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要求 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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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要求 共死
苦澀的味道在嘴裏炸開。
這個味道比起藥膳、比起趙涼絮親手加了料的苦粥, 都要難喝許多。
就算是趙涼絮親手餵給安和喝藥，安和的臉也難以抑制地變黑了。
見趙涼絮還想一勺接一勺地讓他喝，安和深吸一口氣, 又重重嘆出。
他直接接過藥碗, 一口氣飲了下去。
安和將藥碗放下, 沾著藥漬的嘴角還緊抿著向下撇。
趙涼絮驚訝一瞬, 問道：“安公公不愛吃甜食, 也這般嫌惡苦藥味？”
她搖搖頭說道：“安公公的嘴也算是金貴了。”
趙涼絮只是嘴上調侃著，並沒什麽其他的意味。
她拿了自己那一碗，瞥了幾眼湯水, 也嘆息一口閉著眼飲了。
“都怪安公公，原本我喝藥還算是樁輕松的事, 如今見了安公公，卻要當成件英勇的事情去做了。”
安和豎眉：“你都說咱家是個病號, 還怪上咱家了。”
安和與趙涼絮沒什麽營養的拌嘴, 倒是讓他現在更精神了幾分。
方才醒過來的時候還渾身無力昏沈沈的, 幾乎下一刻又要睡過去, 如今叫趙涼絮調侃一番, 他倒是更為清醒了。
安和自己起身牽扯到傷口也會痛, 索性順了趙涼絮的意，就呆在床上，只是他單這樣歇息著是不夠的, 安和說道：“離咱家那麽遠做什麽，過來點。”
趙涼絮自己的那碗藥在桌子上, 她喝完後依舊站在桌子旁邊沒怎麽動彈。
趙涼絮咽下口中的苦味，看著安和，帶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語氣：“行。”
她又坐回安和身旁, 少有的沈默。
安和尚未察覺到趙涼絮的情緒，只是因趙涼絮坐回他身旁後，多了幾分安心感。
不再鬥嘴調侃後，安和第一句便問道：“他們可有好好為你處理傷口？”
那群沒眼力見的人，明明好些人守在身旁，但竟無一人註意到趙涼絮也受了傷。
趙涼絮輕笑一聲：“處理了，安公公老是惦念著我，”她眼裏那莫名的情緒又升騰起來，“但是安公公也別忘了後背的傷，就算你醒了，這幾日也得小心慎重著，傷口兇狠得很呢。”
安和此時才發覺，趙t涼絮好像有些奇怪。
若不去深思，趙涼絮看起來沒什麽變化，但細細琢磨起來，安和又仿佛覺得趙涼絮待他......好像更苛刻了。
苛刻這一詞也不太對，安和琢磨起來。
方才趙涼絮進屋時，因他擅自動作，像是嫌他不爭氣似的，斥了幾句。
而後又格外好心地餵他藥，柔和得像是又在碗裏下了什麽迷藥似的，哄騙著餵給他。
或者說......
安和並未趴下，只是靠著床邊坐著，他扭頭去看趙涼絮，只撞進趙涼絮的雙眼裏，那雙原本如名字一般澄澈冷清的眼，一直在盯著他，盛滿了炯動。
見安和看她，趙涼絮眼裏還帶上一些疑惑。
“怎麽了？”
她好像變了一些，又好像沒變。
安和說不出來。
安和只是問：“你為何，離咱家還是那麽遠？把手給咱家。”
趙涼絮連手都不曾牽起他。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話也比往日少了一些。
趙涼絮將手遞給了安和，溫暖的手心包裹住她，趙涼絮忽然張了張嘴。
安和註意到：“你想說什麽？”他甚至帶了一些緊張。
其實趙涼絮的變化極其微小，但安和原本就是個細心的人，面對身邊這唯一一名獨特的人兒，他總是觀察更為仔細的。
加之虛弱的身體，讓他心中一直縈繞著一種沒來由的不安，無法掌控的恐懼。
安和很怕，自己是多思多慮了。
趙涼絮動了動嘴唇，眼裏似乎帶著些不確定，她看著安和低聲說：“安公公。”
安和手攥緊。
趙涼絮又喚了一聲：“安公公。”
趙涼絮還是緩緩開了口，然後安和便知道趙涼絮身上的奇怪由何而來了。
“我跟你說過，我曾經是患了絕癥的。”
“我還以為，經歷了那種折磨之後，除了自己再死一次，我沒什麽害怕的東西。”
趙涼絮緩緩眨了眨眼睛，說道：“可是......”
趙涼絮又停頓起來，沈默起來。
安和好像知道趙涼絮要說什麽了。
她的話也變得很少，不知從何說起。
趙涼絮索性直接說出了心中那荒謬且霸道的話：“安公公，你不準死。”
“除了和我一起死，你任何時候都不能死，知道嗎？”
趙涼絮先前最恐懼的，是在病床上一天天忍受身體裏的不適，忍受毫無尊嚴的治療，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細數身體裏的生機像沙漏似的，慢慢流逝，直至死去。
穿越後，那種一切生機和鮮活遠離自己的感覺消失了，那種恐懼被深深埋在心底，成為不去觸摸就無法察覺到的陰影。
但是感受到安和微弱的心跳後，她發現，不只是自己死去的那種感覺讓人恐懼。
在安和推開自己，在利劍破入血肉發出被阻塞的鈍聲後，在安和的心跳從她掌心微弱地跳動時，趙涼絮才恍然大悟地發現，她現在也會恐懼安和的死去。
就是這樣一個小氣、敏感甚至偏執的太監，她十分害怕失去他。
趙涼絮很少去想這些事情，比起容易讓人陷進去、讓人迷茫的思索，她更想用這樣健康的身體，多看看那些自己曾經不了解的、難以接觸到的風光，將那些難以觸摸進掌心的風景，悉數擁抱起來。
但是真正經歷了船上那一遭，趙涼絮才不得不正視心底深埋的畏懼。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安和竟然成為了這麽重要的人。
趙涼絮思忖，不解。
或許是相處期間安和對她的縱容，或許是安和對她無數次咬牙切齒的氣憤，卻始終自己默默承受。
盡管他敏感多疑，陰鷙偏執，充滿了扭曲的占有欲。
但那正是趙涼絮所享受所需求的。
一個為她而低頭的太監。
已經將他的收斂克制體現在方方面面，趙涼絮悉數體會過了。
她怎麽能會忽視掉呢。
所以心底裏，趙涼絮已經將安和放到了本不能盛下另一個人的位置，她恐懼自己的死亡，也會恐懼安和的死亡。
趙涼絮篤定地說：“安公公，你不能死，知道嗎。”
安和只聽到了趙涼絮說出的這幾句話。
所以今天她才會有些奇怪，才會總是提及他的傷......
原來是因為，趙涼絮不想讓他死。
安和從船上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
但是趙涼絮如今如此霸道地說出來，像是在命令他似的說出來。
更叫他的心，顫動。
安和又一次卑微苦惱地怨恨自己的身份。
自己這個奴才當慣了，聽到趙涼絮這般強硬甚至不講理的命令，他卻覺得欣喜。
欣喜趙涼絮竟然對他的要求如此之高。
欣喜她將自己放到了與她同等的位置。
“咱家不會死的，你放心。”
安和甚至覺得，這時候趙涼絮再拿過來兩碗藥，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了。
趙涼絮這才像往常一樣，笑容滿在臉上，是對安和獨一份的。
“是你說的。”
*
安和簡單休養了幾天，期間張盛向他稟告了許多事情。
安和依舊坐在床上，並未強撐著身體行動。
“幹爹，湖上的刺客在暗衛趕到時便發覺難以逃脫，咬舌自盡了。”
安和面無表情地聽著。
“至於暗監，他拿下了鹿茗，但是鹿茗只說了一些......與趙承新並不是很相關的事情，尚未撬出來他們與朝廷的哪些人有串聯。”
至於與趙承新不相關的事情......張盛生生忍住了擦冷汗的沖動。
這幾乎是鹿茗自己爆出來的。
鹿茗是這樣說的。
口中多是嘲諷安和，與之前趙承新手底下擅自做主刺殺李瑛的人倒是十分相似，都是趙承新的人，在被捉住後也都如此難纏。
張盛也才因此知道，那日狗血恐怖的場景，竟是旁人給安和做的局。
幹爹其實已經踩到了陷阱裏了。
可是......
還是幹娘更勝一籌。
張盛也才知曉，為什麽安和依舊接連氣惱了許多天，卻又忽地轉性，在游湖那天，幾乎又變成一切都聽從趙涼絮的了。
想來兩人前一天夜裏是說清楚了。
安和聽到鹿茗的名字便頭痛，直接吩咐下：“那就讓盯著趙承新那邊的人行動吧，咱家差不多能猜到趙承新與誰勾結了，他也沒什麽用了。”
張盛問：“幹爹，您的意思是？”
安和問了件不相關的事情：“咬舌自盡的那個刺客，查不出來一點線索嗎？”
“確實是沒有......”
趙涼絮在旁邊百無聊賴地聽著，聽到安和問了這話，忽然想起了那刺客的行為。
因為當然對方對自己的攻擊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幾乎是能預判到哪些地方容易被敵人針對，早就如身體記憶一般去阻擋那些攻擊。
這給了趙涼絮很強的既視感，當時只能隱隱覺出奇怪，如今再去思索，趙涼絮便想起一個熟悉的人。
陸軒教自己時，也是這般熟練地阻擋攻擊。
而陸軒，是周鋒的人。
這讓她不得不有所想法。
趙涼絮說道：“你知道周鋒旗下的士兵，都會操練什麽嗎？比如特地去練習如何精準地攻擊人身上的弱點，若是還有其餘人手，就去查查這個方面，順便註意一下，周鋒身邊的人或是下邊的兵士是否有幾天不出現的。”
雖說並非有太明顯的證據，但周鋒這人，的確處處針對安和。
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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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自己起身牽扯到傷口也會痛, 索性順了趙涼絮的意，就呆在床上，只是他單這樣歇息著是不夠的, 安和說道：“離咱家那麽遠做什麽，過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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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涼絮輕笑一聲：“處理了，安公公老是惦念著我，”她眼裏那莫名的情緒又升騰起來，“但是安公公也別忘了後背的傷，就算你醒了，這幾日也得小心慎重著，傷口兇狠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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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她好像變了一些，又好像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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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也比往日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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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涼絮還是緩緩開了口，然後安和便知道趙涼絮身上的奇怪由何而來了。
“我跟你說過，我曾經是患了絕癥的。”
“我還以為，經歷了那種折磨之後，除了自己再死一次，我沒什麽害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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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好像知道趙涼絮要說什麽了。
她的話也變得很少，不知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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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將他的收斂克制體現在方方面面，趙涼絮悉數體會過了。
她怎麽能會忽視掉呢。
所以心底裏，趙涼絮已經將安和放到了本不能盛下另一個人的位置，她恐懼自己的死亡，也會恐懼安和的死亡。
趙涼絮篤定地說：“安公公，你不能死，知道嗎。”
安和只聽到了趙涼絮說出的這幾句話。
所以今天她才會有些奇怪，才會總是提及他的傷......
原來是因為，趙涼絮不想讓他死。
安和從船上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
但是趙涼絮如今如此霸道地說出來，像是在命令他似的說出來。
更叫他的心，顫動。
安和又一次卑微苦惱地怨恨自己的身份。
自己這個奴才當慣了，聽到趙涼絮這般強硬甚至不講理的命令，他卻覺得欣喜。
欣喜趙涼絮竟然對他的要求如此之高。
欣喜她將自己放到了與她同等的位置。
“咱家不會死的，你放心。”
安和甚至覺得，這時候趙涼絮再拿過來兩碗藥，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了。
趙涼絮這才像往常一樣，笑容滿在臉上，是對安和獨一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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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面無表情地聽著。
“至於暗監，他拿下了鹿茗，但是鹿茗只說了一些......與趙承新並不是很相關的事情，尚未撬出來他們與朝廷的哪些人有串聯。”
至於與趙承新不相關的事情......張盛生生忍住了擦冷汗的沖動。
這幾乎是鹿茗自己爆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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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多是嘲諷安和，與之前趙承新手底下擅自做主刺殺李瑛的人倒是十分相似，都是趙承新的人，在被捉住後也都如此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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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還是幹娘更勝一籌。
張盛也才知曉，為什麽安和依舊接連氣惱了許多天，卻又忽地轉性，在游湖那天，幾乎又變成一切都聽從趙涼絮的了。
想來兩人前一天夜裏是說清楚了。
安和聽到鹿茗的名字便頭痛，直接吩咐下：“那就讓盯著趙承新那邊的人行動吧，咱家差不多能猜到趙承新與誰勾結了，他也沒什麽用了。”
張盛問：“幹爹，您的意思是？”
安和問了件不相關的事情：“咬舌自盡的那個刺客，查不出來一點線索嗎？”
“確實是沒有......”
趙涼絮在旁邊百無聊賴地聽著，聽到安和問了這話，忽然想起了那刺客的行為。
因為當然對方對自己的攻擊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幾乎是能預判到哪些地方容易被敵人針對，早就如身體記憶一般去阻擋那些攻擊。
這給了趙涼絮很強的既視感，當時只能隱隱覺出奇怪，如今再去思索，趙涼絮便想起一個熟悉的人。
陸軒教自己時，也是這般熟練地阻擋攻擊。
而陸軒，是周鋒的人。
這讓她不得不有所想法。
趙涼絮說道：“你知道周鋒旗下的士兵，都會操練什麽嗎？比如特地去練習如何精準地攻擊人身上的弱點，若是還有其餘人手，就去查查這個方面，順便註意一下，周鋒身邊的人或是下邊的兵士是否有幾天不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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