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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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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祁原十二歲的時候,第一次遇到了聞謹。

他偷偷溜去二姐祁鹿所在的封閉式訓練營玩。

本來擅自闖入封閉式訓練營是違紀的事,不過,在場的人聽到他是祁家小少爺,便都不再管他。

年輕的訓練營成員們語氣疏離又禮貌:“你二姐不在,今天輪到67小隊外出訓練。”

他在訓練營到處逛逛看看,好奇地亂轉,幾乎沒有人和他搭話。

或許是不想得罪他。

又或者是不想在訓練期間獲得違紀的處分。

祁原不小心闖入了營地的警戒區,觸發了警報,營地人員過來救了他。

“小心,那裏是關押稀有絕獸的地方,就連我們都不能隨便進入。”他們對他說。

被關押的絕獸並不是毒液系的絕獸,是精神攻擊系的稀有絕獸,那天剛好是它的暴動期。

祁原闖入警戒區的時候,精神就被影響了,被救出來後,他鬼使神差地再次進入警戒區。

這次,營地人員卻再也沒有貿然前去救他。

“是暴動期,得先上報,不然連施救人員都會有危險。”

“那個孩子呢?”

“不是孩子了,他要為自己的行動付出代價,他就不該進營地。”

訓練營地的上層看不順眼祁家,正好抓住了把柄:祁原進入營地本就是違紀違規的,更何況闖入警戒區。

警戒區,被關押的絕獸散發出的森然惡氣在侵蝕著他的大腦。

近距離接觸到絕獸的他感到了恐懼,卻始終不願意拉下面子呼救。

他拼盡全力爬上了最高處,避免自己進一步被精神攻擊所影響。

他抱著頭,蜷縮在角落裏,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修補系異能是那樣無用。

“你叫什麽?”有人在對他說話。

他以為是自己被絕獸的精神攻擊影響,發生了幻聽,往下看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女孩。

“你叫什麽……”他楞楞地回答。

“算了,你從那裏跳下來,我接著你。”她對他說。

他搖了搖頭:“不。”

她堅持道:“你跳下來。”

他不願意,喊道:“精神攻擊也會影響你的!”

她的臉色一肅:“下不下來?我只給你一次機會。”

她生氣的樣子讓他有點害怕:“我……”

祁原的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著,猶豫地從最高處跳下去。

和想象中摔得眼冒金星的體驗不一樣,他落入了一個穩固而溫暖的懷抱。

“不用擔心我,這種程度的精神攻擊對我來說沒用。”她笑著說。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融化,沒有一點力氣,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被她的溫度燒灼得身體發燙發軟。

她把他從警戒區救出來後,光速變臉,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拳:“你是違規闖進營地的?你知道你給我們添了多少麻煩嗎?”

他呆站在原地:“對不起……”

後來,祁原是從二姐祁鹿那裏打聽到那個女孩的。她叫聞謹,比他大四歲,雖然年紀輕,但因為精神力已經到達S級,被破格錄入封閉訓練營中進行訓練。

直到現在,他依然關註著她的動向。

她進入安全恢覆局後,他也決定努力考上安全恢覆局。

得知他有機會去她所在的流白基地成為增援隊員,他毫不猶豫地申請了。

可她身邊已經有一個人了,她的下屬,她的伴侶。

祁原攥著手心裏那張欠條。

【甲方:祁原,乙方:聞謹,由於歷史遺留問題,乙方自願償還甲方一個人情。】

這是她寫給他的欠條,關於過去的那件事,她什麽都不記得了,對他沒有一點印象。

他只能用這種方式,暫時討回一點籌碼。

但他萬萬沒想到她的伴侶澤遲居然對她做過那種事。

就算她原諒澤遲,他也不會。

祁原平覆情緒。

……

祁原狼狽不堪地從家裏逃離,過來找她。

他的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貼在臉頰邊,他用手拂開。

“這是你寫的欠條。”他從手心裏拿出那張被保存得很好的欠條。

聞謹認出來了,這是她在流白基地的時候,寫給祁原的。

因為聽說她小時候揍過他。

她笑:“你要什麽?我可以償還你什麽?”

她以為他一定是遇到了什麽解決不了的難題,所以才如此狼狽地出現在她面前,對她提起這張欠條。

祁原看著她,他已經比十二歲時要高大許多,眼神裏也多了些成熟。

雖然說出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有些扭捏,但畢竟是心一橫說了出來:“你能不能,習慣我在你身邊的存在?”

聞謹反應了好一會兒。

澤遲的目光落在聞謹身上,他像等待淩遲一樣等待她的回答。

祁原的底氣在沈默中逐漸削弱下去,他瞥了一眼澤遲:“我能做他做不到的事——他無法修覆的,我可以。就算是因為這個理由呢,我可以待在你旁邊嗎?”

他無法修覆的——

這個理由再次刺透了澤遲,他的手指慢慢收緊。

祁原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是囁嚅著:“你一定能用到我的,我一定可以幫助你的,我一定不會傷害你的……”

澤遲的唇線繃直。

夠了。

澤遲的存在是不是一個可以被替代的存在。他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異能可以被替代,作用可以被替代,長相可以被替代,性格可以被替代,一切都可以被替代。

對於她來說,他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嗎?甚至,沒有他,情況會好得多?

聞謹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結合祁原上次和上上次說的話,“你考慮一下我”,“我想拆散你們”,她有點慌。

她當然不想自以為是自作多情,但她真的有種祁家人很快就會殺過來的錯覺。

“咳,有件事。”

她正要接下去說,祁原卻打斷了她:“等等。”

“我只是在說工作的事,這次假期結束後,我會被分配到你手下。”他說。

她有些錯愕:“噢……工作啊。”

祁原語速飛快,眼神卻沒有和她接觸:“我擔心你太依賴你以前的下屬,會不習慣我。”

說完,他冷然地看了澤遲一眼。

從一開始,兩人就是錯位的。

十二歲遇到她的祁原才應該在她身邊。

而在同樣的年紀種下錯誤的仇恨的澤遲,根本不應該來她身邊。

——祁原想。

但他應該怎麽辦?

如果連他的工作都被替代的話,如果她離開他的話,他應該怎麽辦?

——澤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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