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晉江獨家·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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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晉江獨家·二合一……
從手下人那裏拿到路星辰的最後落腳地, 喬霧打了方向盤過去。
上次山下追殺，路星辰被放走之後，既沒有回他自己的的家, 也沒有回山上，這一次又是如此, 她倒是想看看，他到底去了哪裏。
喬霧車速快，落腳地也離得不遠，她停好車時, 只過去不到十分鐘。
打開車門，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兒爭先恐後往她鼻子裏鉆, 她垂眼, 遍地是垃圾, 各種各樣, 堆得又多又厚，連下腳的地方都要仔細查找，她忍不住皺眉。
從車裏下來，腳下觸感軟爛粘膩, 喬霧擡起頭，憑借著女alpha天然優越的夜視能力, 她開始打量這個地方。
從左到右, 從上到下。
一一看過去，喬霧的腦子裏只蹦出一個字。
破。
非常破。
比方才酒吧所在那片老式居民樓破, 比山下那片拆遷區破，甚至還不如拆遷區，堆成山的垃圾讓人忍不住懷疑這是好久以前的貧民窟，還是被廢棄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那種。
路星辰來這裏幹什麽？
喬霧百思不得其解。
擡腳往目標方向走, 她很快繞過層層疊疊的破敗握手樓，來到這片區域最中間的一棟四五層高的矮樓。
矮樓的第三層中間有光。
踩上步梯，這裏的垃圾要少一些，不至於沒處下腳，但臭味兒還是同樣濃郁，熏得人胃中酸水止不住翻湧。
忽略啪嗒啪嗒不知哪裏來的滴水聲，喬霧面不改色上樓。
走到三樓時，她放輕了腳步，卻沒料到腳尖碰到了一個塑料瓶，瓶子本來就在平臺邊緣，受了一點兒力便順勢往下掉，在步梯的垃圾上面砸出劈裏啪啦的連續聲響，和警報沒什麽兩樣。
“誰！？”光源所在地有人出聲，警惕防備。
路星辰的聲音。
身上的喬裝被自己撤了，喬霧沒開口，反而往下退了一步，從三樓平臺回到步梯上，確保房內人出來，在走廊上也不會看見她後，便站立不動靜靜等待著。
她並不想這麽快被他發現。
方才在樓下喬霧便看得很清楚，雖然這棟樓不高，但樓梯挺多，左右兩旁各有鐵架梯，一路蜿蜒到底樓，中間也有步梯。
她相信他會主動離開的。
果不其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喬霧再踏上平臺時，連那抹微弱的光都消失了。
他走了。
既然人已經走了，喬霧也不再刻意收聲，幾步便來到方才亮燈那戶門外，刷著綠漆的木門虛掩著，老式鎖頭還掛在上面，鎖芯處潤滑劑還未徹底耗盡，能看出來有被人長期使用過的痕跡。
竟然怕成這樣，連門也不鎖。
喬霧從鎖頭上收回手，轉而推開門，房子的全景展示在她面前。
這個房子很小，只有一個房間，約莫二十個平方左右，連衛生間和廚房都沒有。
房間內東西不多，一張雙層鐵架床，一個櫃門歪斜的木制衣櫃，一張缺了腿的方桌，如此幾個大件便是全部。
簡單看過去，像是裏面住的人搬了家，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了，難以攜帶或明顯破舊得過分的，則通通留在了這裏。
當然，也不絕對。
喬霧擡腳走了進去。
雙層床的下鋪沒有被子，只鋪著簡單的一床薄毯，喬霧摸上去，觸感很硬，但還隱約能感受到一點兒溫度。
她掀開薄毯一角，下面是兩層受了潮的硬紙板，用老舊的快遞箱子拆開做的，似乎用了很久，指腹稍稍用力，它便開始掉紙屑。
她又轉身，缺了腿的桌t子靠著墻，身殘志堅地堅守自己崗位，桌面放著透明塑料袋，袋子裏是一些小零食和面包，看著很廉價，且不好吃。
打開副腦燈光，喬霧隨意拿起一包翻面，配料赫然是各種添加劑和糖，旁邊則是一份規規矩矩列出各種能量蛋白質含量的營養成分表。
……可笑。
這種東西能有什麽營養。
放下手裏東西，喬霧沈著臉，目光落在桌子靠著的那面墻上。
墻皮泛黃發黴，受潮掉了不少，上面用黑色記號筆畫了東西，簡筆畫，很模糊，仔細看也看不清晰，只能依稀辨認出是孩童留下的，大概是美好的一家三口。
走近了兩步，喬霧伸手，指腹懸在半空，最終也沒落到上面。
她站直身體，回頭。
這裏早已斷了電，頭頂的白熾燈也被拆走，只留下一截紅白色的電線頭，房間裏沒有別的移動光源，或許是剛才已經被路星辰帶走。
喬霧沒再挪動腳步，就這樣站在桌子旁，不聲不響。
她心裏莫名有些沈甸甸的。
一時之間，也想不出用什麽具體詞語來形容這種感受。
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黑暗中，被熄屏的副腦亮起，微弱震動感把喬霧從無邊寂靜中拉回來。
她接通，對面問，“小姐，要追嗎？他打了個車，跑了。”
“什麽方向？”喬霧垂眸。
“成光大道。”
“不用。”喬霧把通訊掛斷。
這裏離路星辰工作的地方都不遠，算是處於酒吧和山上別墅區之間，而成光大道的盡頭就是山上。
他回別墅了。
所以上次他請假，一天都沒回來，讓她等到深夜，也是來了這裏吧？躲這裏會讓他更有安全感？
喬霧走到門口，最後打量了一眼房間，重新把門虛掩上，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車上，把車轉了個彎，還沒開出去多久，副腦就再度亮起，喬霧低頭瞥一眼，是大門的監控特意發出的人形檢測報警。
她猜得果然不錯，路星辰回山上了。
從監控的截圖和他到達的時間來看，他挺著急的。
別墅區有規矩，外來車不允許入內，路星辰能在這麽短時間內趕到別墅區門口，再從門口跑回家裏，可想而知有多慌亂。
求著司機一路闖紅燈嗎？
畫面有些搞笑。
前方指示燈亮起，喬霧踩上剎車，把監控後臺發給她的錄制視頻點開。
別墅區院門有面容鎖，除了她和管叔有隨時進出的權限外，其他人都只能根據值班表安排，在自己固定的工作時間內進出，超時就進不去出不來。
當然，上次路星辰進不來是因為那天本來不是他值班，值班表是她現改的。
而這次……
喬霧的視線落在畫面中心的人身上。
他學乖了，並沒有在院門外面傻等，擡手直接按鈴，面容還是急切的，但他的手很冷靜，只敢小心翼翼地，等前一次鈴聲結束了才摁下一次。
院門很快被人打開，是管叔，兩人說著什麽，似乎是路星辰在解釋。
具體的喬霧就沒聽見了。
綠燈亮起，她腳踩油門微微用力。
……
天色由黑轉白。
上午十點，喬霧一打開房間，就聞見了一股焦糊味兒。
廚房傳來的。
……管叔在嘗試做什麽新式菜品嗎？焦糊味兒重得連廚房的通風系統都攔不住。
她下樓，正準備去看看，誰想大門忽然被打開，走進來的正是魚管，他身後還領著好幾個人，各自手裏抱著一大箱包裝完好精致的燉品原材料。
“小姐您醒了。”魚管看見了她，噙著笑意開口，邊指揮著身後幾人把東西放進倉庫，邊同她說，“小姐稍等，我去給您端早餐。”
喬霧坐上餐桌，一份擺盤精美，看起來美味可口的餐食很快被放在她的面前。
廚房推拉門開著，喬霧懶得自己看，喝了口橙汁，她問，“廚房換人了？”
她的飯菜通常是魚管和另一位廚師負責，兩個人都是老手，從未出現糊鍋的情況，只能說明，現在待在廚房裏的是個新手。
“不，”魚管否認，還是笑容滿面，“是小路找我，說想要精進自己的廚藝。”
喬霧咀嚼的動作一頓，她倒是把路星辰給忘了。
她知道魚管一向鼓勵院子裏的人多學一些技能，只是沒想到，淩晨四點才回到別墅的路星辰居然還有這麽好的精力。
他不困？
垂下眼，喬霧沒把問題問出口，但腦中卻悄然浮現一個念頭，既然他精力這麽旺盛，不如……等會兒就給他找些合適的事情做吧。
心裏琢磨著計劃，喬霧忽然擡頭，“管叔，你今天有什麽喜事嗎？”從方才魚管回家看見她到現在，他唇角的弧度始終沒降下去過。
一直樂呵呵的，周身氣質比平時還要溫和很多。
魚管雙眼含笑著點頭，“小姐，主星的那群小少爺們快要到了，最晚周一落地十八星，周二就能和您見面。”
喬霧發自內心地嘆了一口氣，“就為這個？”
“是，”魚管還是點頭，“吃住行都定好了，家主交代，要好好招待主星來的各位小少爺。”
“方才的燉品材料，就是特意從主星運送過來的，用於給上門做客的小少爺們做甜品，還有其他材料，大概也是這兩天就能到，甜品師傅們也都定好了。”
喬霧點點頭，神色未變，對此沒什麽意見，“你看著辦就好。”
她的信息素失調癥越來越嚴重，藥物的作用愈發小，確實很需要一個omega伴侶來緩解，對於母親的決定，她沒有什麽反對意見。
反正終究要成家的，無論和哪個omega在一起都一樣，性格不要太惡劣，和她的匹配度合適就行，感情倒是可以慢慢培養。
只不過……燉品？
想到剛才看見的那幾箱燉品材料，一個完美的計劃成型，喬霧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沒記錯的話，那些燉品做甜品，得費不少功夫吧？”
魚管沈吟著點頭，“是需要費一點兒功夫，至少要燉煮四五個小時左右，還得人寸步不離地守著，每十分鐘攪拌一次，否則容易前功盡棄……您想吃嗎小姐？我今天下午給您做。”
“給我做一份吧。”喬霧強壓下唇角上揚的弧度，但言語還是透著淡淡興奮，“正好我這兩天不太舒服，就加點兒補物，做成藥膳糕吧。”
“不過，”她話題一轉，“你等會兒不是還有事嗎管叔？”
沒給魚管說話的機會，喬霧三言兩語決定下來，“既然你忙，那前期熬煮的任務就交給別人吧。路星辰不是想精進廚藝麽？剛好，讓他來。”
“我很看好他。”咽下最後一口果汁，喬霧眉眼彎彎。
她就不信，這麽長時間裏，路星辰能一直集中精力，不打瞌睡。
話說到這裏，魚管已經完全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無奈地搖頭，垂手應下，“好的小姐，我會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喬霧於是心滿意足離開。
只是沒想到，才半個小時不到，她的書房門便被敲響，聽著和平日裏不一樣的，輕緩而小心的敲門聲，喬霧心裏有了答案。
解開電子鎖，說了聲請進。
她餘光看著路星辰慢慢走到自己的辦公桌面前，輕聲喚她，語氣忐忑不安，“小姐。”
擡起頭，喬霧眼睛一亮，“是你啊。”
“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兒嗎？”她語氣輕快，明知故問，感受到路星辰的緊張後，還頗為友好地招呼他把旁邊椅子拉過來坐下，“沒事兒，有什麽事你就直接告訴我，嗯？”
在喬霧刻意營造的友好氛圍下，路星辰還是不肯坐，只不過面上緊張消除了不少。
他說，“小姐，魚叔說讓我給您燉藥膳糕。”
“是，過幾天有不少客人要來，管叔這幾天都比較忙，但是我剛好今天不太舒服，所以……”喬霧停頓，“你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我……我不太會。”
路星辰抿了抿唇，“剛才魚叔把燉品拿出來了，也給我講解了，但我很怕……很怕會辜負您的信任。”
燉品材料一般都昂貴，這次的燉品他甚至都沒有聽過對應品牌，可想而知，價格肯定會比他想得還要高，他只是個傭人，萬一弄壞了，他肯定賠不起。
而且他也真的不想辜負喬霧的信任，前一天上午，他才答應過會好好工作的，如果僅僅一天的時間，就把喬霧的事情搞砸，那她會怎麽看他？
更何況，藥膳糕還是關乎她的身體情況……
關於經濟的顧慮，雖然路星辰沒明面上說，但喬霧當然也能猜到。
她好脾氣地開解，“沒關系，管叔會把各t種材料備好，只是熬煮高湯的看守部分交給你，後續部分還是由管叔接手，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我很信任你的。”
“再說，只不過是一些燉品材料，倉庫裏還有很多，哪怕熬煮失敗也沒關系，不會讓管叔扣你薪水的。”
看著路星辰緊皺的眉頭逐漸放松，看著他眼中的惶恐和憂慮慢慢減退，緩而又緩地變換成星星點點的堅定和感激，喬霧神情愈發真摯了。
“放輕松一點，別怕。”
“去吧。”
路星辰最終點點頭，轉身離開書房。
房門再一次合上，喬霧臉上裝出來的笑容消失，但很快，她又情不自禁地勾唇。
真好騙……
熬煮失敗，消耗的那些材料喬霧當然不需要路星辰賠。
她本來的目的也不過想看著他失敗，再讓他愧疚而已。
不要讓她失望啊路星辰。
……
從書房裏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
打開書房門，喬霧揉了揉略酸痛的肩頸，肚子有些餓，心情卻很不錯。
盡管因為廚房開了排氣系統，她沒有聞到香味，但她早在兩個小時前，便收到了魚管的消息，說燉品已經開始熬煮，交給路星辰守著。
還說路星辰雖然很認真記錄熬煮的要點，但他狀態實在有些差，恐怕不太能勝任這份工作……
狀態差？不能勝任？
那就對了。
經歷了昨天上午雲巡的恐嚇，再上了一整個白天的班，晚上還在上班，深夜下班的時候還被雙胞胎追殺，被暗處的她追到最後的落腳點，再匆忙驚懼著趕回別墅裏，睡幾個小時又爬起來上班。
狀態能不差嗎？
狀態差，才能證明他是人，是正常人，而不是和喬思月一樣的怪物。
喬霧把一樓掃視一圈，發現家裏基本沒人，她讓魚管把燉品的事兒放下去忙，他就真的帶著家裏幾乎所有的傭人去繼續置辦東西了。
甚至連小魚的影子都看不見。
下樓，放輕腳步來到廚房外，推拉門是關上的，看不見裏面的具體情況。
喬霧安靜聆聽，有很微小但持續的微沸湯汁聲傳出，低沈、渾厚。
“咕……嚕……”
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聲響了。
他在睜著眼睛數時間嗎，還是忍不住閉眼，腦袋一點一點地被卷入極致的困倦，最後陷入沈睡？喬霧止不住地猜測。
她耐心等待了幾分鐘，正要把推拉門打開，裏面卻出乎意料地傳來了略有些慌亂的雜音，像是陶瓷燉盅的蓋子被揭開放在臺面，撞出咚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還有勺子攪動時，和燉盅底部相碰發出短促聲響。
……他果然是在打瞌睡吧？
而且是瞌睡打到一半又醒了的那種。
喬霧收回手，轉身坐回沙發。
既然知道路星辰在打瞌睡，那就不著急了，只需要等他再一次疲憊著閉上眼，她再假裝過去看他，看著他為她的到來自己的失職而瘋狂道歉，再假裝寬容地原諒他，就能成功挑起他名為愧疚的神經。
她可以等。
於是，十八分鐘後，喬霧掐著點，又來到了廚房門口，指尖抵在推拉門上，輕輕用力，很輕松就扒開了一條縫。
透過窄小的一條縫，她也很快捕捉到路星辰的背影，後者端了個板凳，就坐在燉盅面前守著，他的正前方還放著他的副腦。
而這並不是她想象中的畫面。
他坐得不算端正，也確實在打瞌睡，可每隔幾秒便會睜開眼睛，強制性地掐自己一把，逼退那浪潮般湧來的困意。
說有用吧，他也堅持不了幾秒，便又會小雞啄米似的腦袋一點一點，說沒用吧，他又能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節奏，來防止自己睡死過去。
喬霧看得皺眉。
這算什麽？
本以為昨夜困於心底的那些沈重情緒找到發洩口，結果並沒有。她心裏莫名產生些許失控感。
收回自己的視線，喬霧心情變得有些糟糕。
是她太著急了，等待的時間太短了嗎？喬霧決定在沙發上多坐一坐，她要再去查看幾次。
很快。
重覆查看的第一次，她來到廚房門口，透過窄縫窺伺，他在堅持。
不對。
喬霧視線落在他身上，指尖微縮。
只見這次路星辰並沒有克制住自己，他閉著眼，好像陷入了短暫的深眠，垂下的腦袋重重往下一頓，手中的用來攪拌的湯勺無意識向前，直直打在燉盅之上。
突如其來的力道，不僅帶出了清脆的聲響，還讓燉盅劇烈搖晃了一下。
路星辰被聲音猛然驚醒，下意識用手去扶，連帶著喬霧的手都忍不住攥緊，想要出聲阻攔時，忽然瞥見他手上戴著的防燙手套。
……那沒事了。
喬霧又沈默著坐回沙發，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慶幸。
第三次，喬霧才走到廚房門口，還沒來得及把目光投射進去，推拉門就忽然被打開，她被迫和滿身疲憊的路星辰打了個照面。
後者看清她的瞬間楞了一秒，隨後強撐著掀起沈重的眼皮，不自覺挺直了脊背，喉嚨微啞小聲喚她，“小姐？”
“您怎麽突然來廚房了？”
話語裏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別說他，連喬霧也怔了瞬才反應過來，勾唇，熟練地戴上面具，她盯著路星辰眼睛，溫柔地笑，“你上午不是說有些擔心？我剛好把工作處理完，過來看一看你的進度如何。”
“你感覺怎麽樣？”
“嗯……”路星辰回頭看了眼燉盅，糾結了下，還是點頭，抿唇笑答，“挺好的。”
“您放心，大概再燉煮一個小時就好了，”他說，“到時候，魚叔應該也回來了，就可以由魚叔給您進行後續處理，做藥膳糕。”
喬霧笑容微微凝滯，點點頭，“那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這都是我該做的小姐。”路星辰回答，他神色疲憊但眼神發亮，好像在等待著什麽。
等她的誇獎？
真有意思。
“那你繼續忙吧，”喬霧說，“我回書房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路星辰明顯有些失落，卻還是點頭，看著喬霧轉身，“好的小姐。”
回到書房，喬霧坐在椅子上，回憶著方才路星辰的眼睛，沈默地嘆了一口氣，心裏很不是滋味，一股似煩躁卻又更晦澀難懂的情緒縈繞著她。
她打開副腦，撥通魚管的通訊。
“管叔，你告訴路星辰，今天你回來得比較晚，讓他把藥膳糕後續操作全部包了。”
他今天必須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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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手下人那裏拿到路星辰的最後落腳地, 喬霧打了方向盤過去。
上次山下追殺，路星辰被放走之後，既沒有回他自己的的家, 也沒有回山上，這一次又是如此, 她倒是想看看，他到底去了哪裏。
喬霧車速快，落腳地也離得不遠，她停好車時, 只過去不到十分鐘。
打開車門，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兒爭先恐後往她鼻子裏鉆, 她垂眼, 遍地是垃圾, 各種各樣, 堆得又多又厚，連下腳的地方都要仔細查找，她忍不住皺眉。
從車裏下來，腳下觸感軟爛粘膩, 喬霧擡起頭，憑借著女alpha天然優越的夜視能力, 她開始打量這個地方。
從左到右, 從上到下。
一一看過去，喬霧的腦子裏只蹦出一個字。
破。
非常破。
比方才酒吧所在那片老式居民樓破, 比山下那片拆遷區破，甚至還不如拆遷區，堆成山的垃圾讓人忍不住懷疑這是好久以前的貧民窟，還是被廢棄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那種。
路星辰來這裏幹什麽？
喬霧百思不得其解。
擡腳往目標方向走, 她很快繞過層層疊疊的破敗握手樓，來到這片區域最中間的一棟四五層高的矮樓。
矮樓的第三層中間有光。
踩上步梯，這裏的垃圾要少一些，不至於沒處下腳，但臭味兒還是同樣濃郁，熏得人胃中酸水止不住翻湧。
忽略啪嗒啪嗒不知哪裏來的滴水聲，喬霧面不改色上樓。
走到三樓時，她放輕了腳步，卻沒料到腳尖碰到了一個塑料瓶，瓶子本來就在平臺邊緣，受了一點兒力便順勢往下掉，在步梯的垃圾上面砸出劈裏啪啦的連續聲響，和警報沒什麽兩樣。
“誰！？”光源所在地有人出聲，警惕防備。
路星辰的聲音。
身上的喬裝被自己撤了，喬霧沒開口，反而往下退了一步，從三樓平臺回到步梯上，確保房內人出來，在走廊上也不會看見她後，便站立不動靜靜等待著。
她並不想這麽快被他發現。
方才在樓下喬霧便看得很清楚，雖然這棟樓不高，但樓梯挺多，左右兩旁各有鐵架梯，一路蜿蜒到底樓，中間也有步梯。
她相信他會主動離開的。
果不其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喬霧再踏上平臺時，連那抹微弱的光都消失了。
他走了。
既然人已經走了，喬霧也不再刻意收聲，幾步便來到方才亮燈那戶門外，刷著綠漆的木門虛掩著，老式鎖頭還掛在上面，鎖芯處潤滑劑還未徹底耗盡，能看出來有被人長期使用過的痕跡。
竟然怕成這樣，連門也不鎖。
喬霧從鎖頭上收回手，轉而推開門，房子的全景展示在她面前。
這個房子很小，只有一個房間，約莫二十個平方左右，連衛生間和廚房都沒有。
房間內東西不多，一張雙層鐵架床，一個櫃門歪斜的木制衣櫃，一張缺了腿的方桌，如此幾個大件便是全部。
簡單看過去，像是裏面住的人搬了家，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了，難以攜帶或明顯破舊得過分的，則通通留在了這裏。
當然，也不絕對。
喬霧擡腳走了進去。
雙層床的下鋪沒有被子，只鋪著簡單的一床薄毯，喬霧摸上去，觸感很硬，但還隱約能感受到一點兒溫度。
她掀開薄毯一角，下面是兩層受了潮的硬紙板，用老舊的快遞箱子拆開做的，似乎用了很久，指腹稍稍用力，它便開始掉紙屑。
她又轉身，缺了腿的桌t子靠著墻，身殘志堅地堅守自己崗位，桌面放著透明塑料袋，袋子裏是一些小零食和面包，看著很廉價，且不好吃。
打開副腦燈光，喬霧隨意拿起一包翻面，配料赫然是各種添加劑和糖，旁邊則是一份規規矩矩列出各種能量蛋白質含量的營養成分表。
……可笑。
這種東西能有什麽營養。
放下手裏東西，喬霧沈著臉，目光落在桌子靠著的那面墻上。
墻皮泛黃發黴，受潮掉了不少，上面用黑色記號筆畫了東西，簡筆畫，很模糊，仔細看也看不清晰，只能依稀辨認出是孩童留下的，大概是美好的一家三口。
走近了兩步，喬霧伸手，指腹懸在半空，最終也沒落到上面。
她站直身體，回頭。
這裏早已斷了電，頭頂的白熾燈也被拆走，只留下一截紅白色的電線頭，房間裏沒有別的移動光源，或許是剛才已經被路星辰帶走。
喬霧沒再挪動腳步，就這樣站在桌子旁，不聲不響。
她心裏莫名有些沈甸甸的。
一時之間，也想不出用什麽具體詞語來形容這種感受。
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黑暗中，被熄屏的副腦亮起，微弱震動感把喬霧從無邊寂靜中拉回來。
她接通，對面問，“小姐，要追嗎？他打了個車，跑了。”
“什麽方向？”喬霧垂眸。
“成光大道。”
“不用。”喬霧把通訊掛斷。
這裏離路星辰工作的地方都不遠，算是處於酒吧和山上別墅區之間，而成光大道的盡頭就是山上。
他回別墅了。
所以上次他請假，一天都沒回來，讓她等到深夜，也是來了這裏吧？躲這裏會讓他更有安全感？
喬霧走到門口，最後打量了一眼房間，重新把門虛掩上，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車上，把車轉了個彎，還沒開出去多久，副腦就再度亮起，喬霧低頭瞥一眼，是大門的監控特意發出的人形檢測報警。
她猜得果然不錯，路星辰回山上了。
從監控的截圖和他到達的時間來看，他挺著急的。
別墅區有規矩，外來車不允許入內，路星辰能在這麽短時間內趕到別墅區門口，再從門口跑回家裏，可想而知有多慌亂。
求著司機一路闖紅燈嗎？
畫面有些搞笑。
前方指示燈亮起，喬霧踩上剎車，把監控後臺發給她的錄制視頻點開。
別墅區院門有面容鎖，除了她和管叔有隨時進出的權限外，其他人都只能根據值班表安排，在自己固定的工作時間內進出，超時就進不去出不來。
當然，上次路星辰進不來是因為那天本來不是他值班，值班表是她現改的。
而這次……
喬霧的視線落在畫面中心的人身上。
他學乖了，並沒有在院門外面傻等，擡手直接按鈴，面容還是急切的，但他的手很冷靜，只敢小心翼翼地，等前一次鈴聲結束了才摁下一次。
院門很快被人打開，是管叔，兩人說著什麽，似乎是路星辰在解釋。
具體的喬霧就沒聽見了。
綠燈亮起，她腳踩油門微微用力。
……
天色由黑轉白。
上午十點，喬霧一打開房間，就聞見了一股焦糊味兒。
廚房傳來的。
……管叔在嘗試做什麽新式菜品嗎？焦糊味兒重得連廚房的通風系統都攔不住。
她下樓，正準備去看看，誰想大門忽然被打開，走進來的正是魚管，他身後還領著好幾個人，各自手裏抱著一大箱包裝完好精致的燉品原材料。
“小姐您醒了。”魚管看見了她，噙著笑意開口，邊指揮著身後幾人把東西放進倉庫，邊同她說，“小姐稍等，我去給您端早餐。”
喬霧坐上餐桌，一份擺盤精美，看起來美味可口的餐食很快被放在她的面前。
廚房推拉門開著，喬霧懶得自己看，喝了口橙汁，她問，“廚房換人了？”
她的飯菜通常是魚管和另一位廚師負責，兩個人都是老手，從未出現糊鍋的情況，只能說明，現在待在廚房裏的是個新手。
“不，”魚管否認，還是笑容滿面，“是小路找我，說想要精進自己的廚藝。”
喬霧咀嚼的動作一頓，她倒是把路星辰給忘了。
她知道魚管一向鼓勵院子裏的人多學一些技能，只是沒想到，淩晨四點才回到別墅的路星辰居然還有這麽好的精力。
他不困？
垂下眼，喬霧沒把問題問出口，但腦中卻悄然浮現一個念頭，既然他精力這麽旺盛，不如……等會兒就給他找些合適的事情做吧。
心裏琢磨著計劃，喬霧忽然擡頭，“管叔，你今天有什麽喜事嗎？”從方才魚管回家看見她到現在，他唇角的弧度始終沒降下去過。
一直樂呵呵的，周身氣質比平時還要溫和很多。
魚管雙眼含笑著點頭，“小姐，主星的那群小少爺們快要到了，最晚周一落地十八星，周二就能和您見面。”
喬霧發自內心地嘆了一口氣，“就為這個？”
“是，”魚管還是點頭，“吃住行都定好了，家主交代，要好好招待主星來的各位小少爺。”
“方才的燉品材料，就是特意從主星運送過來的，用於給上門做客的小少爺們做甜品，還有其他材料，大概也是這兩天就能到，甜品師傅們也都定好了。”
喬霧點點頭，神色未變，對此沒什麽意見，“你看著辦就好。”
她的信息素失調癥越來越嚴重，藥物的作用愈發小，確實很需要一個omega伴侶來緩解，對於母親的決定，她沒有什麽反對意見。
反正終究要成家的，無論和哪個omega在一起都一樣，性格不要太惡劣，和她的匹配度合適就行，感情倒是可以慢慢培養。
只不過……燉品？
想到剛才看見的那幾箱燉品材料，一個完美的計劃成型，喬霧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沒記錯的話，那些燉品做甜品，得費不少功夫吧？”
魚管沈吟著點頭，“是需要費一點兒功夫，至少要燉煮四五個小時左右，還得人寸步不離地守著，每十分鐘攪拌一次，否則容易前功盡棄……您想吃嗎小姐？我今天下午給您做。”
“給我做一份吧。”喬霧強壓下唇角上揚的弧度，但言語還是透著淡淡興奮，“正好我這兩天不太舒服，就加點兒補物，做成藥膳糕吧。”
“不過，”她話題一轉，“你等會兒不是還有事嗎管叔？”
沒給魚管說話的機會，喬霧三言兩語決定下來，“既然你忙，那前期熬煮的任務就交給別人吧。路星辰不是想精進廚藝麽？剛好，讓他來。”
“我很看好他。”咽下最後一口果汁，喬霧眉眼彎彎。
她就不信，這麽長時間裏，路星辰能一直集中精力，不打瞌睡。
話說到這裏，魚管已經完全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無奈地搖頭，垂手應下，“好的小姐，我會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喬霧於是心滿意足離開。
只是沒想到，才半個小時不到，她的書房門便被敲響，聽著和平日裏不一樣的，輕緩而小心的敲門聲，喬霧心裏有了答案。
解開電子鎖，說了聲請進。
她餘光看著路星辰慢慢走到自己的辦公桌面前，輕聲喚她，語氣忐忑不安，“小姐。”
擡起頭，喬霧眼睛一亮，“是你啊。”
“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兒嗎？”她語氣輕快，明知故問，感受到路星辰的緊張後，還頗為友好地招呼他把旁邊椅子拉過來坐下，“沒事兒，有什麽事你就直接告訴我，嗯？”
在喬霧刻意營造的友好氛圍下，路星辰還是不肯坐，只不過面上緊張消除了不少。
他說，“小姐，魚叔說讓我給您燉藥膳糕。”
“是，過幾天有不少客人要來，管叔這幾天都比較忙，但是我剛好今天不太舒服，所以……”喬霧停頓，“你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我……我不太會。”
路星辰抿了抿唇，“剛才魚叔把燉品拿出來了，也給我講解了，但我很怕……很怕會辜負您的信任。”
燉品材料一般都昂貴，這次的燉品他甚至都沒有聽過對應品牌，可想而知，價格肯定會比他想得還要高，他只是個傭人，萬一弄壞了，他肯定賠不起。
而且他也真的不想辜負喬霧的信任，前一天上午，他才答應過會好好工作的，如果僅僅一天的時間，就把喬霧的事情搞砸，那她會怎麽看他？
更何況，藥膳糕還是關乎她的身體情況……
關於經濟的顧慮，雖然路星辰沒明面上說，但喬霧當然也能猜到。
她好脾氣地開解，“沒關系，管叔會把各t種材料備好，只是熬煮高湯的看守部分交給你，後續部分還是由管叔接手，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我很信任你的。”
“再說，只不過是一些燉品材料，倉庫裏還有很多，哪怕熬煮失敗也沒關系，不會讓管叔扣你薪水的。”
看著路星辰緊皺的眉頭逐漸放松，看著他眼中的惶恐和憂慮慢慢減退，緩而又緩地變換成星星點點的堅定和感激，喬霧神情愈發真摯了。
“放輕松一點，別怕。”
“去吧。”
路星辰最終點點頭，轉身離開書房。
房門再一次合上，喬霧臉上裝出來的笑容消失，但很快，她又情不自禁地勾唇。
真好騙……
熬煮失敗，消耗的那些材料喬霧當然不需要路星辰賠。
她本來的目的也不過想看著他失敗，再讓他愧疚而已。
不要讓她失望啊路星辰。
……
從書房裏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
打開書房門，喬霧揉了揉略酸痛的肩頸，肚子有些餓，心情卻很不錯。
盡管因為廚房開了排氣系統，她沒有聞到香味，但她早在兩個小時前，便收到了魚管的消息，說燉品已經開始熬煮，交給路星辰守著。
還說路星辰雖然很認真記錄熬煮的要點，但他狀態實在有些差，恐怕不太能勝任這份工作……
狀態差？不能勝任？
那就對了。
經歷了昨天上午雲巡的恐嚇，再上了一整個白天的班，晚上還在上班，深夜下班的時候還被雙胞胎追殺，被暗處的她追到最後的落腳點，再匆忙驚懼著趕回別墅裏，睡幾個小時又爬起來上班。
狀態能不差嗎？
狀態差，才能證明他是人，是正常人，而不是和喬思月一樣的怪物。
喬霧把一樓掃視一圈，發現家裏基本沒人，她讓魚管把燉品的事兒放下去忙，他就真的帶著家裏幾乎所有的傭人去繼續置辦東西了。
甚至連小魚的影子都看不見。
下樓，放輕腳步來到廚房外，推拉門是關上的，看不見裏面的具體情況。
喬霧安靜聆聽，有很微小但持續的微沸湯汁聲傳出，低沈、渾厚。
“咕……嚕……”
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聲響了。
他在睜著眼睛數時間嗎，還是忍不住閉眼，腦袋一點一點地被卷入極致的困倦，最後陷入沈睡？喬霧止不住地猜測。
她耐心等待了幾分鐘，正要把推拉門打開，裏面卻出乎意料地傳來了略有些慌亂的雜音，像是陶瓷燉盅的蓋子被揭開放在臺面，撞出咚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還有勺子攪動時，和燉盅底部相碰發出短促聲響。
……他果然是在打瞌睡吧？
而且是瞌睡打到一半又醒了的那種。
喬霧收回手，轉身坐回沙發。
既然知道路星辰在打瞌睡，那就不著急了，只需要等他再一次疲憊著閉上眼，她再假裝過去看他，看著他為她的到來自己的失職而瘋狂道歉，再假裝寬容地原諒他，就能成功挑起他名為愧疚的神經。
她可以等。
於是，十八分鐘後，喬霧掐著點，又來到了廚房門口，指尖抵在推拉門上，輕輕用力，很輕松就扒開了一條縫。
透過窄小的一條縫，她也很快捕捉到路星辰的背影，後者端了個板凳，就坐在燉盅面前守著，他的正前方還放著他的副腦。
而這並不是她想象中的畫面。
他坐得不算端正，也確實在打瞌睡，可每隔幾秒便會睜開眼睛，強制性地掐自己一把，逼退那浪潮般湧來的困意。
說有用吧，他也堅持不了幾秒，便又會小雞啄米似的腦袋一點一點，說沒用吧，他又能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節奏，來防止自己睡死過去。
喬霧看得皺眉。
這算什麽？
本以為昨夜困於心底的那些沈重情緒找到發洩口，結果並沒有。她心裏莫名產生些許失控感。
收回自己的視線，喬霧心情變得有些糟糕。
是她太著急了，等待的時間太短了嗎？喬霧決定在沙發上多坐一坐，她要再去查看幾次。
很快。
重覆查看的第一次，她來到廚房門口，透過窄縫窺伺，他在堅持。
不對。
喬霧視線落在他身上，指尖微縮。
只見這次路星辰並沒有克制住自己，他閉著眼，好像陷入了短暫的深眠，垂下的腦袋重重往下一頓，手中的用來攪拌的湯勺無意識向前，直直打在燉盅之上。
突如其來的力道，不僅帶出了清脆的聲響，還讓燉盅劇烈搖晃了一下。
路星辰被聲音猛然驚醒，下意識用手去扶，連帶著喬霧的手都忍不住攥緊，想要出聲阻攔時，忽然瞥見他手上戴著的防燙手套。
……那沒事了。
喬霧又沈默著坐回沙發，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慶幸。
第三次，喬霧才走到廚房門口，還沒來得及把目光投射進去，推拉門就忽然被打開，她被迫和滿身疲憊的路星辰打了個照面。
後者看清她的瞬間楞了一秒，隨後強撐著掀起沈重的眼皮，不自覺挺直了脊背，喉嚨微啞小聲喚她，“小姐？”
“您怎麽突然來廚房了？”
話語裏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別說他，連喬霧也怔了瞬才反應過來，勾唇，熟練地戴上面具，她盯著路星辰眼睛，溫柔地笑，“你上午不是說有些擔心？我剛好把工作處理完，過來看一看你的進度如何。”
“你感覺怎麽樣？”
“嗯……”路星辰回頭看了眼燉盅，糾結了下，還是點頭，抿唇笑答，“挺好的。”
“您放心，大概再燉煮一個小時就好了，”他說，“到時候，魚叔應該也回來了，就可以由魚叔給您進行後續處理，做藥膳糕。”
喬霧笑容微微凝滯，點點頭，“那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這都是我該做的小姐。”路星辰回答，他神色疲憊但眼神發亮，好像在等待著什麽。
等她的誇獎？
真有意思。
“那你繼續忙吧，”喬霧說，“我回書房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路星辰明顯有些失落，卻還是點頭，看著喬霧轉身，“好的小姐。”
回到書房，喬霧坐在椅子上，回憶著方才路星辰的眼睛，沈默地嘆了一口氣，心裏很不是滋味，一股似煩躁卻又更晦澀難懂的情緒縈繞著她。
她打開副腦，撥通魚管的通訊。
“管叔，你告訴路星辰，今天你回來得比較晚，讓他把藥膳糕後續操作全部包了。”
他今天必須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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