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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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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今日

一個人洗澡是很快的,兩個人就不只是慢的問題了。

先招惹的是秦朗,先求饒的還是他秦朗。

顧及著還要出門,波斯特只做了一次就放過他了。

後來換衣服的時候,秦朗手不老實,波斯特警告幾次無效後,一個翻身把秦朗壓到了床上。

這下換秦朗不淡定了,“咳…不鬧了,還得出門呢……”

波斯特調整著呼吸說:“我看你不想去了,要不我也稱病不去了。”

“那不行!”

秦朗慌了:“得去!可得去!”

波斯特偷笑,下身故意頂了頂,在他耳邊暧昧說:“這可怎麽辦呢?”

秦朗真怕他不去了,連忙哄說:“回來,回來怎麽都行。”

波斯特挑眉看他:“怎麽都行?”

秦朗感受到危險的氣息了,然而不等他反悔,波斯特親了下他說:“好,這可是你說的。”

秦朗看著他起身時那竊喜的樣子,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是被反套路了,他伸手去捏波斯特的臉。

“你小子,可真是學壞了。”

波斯特側頭吻了下他的手指:“有個優秀的老師在身邊,耳濡目染而已。”

倆人緊趕慢趕的才沒遲到,其他人基本上都到全了。

秦朗不是這個島上的人,跟著那些個早來的外來人站一邊旁觀去了。

議員們邀請他們來,主要是晚上的聚會部分,所以不用像島民一樣趕來參加儀式。

不過有些願意早來的就例外了,起初這幾個人還覺得尷尬,見到秦朗後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忙湊上前說起了話。

“秦朗,聽說你去年的時候就參加過這個對嗎?”

秦朗撇了眼這個說話的中年人,搜羅了下腦袋中的記憶,實在沒什麽印象,但還是禮貌的回答:“沒參加,晚上才來的。”

“這樣啊,那晚上都幹什麽?有什麽要註意的嗎?”

秦朗說:“不幹什麽,沒有。”

“他們這個儀式要多久呢?”

秦朗說:“不知道。”

說話的人尬笑兩聲,竟然還能問:“對了,你知道自由日具體是哪天啊?”

秦朗依舊冷淡:“自由日就是夏末那天。”

“哦哦,這樣啊……”

那人應了幾聲還打算繼續問。

秦朗終於受夠了,然而他對人的態度永遠是不喜不怒,禮貌而克制。

所以他並沒有垮臉,只回過頭,溫和地淺笑說:“我記得上次去游輪說過關於離開的問題了,你這邊如果還有什麽不清楚,要不先問下你們游輪上的人?”

那人並沒察覺秦朗想結束話題的信號,反而進一步攀談起來。

“也是,我該先問他們,對了,聽說……”

“抱歉,”秦朗微笑說:“我先過去那邊了。”

他說完就走了,轉過身那一刻臉上的笑瞬間沈了下去。

只不過他逃過了這個,沒能逃過下一個,這些外來人和島民們有隔閡之後交談甚少。

他們在游輪那邊有基本的物資,食物什麽的在這個島上最不缺了,只要有手有腳弄點什麽吃都行,不過,想要獲取更多的信息,只能追著秦朗問。

好久沒有戴著面具營業的秦朗,久違的端起了態度和距離感,溫和禮貌的交談中,漸漸地冷漠起來。

那些人起初貼他貼的起勁兒,後來也問不出什麽了,又覺得秦朗不是那麽好接觸的人,便都不再追著他了。

秦朗在周圍不知不覺的聒噪中,發現島民們那些奇奇怪怪得儀式已經接近了尾聲,好像開始散開了。

他視線尋找著波斯特的身影,冷不防的被濺了水。

秦朗皺眉回過頭,卻發現灑他水的人正是他要找的人。

秦朗歪頭看他:“你幹嘛?”

波斯特手裏拿著個大綠葉子,又甩了下秦朗,笑著說:“這是柚子葉,沾水灑驅邪的,祭祀的最後一步。”

秦朗四周看了看,島民們好像都在拿葉子對互相甩。

他忽然笑了,搶過波斯特手裏的葉子,報覆性的甩了起來。

波斯特本來還閃躲著,後來看秦朗笑的那麽開心,不自覺的就楞住了。

秦朗見狀,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而用葉子掃他的臉頰,“怎麽還傻了呢?”

波斯特還傻笑著:“你真好看。”

秦朗故意湊近他,眼睛彎起好看的弧度,輕聲問:“是嗎?有多好看?”

波斯特就像是被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勾了魂,不自覺的前傾身體,想要親吻那個近在濕軟的唇。

秦朗得逞的往後一揚,朝他眨了下眼睛,轉身跑的時候留下句:“走嘍,甩托尼他們倆去嘍!”

波斯特舔了下自己的唇角,無奈的笑了笑,然後追了上去。

天漸漸黑下來的時候,周遭也就熱鬧隨意了起來,吃吃喝喝的交談聲中,飄散著就肉香氣。

波斯特忍著時間緩慢的流逝,待到時機成熟,把秦朗拽到黑暗的角落好好親吻了一番,直到對方幾近缺氧才肯放過。

秦朗暈乎乎的生怕波斯特又來,趕忙拉著他去亮一點的地方,路過篝火時又覺得熱,便去了海口那邊。

兩人並肩而戰,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旁邊依然有小孩兒在往裏邊扔圓貝,秦朗看笑了,側過頭,意有所指的對波斯特挑了下眉,後者心領神會的也笑了。

秦朗突然伸出手心:“我也要許願。”

波斯特歪頭看他:“你不是說……”

秦朗說:“自產自銷,不許白不許。”

波斯特笑著翻自己短褲口袋,還真翻出幾個圓貝來遞給了他。

秦朗把圓貝放在手心,雙手合十,非常虔誠的默念了什麽,然後揚臂一揮,高高的拋出了個弧度。

波斯特不似去年那般心思覆雜,此刻滿目秦朗,心情輕松,嘴角一直不自覺的掛著淺笑。

等著秦朗睜開眼睛,波斯特才問:“許了什麽願?”

我希望所愛之人沒有遺憾。

秦朗垂眼片刻,將情緒自我消化完,擡起頭跟波斯特賣關子道:“不告訴你!”

波斯特皺了皺眉。

秦朗伸手去扯他的臉說:“海神完不成我的願望,我就當跟海底那個破口子求的願吧。”

波斯特茫然的看了眼泛著漣漪的海面,仍是不解的眼神兒看向秦朗。

秦朗哈哈笑了幾聲:“一般許願池裏不都有王八嘛,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也許那口子裏就藏著只特靈驗的王八呢?”

波斯特認真思考了下,斷然說:“不可能,那裏面不會有活物的。”

“一點幽默感沒有!”

秦朗搖搖頭,拽起他的胳膊:“走吧,找酒喝去。”

兩人熱鬧的人群中穿梭,很快就找到了目標人物,一個大高個金發,一個漆黑的卷毛,目標明顯,確實也好找。

長桌上的酒水食物都是自取,他們幾個邊喝邊聊。

閑談了幾句後,秦朗有些醉意上頭,波斯特就帶他去旁邊通風的地方坐會兒。

兩人遠離人群,剛坐到邊角處的時候,那些用珍珠粉和一些會發光的海洋生物的殼制成的假煙花,開始炸了起來。

盤腿坐在草地上,秦朗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什麽,側過頭一看,果然,某人根本就沒在看煙花。

秦朗皺眉:“你老盯著我看幹什麽?”

波斯特眉目柔和,唇角淺笑,語氣卻十分真誠:“你比煙花好看。”

好家夥,這直球誇讚給秦朗整得猝不及防,他幹咳了聲,扭過頭,把視線回歸接二連三的煙花上。

然後他就感覺旁邊的人離自己越來越近了,避免去年的丟人事件重演,秦朗覺得找點話題扯扯。

胡亂思考了下,他猛地開口:“馬上就是自由日了,你們議員真有把握能送走那些人嗎?“

他感覺到身邊人頓了頓,繼而回答:“有的,已經籌備了很多珊瑚,按照島志上來肯定沒錯的。”

秦朗冷哼道:“你們倒是挺信那個島志。”

波斯特說:“因為島志記載的都是事實,並且從未出過錯。”

“萬一呢?”

秦朗問:“萬一不行呢?”

波斯特想了想說:“那就回歸到最初了吧。”

秦朗:“最初?”

波斯特緩緩說:“我們島最初就是獨立的,從未和外界接觸過。”

秦朗本是隨便扯的話題,此時卻真提起了興趣,追問道:“那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自由日的?”

波斯特說:“根據島志記載,大概是幾百年前。”

秦朗想不通道:“有記載是怎麽回事嗎?怎麽就突然能和外面接觸了?”

波斯特認真想了想說:“沒有詳細記載,不過當時那位海神跳進海口再也沒能出來,後來人們就發現遠海處有個越來越高的珊瑚礁。

在那之前,我們無論怎麽游都是海,可自從珊瑚礁出現後,我們能游到其他陸地,只不過每年只有那一天能看見那個珊瑚礁。”

秦朗問:“和那個首位犧牲的海神有關?”

波斯特說:“島志上並沒說有無關系,只是這太巧了,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起。”

秦朗若有所思的沈默了。

這確實太巧了,一共犧牲過兩個倒黴蛋,一個跟珊瑚礁有關,一個跟藍色眼睛有關。

明明是幾百年前和幾十年前的人,怎麽感覺指向了當下的情況呢。

波斯特半響沒等到秦朗的下文,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有時候我在想,要是珊瑚礁沒出現過,那會是怎麽樣呢?”

他說完,自問自答道:“也許我們島仍是孤立且古老,不會接觸先進的發展,不會知道外面的世界,只是一日覆一日的守著這裏。”

波斯特頓了下,又搖頭道:“還是算了,我還……”

這次他話說到一半,猛地停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震動打斷了他,也驚起了旁邊沈思的秦朗。

不過幾個瞬間,震感就翻了幾倍。

熱鬧的人群反應過來,開始恐慌和逃竄,海口前一秒還平靜的海水已然翻起大風大浪,洶湧嚇人。

波斯特下意識的往海口跑去,秦朗立刻跟上去抓住了他的手。

亞西吉和托尼穿過逆流的人群,直奔他們而來。

這次的狀況迅猛且強烈,遠比上次要讓人措不及防,所有人都來不及過多的思考,只能憑借著本能下一步動作。

此時此刻,島上所有人都齊聚這裏,逃竄起來才會尤其混亂。

不過這樣也好,也許沒人能在黑亂的環境下註意到波斯特跳進了海口。

秦朗死死的抓著波斯特的手,他心臟像是被抽空,腦子也無法思考,只剩下身體的堅持。

他無法眼看著波斯特跳進去,當初看見波斯特潰爛著躺在那個空白房間的畫面,對於他來說依舊有著強悍的沖擊力。

情況危急,甚至沒時間用來說幾句話,海水已經不斷的蔓延出那種腐蝕性液體了。

秦朗握的太緊,波斯特不可能讓他陷入這種危險,只能用力推開他,同時向他身後喊:“抓住他!”

波斯特的墜入身後的海浪之中,瞬間被淹沒了身影。

秦朗慣性的往前沖,卻被身後的兩人架住左右胳膊,遠離了這裏。

灼燒感充斥在每一滴水裏,蘊含著無數根細針紮在皮膚上,明明體驗過很多遍,但仍能痛到新的巔峰的。

波斯特淹沒在這種疼痛下,甚至能感覺的自己的皮正在一點點的爛掉。

除了疼,還是疼。

他在極致的折磨下,逐漸下沈。

待到意識瀕臨的時候,強撐著翻身主動往下游去,那些疼痛跟隨著他,那些洶湧的海水如漩渦般席卷著他。

以往他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圍繞海口不斷地徘徊,直至所有波動都停下來,恢覆平靜。

可這次的海水來勢洶洶,又突然又猛烈,更有控制不住的預兆。

他頭一次產生了恐懼。

他不怕死,也甘願犧牲,可他必須出去,他不能死在這,他的秦朗還在等他回去。

但他是海神,他要平息這裏,如若不然,誰也活不了,包括他的秦朗。

海底水流旋轉,波斯特突然停下了繞著海口的行為。

一瞬間的思考,或者說壓根沒有思考,他猛地鉆進了海口。

在他雙手剛伸入其中的那一刻,他疼的像是失去了雙手,被活生生的融化了的感覺。

波斯特定了定神兒,繼續往裏紮,就在胳膊進入到一半的時候,海口深處忽然響起人聲。

“終於等到你了。”

波斯特猛地停下所有動作,明明在水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張嘴吐出泡泡,無聲地問:“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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