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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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聞謹沒想到的是,澤遲居然真的通過了入院測試。

她收到並打開這封郵件的時候,廖筠言也在旁邊。

廖筠言一副見鬼的表情,猛的湊到她身邊:“這是什麽?!”

聞謹不知道為什麽廖筠言有那麽大反應,居然比她的反應還大,她有些莫名其妙:“如你所見,這是澤遲的入院測試結果。”

廖筠言倒吸一口涼氣。

事情都做得那麽絕了,澤遲這個家夥還是陰魂不散嗎?澤遲是準備違抗軍事法庭的判決書嗎?

廖筠言對自己說:冷靜下來,看她那副平靜的模樣,應該還沒有什麽大事,說不定是誤會,再仔細問問……

“澤遲?哪個澤遲?”廖筠言揣著明白裝糊塗地問。

“受害者家屬的那個澤遲。”聞謹明確地道。

廖筠言語氣都開始顫抖:“你們最近見過面了嗎?”

聞謹卻沒有會意廖筠言的精神緊繃,她簡單地交代道:“我們在意識檢查中碰面的,針對洛列鎮那個案子中記憶修改種子的檢查。”

廖筠言稍微松了一口氣。

那麽看來,只是意外。

聞謹:“澤遲的精神變得有點不太正常,至少我無法理解他的行為,有點像精神分裂。而且很有可能已經表現出軀體化了,說著說著他就昏迷過去了,身體情況不是很好,又胡言亂語,所以申請了一下康覆中心的入院測試,沒想到他真的精神出問題了。”

廖筠言的世界觀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刷新:“精神分裂?昏迷?入院測試?”

廖筠言知道和聞謹離婚後澤遲肯定不好過,而且他向來偏執激進,精神肯定有點變態,但聽到這個消息她還是有點震驚。

聞謹低聲道:“他還挺悲劇的。”

廖筠言不作聲。

父母早亡,背負仇恨,找錯仇人,無盡的愧疚和未完的仇恨,又被所愛之人忘記,確實悲劇。

但那是從澤遲的角度來看。

從聞謹的角度來看,難道她就不悲劇嗎?日子過得好好的,平白無故突然被身邊信任之人背刺,記憶三番四次被剝奪,精神力受損。

總之這件事怎麽都說不清,一團亂麻。

……

雖然澤遲的康覆中心入院測試已經塵埃落定了,但廖筠言生怕這是澤遲的陰謀,她特地叫上顧致繁,去檢查情況。

康覆中心的醫師接待了廖筠言和顧致繁:“新入院的那個,編號8074017?”

廖筠言拿出證件表明身份:“安恢局,想了解一下那個病人的情況,是否存在欺騙的可能性?”

醫師翻了一下入院測試時的診斷報告:“重度抑郁障礙,伴精神性軀體癥狀,應激相關障礙,也就是創傷後應激反應,再加上自主神經功能紊亂,這種病一般演不出來。”

廖筠言和顧致繁互相對視了一眼。

從康覆中心離開後,廖筠言嘆了一口氣:“看來是真生病了,這次居然也怪不了他。”

顧致繁冷哼了一聲:“哼,他那種人。”

……

聞謹按照約定,選了一個日子去留文康覆中心看望澤遲。

天氣很好。

康覆中心四面環山,環境宜人。

澤遲穿著康覆中心分發的淡條紋衣服,他比之前還瘦了一些,遠遠地看去像一個蒼□□致的玻璃人。

聞謹懷疑地問他:“康覆中心不給你吃飯嗎?”

他笑著搖頭。

她追問:“那為什麽瘦了?”

澤遲依然只是笑著,沒有說話。

聞謹卻執著於那個問題,她站起身來,在他的房間裏四處觀察環境:“是因為環境壓抑睡不好?氣味?聲音?”

為了搞清楚是不是因為隔壁病友大吵大鬧影響了他的休息,她甚至敲了敲墻壁確認隔音。

澤遲的目光跟著她的動作,一錯不錯地註視著她。

她關心他的時候,他的心臟快被溫熱的感覺盈滿了。

那他就假裝沒聽見,讓她再多關心他兩句——雖然很缺德。

“澤遲。”她第一遍叫他。

“餵,你聽得到嗎?澤遲?”她湊過來,第二遍叫他,在他眼前用手晃了晃。

“澤遲!”她第三遍叫他的時候用力搖晃了一下他的肩。

他的睫毛總算眨了眨,回過神來。

鼻子有點酸,眼眶也很脹。

她又一次叫他的名字了。

不是“澤遲先生”,不是“受害者家屬”,不是“Z先生”。

“我在聽。”他說。

她松了一口氣:“嚇死了,我以為你就這麽坐著昏迷過去了。”

他笑起來:“沒有睜著眼昏迷過去的。”

見他神色中重新有了笑意,她也放心下來。

聞謹確實有點擔心澤遲。

因為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快要碎了,就算有時候是笑著的,也總是透著濃重的自毀氣息。

一切的根源就是精神攻擊系絕獸在十五年前犯下的案子。

這讓她更加確定,她會查出洛列鎮案子的真相,剿滅私自馴養精神攻擊系絕獸的幫派。

安全恢覆局最近有意地把她往其他任務上調配,她感覺得出來。

因為她的精神力屏障受損,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抵抗精神攻擊系絕獸的影響,所以安全恢覆局不願意她插手那個案子。

她已經聯系了祁原,一個月內,相關研究所會把機器生產的合態精神力晶體的風險縮小到可控範圍內。

聯邦服役的S級精神力有不少,但S級內部也有差別。

像她算是“S+”,對精神攻擊免疫,但那些夠到S級的卻仍然有弱點,還有些“S+”年紀已經大了,體能跟不上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想親自處理那個案子。

“你是瞞著其他人來看我的嗎?”澤遲問她。

聞謹想了想:“算是。”

沒人問起來這件事,她當然也沒有主動說。

他看向她:“為什麽?”

她無語:“這有什麽好為什麽的?沒人問我啊,難道我來看個病人還要昭告天下不成?”

澤遲哧的笑了出來,他低著眼簾,將覆雜的情緒掩藏起來。

要瞞著所有人你才能來看我。

不然全天下都會阻撓你的。

因為這是錯誤的。

已經在判決書上簽字的他還在偷偷和她見面,是大錯特錯的。

聞謹思忖道:“還有,我覺得我的朋友們好像對你印象不是很好,他們應該不會答應我過來看你。”

“所以我就面臨兩難了。一方面我答應過你,另一方面是我的朋友。我怎麽做都錯。”

他忽然道:“你怎麽做都對。”

她笑了一聲:“你非要反駁我的意義在哪?”

他只是淡淡地笑:“糾正一下。”

正說著話,房間門被打開了。

澤遲看到看護推著小推車走進來,他輕輕地呼吸了一下,雙手攥緊成拳。

看護拿起針管,進行每天的例行藥物註射。

澤遲手臂上青筋暴起,針尖紮入的瞬間,他額頭上冷汗落了下來。

“澤遲。”他隱約聽到她在叫他。

“我沒事……”他喘著氣,一下一下的,聲音幾近無有。

“澤遲!”她拔高了音量,臉在他的視野中放大。

他的手抓住她的手臂,冰涼的手心貼著她溫熱的皮膚,像久旱的田地接到雨水那樣,他的心跳慢慢平靜下來,低聲寬慰她道:“沒什麽……就是藥物註射針。”

聞謹低下視線看向他抓著她的手。

她滿懷著震驚和恐懼,怔怔地擡起眼又看向他。

不。

根本沒有藥物註射針。

房間裏只有他和她兩個人,期間並沒有第二個人來過。

剛才她和他正說著話,他毫無征兆地沈默下來,視線看向房間門口,然後就露出了這副痛苦的表情,又對她說是“藥物註射針”。

可是房間裏全程根本沒有人進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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