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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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蹊蹺
顧越大腦飛轉。
急！
照這小孩剛剛看他的眼神，哪裏是看親爹，簡直是在看仇人！
這漢子也有心提醒似的，怕不是這原身是什麽全民公敵，超級大惡人吧！
怎麽辦，怎麽辦？
顧越從指縫裏看過去，那孩子沈默不語，似乎在思考。瘦小的身子被人遮住大半，但是依稀看得清臟兮兮的漂亮臉蛋，身上破衣服補丁交疊，幾乎算件百衲衣了。
又瘦又弱，破衣爛衫……當爹當成這樣，也不怪村民們要弄他。
什麽信息也沒有，這要是說錯了話，當場就要達成穿越不到五分鐘就領盒飯的成就。
顧大石，顧大石……
這名字，一聽就是個炮灰路人，臺詞只有一句的NPC，無論男頻還是女頻，都不會有讓“顧大石”做主角的一分可能。
但是他兒子小栩，是叫顧栩？
聽起來還算不錯，有那麽一絲當主角的潛能。這張臉也是一副主角相，就端看是哪個xu字，那麽……
等等！
顧越像被雷擊中一樣僵住了。
顧栩！
他就說這個名字怎麽這麽耳熟，這不就是他上班摸魚時看的那本逆襲權謀扮豬吃虎龍傲天爽文的男主嗎！
顧栩。——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出身淒慘，但被太子所救。他因此知恩圖報，強強聯手，兩人共同打敗了擋在路上的一切阻礙，幫助太子登上皇位。
顧越對這人最深的印象就是：“冰冷寒眸一掃，請龍劍立時揮落，在那暗紋刺繡的勁裝衣角染出一朵暗紅的血花”的終極B王。
這位顧栩不但擁有感天動地、讓女讀者們嗑生嗑死的兄弟情、一大票心甘情願追隨他的死士，而且一條成王路上美女環繞，最終娶妻一名，妾三位，都是曾不遺餘力幫助過他的紅顏知己，連貼身女暗衛都提拔成了枕邊人。
那主角的養父顧大石呢？
……顧大石，是三個字。
人如其名——顧大石是當之無愧的炮灰路人，臺詞只有一句的NPC。
作為主角顧栩的童年背景板，對他百般虐待，動輒打罵，虐的孩子身上沒有一塊好肉。還仗著自己是養父，把男主賣給小倌館換賭資，直接推動了後續劇情的發展。
後來，顧大石被功成名就的攝政王提入京城，正做“攝政王之父”的美夢時被顧栩塞進下等窯子，菊花潰爛飄零後淩遲處死加斬首。
那唯一一句臺詞是：“顧栩你這個王八蛋！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憶完畢，顧越頭更疼了。
這怎麽活？
光看小孩哥的臉色和狀態就知道，他已經被顧大石虐待了有段時間。
這顧大石莫名其妙死了，本來是普天同慶的好事，結果他這個倒黴蛋剛好穿越過來，又把這個炮灰救活……
這怎麽活，我請問這怎麽活？
顧越想，幹脆他躺回棺材裏，自己把棺材板蓋上算了。
正捂著臉惆悵，機械地思考該說點什麽搶救一下，卻聽見小孩哥說話了。
有點沙啞的聲音問道：“爹，為什麽捂著臉？”
顧越一楞。
怎麽回答？顧大石這種人，應該不會和顏悅色的說話吧？
演的太像，被小孩哥殺；演的不像，被這幫村民殺。
“頭疼。”顧越自暴自棄地答道。
“小栩，我們聽你的，你別怕。”那漢子拍了拍顧栩的肩膀。
顧栩看著掩面呆坐的“顧大石”，皺起眉毛。但僵持了一會兒，卻也沒有說出他的決定。
顧越只覺得這一刻無比漫長，要不走吧？
不行。
走是不趕趟了，他得跑了。
這樣想著，顧越就扶著棺材站起來。腳底下嘎巴一聲，這口薄棺就被他踩裂了。那漢子神色緊張，拉著顧栩往後退去：“顧大石，你可別亂來！”
顧越才不理會他！
正欲擡腳猛沖，就聽那給他把脈的叫北燈叔的郎中說道：“分明他就是假死，怎麽扯上了鬼上身？這會兒也近中午了，誰家鬼怪此刻作亂，真是荒唐！”
對對對！
顧越剎住腳步，臉色陰轉晴，立刻就如打開了什麽開關，大聲抗辯起來：“我算是聽明白了，你們在這兒坑我呢！什麽鬼上身，我顧大石就是傷了腦袋暈過去，你們就把我裝棺帶走？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王法！”
他一下子把握到了顧大石的精髓，指著那漢子的鼻子道：“你安的什麽心！是不是想著我家的錢我家的地！”
北燈叔見狀，連忙把他攔住：“夠了顧大石！你又耍哪門子的威風？大家夥幫你下葬，你還在這裏亂叫！”
漢子氣紅了臉！
他對身後的顧栩叫道：“小栩，你盡管開口，只要你今天說一個不字，我們就把這野鬼給拿下！”
顧栩眼中的冷恨早轉為疑慮，依舊不言語。
漢子沒註意他的眼神，只心裏嘆氣——這孩子木訥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現在做不了決定也是尋常。
“北燈叔，我這是咋了？我剛不是在家睡覺呢嗎？”顧越岔開話題。
看這情況，還有救。
“你摔了腦袋，假死過去了，不記得了？”北燈叔皺著眉，“還是小栩發現的，大清早過來拍我的門，哭著求我看看你呢。小栩是個好孩子……”
然後是村長反應過來，也跟著抓住顧越的手：“好了！既然你沒事，那就回去吧，對小栩好一點，還知道給你叫人呢。”
那替顧栩出頭的漢子憋紅了臉。
顧村長用拐杖敲了一下他的腳丫子。
這漢子這才如夢初醒，跟著說道：“要不是小栩……”
“是是是，我知道了。”顧越該低頭就低頭。就算以前不是個好人，現在順從點也沒壞處。
若這些村民直接打死顧大石，就是殺人罪。但要有顧栩作證，證明這人是被鬼上身，那他們動手就有了由頭。
大約是給顧栩鳴不平？
只是這樣逼迫顧栩，豈不是讓他唆使村民殺人？這不是好辦法。北燈叔攔的就很好。
看樣子，眼前這仨人都是古道熱腸的，為著顧栩這個小孩考慮了許多。周圍不發一言的那些……且再看看。
“這棺材……”顧越回過頭看那被自己踩壞的棺材。
喪葬用品應該都挺貴吧？
村長怕這渾貨借著這事又出什麽幺蛾子，便揮手道：“這錢是我出的。看在小栩一片孝心的份上，就不要你賠了。”
顧越裝作喜笑顏開：“那可謝謝村長了！”
村長嘆了口氣。他招呼村人擡上那個破棺材，準備回村子裏去。北燈叔作為郎中，還記得問問顧越什麽狀況：“大石，你咋樣？能不能走？”
假死醒來就活蹦亂跳的，北燈叔覺得這人實際也沒啥事。
清早他到顧家看屍體，又探氣息又摸脈，顧大石明明死了啊？
咋會這樣？
北燈叔細細尋思著，那漢子逼得有些緊了，小栩若應了他，恐怕折福。如今也只能這樣，徐徐圖之。
但願顧大石死這一次，能醒悟些許吧。
村長看著就是不太放心的模樣。走出去老遠，他還不住回望，話裏有話地囑咐：“小栩啊，好好照顧你爹，不行我那兒還有傷藥，你記得來取啊？”
顧栩點了點頭，眼睛垂下去，遮住了所有情緒。
眾村民也紛紛離去。這席是吃不上了。
顧越顫顫地松了一口氣。
田間路上只剩下他和顧栩。
……
顧越這人有個缺點，逃避。
他和顧栩在這路上僵持了一會兒，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他只能拔腿就走，逃跑似的，他要回家。
顧栩轉眸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的疑惑更深，也跟了上去。
顧越當然知道這小孩哥在後面跟著。
腦子裏把原文顧大石的淒慘結局過了一遍，他是越想越害怕。顧越悄悄深吸幾口氣，冷靜下來。
冷靜！畢竟也看過不少這種穿越成惡毒角色的文，咱有經驗。
未來的B王男主現在還只是個小孩，這模樣看著也就十二三歲，還有的是時間扳正他對顧大石的印象。
不就是對他充滿恨意嗎？小孩而已，對他好，用真情感化他，然後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顧越剛才想過直接離開這裏，但冷靜下來後，又覺得不好。
跑倒是能跑，但男主對他的恨已經埋下。若是現在不趁著孩子還小扳回他的思想，等主角長大了當上攝政王，難保不會秋後算賬。
還是先留在這裏比較好。
邊思索邊進了村子，看到周圍的房屋建築，腦海中也喚起了一些記憶。
村裏靠近田地的那邊有片單獨的院子，和誰家也不挨著。
這就是顧家。
石頭和土砌的墻，木頭門敞開著，能看見院中淩亂的腳印。
按照方才村民們的議論，從清晨顧栩發現顧大石摔死，到叫來北燈叔，再到擡了棺材過來裝顧大石的屍體，也不過花了半天時間。
這裏不時興停靈嗎？還是說有什麽別的原因？
顧家的屋子還不少。
正堂是帶兩個耳房的大屋，但是落滿灰塵，淩亂的雜物幾乎要從窗戶裏冒出來，看著不像是能住人的樣子。
左手邊是倉房和一間土房，土房房門打開，想來顧大石是從那兒被擡走的；右手邊是廚屋，角落有個茅房。
就在顧越思考的這麽一小會兒，顧栩跟在後面進了院子。
他將大門關上，隔絕外面的村道上好奇的視線。
顧越不管他，走進了那間土屋。
這屋子不大，中間有張低矮的飯桌，幾個小板凳翻倒在地。
墻角堆著兩三個麻袋和一些農具臉盆。
挨著窗的墻邊擺著一張木架床，上面扔著一張歪歪扭扭的褥子。一切都破舊暗沈，散發著一股土黴味。
太磕磣了！
顧越小時候住的大院，就算在0幾年的時候都沒有這麽差過。
他彎腰把褥子整好，卻發現暗褐色的布面上有一塊圓形的暗色痕跡。鋪開來之後，痕跡的位置正好在枕頭下面。
這是什麽？不會是屎吧！
顧越強忍著惡心和恐懼湊近聞了聞。
還好，不是。
但也不太好，好像是血。
且看褥子的表面狀態，這上面應該還有一層床單才對，直接睡著的布料和壓在下面的布料明顯不一樣。
怎麽回事？
顧越在床下找到了那張床單。普通的粗布，但因為顏色更淺，所以血跡明顯的多。鋪開來放在床上，血跡的位置對上了，正在枕頭底下。
枕頭卻不見了。
顧大石不是摔倒磕死的嗎？
為什麽床上會有血跡？
他盯著那堆狼藉看了一會兒，顧栩進屋了。
顧越的腦袋裏有什麽線索接了起來，他忽然湧起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本應摔破腦袋而死的顧大石，床上卻有極其規整的血跡。而且這道傷口在前額，發際線往後些的位置，接近頭頂。
要怎麽摔，才能傷到這個部位，還在睡覺時頭枕的位置留下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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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怎麽辦？
顧越從指縫裏看過去，那孩子沈默不語，似乎在思考。瘦小的身子被人遮住大半，但是依稀看得清臟兮兮的漂亮臉蛋，身上破衣服補丁交疊，幾乎算件百衲衣了。
又瘦又弱，破衣爛衫……當爹當成這樣，也不怪村民們要弄他。
什麽信息也沒有，這要是說錯了話，當場就要達成穿越不到五分鐘就領盒飯的成就。
顧大石，顧大石……
這名字，一聽就是個炮灰路人，臺詞只有一句的NPC，無論男頻還是女頻，都不會有讓“顧大石”做主角的一分可能。
但是他兒子小栩，是叫顧栩？
聽起來還算不錯，有那麽一絲當主角的潛能。這張臉也是一副主角相，就端看是哪個xu字，那麽……
等等！
顧越像被雷擊中一樣僵住了。
顧栩！
他就說這個名字怎麽這麽耳熟，這不就是他上班摸魚時看的那本逆襲權謀扮豬吃虎龍傲天爽文的男主嗎！
顧栩。——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出身淒慘，但被太子所救。他因此知恩圖報，強強聯手，兩人共同打敗了擋在路上的一切阻礙，幫助太子登上皇位。
顧越對這人最深的印象就是：“冰冷寒眸一掃，請龍劍立時揮落，在那暗紋刺繡的勁裝衣角染出一朵暗紅的血花”的終極B王。
這位顧栩不但擁有感天動地、讓女讀者們嗑生嗑死的兄弟情、一大票心甘情願追隨他的死士，而且一條成王路上美女環繞，最終娶妻一名，妾三位，都是曾不遺餘力幫助過他的紅顏知己，連貼身女暗衛都提拔成了枕邊人。
那主角的養父顧大石呢？
……顧大石，是三個字。
人如其名——顧大石是當之無愧的炮灰路人，臺詞只有一句的NPC。
作為主角顧栩的童年背景板，對他百般虐待，動輒打罵，虐的孩子身上沒有一塊好肉。還仗著自己是養父，把男主賣給小倌館換賭資，直接推動了後續劇情的發展。
後來，顧大石被功成名就的攝政王提入京城，正做“攝政王之父”的美夢時被顧栩塞進下等窯子，菊花潰爛飄零後淩遲處死加斬首。
那唯一一句臺詞是：“顧栩你這個王八蛋！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憶完畢，顧越頭更疼了。
這怎麽活？
光看小孩哥的臉色和狀態就知道，他已經被顧大石虐待了有段時間。
這顧大石莫名其妙死了，本來是普天同慶的好事，結果他這個倒黴蛋剛好穿越過來，又把這個炮灰救活……
這怎麽活，我請問這怎麽活？
顧越想，幹脆他躺回棺材裏，自己把棺材板蓋上算了。
正捂著臉惆悵，機械地思考該說點什麽搶救一下，卻聽見小孩哥說話了。
有點沙啞的聲音問道：“爹，為什麽捂著臉？”
顧越一楞。
怎麽回答？顧大石這種人，應該不會和顏悅色的說話吧？
演的太像，被小孩哥殺；演的不像，被這幫村民殺。
“頭疼。”顧越自暴自棄地答道。
“小栩，我們聽你的，你別怕。”那漢子拍了拍顧栩的肩膀。
顧栩看著掩面呆坐的“顧大石”，皺起眉毛。但僵持了一會兒，卻也沒有說出他的決定。
顧越只覺得這一刻無比漫長，要不走吧？
不行。
走是不趕趟了，他得跑了。
這樣想著，顧越就扶著棺材站起來。腳底下嘎巴一聲，這口薄棺就被他踩裂了。那漢子神色緊張，拉著顧栩往後退去：“顧大石，你可別亂來！”
顧越才不理會他！
正欲擡腳猛沖，就聽那給他把脈的叫北燈叔的郎中說道：“分明他就是假死，怎麽扯上了鬼上身？這會兒也近中午了，誰家鬼怪此刻作亂，真是荒唐！”
對對對！
顧越剎住腳步，臉色陰轉晴，立刻就如打開了什麽開關，大聲抗辯起來：“我算是聽明白了，你們在這兒坑我呢！什麽鬼上身，我顧大石就是傷了腦袋暈過去，你們就把我裝棺帶走？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王法！”
他一下子把握到了顧大石的精髓，指著那漢子的鼻子道：“你安的什麽心！是不是想著我家的錢我家的地！”
北燈叔見狀，連忙把他攔住：“夠了顧大石！你又耍哪門子的威風？大家夥幫你下葬，你還在這裏亂叫！”
漢子氣紅了臉！
他對身後的顧栩叫道：“小栩，你盡管開口，只要你今天說一個不字，我們就把這野鬼給拿下！”
顧栩眼中的冷恨早轉為疑慮，依舊不言語。
漢子沒註意他的眼神，只心裏嘆氣——這孩子木訥也不是一日兩日了，現在做不了決定也是尋常。
“北燈叔，我這是咋了？我剛不是在家睡覺呢嗎？”顧越岔開話題。
看這情況，還有救。
“你摔了腦袋，假死過去了，不記得了？”北燈叔皺著眉，“還是小栩發現的，大清早過來拍我的門，哭著求我看看你呢。小栩是個好孩子……”
然後是村長反應過來，也跟著抓住顧越的手：“好了！既然你沒事，那就回去吧，對小栩好一點，還知道給你叫人呢。”
那替顧栩出頭的漢子憋紅了臉。
顧村長用拐杖敲了一下他的腳丫子。
這漢子這才如夢初醒，跟著說道：“要不是小栩……”
“是是是，我知道了。”顧越該低頭就低頭。就算以前不是個好人，現在順從點也沒壞處。
若這些村民直接打死顧大石，就是殺人罪。但要有顧栩作證，證明這人是被鬼上身，那他們動手就有了由頭。
大約是給顧栩鳴不平？
只是這樣逼迫顧栩，豈不是讓他唆使村民殺人？這不是好辦法。北燈叔攔的就很好。
看樣子，眼前這仨人都是古道熱腸的，為著顧栩這個小孩考慮了許多。周圍不發一言的那些……且再看看。
“這棺材……”顧越回過頭看那被自己踩壞的棺材。
喪葬用品應該都挺貴吧？
村長怕這渾貨借著這事又出什麽幺蛾子，便揮手道：“這錢是我出的。看在小栩一片孝心的份上，就不要你賠了。”
顧越裝作喜笑顏開：“那可謝謝村長了！”
村長嘆了口氣。他招呼村人擡上那個破棺材，準備回村子裏去。北燈叔作為郎中，還記得問問顧越什麽狀況：“大石，你咋樣？能不能走？”
假死醒來就活蹦亂跳的，北燈叔覺得這人實際也沒啥事。
清早他到顧家看屍體，又探氣息又摸脈，顧大石明明死了啊？
咋會這樣？
北燈叔細細尋思著，那漢子逼得有些緊了，小栩若應了他，恐怕折福。如今也只能這樣，徐徐圖之。
但願顧大石死這一次，能醒悟些許吧。
村長看著就是不太放心的模樣。走出去老遠，他還不住回望，話裏有話地囑咐：“小栩啊，好好照顧你爹，不行我那兒還有傷藥，你記得來取啊？”
顧栩點了點頭，眼睛垂下去，遮住了所有情緒。
眾村民也紛紛離去。這席是吃不上了。
顧越顫顫地松了一口氣。
田間路上只剩下他和顧栩。
……
顧越這人有個缺點，逃避。
他和顧栩在這路上僵持了一會兒，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麽。他只能拔腿就走，逃跑似的，他要回家。
顧栩轉眸看著他的背影，眼中的疑惑更深，也跟了上去。
顧越當然知道這小孩哥在後面跟著。
腦子裏把原文顧大石的淒慘結局過了一遍，他是越想越害怕。顧越悄悄深吸幾口氣，冷靜下來。
冷靜！畢竟也看過不少這種穿越成惡毒角色的文，咱有經驗。
未來的B王男主現在還只是個小孩，這模樣看著也就十二三歲，還有的是時間扳正他對顧大石的印象。
不就是對他充滿恨意嗎？小孩而已，對他好，用真情感化他，然後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顧越剛才想過直接離開這裏，但冷靜下來後，又覺得不好。
跑倒是能跑，但男主對他的恨已經埋下。若是現在不趁著孩子還小扳回他的思想，等主角長大了當上攝政王，難保不會秋後算賬。
還是先留在這裏比較好。
邊思索邊進了村子，看到周圍的房屋建築，腦海中也喚起了一些記憶。
村裏靠近田地的那邊有片單獨的院子，和誰家也不挨著。
這就是顧家。
石頭和土砌的墻，木頭門敞開著，能看見院中淩亂的腳印。
按照方才村民們的議論，從清晨顧栩發現顧大石摔死，到叫來北燈叔，再到擡了棺材過來裝顧大石的屍體，也不過花了半天時間。
這裏不時興停靈嗎？還是說有什麽別的原因？
顧家的屋子還不少。
正堂是帶兩個耳房的大屋，但是落滿灰塵，淩亂的雜物幾乎要從窗戶裏冒出來，看著不像是能住人的樣子。
左手邊是倉房和一間土房，土房房門打開，想來顧大石是從那兒被擡走的；右手邊是廚屋，角落有個茅房。
就在顧越思考的這麽一小會兒，顧栩跟在後面進了院子。
他將大門關上，隔絕外面的村道上好奇的視線。
顧越不管他，走進了那間土屋。
這屋子不大，中間有張低矮的飯桌，幾個小板凳翻倒在地。
墻角堆著兩三個麻袋和一些農具臉盆。
挨著窗的墻邊擺著一張木架床，上面扔著一張歪歪扭扭的褥子。一切都破舊暗沈，散發著一股土黴味。
太磕磣了！
顧越小時候住的大院，就算在0幾年的時候都沒有這麽差過。
他彎腰把褥子整好，卻發現暗褐色的布面上有一塊圓形的暗色痕跡。鋪開來之後，痕跡的位置正好在枕頭下面。
這是什麽？不會是屎吧！
顧越強忍著惡心和恐懼湊近聞了聞。
還好，不是。
但也不太好，好像是血。
且看褥子的表面狀態，這上面應該還有一層床單才對，直接睡著的布料和壓在下面的布料明顯不一樣。
怎麽回事？
顧越在床下找到了那張床單。普通的粗布，但因為顏色更淺，所以血跡明顯的多。鋪開來放在床上，血跡的位置對上了，正在枕頭底下。
枕頭卻不見了。
顧大石不是摔倒磕死的嗎？
為什麽床上會有血跡？
他盯著那堆狼藉看了一會兒，顧栩進屋了。
顧越的腦袋裏有什麽線索接了起來，他忽然湧起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本應摔破腦袋而死的顧大石，床上卻有極其規整的血跡。而且這道傷口在前額，發際線往後些的位置，接近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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