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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面聖 見到了皇帝和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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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面聖 見到了皇帝和太後

“趙涼絮啊趙涼絮,你和曾經的那個蠢貨真是兩個極端。”

他的手依舊沒放下來,冰涼的觸覺在趙涼絮脖子處打轉,而後那纖細的手指挑起趙涼絮的一縷發絲。

但他的目光始終緊緊盯著趙涼絮。

“九千歲過譽了。”

趙涼絮頭往旁邊一偏,讓那縷安和手中的發絲輕輕滑落。

“反正您說什麽我也違抗不了,進宮便進宮。”

安和撚了撚手指,瞪了趙涼絮一眼。

書房內安靜的不像話。

燭火的影子在安和臉上跳動,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忽的嗤笑一聲。

用桌上的帕子仔仔細細凈了手,細致得有些過分。

他邊擦手,頭也不擡地下了命令:

“那你就趕緊回去收拾收拾吧,省的咱們趙公主明日誤了進宮時辰。”

趙涼絮看著安和的擦手動作,內心不由得評價:

裝。

聽到那陰陽怪氣的關懷,又是兩個字:

有病。

待趙涼絮離開後,安和叫張盛進來,將那帕子扔給他。

“拿出去燒了。”

張盛捧著這帕子不明所以,但還是躬身應答。

“還有,明日寅時去催著趙涼絮起來,讓她穿件體面點的衣服。”

“幹爹是要?”

安和坐在桌子後,剛剛拂過發絲的手指輕敲著桌面,他闔著眼道:“進宮面聖。”

“是。”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趙涼絮便被竹木叫了起來。

“公主,快起來了,盛公公已在院外等了好一陣了。”

竹木不停搖著清醒一會又陷入昏迷的趙涼絮,急得頭大。

衣服等都已妥帖放在床邊,只等趙涼絮起來梳洗一番穿上便可走。

可如今趙涼絮卻是一副誓死不與床分離的模樣。

張盛已在院外等了一刻鐘,但自家公主卻連床都沒離開。

“公主公主。”

竹木貼著趙涼絮耳朵不停叫她。

而趙涼絮用自己為數不多清醒的腦細胞偷偷罵了安和無數遍。

這個神經太監,這麽早叫她絕對是故意的!

說什麽早些回去歇息,她躺在床上不多時他就派張盛過來催命。

睡不好就是催命啊。

趙涼絮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閉著眼摸索衣服,摸到衣服就開始胡亂往身上套,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下床。

她瞇著眼站在原地與睡意抗爭,畢竟她昨夜在安和書房待到子時,如今滿打滿算也不過睡了不到三個時辰。

在低頭沈默了一會後,趙涼絮終於戰勝了對睡覺的渴望。

她順手幫竹木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而顯得有些亂的頭發,順便寬慰她不要擔心,便出門去見張盛。

有機會一定要報覆回去。

安和,你等著。

一邊在心底罵著安和,趙涼絮出現在張盛面前。

張盛並未因趙涼絮的拖沓而感到生氣,畢竟作為安和最親近的心腹,他知道所謂的寅時也不過是為了折騰趙涼絮。

此時九千歲和陛下還在上朝,時間來得及。

因而他就站在門口靜候這位“公主”。

只是眼前趙涼絮一看便知是一副尚未睡醒的模樣。

因起的匆忙,趙涼絮並未對自己做過多的收拾,只擦了擦臉便出來。

她身體還未養好,臉色蒼白,一直是一副虛弱過度的模樣。

趙涼絮身為北周皇室的子嗣,自然繼承了北周子民的身形,在南周的女子中顯得尤為高挑,身高超過一米七,甚至要再多上不到兩寸。

但長期的逃亡生活讓她的身體得不到充足的營養,整個人像個高高瘦瘦的紙片,叫人擔心一陣略大的風都能將她吹出幾米。

她這幾天在府中很少用胭脂蓋住她的氣色,張盛本以為進宮對她是件大事,沒想到她如往常一樣。

“趙公主,請上馬車吧,路可有些遠呢。”

張盛帶著宮中人一貫完美且得體的做派,無論心中怎樣想的,禮數從來都是周到的。

趙涼絮並未推脫,幾步上了這架比前幾天的小轎子更加舒適的車廂。

車廂中僅她一人,雖說是舒適,也只是空間大了一些。

這車顯然是不常用,座位硬的膈人,但她還是幾乎倒頭就睡。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張盛在車廂外喊她,她才幽幽醒來。

“趙公主,宮內馬車不可通行,得勞您下來走一段了。”

張盛今日進宮自然是穿了官服,他作為安和手底下的人,也算是宮中地位較高的太監,著一身藍灰色蟒袍,走在宮道上,尋常太監宮女見了他也得低頭行禮,道一聲“張公公好”。

這些宮中的人見了跟在張盛後邊的趙涼絮,皆是一驚,低頭間與身旁的人眼神交換。

張盛本不想理睬這些宮女太監的小動作,但她們也太不知收斂,於是張盛停下來提醒了一句:“宮中的規矩都忘了嗎?若是九千歲在這,你們這群.交頭接耳的奴才腦袋就別想要了。”

聽到這話的宮女太監連忙收回視線,顫顫巍巍地站好。

呵,安公公還真是個大奸宦。

幾人一直走到一處看著貴氣華麗的宮殿前,只是周圍的奴才不多,又多種著各種樹木植物,倒顯得有些幽靜。

趙涼絮擡頭望去,牌匾上寫著“餘樾宮”。

自殿內迎出一名發髻覆雜穿著淡藍色綢緞衣衫的少女。

容貌姣麗,年齡不大。

“張公公好,太後已聽聞趙公主進宮的消息,陛下和九千歲不久要下朝,勞趙公主在此等待片刻吧。”

原來是太後的宮女,竟然這麽年輕。

芳時一邊向張盛行禮,一邊解釋著,而最後一句話則是對著趙涼絮說的。

張盛擺了擺手,朝殿內方向作揖:“芳時姑姑多禮,奴才就不進去打擾太後娘娘了,九千歲那還等著奴才覆命。”

張盛就這樣將趙涼絮留給太後,而芳時則領著趙涼絮進了殿內。

而餘樾宮外看著華麗至極,但宮內卻反差地樸素,沒有什麽能讓人叫出一長串名字的玉器瓷器,屋內幹幹凈凈,而屋內的主人也穿得素凈,不像個太後。

周明熙就側靠在臥榻上,闔著眼,似乎t在睡覺。

她的宮女和她一樣,她們都很年輕,她也年輕得不像太後,就如同那個芳時姑姑不像太後身邊應當伺候的老嬤嬤一樣。

太後看起來像是現代二十多歲的女性,能入後宮的女子容貌差不了,周明熙的相貌算不上最美,更多的是清麗的氣質,她嘴角處有顆小痣,這樣倒是給她的面龐添上一絲成熟。

趙涼絮循著記憶中的禮節朝太後行禮,但周明熙並未說話,依舊闔著眼在那裏靠著。

於是趙涼絮看了眼芳時,自尋了一個座位坐下。

並沒有人呵斥她,也沒有人理睬她。

趙涼絮直勾勾盯著周明熙,毫不避諱,一旁的芳時都忍不住看她。

她雖不太懂這個太後這樣一副深沈樣子是做什麽,但她的直覺,以及這個宮內的氣氛,都在提醒她,這個太後並不太喜歡她。

曾經的那些零碎記憶裏,似乎並無趙涼絮與太後有直面沖突的景象,或者說,曾經的趙涼絮都未曾見過當年這個過於年輕的妃子。

老皇帝一直熬到八十多才駕崩,他的後宮倒是一點不含糊得往裏塞人,年輕的貌美的人一打一打往裏塞。

甚至有子嗣的妃嬪都不少。

趙涼絮不可能見過每一個人。

趙涼絮精神一振,可以打破現在這個讓人不適的局面了。

不過通報的聲音並不是安和發出來的,安和的聲線不知怎麽回事,平日裏說話常常帶著低啞。

總歸是比尖利的聲音更好聽點。

“母後,我下朝了。”

周明熙睜開了眼睛。

尚處於變聲期的稚嫩聲音率先從門外傳來,隨之而來的是有些急切的腳步聲。

趙涼絮向門外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金黃龍袍的小孩從門外走進來,趙涼絮估摸著這個小皇帝剛比她腰高點。

緊隨其後的是與平日明顯不同的安和,讓她眼前一亮。

他面上敷上了當下太監時行的粉膏,顯得比平日更白,嘴唇似是也塗上了口脂,整張臉像極了白日艷麗潮濕的鬼,也多虧那還算清秀的長相,讓那份陰暗的氣質稍稍被中和了一些。

安和自然也穿上了官服,但與張盛的藍灰色不同,安和身上的蟒袍是更為張揚的暗紅色,蟒袍紋飾則是黑底金線,更為精細繁覆的衣飾工藝證明了他九千歲的身份。

他手上捧著一柄拂塵,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拂塵的木柄,而拂塵素白的毛須和他腰間的淺色玉帶隨著他的動作,在黑紅色蟒袍的映襯下抖動著。

安和向太後簡單行了個敷衍的禮,看到趙涼絮望著他的眼神裏沒有驚訝和嫌惡,反而多了些莫名的期待,他心裏一陣煩躁,瞪了一眼趙涼絮。

還不快向小陛下行禮。

而趙涼絮眼裏的期待則是對安和的出現感到興奮。

本國最尊貴的三個人出現在這間宮殿裏,無論就什麽話題討論,似乎都比剛剛的沈默有趣的多。

並且,現在的安和氣質更加尖銳張揚,毫不掩飾他作為奸宦的形象。

說實話,趙涼絮認為這副模樣的安和有種奇怪的吸引力。

餘光又掃了幾眼安和,惹來安和殺人般的眼刀,趙涼絮終於捋了捋衣袖,對著眼前名義上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跪拜下去。

“拜見陛下。”

而一直握著太後衣袖的小皇帝終於註意到了趙涼絮,他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趙涼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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