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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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聞謹忽然明白了為什麽短短幾天時間，澤遲就瘦了一圈。
她的心裏警惕起來。
“澤遲，藥物註射針是你的幻覺。”她試圖將他從不清醒的狀態喚醒。
澤遲楞了一下：“那你呢？”
她一時間沒領會他的意思：“我什麽？”
澤遲抓住了她的手臂，現實和虛幻混合在一起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混沌而陰暗：“你也是我的幻覺嗎？”
他用了十二分的力氣，似乎是擔心她會像水中的倒影一樣消失。
“我早就覺得有些怪了……”他喃喃地道。
聞謹聽他說到這裏，意識到或許有些線索，便沒有打斷他，而是讓他說了下去。
澤遲定定地註視著她，反覆確認著她的真實性，一面繼續道：“每天都有一次藥物註射，可是針孔在哪裏……已經是第七天了，但只有一個被紮過的痕跡。”
聞謹擡起手，挽起他的衣袖，從他的手背往上，手臂上果然只有一個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的痕跡。
康覆中心不可能每天都給患者註射藥物針，但澤遲卻說每天都有。這種幻覺難道是每天都持續的嗎？
“你還註意到了什麽？”她問。
澤遲卻不依不饒：“你先回答我，你是我的幻覺嗎？”
他生怕他一松手，她就從他的意識幻影裏消失了，因此牢牢地抓著她。
聞謹有些無奈：“你要我怎麽證明我不是幻覺？”
他所產生的幻覺已經覆蓋痛覺了，她現在就算揍他一頓，也“有可能是幻覺”。
澤遲有些發怔，他慢慢向她的方向湊近了一點，眼神裏有些虛焦。
氣息靠近的時候，聞謹一下子想到之前在病房裏的那些種種了。
她及時伸出手按在他的額頭上：“不要做討打的事，上次我就受夠你這種膩膩呼呼的行徑了。”
澤遲的額頭上感到了溫熱的觸感，他的嘴角卻微微揚起一抹弧度來，溫柔又無奈：“現在證明了。”
聞謹並沒有在意他的反應，她更在意的是這些幻覺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她站起身來：“我去康覆中心其他地方逛逛，你在這裏待著。”
澤遲不會無緣無故出現長期、規律的幻覺，除非有人在搗鬼。而這種幻覺很有可能和精神攻擊系絕獸有關。
她無法坐視不理。尤其是在現實可能存在“大批馴養精神系絕獸”這種組織的情況下。
澤遲也想到了這一點。
精神攻擊系絕獸。
他也站起來，抓住了她的衣角：“我也一起去。”
他記得很清楚，有人告訴他，他的覆仇行動造成了她精神力屏障上永久的損傷，導致她無法再像從前那樣完全抵禦精神系絕獸的攻擊，她也會被幻覺影響。
這是他的錯，完完全全。
聞謹卻拂開了他的手：“你的情況不太好，留在房間裏吧。”
澤遲手心裏空落，他心臟發麻，仿佛當時的情形重現。
被拋棄。
松開手。
甩開他。
……
冰涼的溫度正在一點點順著剛才她觸碰過的皮膚蔓延上來。
如果他說出真相，她就會想起之前的事情，然後再一次自動刪除記憶，再受一遍傷害。
但如果他瞞著真相，她獨自面對……
澤遲的喉嚨口有淡淡的鐵銹味，他感到又啞又幹。
“是我害你失去了精神力屏障。”
“是我！”
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
聞謹定住，回過頭看他，不確定地重覆了一遍：“精神力屏障。”
這段日子，她一直在找修覆精神力屏障的藥物。
甚至她問祁原有沒有辦法可以用機器合成合態精神力晶體，以便讓她隨時隨地都能修覆精神力。
但眼前這個人對她說，是他害她失去了精神力屏障。
她知道自己有可能失去了一點記憶，但她沒想到會是那麽重要的記憶。
澤遲無法再和她對視，他感到無法忍受的痛苦，他低下頭：“對不起，請讓我……”
她的目光讓他感到痛苦，審視的、沒有一點溫度的眼神。
他本應該提前習慣這種眼神，因為是他該得的。
但真正到了該來的時刻，他發現自己還是喘不過氣來。
五年前，澤遲將她視為仇人。
兩年前，澤遲變成了她的仇人。
雖然中間經歷了一些不必要的泡沫般的甜蜜，但兩人之間的關系永遠定格在恨意上。
澤遲不知道她是否對他有過恨意，至少是厭惡。他猜想是有的，哪怕只有一點點。
或許她在洛列鎮沒有聯系的那幾天，就是這點些微恨意的表現。
聞謹輕輕嘆了一口氣，卻毫不在意地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修補系異能吧？那就和我一起去。”
澤遲低著頭：“嗯。”
他的恨意濃烈，是剖開他自己和別人的利刃。
而她的恨意很淡很輕，像一聲帶著無奈和釋懷的嘆息。
即便如此，他也希望她能更加濃厚地恨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忘記他、然後用這種看陌生人的沒有溫度的眼神看他。
他反而被那聲輕淡的嘆息壓垮了。
……
聞謹拉著澤遲的手，扮成在康覆中心的區域隨意閑逛的情侶。
牽著手的話，澤遲隨時可以給她修覆精神力，免得她也被精神攻擊系絕獸影響。
她把她的終端交給他：“等會我去和這裏的其他病人講話，你多註意點，把病人的信息發給這個人，他會幫我查真實情況。”
“好。”他回答。
聞謹找到了一名穿著康覆中心內部分發的衣服的正在曬太陽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卻否認了：“沒有每天來紮針，這個怎麽好每天都來紮針呢？不然手臂上都是針孔了。”
“再說了，我女兒上次來看望我的時候，特地告訴院裏的護士，不要給我紮針，因為我有銳物恐懼癥。”
澤遲看了一眼中年女人的編號，在信息輸入框中輸入：【病人編號8065721，女兒。】
很快，負責信息提取的那位安全恢覆局員工將從康覆中心秘密提取的資料和國民資料庫中的信息進行比對。
【病人編號8065721，徐梅，歷城人……】
【徐梅的女兒在三年前病逝。】
澤遲問：“您女兒上次是什麽時候來看您的？”
中年女人提及女兒臉上泛著微笑：“她每個月都來看我一次，她說她工作忙，不然每周都能來的。”
澤遲看向聞謹，兩人對視了一眼。
女兒來看望她是這名病人的幻覺，因為她的女兒早已去世了。
這個康覆中心果然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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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謹忽然明白了為什麽短短幾天時間，澤遲就瘦了一圈。
她的心裏警惕起來。
“澤遲，藥物註射針是你的幻覺。”她試圖將他從不清醒的狀態喚醒。
澤遲楞了一下：“那你呢？”
她一時間沒領會他的意思：“我什麽？”
澤遲抓住了她的手臂，現實和虛幻混合在一起讓他的眼神看起來混沌而陰暗：“你也是我的幻覺嗎？”
他用了十二分的力氣，似乎是擔心她會像水中的倒影一樣消失。
“我早就覺得有些怪了……”他喃喃地道。
聞謹聽他說到這裏，意識到或許有些線索，便沒有打斷他，而是讓他說了下去。
澤遲定定地註視著她，反覆確認著她的真實性，一面繼續道：“每天都有一次藥物註射，可是針孔在哪裏……已經是第七天了，但只有一個被紮過的痕跡。”
聞謹擡起手，挽起他的衣袖，從他的手背往上，手臂上果然只有一個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的痕跡。
康覆中心不可能每天都給患者註射藥物針，但澤遲卻說每天都有。這種幻覺難道是每天都持續的嗎？
“你還註意到了什麽？”她問。
澤遲卻不依不饒：“你先回答我，你是我的幻覺嗎？”
他生怕他一松手，她就從他的意識幻影裏消失了，因此牢牢地抓著她。
聞謹有些無奈：“你要我怎麽證明我不是幻覺？”
他所產生的幻覺已經覆蓋痛覺了，她現在就算揍他一頓，也“有可能是幻覺”。
澤遲有些發怔，他慢慢向她的方向湊近了一點，眼神裏有些虛焦。
氣息靠近的時候，聞謹一下子想到之前在病房裏的那些種種了。
她及時伸出手按在他的額頭上：“不要做討打的事，上次我就受夠你這種膩膩呼呼的行徑了。”
澤遲的額頭上感到了溫熱的觸感，他的嘴角卻微微揚起一抹弧度來，溫柔又無奈：“現在證明了。”
聞謹並沒有在意他的反應，她更在意的是這些幻覺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她站起身來：“我去康覆中心其他地方逛逛，你在這裏待著。”
澤遲不會無緣無故出現長期、規律的幻覺，除非有人在搗鬼。而這種幻覺很有可能和精神攻擊系絕獸有關。
她無法坐視不理。尤其是在現實可能存在“大批馴養精神系絕獸”這種組織的情況下。
澤遲也想到了這一點。
精神攻擊系絕獸。
他也站起來，抓住了她的衣角：“我也一起去。”
他記得很清楚，有人告訴他，他的覆仇行動造成了她精神力屏障上永久的損傷，導致她無法再像從前那樣完全抵禦精神系絕獸的攻擊，她也會被幻覺影響。
這是他的錯，完完全全。
聞謹卻拂開了他的手：“你的情況不太好，留在房間裏吧。”
澤遲手心裏空落，他心臟發麻，仿佛當時的情形重現。
被拋棄。
松開手。
甩開他。
……
冰涼的溫度正在一點點順著剛才她觸碰過的皮膚蔓延上來。
如果他說出真相，她就會想起之前的事情，然後再一次自動刪除記憶，再受一遍傷害。
但如果他瞞著真相，她獨自面對……
澤遲的喉嚨口有淡淡的鐵銹味，他感到又啞又幹。
“是我害你失去了精神力屏障。”
“是我！”
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
聞謹定住，回過頭看他，不確定地重覆了一遍：“精神力屏障。”
這段日子，她一直在找修覆精神力屏障的藥物。
甚至她問祁原有沒有辦法可以用機器合成合態精神力晶體，以便讓她隨時隨地都能修覆精神力。
但眼前這個人對她說，是他害她失去了精神力屏障。
她知道自己有可能失去了一點記憶，但她沒想到會是那麽重要的記憶。
澤遲無法再和她對視，他感到無法忍受的痛苦，他低下頭：“對不起，請讓我……”
她的目光讓他感到痛苦，審視的、沒有一點溫度的眼神。
他本應該提前習慣這種眼神，因為是他該得的。
但真正到了該來的時刻，他發現自己還是喘不過氣來。
五年前，澤遲將她視為仇人。
兩年前，澤遲變成了她的仇人。
雖然中間經歷了一些不必要的泡沫般的甜蜜，但兩人之間的關系永遠定格在恨意上。
澤遲不知道她是否對他有過恨意，至少是厭惡。他猜想是有的，哪怕只有一點點。
或許她在洛列鎮沒有聯系的那幾天，就是這點些微恨意的表現。
聞謹輕輕嘆了一口氣，卻毫不在意地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修補系異能吧？那就和我一起去。”
澤遲低著頭：“嗯。”
他的恨意濃烈，是剖開他自己和別人的利刃。
而她的恨意很淡很輕，像一聲帶著無奈和釋懷的嘆息。
即便如此，他也希望她能更加濃厚地恨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忘記他、然後用這種看陌生人的沒有溫度的眼神看他。
他反而被那聲輕淡的嘆息壓垮了。
……
聞謹拉著澤遲的手，扮成在康覆中心的區域隨意閑逛的情侶。
牽著手的話，澤遲隨時可以給她修覆精神力，免得她也被精神攻擊系絕獸影響。
她把她的終端交給他：“等會我去和這裏的其他病人講話，你多註意點，把病人的信息發給這個人，他會幫我查真實情況。”
“好。”他回答。
聞謹找到了一名穿著康覆中心內部分發的衣服的正在曬太陽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卻否認了：“沒有每天來紮針，這個怎麽好每天都來紮針呢？不然手臂上都是針孔了。”
“再說了，我女兒上次來看望我的時候，特地告訴院裏的護士，不要給我紮針，因為我有銳物恐懼癥。”
澤遲看了一眼中年女人的編號，在信息輸入框中輸入：【病人編號8065721，女兒。】
很快，負責信息提取的那位安全恢覆局員工將從康覆中心秘密提取的資料和國民資料庫中的信息進行比對。
【病人編號8065721，徐梅，歷城人……】
【徐梅的女兒在三年前病逝。】
澤遲問：“您女兒上次是什麽時候來看您的？”
中年女人提及女兒臉上泛著微笑：“她每個月都來看我一次，她說她工作忙，不然每周都能來的。”
澤遲看向聞謹，兩人對視了一眼。
女兒來看望她是這名病人的幻覺，因為她的女兒早已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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