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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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顧致繁是聞謹的青梅竹馬。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他結束任務後立刻從北半球趕到白蘿蔔島，時間剛好是三天後的傍晚。
顧致繁步伐生風，疏離地和路過的基地人員點了點頭，徑直走向聞謹的辦公室。
門開著。
他站在門口，沒有踏進去，目光在辦公室裏冷漠地巡游一圈。
“聞謹，出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他的視線掠過澤遲，看向聞謹。
聞謹不動如山：“你進來，我懶得出去。”
顧致繁瞥了一眼澤遲後，走了進來，基地派發的特殊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吱嘎的摩擦聲。
踏進一步後，顧致繁回頭關上了門。
聞謹見他的舉動，道：“不用關門——等等，難道是機密嗎？”
說到這裏，她吊兒郎當的表情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顧致繁沒有回答，走到她的辦公桌對面，雙手撐在桌面上，高大的身軀微微彎下來，和坐著的她平視。
聞謹坐直了：“如果是機密，我可以讓澤遲回避。”
顧致繁卻道：“沒必要回避，他在場的話更好。”
不知怎麽的，聞謹總覺得今天的氣氛不怎麽對勁，像暗流湧動，而她對原因一無所知。
她一頭霧水，只能靜觀事情發展。
聞謹示意顧致繁：“那你廢話少說，開始演講吧。”
顧致繁直視著她：“伴侶分配，你知道你選了誰嗎？”
房間裏流動著無法言喻的安靜。
聞謹轉頭看到澤遲，他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對勁，平日溫和的神情此刻平靜得透出幾分冷然。
她明白了，顧致繁是沖著澤遲來的。
只是她不理解，為什麽。
為什麽廖筠言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露出古怪的神色。
為什麽顧致繁和她會合後第一件事卻是質問她。
她相信她的朋友們，但她不知道其中的緣由。
“那麽，我選了誰？”聞謹沒有用一貫的反問，而是真誠地發出了疑問。
澤遲從他的座位上站了起來，黑色眼眸裏看不出有什麽情緒來：“抱歉。”
聞謹越發疑惑：“你為什麽道歉？你坐下吧，沒事。”
澤遲卻沒有坐下，固執地站著。
顧致繁掃了一眼，譏諷地笑出來：“你認識的這個人，來你身邊是為了覆仇。”
聞謹聽不懂了，她不再看向顧致繁，而是看向澤遲。
聞謹看著澤遲。
澤遲沒有回答。
顧致繁：“兩年前，他不知怎麽的良心發現，才告訴我們，他一直以來都弄錯了仇人。”
“他的異能很容易在你的精神力中做手腳，而在他停止的時候，他對你的錯誤覆仇在暗地裏已經進行了一年。”
“因為這個人，你度過了六個月的修覆檢查時期。”
“這些事，你現在是不是通通都想不起來？”
聞謹有些無措，她像在聽天方夜譚一樣，一時間什麽都反應不過來。
覆仇？找錯仇人？一年？兩年？六個月？
在說的是她嗎？
顧致繁站直身體，風塵仆仆趕來的衣服上落的幾粒雪子在慢慢融化。
“想不起來就對了，我來之前問了意識醫生，她說這很可能是後遺癥。”
“表現為逐漸忘記一些關鍵詞，比如名字和時間，精神力痛覺反而更加敏銳，睡眠時間延長。”
他轉過身，不再看向聞謹，雙手抱臂地靠在桌邊，擡起視線看向辦公室裏墻壁上掛著的裝飾畫。
“我解釋得夠清楚了嗎？”
聞謹緩了緩：“你怎麽發現的？我沒有說過我忘記了。”
記憶出問題是最近才有的事。
她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就連對廖筠言都沒有提起過。
她本來準備把這件事藏著掖著，直到剿滅戰結束再提起來的。
沒想到顧致繁會發現這一點。
如果……如果真的像顧致繁說的那樣，有那種事的話……
難怪廖筠言那時聽到她的選擇會那麽驚訝。
顧致繁冷笑道：“那天你和我通訊的時候，談話間明顯忘記了很多細節，而且，那天你在寫的……是為了記住澤遲的名字吧。”
澤遲一怔，看向聞謹。
聞謹見無法隱瞞，坦然認道：“好吧，我承認，我瞞下了一點情況。”
她轉過轉椅，背對著顧致繁，也背對著澤遲。
她安靜地思考著，試圖理清楚顧致繁說的這些話。
……
在這對青梅竹馬各自思考人生的時候，澤遲卻怔在原地。
他腦中一片空白。
她忘了……
她會選擇他的原因，是因為她忘了……
而她會忘記，是因為……
這幾個念頭來來回回地撕扯著他的心臟，他幾乎冷靜不下來。
他感覺不到自己在呼吸，身體冰涼。
……
聞謹思考完畢，她重新把轉椅轉過來，面對著兩人。
“澤遲，”她叫道，“有這回事嗎？”
澤遲的臉色蒼白而死寂，漆黑的眼裏什麽都沒有：“他說的都是真的。”
聞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看向依然背對著她的顧致繁：“顧致繁，你轉過身來。”
顧致繁沒有動，他簡短地開口道，語氣中有幾分喑啞：“你的決定呢？”
聞謹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還沒搞明白，你再給我解釋一下，那時我原諒澤遲了嗎？”
顧致繁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當然。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麽還會在你旁邊？”
澤遲做聞謹的下屬，時間是三年加上兩年。
前三年是慢慢靠近、獲取信任、進行覆仇。
後兩年……
聞謹得到了答案：“哦好，沒事了，我知道了。”
顧致繁忍不住了，他轉過身來和她對視：“你聽完這些，沒什麽要做的嗎？”
聞謹認真地道：
“我可以確定的是，既然之前我原諒了他，那麽我現在也是原諒他的。”
“至於伴侶的問題，我暫時沒有想好，我腦子很亂。”
顧致繁眉眼間的淩厲松了下來，他放輕聲音：“抱歉，我不該逼迫你這麽快做出決定。”
……
顧致繁離開後，辦公室裏只剩下聞謹和澤遲兩人。
“你不需要因為責任感繼續和我在一起。”澤遲低聲道。
“……”聞謹一圈一圈地轉著轉椅。
她的沈默讓他更為心驚。
澤遲低下頭，密密的睫毛在視野裏壓出一片陰影。
過了一會兒，澤遲向她報告道：“長官，我離開一會兒。”
聞謹隨口道：“去吧，小心。”
時鐘不停往前走。
辦公室裏安靜極了。基地外的風雪肆虐。
澤遲離開一刻鐘後，聞謹也站起來。
她一路走到基地的動物區，和那裏的科研人員聊了一會兒。
她又走到基地的食堂區，破天荒地用她那少得可憐的幾分登記了一點零食，抱在懷裏。
最後她走到角落裏，和正呆坐著的澤遲並排。
這個死角的燈光很暗。
她幾乎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兩人坐著，互相之間不說話。
她聽到他呼吸的聲音，安靜的，不規律的頻次。
“你哭什麽？”她按住他的肩，探頭。
澤遲垂著眼：“我沒有哭。”
她擡手，往他的臉頰上抹了一下，濕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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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致繁是聞謹的青梅竹馬。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他結束任務後立刻從北半球趕到白蘿蔔島，時間剛好是三天後的傍晚。
顧致繁步伐生風，疏離地和路過的基地人員點了點頭，徑直走向聞謹的辦公室。
門開著。
他站在門口，沒有踏進去，目光在辦公室裏冷漠地巡游一圈。
“聞謹，出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他的視線掠過澤遲，看向聞謹。
聞謹不動如山：“你進來，我懶得出去。”
顧致繁瞥了一眼澤遲後，走了進來，基地派發的特殊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吱嘎的摩擦聲。
踏進一步後，顧致繁回頭關上了門。
聞謹見他的舉動，道：“不用關門——等等，難道是機密嗎？”
說到這裏，她吊兒郎當的表情慢慢變得嚴肅起來。
顧致繁沒有回答，走到她的辦公桌對面，雙手撐在桌面上，高大的身軀微微彎下來，和坐著的她平視。
聞謹坐直了：“如果是機密，我可以讓澤遲回避。”
顧致繁卻道：“沒必要回避，他在場的話更好。”
不知怎麽的，聞謹總覺得今天的氣氛不怎麽對勁，像暗流湧動，而她對原因一無所知。
她一頭霧水，只能靜觀事情發展。
聞謹示意顧致繁：“那你廢話少說，開始演講吧。”
顧致繁直視著她：“伴侶分配，你知道你選了誰嗎？”
房間裏流動著無法言喻的安靜。
聞謹轉頭看到澤遲，他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對勁，平日溫和的神情此刻平靜得透出幾分冷然。
她明白了，顧致繁是沖著澤遲來的。
只是她不理解，為什麽。
為什麽廖筠言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露出古怪的神色。
為什麽顧致繁和她會合後第一件事卻是質問她。
她相信她的朋友們，但她不知道其中的緣由。
“那麽，我選了誰？”聞謹沒有用一貫的反問，而是真誠地發出了疑問。
澤遲從他的座位上站了起來，黑色眼眸裏看不出有什麽情緒來：“抱歉。”
聞謹越發疑惑：“你為什麽道歉？你坐下吧，沒事。”
澤遲卻沒有坐下，固執地站著。
顧致繁掃了一眼，譏諷地笑出來：“你認識的這個人，來你身邊是為了覆仇。”
聞謹聽不懂了，她不再看向顧致繁，而是看向澤遲。
聞謹看著澤遲。
澤遲沒有回答。
顧致繁：“兩年前，他不知怎麽的良心發現，才告訴我們，他一直以來都弄錯了仇人。”
“他的異能很容易在你的精神力中做手腳，而在他停止的時候，他對你的錯誤覆仇在暗地裏已經進行了一年。”
“因為這個人，你度過了六個月的修覆檢查時期。”
“這些事，你現在是不是通通都想不起來？”
聞謹有些無措，她像在聽天方夜譚一樣，一時間什麽都反應不過來。
覆仇？找錯仇人？一年？兩年？六個月？
在說的是她嗎？
顧致繁站直身體，風塵仆仆趕來的衣服上落的幾粒雪子在慢慢融化。
“想不起來就對了，我來之前問了意識醫生，她說這很可能是後遺癥。”
“表現為逐漸忘記一些關鍵詞，比如名字和時間，精神力痛覺反而更加敏銳，睡眠時間延長。”
他轉過身，不再看向聞謹，雙手抱臂地靠在桌邊，擡起視線看向辦公室裏墻壁上掛著的裝飾畫。
“我解釋得夠清楚了嗎？”
聞謹緩了緩：“你怎麽發現的？我沒有說過我忘記了。”
記憶出問題是最近才有的事。
她沒有對任何人說起過，就連對廖筠言都沒有提起過。
她本來準備把這件事藏著掖著，直到剿滅戰結束再提起來的。
沒想到顧致繁會發現這一點。
如果……如果真的像顧致繁說的那樣，有那種事的話……
難怪廖筠言那時聽到她的選擇會那麽驚訝。
顧致繁冷笑道：“那天你和我通訊的時候，談話間明顯忘記了很多細節，而且，那天你在寫的……是為了記住澤遲的名字吧。”
澤遲一怔，看向聞謹。
聞謹見無法隱瞞，坦然認道：“好吧，我承認，我瞞下了一點情況。”
她轉過轉椅，背對著顧致繁，也背對著澤遲。
她安靜地思考著，試圖理清楚顧致繁說的這些話。
……
在這對青梅竹馬各自思考人生的時候，澤遲卻怔在原地。
他腦中一片空白。
她忘了……
她會選擇他的原因，是因為她忘了……
而她會忘記，是因為……
這幾個念頭來來回回地撕扯著他的心臟，他幾乎冷靜不下來。
他感覺不到自己在呼吸，身體冰涼。
……
聞謹思考完畢，她重新把轉椅轉過來，面對著兩人。
“澤遲，”她叫道，“有這回事嗎？”
澤遲的臉色蒼白而死寂，漆黑的眼裏什麽都沒有：“他說的都是真的。”
聞謹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她看向依然背對著她的顧致繁：“顧致繁，你轉過身來。”
顧致繁沒有動，他簡短地開口道，語氣中有幾分喑啞：“你的決定呢？”
聞謹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還沒搞明白，你再給我解釋一下，那時我原諒澤遲了嗎？”
顧致繁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當然。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麽還會在你旁邊？”
澤遲做聞謹的下屬，時間是三年加上兩年。
前三年是慢慢靠近、獲取信任、進行覆仇。
後兩年……
聞謹得到了答案：“哦好，沒事了，我知道了。”
顧致繁忍不住了，他轉過身來和她對視：“你聽完這些，沒什麽要做的嗎？”
聞謹認真地道：
“我可以確定的是，既然之前我原諒了他，那麽我現在也是原諒他的。”
“至於伴侶的問題，我暫時沒有想好，我腦子很亂。”
顧致繁眉眼間的淩厲松了下來，他放輕聲音：“抱歉，我不該逼迫你這麽快做出決定。”
……
顧致繁離開後，辦公室裏只剩下聞謹和澤遲兩人。
“你不需要因為責任感繼續和我在一起。”澤遲低聲道。
“……”聞謹一圈一圈地轉著轉椅。
她的沈默讓他更為心驚。
澤遲低下頭，密密的睫毛在視野裏壓出一片陰影。
過了一會兒，澤遲向她報告道：“長官，我離開一會兒。”
聞謹隨口道：“去吧，小心。”
時鐘不停往前走。
辦公室裏安靜極了。基地外的風雪肆虐。
澤遲離開一刻鐘後，聞謹也站起來。
她一路走到基地的動物區，和那裏的科研人員聊了一會兒。
她又走到基地的食堂區，破天荒地用她那少得可憐的幾分登記了一點零食，抱在懷裏。
最後她走到角落裏，和正呆坐著的澤遲並排。
這個死角的燈光很暗。
她幾乎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兩人坐著，互相之間不說話。
她聽到他呼吸的聲音，安靜的，不規律的頻次。
“你哭什麽？”她按住他的肩，探頭。
澤遲垂著眼：“我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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