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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敘子,你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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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敘子,你是我爹

駱辰秋對病房裏發生的事兒一無所知,他一沾床就睡了過去,直到被餓得咕咕叫的肚皮喚醒。

天光大亮,屋子裏靜悄悄,他閉著眼睛摸床頭櫃上的手機。

手指撞到金屬臺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有些納悶。臥室什麽時候換了個鐵床頭櫃?

哦。

他又恍然大悟,原來這裏是醫院。

手機沒摸到,手倒被另一只溫熱的手握住了。

那手掰開他的手指,將他在尋找的手機塞了進來。

駱辰秋睜開浮腫的眼。

一男的站他面前。

好帥。

好眼熟。

好像giegie哦。

……臥槽!

駱辰秋騰地坐起來。

猝不及防,他腦子裏一片空白,“你怎麽在這?”

褚森還是那副沈穩冷峻的模樣,濃黑的睫毛半垂著,由上至下地凝視,“羅韻告訴我你不太好。”

駱辰秋眨眨眼,眼眶一下就紅了。

“疼嗎?”褚森問。

駱辰秋抿著嘴巴不吱聲。

“怎麽不說話?”

駱辰秋遲疑地點了下頭,又立馬搖頭。

他不知道褚森在問什麽,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對。是被紅毛打,還是被狗咬?腰扭傷也疼,打疫苗更疼。

當然這些都比不過心臟的疼。

秋秋疼。

但是秋秋不想和哥哥喊疼。

因為上次他和褚森說疼,褚森讓他回家。

是他自作孽,貪心又雞賊,惹毛了對方。可委屈的時候也是真的委屈。

顯然褚森也回憶起了那日的情景,沈默下來。

駱辰秋也低著頭,一言不發。

氣氛開始尷尬,直到駱辰秋的腦瓜頂被輕輕摸了兩下。

“上次的魚很好吃。”褚森柔聲說,“謝謝秋秋。”

“……”

駱辰秋的鼻子更酸了。

這段時間他刻意不去關註褚森,不去揣測井溪是否得償所願。他腦子亂,心也怯,想著就算井溪如願,那他除了像上次那樣到褚森前面撒潑耍賴,引對方厭惡外,什麽也改變不了。

他還沒有找到問題的答案。

不想找,找不到……找到了也不可能是個好答案。

他不說話,褚森想了想,又問:“餓不餓?”

這題駱辰秋會,他吸吸鼻子,剛想說餓,病房門被敲響了。

門一開,林敘出乎意料地出現在兩人面前。

林敘視線掃過一臉怔楞的褚森,提起手中的紙袋對駱辰秋說:“麥當勞。”

駱辰秋本想客氣客氣,但肚子比大腦更誠實。

咕咕。

“嘿嘿。”駱辰秋拆開漢堡,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經過那場酣暢淋漓的松鼠魚戰役和夕陽下的青春疼痛對聊後,兩人距離迅速拉進,對林敘的稱呼也從學霸變成了——

“敘子,你是我爹。”

駱辰秋愛吃魚,快餐中最愛的就是麥香魚。林敘買到了剛出爐的,拿在手裏直燙指尖。塔塔醬和半融化的芝士片黏在香酥松軟的魚排上,咬上一口,滋滋冒油。

林敘的表情一如往常清冷,說的話卻是玩笑,“快給我磕個。”

駱辰秋氣得呲牙:“你這人,虐待病號是吧?”

林敘勾起唇角:“不敢。”

褚森更加詫異,他還從未見過林敘對他人的氣場如此放松。

兩人說說笑笑,將他屏蔽在外。

他完全不明白這倆人何時變得……熟絡?男生之間玩鬧的對話聽起來莫名刺耳,若對方是崔熠,他不會這樣在意,可林敘……

可能是自己過於敏感了。褚森想。可羅韻那句“防火防盜防兄弟”突然在腦中閃過。

著實微妙到讓人煩躁。

“你怎麽會來這裏?”褚森狀似平靜地問。

林敘從紙袋裏摸出個菠蘿派,拆開包裝,遞給駱辰秋,隨口回道:“今天本來和他約去圖書館,上午沒聯系著,於是問了姜曼。”

褚森心裏一咯噔,“去圖書館?”

“嗯,最近在幫他補習。”林敘頷首,“他期中沒考,要是期末掛科的話會被留級。”

褚森一時語塞。

秋秋錯過了期中考試。他知道,他是打算晾一晾對方,等秋秋想明白主動和他坦白,兩人重歸於好後再做行動。

他不會讓秋秋被留級的。

只是秋秋需要被逼一把,不然總像只海螺,動不動就往殼裏縮可不行。

褚森望向和駱辰秋聊天的林敘。

他的計劃沒有問題,但卻有了預料外的變數。

十二月下旬的某一天,一件地震般的大新聞傳遍整個學校——

在年級裏作威作福多年的刺頭紅毛退學了。

紅毛來學校辦手續那天,全高三一線吃瓜群眾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不怪他們陰謀論,因為這事看似來得突然,但要細究的話又會發現似乎並不簡單。因為比起一人所為,更像是來自多方的共同運作,從不同的方向將整件事推向了最終的結果。

最開始只是英國學校接到舉報,撤銷了紅毛的預科錄取決定。大家沒當回事,畢竟紅毛在校內外作風招搖囂張,樹過眾多,在關鍵時刻搞他一把,並不難理解。

然後沒過幾天,紅毛在校外被人打進了醫院。

據說是一對多。

紅毛多,對方一。

有傳言是高二的一個背景牛逼的學霸。

再然後發生的第三事和前兩件比起來似乎就不是一個級別了。

紅毛家爹經商,媽從政。媽在交通局,職位不低。夫妻倆心思活絡,手眼通天,沒少利用職權之便為自家謀好處。之前紅毛騎車傷人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全因夫妻倆一通覆雜的官商運作。

本來上下都打點得很好,可不知怎麽,紀檢監察的人突然找上門來。舊案被重新翻出,順著這條線又挖出了一連串齷齪的劣跡。

監察不會沒準備就行動,從搜證到出手最短也需要數月的時間。難以想象背後之人是從何時開啟的布局。

其中以一人之力幹翻紅毛混混團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褚森。

那天晚上,失戀的紅毛同一群小弟在夜店裏借酒消愁。

服務生過來說外面有人找,紅毛問是誰,對方說只有一個男生。小弟們哄堂大笑,因為紅毛扇了姜曼一巴掌,他們猜想估計是那娘們兒的繼弟過來找了。

紅毛本就懷疑和英國學校舉報他的人是駱辰秋,姜曼不願意騙人過來,結果這位自己跑來撞槍口。紅毛啐了一口。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他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出通向小巷的後門,直直對上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少年。

少年高大英俊,像是久等多時,漆黑的眸子一瞬間鎖定住人群中的紅毛,並叫出了他的全名。

紅毛楞了楞,不是駱辰秋。

他仔細一看,這人面熟。

和自己一個學校的。高二,學習好,家裏也挺牛逼。

褚……森?

褚森並不遮掩,直白問:“你揍了我弟弟?”

紅毛沒明白,“你弟弟是誰?”

褚森掏出手機劃了劃,翻出一張駱辰秋在海邊傻笑的自拍。

劉海隨海風飄起,肌膚被曬成黑麥色,潔白的小虎牙奶兇奶兇的。

超可愛。

一直珍藏在他的相冊收藏夾裏。

“駱辰秋。”褚森把照片給紅毛展示,然後收回手機,目光掃過紅毛身旁的一眾歪瓜裂棗,問:“他們也動手了?”

紅毛一聽這名字就炸了,嘴裏不幹不凈,各種詆毀辱罵。他從兜裏掏出那把威脅過姜曼的匕首,氣焰囂張:“他讓你來給他撐場子?笑死我了,你給他打電話,看老子不一刀捅死這傻逼!”

褚森面無表情地聽他放完屁,抻了抻胳膊,沈聲道:“知道了。我時間有限,你們一起上吧。”

紅毛&小弟們:?

……

褚森從小被教育要有擔當,思維邏輯因此變得很軸。暴力是不對的,他使用了錯誤的報覆手段,便應該做好付出相應代價的準備。

可他等來等去,紅毛既沒有報警也沒和學校要求給他處分。於是他思索一番,決定去征求項雪和褚良俊的建議。

項雪表示打人不對,但紅毛群毆秋秋在先,受到同樣的報覆是他罪有應得。社會就是這樣,法律之外,總有更強大力量可以以惡制惡。

褚良俊則是擺擺手,對小孩子過家家一般的愁思和糾結嗤之以鼻,“破財消災,那就給學校捐個游戲室吧。”

於是幾天後啟光高中便收到了200臺最新款的游戲機。

褚良俊十分好奇紅毛父母是怎麽招惹到上面的人,畢竟紅毛媽再大也不過交通局的一個小領導,可來查她的那幾位身份卻高得離譜。

真真殺雞用了把宰牛刀。

褚森只說他惹了羅韻。

褚良俊一聽姓羅,便了然於胸。

聽閑嗑嗑瓜子的褚悠突然舉手提問:“那是誰和英國學校舉報了紅毛?”

褚森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應該不是羅韻,羅韻做事狠絕,看不上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都動手搞紅毛全家了,那無論英國學校錄不錄取,紅毛都註定去不了,何必再多此一舉?

褚森心裏有個隱隱的猜測。

或許是林敘。

幾周之前,他在午休時湊巧看見林敘在用英文寫郵件。他隨口問了句,林敘答是在咨詢英國某所大學的招生計劃。

現在回憶只覺得奇怪。

林敘早就說過對英國不感興趣,而且學校有專門的留學指導老師,怎麽會需要他自己寫郵件詢問?

褚森越想越感不妙。

向來事不關己的林敘替人報仇?

如果是的話……看來在那時他就已經對秋秋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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