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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窒息 他扼住了趙涼絮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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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窒息 他扼住了趙涼絮的喉嚨

趙涼絮回去之後,發現竹木還在燃著半根燭火等著自己。

看到趙公主衣衫完整的回來,竹木還謹慎隱晦地打量趙涼絮身上是否有新的傷痕。

她覺得“九千歲”絕不是個好惹的主,趙公主恐怕又吃了苦頭。

趙涼絮註意到竹木的小動作感到有點好笑,這個白天裏還哭哭啼啼的婢女這便把白天那股情緒收拾好了,現在全心全意的對待她這個性情大變的趙公主。

不過這一個兩個的都猜測著安和對她做了點什麽,“九千歲”在外的形象還真是深入人心。

她也親自體會了這太監的陰晴不定,跟這種前一秒還是笑臉後一秒就能翻臉的家夥相處是有些耗心神。

趙涼絮伸了個懶腰,寬慰竹木兩句讓她安心,打著哈欠就去睡了。

接下來幾天,安和仿佛忘記了那天晚上趙涼絮沖撞他的事,讓趙涼絮繼續每晚去書房尋書看書。

當然他也說到做到,半逼迫著要教趙涼絮識字。

趙涼絮:“......”

此事他倒是上心的很。

趙涼絮好歹也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正常人,加之她也熟悉一部分繁體字,所以並不是純文盲狀態,識字過程並不艱難,艱難的是安和看不慣趙涼絮的毛筆字,硬是要讓她練字。

安和位居高位,教導趙涼絮也是一副吩咐的姿態,他隨手掏出一冊謄抄的字帖交給趙涼絮。

“今晚把這冊字帖寫完。”

翻了翻這本浸著墨香的字帖,趙涼絮忍無可忍。

“寫不完。”趙涼絮將字帖推回去,翹著二郎腿側過臉表示拒絕。

出於興致,安和在平日裏只有一張桌椅的書房又添了張漆木椅,供趙涼絮坐在一角。

她還記得自己來書房是看書的不是來學習的,結果安和倒是當老師當上勁了,整天布置些任務聊以慰藉他那好為人師的願望,全然不管趙涼絮的意見。

“不寫字帖?那你的腦袋也不保。”

正低頭忙於寫著什麽的安和頭都沒擡,輕飄飄的吐出一句威脅。

連著相處幾天,趙涼絮也有一些摸透安和的性格。

大部分時候他的確是陰晴不定,但一遇到讓他興致高的東西,他說的許多駭人的話也可以姑且當作口頭禪而已。

而盯著她識字練字就是他最近興致較高的東西了。

這是這幾天趙涼絮秉持著優良的不怕死精神實踐出來的,其他人不清楚這件事自然是因為安和的“惡名”在外,他人不敢輕易違逆安和。

於是趙涼絮一只胳膊撐著書桌一角,一只手輕點在字帖的紙張上,身體斜著倚靠桌邊,絲毫不在意地反駁:”這字帖太多,寫不完的。就算匆忙寫完也是粗糙功夫,對我沒什麽幫助不是嗎?不如我今天多講些奇聞軼事,就當我寫了這字帖吧。“

安和擡眼看了看趙涼絮,她這副放松至極的姿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九千歲好說話的緊呢。

也幸虧他最近心情不錯,趙涼絮這些日子講的什麽“手機”“飛機”“互聯網”等各式讓人想不到的制物也頗有意思,縱使他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但趙涼絮描述之細和其邏輯自洽也有一套,即使是編的聽來也是不錯的解悶。

不過趙涼絮單拿這種飄忽不明的事情就想當作長久的籌碼,自然是不行的,這才過了沒幾天就和他談上條件了,再過些時日豈不是要到他頭上來撒野?

說到底,現下的趙涼絮於他而言不過是個逗趣解悶的玩意罷了。

安和放下手中毛筆,取過旁邊備著的打濕過的帕子擦了擦手,背靠在椅背上闔眼,語氣冷冽:“趙公主,咱家這幾天是不是對你太好了,讓你都覺得能和咱家談條件了?”

趙涼絮一向對他人情緒變化的感知很敏銳,如今她自然察覺到安和語氣的變化。

這太監又不知心裏琢磨些什麽,忽然變了態度。

趙涼絮想了想,擡手拿了支細毛筆,就著字帖隨意寫了幾個字,然後推給安和看。

“安公公請看看吧,我並非是貪懶,只是我覺得寫下這一整本的字帖作用實在不大。”

安和骨節分明的手指夾過那本薄薄的字帖,半擡眼掃了下趙涼絮隨意落墨的幾處,忽然他指尖微頓,有些訝然地撇了眼趙涼絮。

這字,寫的確實不賴。

但不過幾天便由之前那輕不輕淺不淺的黑墨疙瘩變成現在這樣娟秀的楷書,實在讓人驚訝她的天賦。

註意到安和訝然的實現,趙涼絮時常漠然的臉上也浮上一絲自得的淺笑,她右眼瞇得重些,嘴角掛著弧度,像極了一只調笑的貓兒:“安公公,我雖不是什麽天才,但是學習的本領也是不差的。”

難怪她不想寫這字帖,確實於她沒什麽大用了。

安和掃了她幾眼,若趙涼絮天賦真當如此,再多磋磨些時日,她也未必不能成為頗有造詣的書法大家。

那個曾經的蠢材趙公主可不會這樣。

他曾常常聽當時還是十三皇子的小皇帝向他吐槽趙涼絮的蠢笨和諂媚。

說到皇帝......安和眼眸暗了暗。

不知道李瑛又聽誰說什麽了,非叫喊著與趙公主有同窗之誼,許久未見甚是想念,要召趙涼絮進宮敘舊。

以安和如今的地位,他當然可以話語間回絕李瑛,說到底如今的皇帝李瑛寵信他,他若是將話講出一番道理,李瑛也不會反駁。

李瑛雖享有皇帝的地位,卻年齡太小,朝堂之事多覆雜,大臣們黨爭不斷,李瑛還不夠應對。

加之當年他將李瑛從皇宮一角撈了出來,扶他做皇帝,李瑛也是格外信任他。

只不過他最初並沒有什麽手下掌著傀儡皇帝的想法,成了皇權之上的九千歲有他自己的鉆營,也有李瑛將事務都扔給他的緣故,明明身為一國之君卻不願花一點時間在朝堂之上,只喜歡尋歡作樂,小小年紀便有昏君之相。

他也想知道這小皇帝找趙涼絮究竟是個什麽意圖。

安和內心嗤笑一聲,看向正走神的趙涼絮。

他敲了敲桌子將趙涼絮的思緒喚回來。

“這是通知你,不要試圖編什麽拒絕的話。”

趙涼絮正在腦子裏搜索安和口中的皇帝陛下,以趙涼絮的身份,不說和那群皇親貴胄親近,見面總該是見過的。

不過那些記憶實在是模糊,趙涼絮只能知道現任皇帝是先帝年齡最小的皇子,如今也不過十歲。

趙涼絮沖著安和友好地彎了彎眼:

“安公公,皇帝陛下怎麽想著要見我呢?我這樣的罪人身份見他是不是不太合適。”

記憶中的信息不管用,現成的安和不用白不用。

“你還知道你是罪人身份,咱家看你整日快活的很,沒一點擔憂你這罪人身份嘛。”

安和陰陽回懟,這副嘴角勾起眼睛微瞇的小表情他這幾日還真不少見,這顯然是趙涼絮想和他耍嘴皮子了。

“安公公這些天不像外邊說的那樣可怖,想來做事也不會不明是非,如果陛下是讓我進宮問責的話,我若被殺,往小了說你再也聽不見我這樣有趣的故事,往大了說這些天你t收留著亡國皇族,說不定也會受牽連。”

趙涼絮話說的好聽,字字句句為安和,實際上卻像在威脅安和。

她怎麽敢呢?

這麽幼稚的威脅,怎麽可能對他造成影響?

安和心裏是這樣想的。

皇位上的小孩如今不過是個紙糊的龍,殼子裏只有玩心毫無上進之心,自然輕易能拿捏。

而朝廷那群人......

安和猛地站起來,步步逼近趙涼絮,面上冷意逐漸侵蝕了帶著假笑的表情。

他一把掐住趙涼絮的脖子,未塗抹白粉的臉很是年輕,卻帶著不符合這個年紀的陰冷。他手下力度不算輕,蒼白纖長的手指緊緊環住趙涼絮的脖子,壓迫著趙涼絮喉管裏的空氣,逼得趙涼絮下意識掙紮。

“趙涼絮,你可知,朝中上趕著巴結咱家的人數不勝數,無論是提了金榜的才子還是六部那些精明的老東西,到底都得敬重咱家幾分,暫不說心中所想是何,他們面上功夫可都是做足了的。而如今你,一個沒用的北周公主身份,也敢威脅咱家?“

安和手上愈發用力,眼底的譏諷結成冰霜。

他今天就算在這把趙涼絮殺了,明日小皇帝也不會怪罪的。

大不了......大不了利用趙涼絮的計劃變一變,他多些麻煩就是了。

趙涼絮一只手顫巍巍搭上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睫毛扇動,而後露出一個笑容。

即便是現在這種情況,趙涼絮似乎也不會害怕,她的聲音從喉嚨中擠出:

“你留下我......不光......是覺得我很有趣......對吧?

“北周逃亡的......皇長子,若知曉......質子皇妹......養在京城,甚至可......接觸九千歲......和小皇帝......”

安和手上力度漸松。

“他會做出什麽......反應呢?想必他定舍不得胞妹,而絞盡腦汁......期盼家人重聚吧。”

安和的手松開了,只是纖長的手指依舊在趙涼絮脖頸處摩挲。

“或許,我親愛的皇兄,也盼望著同妹妹說些體己話呢。”

才怪。

戰亂中毫不猶豫拋下自己妹妹的人,怎麽可能會顧及家人情誼。

但居於九千歲私宅,有機會面見皇帝的亡國人趙涼絮,可以給這名渴望覆國報仇的迷途羔羊一些什麽呢?

信息?機會?

值得思索。

她活在京城,就是一個訊號。

而這,自然是趙涼絮篤定安和不會殺自己的原因。

這些道理,安和不會不知道。

所以,他只是在恐嚇趙涼絮。

他的殺意一閃而過,但理智告訴他,留下趙涼絮是目前最好的做法。

他期待,剛剛那種逼近死亡的感受,能夠讓趙涼絮表現出點什麽。

至於是痛哭流涕的祈求,還是冷靜非人般的反饋,這就是安和所期待的下一幕。

而那雙沒於睫毛下冷漠的雙眼和那一抹笑容。

安和承認,趙涼絮沒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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