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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吃閉門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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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吃閉門羹

秦朗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換了幹凈的衣服,床單被罩也是換了的,一雙溫暖有力的胳膊正把他圈在懷裏。

他疲憊無力的眨了眨眼,擡起頭就迎上了波斯特註視的目光,心裏頓時泛起了酸澀。

他沈默幾秒才問:“沒睡嗎?”

話說出口波斯特就皺了皺眉。

秦朗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嘶啞的不像話,不由得想起昨晚的糾纏不休。

“能談談了嗎?”

波斯特低聲問他,聲音也有些啞,但無不溫柔。

秦朗垂眼,把頭埋進了波斯特懷裏,不動了。

波斯特知道秦朗在逃避,在拒絕溝通,但波斯特心裏清楚,他要是不願意主動說,是怎麽也逼不出來的。

安靜許久,波斯特輕輕嘆了口氣,似是妥協:“餓不餓?我去弄點吃的?”

等了大概半分鐘,秦朗才悶悶地出聲:“幾點了?”

波斯特回頭看了眼掛表,回他:“下午三點。”

秦朗又問:“你是不是沒睡?”

波斯特想了想,還是如實的嗯了一聲。

又陷入了幾秒的沈默,秦朗伸手去蓋波斯特的眼睛,頭還是不肯擡起。

“不餓,再睡會兒。”

波斯特握住他的手說:“我不睡了,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秦朗聽言立刻按住想起身的他。

波斯特低下頭,聲音依舊溫柔:“我不困,不想睡覺。”

秦朗突然擡起頭:“那你想做嗎?”

波斯特皺眉:“秦朗!”

秦朗再次低下頭,抱緊波斯特說:“不做就睡覺。”

一場過度的情|事並沒有讓秦朗的情緒有所轉變,反而讓波斯特更摸不著頭腦,甚至找不到任何溝通的切入點。

明明身體貼的這麽近,感受著互相的體溫、呼吸、心跳,卻是無話可說,壓抑的讓人幾近抓狂。

盡管懷裏的人呼吸平穩,一動不動,波斯特也知道對方沒有睡著。

在靜謐的氣氛下,他伸手去尋對方的手,指節交纏,無名指相同質地的戒指碰到一起。

波斯特緩緩地將頭往下移,直到額頭相抵,鼻尖觸碰,他才輕輕開口。

“我們之間沒什麽不能說的對嗎?”

秦朗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著,不做反應。

“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說的,不要自己消化好不好?”

波斯特用鼻子蹭了蹭對方:“有什麽麻煩我們一起解決好嗎?”

還是沒有回應。

波斯特用更軟的聲音叫他的名字:“秦朗……”

話音未落,秦朗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推開了他,轉過身去,並在波斯特湊過來前,拉上被子蒙住自己的頭。

“我餓了,做飯去吧。”

波斯特皺著眉頭怔楞了幾秒,伸手去拉他的被子。

秦朗死死的拽著:“別煩我了。”

波斯特壓制著怒意,命令說:“把頭露出來。”

僵持片刻,秦朗妥協的露出了半個頭,依舊背對著波斯特。

再安靜了半響後,他聽見了往廚房走去的腳步聲,提著的一口氣才終於松了出來,接著是忍不住的眼淚。

秦朗咬著牙不發出一點聲音,連抽泣都小心翼翼。

他聽著廚房的動靜判斷著波斯特的舉動,最後在對方來叫他前,自己先一步去洗漱了。

再冰冷的水也緩解不了紅腫的眼皮,好在昨晚折騰的狠,今天這副狼狽樣子倒是應該的。

只要他不說,沒人知道他剛剛哭了。

從洗漱間出來,波斯特已經把飯擺在了桌子上。

秦朗沒說話,默默的走過去坐下,拿起勺子就要吃。

波斯特扯開他的碗,把手邊的水杯推過去說:“先喝半杯溫水。”

秦朗還是沒說話,拿起杯子把溫度剛好的水一飲而盡。

他感覺到了對面的目光,但他並不想回應,只一聲不吭的吃起了飯。

沒吃一會兒,波斯特忽然說:“吃完飯去摘漿果吧?”

秦朗頓了下,沒擡頭說:“吃完飯都幾點了,不去了。”

波斯特又問:“那明天去?”

秦朗還是沒擡頭:“再說吧。”

來硬的不行,來軟的不管用,波斯特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讓秦朗又成了這副樣子。

他昨天和秦朗回家,擔心秦朗是一方面,相信托尼能搞定並會向他來說原委也是一方面。

可這眼看下午都要過去了,托尼別說上門來找,連信都沒寫過來一封。

波斯特心裏思緒萬千,可又不能放任這樣的秦朗自己在家。

他思來想去,下午趁著秦朗躺在沙發假裝看書的間隙,給托尼寫了封加急信問問情況。

加急信是這個島上最快捷的聯系方式,波斯特信心滿滿的等著托尼的回信,或者親自上門。

然而這信到深夜都沒有被回應。

秦朗什麽也不肯說,亞西吉和托尼那邊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波斯特又急又走不開,心裏堵的難受,以至於吃晚飯的時候臉色非常難看。

也不能說是晚飯,秦朗醒了就已經下午了,他顧慮著對方身體不適,只弄了清淡的粥喝,又怕他吃的太少了餓,所以晚上又做了些主食吃。

然而秦朗並沒有什麽胃口,敷衍的吃了點就準備走。

他全程沒看波斯特,並不知道對方的臉色有多臭,直到被按回了椅子上。

波斯特冷冰冰的聲音說:“吃的太少了,再吃點。”

秦朗皺眉:“我吃飽了。”

波斯特仍是按著他:“你都沒吃幾口,怎麽就飽了?”

吃這麽點當然不會飽,秦朗只是沒什麽胃口,但他嘴上卻說:“我就是飽了,我自己飽沒飽,我自己知道。”

波斯特不說話了,手卻沒有松開。

秦朗終於肯擡頭看波斯特。

他今天都在躲著波斯特的視線,也避免與之交流,此刻見到對方的神情,他忽然怔住了。

對視半響,秦朗忽然說:“我都吃了你就開心嗎?”

波斯特沒反應過來:“什麽?”

秦朗沒再回應,轉過頭拿起筷子,繼續吃起了剛剛沒吃幾口的飯。

波斯特突然意識到自己反常行為,覺得自己剛剛確實有些過分。

“對不起。”

秦朗像是沒有聽見,繼續一口接一口的吃飯,把自己嘴巴塞的滿滿的,甚至來不及細嚼慢咽。

波斯特蹲下身,仰視著秦朗的側臉,聲音軟了下來:“對不起,我態度不好,你不想吃就不吃了。”

秦朗拿筷子的手一頓,嘟嘟囔囔說了句什麽。

波斯特實在沒能聽清,伸手放下他的筷子,“你慢點,咽下去再說。”

他說著去拿桌子上的水,遞到秦朗嘴邊,又說:“別噎到了。”

秦朗的眼淚又不受控制的下來了,他很討厭哭,更討厭情緒不受控制,但他媽的他就是管不了自己。

波斯特見狀,連忙伸手去擦。

秦朗後來還是什麽都沒有說,洗漱完,也不看波斯特在忙什麽,徑自回床上躺著去了。

波斯特依舊抱著秦朗睡,對方也很配合的轉身回抱,兩人算是度過了相安無事的一晚。

可波斯特卻覺得這樣的秦朗,還不如大喊大叫的爆發一場。

這樣他總能知道他的一點端倪,而不是現在這樣毫無頭緒。

第二天的時候,波斯特還是沒收到托尼的回信,但秦朗不肯出門,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了,於是給阿塞德議員寫了封信。

中午之前,他找借口請來的外援就到了,有冬娜陪著秦朗,對方總不至於出現自傷自殘的情況。

然後,他和秦朗說自己下午去決策院,做好了午飯就匆匆出門了。

不知道秦朗信沒信,但他也想不了這麽多,當務之急是必須去弄明白怎麽回事,亞西吉怎麽了,托尼為什麽連加急信都不回。

出了門,波斯特直奔亞西吉家。

看見緊閉的大門,他心下一沈,剛準備擡手敲門,門就被裏面打開了,緊接著托尼就出來了。

倆人一打照面,雙雙怔住。

波斯特:“你怎麽不回信?”

托尼皺眉:“什麽信?”

波斯特有些愕然:“你沒回家?我給你寫了加急信。”

托尼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兒,然後長長的嘆了口氣:“回什麽家啊,我這兩天凈圍著亞西吉轉了。”

怪不得沒回信,根本就沒回家看信箱,波斯特側頭看了眼他身後半掩著的門。

“亞西吉怎麽了?”

托尼嘆息:“我也想知道他怎麽了。”

波斯特:?

托尼越想越氣:“我吧啦吧啦圍著他說話比那蜜蜂都煩,他楞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真給我當隱形的了。”

“那你現在是要幹什麽去?”

“找你啊,我是拿他沒轍了。”

托尼說著伸手去拉波斯特:“正好你來了,省的我跑一趟,走走走,你進去問問,你說話他肯定搭理。”

他這話音未落,兩人同時通過半開的門看見亞西吉。

對方顯然也看見了他倆,並且率先一步反應過來,猛地關上了門。

托尼氣的立刻拍門:“亞西吉!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波斯特也喊:“你開門咱們聊聊行嗎?”

倆人敲著門又喊了幾句,裏面終於是有了點反應,沒有開門,只是冷硬的回了一句。

“讓波斯特走,我不見他。”

門外的倆人:???

托尼回過頭疑惑的看向波斯特:“這是我這兩天聽見他說的第一句話,你怎麽他了?”

他說完又想起了什麽問:“你家秦朗和你說什麽了沒?”

波斯特捏了捏眉心:“秦朗不僅什麽都沒說,情緒還很不好。”

托尼回頭看了眼門,又轉回來看波斯特:“這一個兩個的都什麽情況?你怎麽惹他倆了?”

“我……”

波斯特嘆息:“我也想知道。”

這閉門羹已經相當明顯了,倆人在門口怔楞了一會兒,托尼忽然想到什麽,拉著波斯特說:“走!”

波斯特茫然:“去哪兒?”

托尼說:“去亞西吉媽媽的店鋪!”

一語點醒夢中人,波斯特這才反應過來,問他媽媽啊,她肯定知道怎麽回事兒。

倆人來去匆匆的就到了小雜貨鋪,本以為這件事終於要有個突破點了。怎麽也沒想到平日裏最和善心軟,最好說話的亞西吉媽媽說:

“我沒什麽可說的。”

倆人徹底懵了,這一切都太反常了。

托尼不依不饒:“阿姨,您怎麽就沒可說的了,您不都和秦朗說了嘛,怎麽還不能和我倆說了呢。”

波斯特也說:“阿姨,我們也很擔心亞西吉,希望您不要有所隱瞞,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都會盡全力去幫他的。”

亞西吉媽媽低著頭,想起了那天答應秦朗的,沈了口氣說:“你倆走吧,我沒什麽可說的。”

“別啊,阿姨您這可不行,我們……”

托尼話沒說完,就被亞西吉媽媽往外趕,她推著兩人出了門口,直接關店不營業了。

再次被驅趕的兩人怔在原地,對視了一眼,眼神覆雜。

托尼問:“現在去哪兒?”

波斯特垂眼片刻:“先回我家吧。”

倆人垂頭喪氣地往回走,進家門那一刻,深切的體會了一把什麽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波斯特幾乎是沖向了玩積木的冬娜,急切問:“秦朗呢?”

冬娜被嚇了一跳,懵了懵才說:“秦…秦朗哥哥說他一會兒就回來,讓我在家等他。”

波斯特脫口而出:“你怎麽不跟著他去?”

冬娜不理解:“為什麽要跟著他?”

波斯特頓了下,他只叫冬娜來陪著秦朗,完全沒預判到秦朗會出門這個可能。

這兩天他想叫都叫不出去的人,怎麽會主動出門呢。

波斯特沒抱希望的又問:“那他和你說他去哪兒了嗎?”

他問這話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準備去到處找人,然而冬娜卻答了上來。

“他說去找亞西吉哥哥,還說一會兒就回來,讓我告訴你不用擔心。”

聽到這話,波斯特回頭和托尼對視了一眼,然後摸了摸冬娜的頭說:

“冬娜乖,在家裏不要出門,我們去接你秦朗哥哥。”

冬娜點頭說好的時候,波斯特和托尼已經急切的奪門而去了。

其實倆人在被亞西吉拒之門外的時候,只要再等上十分鐘,就完全能跟秦朗打個照面,可惜,他們完美錯過了。

無論是秦朗還是亞西吉,精神狀態都肉眼可見的差。

倆人在客廳對坐,沈默許久,秦朗先開口:“波斯特來過了?”

亞西吉低著頭嗯了聲。

秦朗冷笑:“你見都不敢見他吧?”

亞西吉不動聲色,不置可否。

又是沈默,秦朗摘下手腕上的藍水晶長鏈,拿在手上把玩兒。

“你和托尼知道了海口的那些事後,以你對波斯特的了解,你覺得他會真的坐視不理嗎?”

等待幾秒,亞西吉緩緩擡起頭說:“他打算犧牲自己?”

“是啊,”秦朗冷漠的盯著他:“我們說好了一起去死。”

亞西吉的眼神沈了下來,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握緊拳頭。

秦朗就這麽無聲的盯著亞西吉表情的變化,似乎對方越難受,他就越痛快。

忽然,秦朗把手中的藍水晶扔到亞西吉身上,語氣平淡道:“那是本來的打算,現在……”

他說著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眼前人,加重字音說:“你替我們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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