頭。陳越眼最尖,先看見,嚇得“啊”地大叫一聲:“有鬼啊!”

這一叫像按了開關,一圈人都跟著尖叫,蘇時新手裏的手機都差點掉地上,肖時寒還下意識把旁邊女生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啪嗒”一聲,教室的燈突然被打開,強光刺得人瞇起眼。夏媛站在門口,手裏還攥著本教案,眉頭皺著:“沒事尖叫什麽?整棟樓都能聽見你們的聲音!”

陳越手還抖著,指了指後門小窗:“老、老師,剛剛後門的是你?”

“不然呢?”夏媛走進來,教案往講臺上一放,“你們在後排聚成一團,手機屏幕亮著,我還以為你們偷偷玩手機呢。我有那麽恐怖嗎,一個個叫得跟踩了電門似的!”

陳越趕緊賠笑:“夏老師,不是您恐怖,是您剛貼在小窗上,光線太暗了,我一下想到上次看的恐怖片,裏面女鬼就這麽貼在窗戶上!”

話剛說完,“嗖”的一聲,一個粉筆頭精準落在陳越桌角,夏媛叉著腰:“你再說一遍,我像什麽?”

陳越立馬雙手合十,腰都彎了點:“我說您沈魚落雁,閉月羞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是我胡扯的!您是仙女下凡!”

“陳越你是不是找打!”夏媛把書卷成圓筒,指著他,嘴角卻先忍不住勾了起來。教室裏的笑聲一下子炸開,剛才的陰森感全沒了,空調風裏好像又飄進了花的甜香,連希沃白板上還沒結束的校園新聞,都顯得沒那麽無聊了。

學生時代的快樂很簡單,聚在一起喝汽水,坐在一起玩驚悚游戲,歡笑與尖叫混在一起,就構造了人人懷念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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