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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晉江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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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晉江獨家

“雲先生, 我家小姐有請。”

溫和的聲音在耳邊炸響,路星辰側頭回望,臉色再度發白。

魚管……

雲巡站在院外, 早就看清來人是誰,提前將自己的憤怒收斂。

噙著意味深長的笑容最後凝視了眼路星辰, 他在魚管的指引下進了喬家院子,又踩著草坪裏的石板路進了大門。

進門前,魚管回頭,看向院墻邊仍呆楞佇立得如同雕塑一般的人, 開口。

“你也過來。”

太過恍惚,以至於路星辰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去的。

莆一踏入進去, 天旋地轉, 好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屋內明明和院子裏的光線差不多, 他眼前卻陣陣發黑,手腳脫力得想要滑坐地t上。

樓梯方向傳來的腳步聲將他註意力拉回。

喬霧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心情似乎很不錯,垂眼將一樓的所有人掃過,視線在已經落座的雲巡身上停留兩秒, 隨後落到路星辰的臉上,輕輕勾唇, 眉目被笑意渲染。

走近了, 她更是關懷著開口,“不舒服嗎, 怎麽臉色這麽差?”

她對著路星辰說的。

唇瓣翕動著,路星辰卻說不出哪怕一個字,他短暫地失聲,視野裏只剩下喬霧含笑的眼睛。

大腦的預警機制啟動, 他好像聽見了她將雨夜那個晚上一字一句如實托出。

他聽見了雲巡聲嘶力竭的譏罵,他看見了穿著黑金色制服的人走到他的面前,銀色的手銬落在他的手腕上,哢噠一聲收緊,冰涼刺骨……

而在他楞神的這幾秒內,喬霧早已拉開距離,笑吟吟地坐到了主位沙發上。

她並不需要等路星辰回應,看他眼裏溢滿恐懼就已經讓她足夠愉悅。

落座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起來,臉上笑容是強撐的客套,倒是方才喬霧問詢路星辰時,他的笑容才更真實兩分。

他以為自己不知道,是被路星辰蒙騙的一方?

喬霧沒有主動點破,只笑道,“請坐。”

雲巡坐了下來,“喬小姐,我是082號的戶主,雲巡,我的妻子在幾天前被人殘忍殺害。”

他說話時聲音溫婉哀愁,語氣不再咄咄逼人,似乎一下子就還原成了一個普通家庭中,為alpha妻子死亡而感到異常痛苦的omega。

喬霧指尖在扶手上輕點,收了笑,“節哀。”

“這次過來,我是想要找您求證一些事兒。”雲巡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路星辰,“實不相瞞,您家這位新人路星辰,他幾天前還在我這裏工作。我們是簽了正經的勞務合同的。”

勞務合同?

那福利還真是一般般啊。

喬霧回憶著兩人在院墻邊的爭辯,同樣似笑非笑看了眼路星辰,卻只看到他低下頭,下頜繃緊,刻意垂下眼簾。

她回頭,“您繼續說。”

“自從我愛人死後,我就聯系不上路星辰了,他也沒有回來找過我,還是昨天,我家另一個傭人說,看見他在您這兒工作。”

“然後?”喬霧耐心意外的足。

“……”頓了頓,雲巡索性放棄一層一層地鋪墊,直接進入主題,“喬小姐,我想知道,路星辰他是什麽時候來您家工作的?”

“前兩天吧。”喬霧言語模糊,“好像還是個下雨天呢。”

“前兩天!?”雲巡胸膛起伏,面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跟著追問道,“是周二那天晚上嗎?”

這幾天也就周二那天下雨。

大暴雨。

喬霧不說了。

眼前雲巡目光灼灼,而餘光裏,路星辰也繃直了脊背,似乎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竟然被幾個文字所審判。

輕輕笑了一下,喬霧繼續道,“我想起來了,那天雨太大,發生了一些事,具體的我就記不太清了。”

重重拿起,輕輕放下,雲巡的拳頭捏緊,心都提起來了,卻也不敢出言催促,只能被動等待著喬霧的下文。

“……雨太大,天太黑,我無聊得睡不著,就在一樓擼貓呢……”

她說著,突然卻變了話題,看著雲巡面前空蕩蕩的茶幾桌面,和他握緊的拳頭,佯裝生氣道,“管叔。”

“貴客來訪,怎麽都不備水?”

話是對著魚管說的,轉過頭,皺起的眉眼卻註視著路星辰,她薄唇輕啟,笑著喚他,“星辰,去給雲先生倒杯茶。”

路星辰聽話地擡腳,很快就端回一杯溫熱沁香的茶水,小心放在雲巡面前。

手是抖的,杯子難免磕出清脆聲響。

幾滴茶水飛濺出來。

基於路星辰的表現,雲巡死死盯著他,像是要用眼睛在他臉上挖出一個洞,再把他死不瞑目的愛人埋進去。

“真是不小心啊。”喬霧輕嘆一句,直接打斷兩人的詭異氛圍,“怎麽連倒水這種事兒也能出岔子?”

“星辰,你今天好奇怪啊。”

話語落下,兩人的註意力被拉回來,雲巡強行掩蓋下自己那吃人的目光,端起眼前的茶水抿了口。

路星辰則垂眸低聲道歉,“對不起,小姐。”

他本能站回了喬霧的右側。

“好了,我們繼續吧。”喬霧很放松,自顧自道,“剛才說到哪裏了?哦對,路星辰什麽時候來我家工作的……”

她連嘆氣都不嘆了,直接轉頭喚,“星辰。”

“我實在是忘記了。”

“不如就由你來告訴雲先生吧。你究竟什麽時候來的我家?”

空氣瞬間凝固。

他離得不遠,喬霧很輕易便察覺出他亂套的呼吸,先是不自覺屏息,再因為憋氣和各種負面情緒而忽然加快,越來越急促,哪怕是刻意控制都能讓人看出來的急促。

喬霧的目光很燙人,路星辰感覺到了,她在等他的回答。

其他人也是。

“我……”他誰也不敢看,喉嚨幹澀,一個字一個字的,很艱難地開口,“我在周三早上,才來到喬家的。”

路星辰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但又能很清晰聽見自己在說什麽。

話落,沒有人說話,空氣中持續飄蕩著沈默因子。

直到他眼前發黑,就快要被這股窒息溺亡時,終於有人將他一把拉了出來。

“對。”是喬霧開了口。

她眉眼彎彎,轉回頭,如有實質的目光從他身上挪開,語氣輕快,“我想起來了,就是周三的早上。”

“路星辰,就是在暴雨後的早上來我家的。”

“不可能……”雲巡喃喃,眼中帶著強烈的不信任,“如果他是周三才來的,那周二晚上在你家的omega是誰?”

他自顧自搖頭,“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喬霧沒說話,眼角的笑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涼涼擡起眼皮,安靜看著他自言自語,眸間泛起冷意,半晌才開口。

“我竟然不知道,原來雲先生這麽關註我喬家的事?”

雲巡忽然打了個激靈,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

他笑得勉強,給自己找補道。

“不,不是。”

“只不過昨天去物業那邊了解情況,他們多嘴和我說了幾句,說,說那天晚上看到您家進來了一個陌生又漂亮的omega……”

“看到?”喬霧揚唇,“不知道他們是用哪只眼睛看的?”

“喬小姐真會開玩笑,”雲巡如坐針氈,“當然是用兩只眼睛看的。”

喬霧沈默著回望他。

好一會兒,她才漫不經心開口,身子懶散往後仰,“對於我這種年輕alpha來說,家裏偶爾出現一兩個漂亮又陌生的omega,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倒是雲先生家裏……”

喬霧輕笑,帶著些許感慨,“聽聞雲先生家裏的漂亮omega才多,尤其是您懷孕的時候,每半個月都會招攬一個,如果他們的孩子能夠留下,或許也好幾歲了吧?”

“為了滿足alpha妻子的生理需求,您也真是操碎了心。”

“……”

雲巡楞了有足足十幾秒,底氣不足問,“你,你怎麽知道?”

怕得連敬語都不會說了。

“我怎麽知道?”喬霧眸色深深,從頭到腳把雲巡打量了個遍,“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他們都是被你和你妻子脅迫的。”

“你說,如果這些事情被曝光,大家是會同情你這位未亡人,還是會覺得……你妻子死得其所,再順便把你舉報了也給送進去?”

“你很愛自己孩子吧,他的母親死了,你都瞞著他……”

雲巡面色慘白,“我給過他們錢的。”

喬霧對此不置可否。

“管叔,送客。”

魚管立馬上前,禮儀周到,“雲先生,請吧。”

跟在雲巡身後的男人將其攙扶起來,和路星辰擦肩而過時,雲巡盯著他,卻再沒有先前的盛氣淩人,雙唇啟啟合合,到底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令人作嘔的香水味兒跟著消散。

腕上副腦嗡嗡作響,微弱的振動感已經持續了好久,喬霧瞥了眼,起身,上樓前,她先走到了路星辰的面前。

後者低著頭,極盡所能地埋低,像是要把自己埋進空氣裏,只給喬霧留下烏黑發頂,還有一截冷白帶著淤青烏紫的脖頸。

在他面前站定了足足一分鐘,喬霧平靜道,“把頭擡起來。看著我。”

路星辰沒有照做,低聲喚她,“……小姐。t”

“再說一遍。把頭擡起來。”

她聲音聽不出喜怒,路星辰在極盡忐忑中,艱難擡頭,和喬霧對視時,那雙幹凈生動的眼睛裏好似藏著很多情緒和話語。

喬霧對他暫時沒有太強的探索欲,她不感興趣。

只冷冷凝視他,“你對我,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路星辰下意識地又想低頭。

奈何一只手比他更快,溫熱指腹抵在下頜,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動作,還反過來將他下巴往上擡。

“我……”他不知道要說什麽,心跳得太快,似是要爆炸,那股名為恐懼的大手還未離開,仍舊死死攥緊他的心臟,不死不休。

他的沈默是意料之中的。

喬霧不在意,指尖上力道松懈幾分,目光從他惶恐的眼睛下移,到鼻尖,到唇,再到他傷痕累累,卻在昨夜拒絕她靠近的脖頸。

指腹輕輕滑下去。

也是奇怪,深夜的他尚且能強烈地抵制她的靠近,如今白天,他反而不怕了,像是被她嚇得楞怔住,完全忘記自己的脖子和腺體。

也像是麻木,或者說討好。

冷白膚色下是若隱若現的血管。隔著一層薄薄的皮,喬霧似乎能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

收回手,指腹還殘留著路星辰的體溫,柔軟的觸感帶給喬霧略為新奇的感受。

無論如何,她心情好了很多。

進一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數清路星辰閉眼後顫動的睫毛,聞到他身上帶著的她的沐浴露香味,喬霧輕輕吐息,“……我又幫了你一次。”

恐懼是她的補劑,喬霧滿意退離,她本來也只是想欣賞一出鬧劇而已。

踩上樓梯,她聽見背後小聲得可憐的話語。

停下腳步,她心中冷笑,回頭時,假裝沒聽清,“你說什麽?”

路星辰小心擡眼看她,抿著唇再一次感謝,“小姐,謝謝您。”

喬霧笑了。

她繼續上樓,只隨意敷衍一句,“既然想謝我,那就好好工作吧。”於她而言,真正的感謝需要拿出足夠的誠意。

空頭支票有什麽用?

“……我會的。”聲音如同蚊蟻,樓梯上的身影消失不見,沒有被她所捕捉。

回到書房,喬霧繼續處理著堆積的事務,前院的對峙場景又出現在她腦子裏。

酒吧。

他在酒吧還有一份工作?

思緒流轉間,喬霧已經編輯好消息發出去。

【查路星辰在哪個酒吧工作】

【再給我準備一份偽裝劑】

晚上七點,路星辰沒有吃飯,準時踏進下山的班車,一路輾轉,先去買了一個新的普通副腦,再來到了市邊緣的一家不起眼酒吧。

嚴格來說,這是一家夜店。

路星辰到達的時候,才八點半,店裏的黃金時刻要晚上十點之後,現在裏面只有三四個工作人員,客人更是少得可憐。

只有一個,是位身著卡其色風衣的女性omega,正坐在不起眼角落,正對著吧門,面前放著一杯普通雞尾酒,見他進門,她還十分友好地笑了笑。

面容普通但溫和,氣質也很好。

同樣微笑著禮貌致意,路星辰往員工休息室去換衣服,卻被兩個人攔住。

“喲,這不是我們的頭牌omega小路嘛,怎麽今天又來了?又缺錢了嗎?今晚又要迷倒多少alpha來給你沖業績啊?”

“是啊是啊,這麽久不見,聯系不上人,周中也沒來上班,我還以為你不幹了呢。”

兩個人咯咯笑出聲。

路星辰冷下臉,沒有糾纏,直接繞過兩人,兩個人也不惱怒,甚至大聲提醒。

“主管還在等你,記得找她啊頭牌。”

等人背影消失在門後,兩個男性beta才收了笑,繼續自己的事兒,邊做事兒邊聊。

“切,傲什麽傲啊,不就是個omega,還長了張好臉嗎?有什麽可得意的。”

另一人回,“可不是嘛,要不是那張臉好,業績怎麽可能會漲得那麽快?總是搶我們的單。”

“不過這次主管可生氣,就算辭不了他,好歹也能借著這個錯處好好罵他一頓,也算給我們出出氣了。”

“不至於吧。”

先前那人猶豫著回,“不是說主管對他有那個意思嗎,討好他還來不及呢。”

“怎麽可能!主管是有家室的人!她很愛自己的伴侶的!肯定是路星辰主動勾搭上去的。”

“……”

喬霧垂著眼,抿了口杯裏的酒,將不遠處兩人的話語全部捕捉進耳朵裏,沒有任何反應。

她今天來的目的,是想好好了解路星辰,畢竟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後者雖然沒有喬思月那麽詭異,但那天上午那麽多敵人圍他都能想盡一切辦法逃,也確實得多註意。

就是不知道,上次那對雙胞胎到底是喬思月的人,還是路星辰暗地裏的其他仇家。

隨著時間的流逝,酒吧裏面的人越來越多,燈光、音樂,還有嘈雜的人聲混雜在一起,讓人耳朵悶悶的。

路星辰終於從後場出來,手上端著酒,身上……

是一套黑白色的兔男郎裝。

兩只柔軟又逼真的粉色兔耳垂在腦袋上,看起來毛絨絨的,修長脖頸上是一條系著鈴鐺的黑色鏤空項圈,半透明白色薄紗襯衫松松掛在身上,最上方兩顆紐扣被解開,敞開的領口還能看見明顯的鎖骨。

下半身則是黑色西褲,剪裁得體,把兩條腿勾勒得修長,一條帶細閃的銀色腰帶勒緊柔韌的腰肢,不知道是哪裏鉆出來的粉色毛茸茸尾巴一搖一晃。

兔子尾巴也沒這麽長吧?

喬霧盯了整整十幾秒,才沈默著垂下眼,喝了一口泛著涼氣的酒。

……穿的什麽東西?

再擡眼時,路星辰離她更近,她以為自己接受了,卻後知後覺發現,他的半透明襯衫裏面,居然還有一截緞面的束腰。

束腰很細,黑色緞面瑩瑩泛光,若隱若現。

喬霧閉上眼。

她坐的這個角落,人不多,她左右兩旁幾個位置更是一個人都沒有,好像她是什麽洪水猛獸,硬生生給隔出了一個真空地帶。

是以,當人走近時,她立馬便發現。

睜開眼,面前正是路星辰。

“女士您好,需要給您換一杯酒嗎?我們最近推出了好幾款新品,各種度數都有。”路星辰笑著問,笑容完美但並不客套,他似乎化了妝,將身上所有的疲憊一一掩蓋。

裝得還挺好的。

喬霧盯著他的笑容,又轉移到他脖子項圈上的小鈴鐺。

“為什麽穿成這樣?”她問。

“嗯?”路星辰楞了下,隨後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服飾,有些不好意思道,“這是我們酒吧的特色工服。”

“那怎麽只有你一個人這樣穿?”喬霧瞥向不遠處。

那裏也有好幾個工作人員,或beta或omega,巧笑倩兮地和客人推銷聊天,但他們的服飾就很正常,簡單的黑白酒保服,貼身,但不至於色氣。

“就是因為只能有一個人穿,所以才是特色工服。”

“一般是業績最好的人穿。”

喬霧皺起了眉。

“我給您換杯酒好嗎?”路星辰把話題拉了回去,“你點的是莫吉托,換同款的話免費,換其他款式才需要另外收費,您想換同款還是其他款呢?”

不遠處,方才路星辰服務過的一個桌,坐著的是幾個alpha,咋咋呼呼的,邊聊天還邊往她這邊看。

看誰當然很明顯,路星辰,貌美卻裝扮風俗的路星辰。

“她們點的是什麽?”喬霧的目光收回來。

“黑色風暴。”

“嗯,給我也來一杯。”

“好的。”

“你會調酒嗎?”在路星辰記錄的時候,喬霧又問。

“你給我調。”喬霧平靜地看著他,語氣不容置喙。

似乎被這句話給刺激到,路星辰藏好的疲憊突然溢出來幾分,微微楞神地看著她。

喬霧問,“不可以嗎?”

“不,當然可以。”路星辰收回自己的視線,抿唇重新戴上笑容,“只不過我調配的酒可能和專業的沒法兒比。”

“沒關系,去吧。”

喬霧看著人很快離開,她打開副腦,拉開聯系人頁面,給魚管撥去通訊,一接通,她直奔主題,“管叔,我要收購北郊路68號的蝶語酒吧。”

“現在嗎?”魚管在那頭問。

這些事喬霧一般不會直接丟給他,除非比較緊急,才會讓他出馬。

“……”喬霧擡眼,看了看人潮那頭,正低頭給她調酒的路星辰,目光掃過他的兔耳銀鈴和項圈,頓了頓,“明天吧,明天下午前。”

她是準備明天晚上動t手,但路星辰身上的衣服實在太醜,她有些受不了,在他明晚上班之前,她要把這破制服給扔掉。

至於今天……先忍耐一下吧,喬霧不希望自己的計劃被打亂。

通訊掛斷,人還沒回來。

他看起來是真的只會一點點,喬霧忍不住心中感嘆。

她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酒,裏面的冰塊早已化盡,口感一般,隨著音樂轉換,尖叫聲也聲聲不斷,煩躁著放下酒杯,喬霧餘光卻意外地捕捉到兩個熟人身影。

是前幾天裏,被她下令暴打一頓的熟人,那對姓龍的雙胞胎。

他們也做了簡單偽裝,一進來,找服務生點了兩杯酒,隨便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四只眼睛不經意地四處轉。

目的太明顯,幾乎是認出他們的第一秒,喬霧就明白,他們也是來找路星辰的。

上次給他們放了,居然現在還敢來?

真是不怕死。

風衣下,堅硬而冰冷的金屬物貼身放置,這是給明晚的路星辰準備的,但喬霧並不介意今晚送幾顆子彈給別人。

她撤回註意力,按兵不動。

等新的一杯酒被路星辰端過來,她沒繼續說話,給了幾張小費,便恢覆到先前狀態,一個人又坐了很久,只視線還常常跟著路星辰打轉。

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很多,多她一個也沒有影響。

她看著他揚起唇角弧度,在形形色色的人裏靈活盤旋,手中的托盤空了滿,滿了空。

看他不著痕跡地躲過襲來的手,看他和熟人alpha開玩笑、聊天,看他如何一次次保護自己的兔耳朵和粉尾巴,看他笑吟吟地接受著其他酒保的瞪視和惡意。

喬霧看了他很久。

久到喧鬧和人群如潮水般散去,急促而令人興奮的音樂鼓點也開始撤離,喬霧才終於起身。

同路星辰擦身而過,她還看見了他耷拉下來略有歪斜的兔耳朵,死氣沈沈不再搖晃的長尾巴,看見他收起笑容面無表情,眼皮沈重地往下垂。

他也看見她了,努力扯起嘴角和她道別。

喬霧走了幾步,退回來。

“你為什麽剛才盯我那麽久?”她問。先前路星辰給她調了酒,回去工作後,目光漂移過來好幾次,但他每次才看過來就會被喬霧抓到。

“啊,我……”路星辰手中動作停下,很是為自己被抓包的行為尷尬,想了想,還是認真回答,“我覺得您很像一個人。”

“誰?”喬霧問著,但心中已經有了有了模糊的答案。

“嗯……一個熟悉的人。”

路星辰被追問得有些為難,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含糊其辭。

“你確定嗎?”喬霧反問,“你熟悉的,到底是一個具體的人,還是一種處境?”

“嗯?”路星辰沒有立馬理解,但回覆他的女omega已經走遠,只是從背影來看,就和那個人更熟悉了。

身型好像。

搖搖頭不再想,他繼續完成自己的任務,現在很晚了,經歷了從早到晚整整十幾個小時的工作,外加雲巡的恐嚇,他現在困得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是以,他也並未發現身後不遠處,兩個陌生人正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虎視眈眈。

從酒吧後門出來,寒意襲人。

小巷路燈昏暗,陰森得可怕,路星辰是下班得最晚的其中一個,他看了眼副腦上的時間,加快腳步往前走。

嘩啦一聲,他精神猛然一振,卻發現是不遠處垃圾桶的一只流浪貓正在可憐兮兮翻找垃圾桶。

心放下來。

他最近確實有些太敏感了。

但是兩秒後,路星辰卻毫無征兆跑了起來,裹挾著冷意的強風呼嘯著往耳鼻中灌,身後聲音隱隱傳來,“……該死的,被他發現了,追!”

沒有回頭看,路星辰一口氣咬著牙從這條巷子裏鉆了出去,進入到另一條冷清無人的舊街道。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這些人根本沒有想過放過他!

還好,早在從酒吧出來前,他就打好了車,雖然這邊道路太窄,車進不來,但他很快就可以出去,只要上車,他就可以很快回到山上。

他就安全了。

兩方的腳步聲都從小巷子裏飛跨出去,很快消失,一個人緩慢踱步,從角落的黑色陰影裏走出來。

風變大了,風衣被吹得獵獵響。

走到垃圾桶旁邊,喬霧將黑白色小貍花提溜起來,簡單看了看,沒病,隨手丟到了身後人的懷裏,“把它帶回三生花檢查。”

“那您?”身後人小心翼翼抱著懷裏餓得喵喵叫的小貓,謹慎問。

“我等會兒自己回去。”

說完,喬霧又朝小巷盡頭看了眼,隨後轉身走進另一條路,“剛才那兩個人你們也不用管。”

“是。”

逆著路星辰逃亡的方向,喬霧轉了幾個彎,很快把對方追上,他們的追和逃似乎已經進行到白熱化,槍還好好放在身側,喬霧註視著,沒有急著出手。

她有些好奇。

這次沒有她的介入,他能逃走嗎?

黑暗中肆意窺伺的眼睛,路星辰並不知道,他頂著身後子彈奔向等候在路邊的車,對方卻在察覺到危險近車的瞬間,一腳踩上油門,轟地一聲,如離弦之箭般飛速逃離。

路星辰狼狽地吃了車尾氣,卻不得不立馬翻身滾倒躲子彈,再狼狽起身,根據第六感立馬選擇下一個方向。

這邊是市邊緣,老城區,但家家戶戶都有人,大家緊閉房門,默契地把外界黑暗和潛在威脅隔開,他連個躲避藏匿的地方都沒有。

身後的兩個人他已經知道是誰了,那對雙胞胎,也不知道這次他們是想要他的腿,還是他的命。

路星辰猜不出來,也不想賭。

他賭不起。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雖然打的車跑了,但這裏他很熟悉,比上次的拆遷區要熟悉得多,鑒於自己一貫的黴運,他在來酒吧前就考慮過好幾條逃跑路線。

順著腦海中的地圖,路星辰左拐進一條暗巷,眼前是一堵兩米二左右的高墻,他奮力往上一跳,手指堪堪扒住潮而潤的墻頭。

“還想跑!?”

身後傳來一陣怒喝,以及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響。

路星辰心臟驟停,他很疲憊,但求生本能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氣,雙手青筋凸起,兩只腳蹬著粗糙的墻面拼命往上爬。

“砰”的一聲。

經過消音後的槍聲不算強,但落進路星辰的耳朵裏還是恍若爆炸聲響,他猛然往上一蹬,只感覺到子彈擦過自己的小腿,狠狠鑿進墻壁。

疼痛感抓住他的腿肚,沒有讓他脫力,反而推了他一把,夥同腎上腺素一起,催逼著他以最快速度翻了過去。

就在他身體翻過墻頭,重重跌落在另一側地上時,又一枚子彈在墻頭炸響,正是他方才雙手攀住的位置。

他甚至能感覺到墻體的震動。

路星辰很想就這樣坐下,好好歇一歇,深深喘一口氣,可墻後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卻讓他不敢停。

這麽一面墻,連他這個omega都攔不住,更不可能攔下身後那兩個beta。

他要趕緊逃。

求生意志下,路星辰雙手並用,狼狽地支撐著自己爬起,強行忽略小腿肚的疼痛和快要爆炸的肺,扶著一側墻體匆匆轉入下一條巷子。

他本以為兩人很快就會追來,卻沒料到,身後不僅沒有他們的影子,還突兀地又響起來槍聲。

直覺告訴他,這不是雙胞胎開的槍。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們的身後還有人。

……

路星辰的逃脫在喬霧意料之中。

他運氣太好了。

上次山下,好幾個人追殺,那麽多枚子彈,給他造成的最重的傷竟然只是膝蓋的擦傷,甚至沒有傷到骨頭。

這次雙胞胎對他開槍,子彈也同樣沒有阻攔他逃命的腳步,說不定這次一點兒也沒受傷。

真是令人羨煞的好運氣。

喬霧從黑暗中走出來,快速而又悄無聲息站在那條暗巷口,目光投向暗巷盡頭。

盡頭的雙胞胎心情不忿,收了槍,同樣攀上那面墻,想要跟著立馬翻越過去,但路星辰逃走了,他們還不能走,喬霧不願意給他們機會。

消音槍的保險栓早已打開,她擡手,瞄準,指尖用力。

砰。

很輕巧的一聲。

一聲壓抑的慘叫傳來,中彈的人吃痛,直接從墻頭跌落,另一人驚駭回頭,“小龍!”

他下意識摸向身側的槍。

喬霧的手沒有絲毫晃動,第二發子彈瞬息而至,精準地擊中對方才摸上槍柄的手腕。

武器脫手,砸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第二個人也悶哼落地,可落地瞬間,他強忍痛意,掙紮著用另一只手去撿槍。

喬霧沒有開口,只在捕捉到t那人動作的瞬間打出第三枚子彈,就落在那人手邊,警告之意明顯。

那人終於緩慢收手,神色驚懼而帶著警惕地看向她。

直到此刻,喬霧才邁開腳步。

鞋底敲擊著地面,聲音本來很小,但被空曠的暗巷無限放大,清晰,規律,不緊不慢,像某種死亡的倒計時。

她走到兩人面前,停下。

濃重的血腥味兒傳來,喬霧卻神色漠然,眉頭都沒皺,擡起手,黑色槍口對準受了腿傷那人額頭,也就是龍二,目光卻盯著龍一。

“這次知道老板是誰了嗎?”

喬霧的話問得沒頭沒腦的,但龍一卻聽得明白,他捂著自己劇痛的手腕,看著眼前這個極盡普通卻危險的女omega,腦海中不自覺回憶起幾天前的清晨。

“……知道。”他忍痛答。

“砰!”

喬霧頭也沒回,槍口微微偏轉,第四發子彈擦過龍二的太陽穴,在他身後的舊磚墻上炸起蒙蒙碎屑。

“別!別!”龍一驚呼著求情,偏頭斥責龍二,“把槍放下!我叫你把槍放下!”

龍二被這枚子彈驚嚇到,額頭冷汗直冒,沒緩過神,好幾秒,才急促著喘氣,把從腰側小心摸出來的槍放在地上。

喬霧這時候才側頭看他,語氣冰冷,“子彈不長眼。”

“是,是!”龍一出聲,語氣帶著恭敬和討好,說話的氣音都在抖,“他不懂事,您別和他一般見識。”

隨即他迫切開口,努力把喬霧的註意力拉回自己身上,“我們的老板是個女alpha,生活奢靡,土生土長的主星人,年齡不大,不過……”

龍一語氣頓了頓,很是猶豫,“她的背景很強,有權有勢,在主星上都能排第一第二的那種。”

“具體名字我不知道,但她……”

“姓喬。”

……

喬思月。

果然是喬思月。

喬霧坐在車上,三兩下把身上的偽裝撤了,動作利落,腦子裏卻很淩亂。

從車窗看出去,到處都是黑的,朦朧的霧氣沒有給黑夜增加美感,只讓它變得更加危險,讓人分不清方向,找不準該走哪條路。

她有些疲憊地閉上眼。

系統說的那些話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腦子裏打旋,看起來很清晰,可混著喬思月那莫名其妙的行為,又讓人抓不住首尾。

已知系統給她的任務是,讓她喬霧“理解尊重寬容”身處苦難中的路星辰,再把他送去喬思月身邊,促成她們美好大結局。

可是這個任務真的很奇怪啊。

如果路星辰身處苦難,那讓喬思月這個正牌女主來拯救才是最正確的方法吧?為什麽要讓她喬霧來?為什麽喬思月還在主動促成路星辰的苦難?

路星辰本來的命運到底是什麽?

七歲之前,系統才綁定她時,反覆多次強調過。

原故事裏,路星辰是一個苦命人,會經歷各種苦難,失去雙親、弟弟,被騷擾被針對被利用,因為容貌獲利而因容貌獲罪,甚至被毀容被挖去腺體,最後失去求生欲被女主感化。

而故事的實際發展是,在男主經歷了一切苦難後,並沒有如期愛上感化他的女主,只一心求死。

所以才需要她喬霧來介入其中。

改變故事脈絡,直接糾正男主的苦難經歷,讓他不再經歷那些痛苦,最後和女主共赴美好大結局。

……為什麽是她喬霧呢?

作為故事中的惡毒女配,她怎麽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改變男主的生命走向呢?

而且最讓人難理解的是,系統從來沒有給她發布過具體任務。

“你殺不死他。”

“請宿主好好做任務。”

做任務……

系統這次肯定是醒著的,它為什麽不讓自己把路星辰從危險中救下來?

系統說的故事是真的嗎?

路星辰和喬思月真的是命定的男女主嗎?系統真的是希望她去幫助路星辰嗎?

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腹無意識摩挲著上面的紋路,喬霧忽然有了另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傷害路星辰,是對喬思月有益的吧,那系統真的希望她按要求做任務嗎?

它有可能……

是在故意誘導她去傷害路星辰嗎?

喬霧在一片寂靜中靜坐了半晌。

再睜眼,她打開副腦,找到別墅大門的監控記錄,點進去,左右翻找,卻沒有找到路星辰的影子。

距離他逃走也一個多小時了,他還沒回去……

又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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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文正式入V啦!萬字肥更奉上,謝謝大家一路以來的喜愛支持和陪伴![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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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後穩定日更三千,每天上午九點更新,偶爾加更,時間若有變動會提前告訴大家。[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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