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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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澤遲以為總該有點緩沖期的,但事情很快就發展了下去。

屋裏,聞謹在列行李清單,聽到他走近的聲音頭也不擡地說:“我有點事要調查,要離開七八天。”

“我不能一起去嗎?”澤遲的第一反應是心慌。

她擡起眼看他,笑:“對,你不能一起去。”

澤遲沒有問為什麽。

她做什麽事肯定都有她的考量。

但盡管如此,他感到不安極了。

聞謹把行李清單交給家務機器人。

機器人拿著清單,對照著上面的物品一項一項地把東西找出來,有次有序地放在行李箱中,確保物品的擺放在空間上合理。

澤遲試探著問:“調查的話,是顧致繁一起去嗎?”

聞謹搖頭:“他不去,他那個死脾氣,我受不了,最近他還在和我打冷戰。”

澤遲面無表情,默默思考了一下她話中的各種深意。

聞謹:“但是廖筠言會和我一起去,她最近也有假期。哦還有祁原,他也會一起去。”

澤遲的大腦活動停了幾秒。

他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問:“誰?”

她微微側過頭看他:“廖筠言,祁原。一起去的就我們三個。”

澤遲無法控制自己不問出這個問題,他的唇上下碰撞:“……為什麽?”

她笑起來:“修補系異能者是居家旅行好幫手,當然是因為這個。”

“那,我呢?”澤遲艱難地問出口。

同樣都是修補系異能者,他在她身邊待的時間更久。為什麽不帶他,反而帶了祁原?

是因為他不能修覆破壞因子,而祁原能修覆嗎?

是因為這一點嗎?那他在她心裏是不是徹底沒有用處了?

他的心都要碎了,越想越難過。

聞謹觀察著他臉上的表情,發現他嘴角下耷,眼尾也垂了下來。

她都有點不忍心直說了:“因為這件事是你不被允許接觸的機密。”

她要去調查澤遲十二歲那年發生的事,她要去找到那個兇手——這件事最好不被澤遲發現,免得他又想起什麽,精神狀態變差。

既然那個兇手也是精神力炮彈,而且威力不小,卻不在聯邦現在的異能者名單上,說明那個兇手是潛在的威脅。

澤遲垂下眼,回應她的那句“機密”:“對不起,我逾越了。”

家務機器人推著那個整理完成的行李箱過來了:“打包完成,旅途愉快。”

聞謹用戒指上的鑰匙系統在行李箱的鎖上一刷,行李箱應聲打開。

“有沒有想讓我帶著走的東西?”她問他。

他被剛才那件事刺激得幾乎無法思考,有些困惑:“什麽意思?”

她解釋道:“比如你讓我帶一顆石頭,我看到石頭的時候就會想到你,這種。”

澤遲:“我去拿。”

澤遲在自己的東西裏翻來翻去,沒翻到可以代表他的物件,他呆坐在櫃子前。

對了……她給過他定情信物,但他還沒給過她。

他找出那塊人造琥珀,握在掌心裏,再次開始尋找可以代表他的物件。

最後澤遲把他獲得的銀字勳章交給了她。

“這個不要,這是你自己的。”聞謹卻拒絕了。

銀字勳章代表勇氣和理智,只有在重大戰役中有過卓越軍功的軍人才能得到。

澤遲卻一直伸著手,執著地道:“我沒有什麽是屬於我自己的。”

她拗不過他,手指觸碰在勳章柔軟的綬帶上,從他手中將勳章接了過來:“我會保管好的。”

澤遲遲疑了一下,還是把他的想法說了出來:“除此以外,我們能不能每天有一次通訊?”

“除了代表我的物件以外,我能不能面對面和你說話?”他不斷解釋著自己的意圖。

聞謹:“當然可以,你這不是廢話嘛。”

澤遲看起來總算有些高興了,他抿了抿唇,把笑意抿進去藏好。

她所認為理所當然的,從他的角度來看卻是天大的恩賜。他惴惴不安地等待她的發話,滿懷欣喜地從她手裏接過承諾。

“你要不要送我到公園那裏?我和他們說好在那裏會合的。”她說。

澤遲陪她下樓,去了公園那裏。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早,兩人坐著說了會話。

“如果你先遇到的是祁原,你會選擇他嗎?”澤遲低聲問。

聞謹郁悶:“……我先遇到的就是他,那時候他還是個小孩。”

澤遲:“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生怕看出些他在逃避的東西來,他的睫毛沈沈壓著,將瞳孔裏的陰影壓得暗沈。

聞謹:“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如果祁原先成為我的助手了會怎麽樣。”

他點頭:“就是這樣。”

她有點壞心眼地掀起嘴角笑:“……那就沒你什麽事了。因為你不會成為我的助手,也沒辦法對我報仇,後面的所有事都不會發生了。”

澤遲的身體僵住了,他的雙手扯住衣角捏緊。

一瞬間,他感到無法呼吸。

“澤遲,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她坦然道。

聞謹對現實總是適應良好,她幾乎可以接受適應任何現狀。

無論是被他報錯仇,還是忽然發現自己選擇了他成為伴侶,她都能很快調整自己。

她並不是一個擰巴的人,但他是。

他總是深陷在過去的泥淖裏,無止盡地往下墜。

澤遲看向她:“嗯。”

世界上有一種愛是自戀式的愛,人們會在伴侶的身上看到自己的特質,看到另一個自己,所以愛上那個擁有自己特質的伴侶。

另外一種愛是缺失型的愛,人們在伴侶身上看到自己缺失的東西,畢生想要追求的東西,因此用盡全力抓住伴侶。

他想,他的靈魂缺了一個大洞,而她可以填滿他的缺口。

可是他之於她呢?

他既不是她的自我映射,也不能給她她所缺失的。

這是在這段關系中他一直感到恐懼和不安的其中一個原因。

他害怕她不需要他,更害怕她離開他。

約定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聞謹和廖筠言、祁原會合後,向澤遲告別。

走出很長一段路後,聞謹回頭看,發現澤遲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隨著距離的不斷拉遠,他在她的視野裏成為一個靜止的小黑點。

她走了,但他還在原地。

廖筠言見聞謹回頭,調侃道:“主人出門了,卻沒有帶上狗,把狗獨自扔在了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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