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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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從醫院回來, 程玉秀表情凝重地端起暖瓶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

“咋樣了?”劉淑琴問道。

程玉秀搖搖頭。

“還沒醒過來啊?”劉淑琴又問。

把嘴裏的那口水咽下,程玉秀嘆了一口氣:“估計是醒不過來了。”

段寶霞命大,挨了一刀都能保住一條命,可是那一刀傷到了她的脊椎, 即使活下來也成了半死不活的植物人。

睜不開眼、說不出話, 下半輩子只能靠呼吸機和營養液過活。

村裏恨她的人不少, 被她騙走的錢加起來沒有一百萬也有幾十萬。

可當今天大家去醫院看她,看到她無意識地躺在床上,裴東挨個給她們磕頭賠罪,並且寫下一張張欠條答應以後一定會還錢的時候, 她們更多的還是對他們母子倆的心疼。

本該落在段寶霞臉上的巴掌, 也變成了搭在裴東肩膀上的安慰。

唉,人都成這樣了,再怎麽打她自己的錢也回不來了, 除了認栽, 還能怎麽辦呢?

聽到段寶霞成了植物人,劉淑琴沈默了許久,過了好一會才又問道:“那警察那邊咋說?被騙的錢能找回來不?”

程玉秀嘆了一口氣,“難啊。”

這次的事情鬧得很大,不止牽扯到了傳銷詐騙,還涉及到了幾條人命。

當時, 聽說酒店有人動刀並且鬧出了人命, 警察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可還是慢了一步, 幾個建起傳銷組織的人趁亂跑了,只剩下幾個勉強能說得上兩句話的小高層。

阮紅就是其中之一。

他們在組織裏擔任著爪牙的工作,負責搜尋下線, 用花言巧語編織著不切實際的暴富夢,同時吸引一個個受害者,對他們進行洗腦,讓他們為自己賣命。

他們之中有的人依舊不認為自己是傳銷,一直堅稱自己是合法的“直銷”。

阮紅倒是坦白,直言自己知道是傳銷,並且也清楚自己在做的是違法行為。

一開始,她也對“當老板”、“賺大錢”的暴富夢懷有幻想,但過了幾年後她便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傳銷的漩渦。

在意識到真相後,她沒有逃離,而是選擇繼續呆下去。

因為她知道,只要自己爬的位置夠高,還是能多少拿到一些收入的,不用像那些低級的下線一樣盲目拉人頭。

所以她是明知道這是害人不淺的傳銷,依然還在堅持拉人入夥,明知道會把別人的家庭搞得妻離子散,還是要騙走他們的血汗錢。

最後是判了多少年?

二十年?三十年?程玉秀沒記住,只知道那些人肯定是要在監獄裏老死了,至於那些在逃的罪魁禍首,一旦抓住,大概率就是死刑了。

不過說到底,最可憐的還是裴東,要一個人扛下段寶霞上百萬的債務……

“還好當時咱沒跟著一塊瞎胡鬧,要不這錢不就打水漂了嘛。”劉淑琴不禁感嘆道。

程玉秀撇撇嘴:“沒跟著一塊鬧,就這還有不少人埋怨我呢。”

郭慧賢不解道:“為啥?”

程玉秀:“怪我看笑話,不攔著她們唄。”

好人難做啊。

今天大家一塊去醫院看望段寶霞的時候,大多數人都在後悔,後悔當初輕信了段寶霞的鬼話,可也有那麽幾個人不覺得自己有錯,倒在旁人身上找原因。

“秀,你這就不地道了,咱認識這麽長時間,你早知道寶霞是幹傳銷的,為啥不早說?”

“是啊,好歹都是一個村的,俺的錢被騙走找不回來了,你心裏就可得勁嗎?”

程玉秀:???

天地良心,她可不是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當時聽說段寶霞在幹傳銷,程玉秀可是頂著多管閑事的帽子,第一時間找到了村長,又是去警察局報案,又是找上門去挨個提醒。

是她們不肯相信,還非要堅持投錢,怎麽還成她這個外人的錯了?

再說了,入夥的人那麽多,程玉秀也沒有長三頭六臂、更不是千裏眼順風耳,怎麽可能每個人都通知得到。

不過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部分人都還是站在程玉秀這裏的,在發生爭吵時,紛紛第一時間站出來替她說話。

事情都過去了,程玉秀也懶得計較,蓋上杯蓋後,只當揭過了這一頁:“算了,反正平時也不咋來往,隨便他們怎麽想吧。”

她可沒那麽多功夫跟他們耍嘴皮子,現在的她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呢。

程玉秀想開一家自己的棋牌室。

其實也不算是棋牌室,而是一間集打牌、帶娃、看電影一體的這麽一個活動場所。

她常去的那幾家棋牌室太分散了,每家棋牌室的地方也都有限。想跟老李家的媳婦聊兩句,就沒辦法帶上田妮子一起,處得好的那一幫老姊妹總也聚不全。

還有家裏的孩子們,他們從小就習慣在村裏的菜園邊上玩,現在沒了能玩的地方,家裏的長輩總要把他們帶在身邊看著。

可總不能讓他們年紀輕輕就泡在棋牌室吧?在外面亂跑又不放心,最好是有個能讓他們聚在一起的地方,在大人們的眼皮子底下,幹什麽都能放心。

哦對,不能忘了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們。

程玉秀常聽劉淑琴念叨,想去誰誰誰家坐坐,好久沒跟誰誰誰噴嗑了,要是能像在村裏時那樣,有棵大榕樹讓她們聚在一起,偶爾湊在一起看個老電影,也不會覺得在家無聊了。

所以最近這段時間,程玉秀一直在找門面,最好是分上下兩層,把不同年齡段的活動場所分開。

進門時收個入場費,一次性可以呆一天,在滿足自己娛樂的同時還能賺點錢,多好~

全家人都很支持她的決定,能把自己的愛好變成賺錢的事業挺好,總比整天沒個目標,過一天算一天要好。

不止是程玉秀,在過完年後,郭慧賢也有了自己的生活目標。

她要重新走進高中大門,她要考大學。

沒能上大學一直是她的遺憾,之前在父親身邊沒機會,如今總算可以重新拿起筆桿子了。

只是她的戶口還跟著郭明德,過去的學籍資料也還在林市。

程玉秀前幾天已經托人去問了,看看能不能把戶口遷回來,把學籍什麽的改回來,不過估計還要再等一段時間才有結果。

下午,程玉秀又跟程玉蘭一起去找門面房了,郭慧賢則留在家裏看書。

豫省的考試大綱和桂省的不同,教材的內容也有所出入,所以在正式入學之前,她得多熟悉熟悉豫市的教材。

在書桌前坐了一下午,差不多五六點的時候,程玉秀和三姨終於回來了。

不止是她們,跟在她們身後的還有好幾張村裏熟悉的面孔,其他人郭慧賢叫不上名,只記得離程玉秀最近的那個人是村長。

“就報個名吧,大家都推你,萬一選上了呢?”

“是啊是啊,只要你報名,我就選你!”

“論人緣、論積極,你在咱村哪樣不是排頭的?就報個名試試吧。”

……

“報,報報……”

給大家各自倒了一杯水,劉淑琴替程兵開口問道:“報啥名?”

村長:“村裏這不又要選婦女主任了嘛,村裏幾個支書都想小秀報名參選。”

劉淑琴:???

郭慧賢:???

程兵:???

段寶霞幹傳銷的事對村裏造成的影響很大,在一眾村民裏,程玉秀是第一個站出來揭露真相的,雖然信她的人不多,也沒能挽回全部損失,但她的一片好意,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

婦女主任之前一直是薛家的那位連任,但這次她不僅自己跟著幹傳銷,還拉著不少人入了夥,算是徹底讓人失望了,多半是沒機會再連任。

村裏優秀能幹的婦女不少,程玉秀就是其中之一,再加上她在村裏的人緣向來不錯,所以大家都覺得她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是,程玉秀自己卻沒了信心。

“不不不,不行不行,我從小到大連個班幹部都沒當過,咋能當村幹部啊?”程玉秀一個勁兒地擺手拒絕,“我啥也不會,咋能當主任?叔啊,恁還是換個人吧。”

村長堅持道:“沒人生下來的就是當官的,誰是剛當官就會的?以後慢慢學嘛,現在咱村拆了,大家也住得遠了,事情沒那麽多,學起來也容易。”

程玉秀還在猶豫,“我這,這……”

程玉秀自認為不是一個自卑的人,可婦女主任的位置實在太高了,她從來都沒想過,頂多頂多,曾經在種地的時候想過當個隊長而已。

“要不就試試吧。”劉淑琴也跟著勸道。

程兵不說話了,只是一直點著頭。

程玉蘭:“是啊姐,試試吧,萬一真能做好呢?反正我是相信你可以。”

倒了一杯熱水端給程玉秀,郭慧賢也勸她道:“媽,我覺得你肯定沒問題,這麽多人都相信你,就報名試試吧。”

得到了全家人的鼓勵,原本還心裏沒底的程玉秀逐漸生出了一些信心。

她之前一直教女兒要膽大一點,輪到自己身上,怎麽能當個負面的榜樣呢?

感受著杯子裏的溫度,程玉秀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同時下定了決心:“好,那我就試試!”

——

村長十年一選,村幹部五年一選,村裏各個隊的隊長和三年一選,婦女主任的選舉兩年一選。

選舉時間都是一樣的,都是在勞動節的前兩天。

今年趕巧了,隊長和婦女主任的選舉都在同一年,所以註定會有一場熱鬧的場面。

十裏堡村一共有兩千多口人、四個工隊,村長的要求高沒那麽不好選,可隊長還是有機會的,誰都想當個隊長威風威風,過一過當官的癮。

隊長也是由村民選舉出來的,為了自己能夠多拿幾票,少不了去各家各戶拉票。

送米送面、送油送奶,四月初的那幾天,幾乎每天都有參加競選的人上門來送東西,就算平時不怎麽走動,也要坐下聊上半天,為得就是能得到一票支持。

但比起村裏隊長的競爭,婦女主任位置的爭奪明顯更加激烈。

婦女主任的等級比隊長高,雖說只是個普通的村官,但整個村的婦女老少,有什麽事情都歸婦女主任來管。

那可是超過一大半的人呢,四舍五入,堪比半個村長,所以盯著這個位置的人也有不少。

程玉秀這段時間麻將也不打了,門面也不找了,一直在家裏忙著準備自己的競選詞。

程家的其他人也沒閑著,到處在打聽這次參加競選的人,看看都有哪些人能成為程玉秀的對手。

“老姚家的媳婦是不是要參選?”程新民問道。

電視裏播放著火遍大江南北的《還珠格格》,可除了家裏的孩子們看得津津有味,其他人都在交換著這幾天打探到的情報。

程玉蘭拿不準,便拿出自己的小本子看了一眼,“對,她也要選。”

聽說大姐要競選婦女主任,程玉蘭特地買了一個小本子,把她的競爭對手全部記錄在冊,並且還按照競爭力排了個序。

看到老姚家的三兒媳婦在後面的位置,她這才松了一口氣,說:“讓她選吧,她大字都不認識幾個,小學都沒畢業呢,去了也選不上。”

郭慧賢好奇地往她的本子上瞥了一眼,她最近也聽說了村裏哪些人要參選,但遠不如程玉蘭的小本子記得全。

程玉蘭總結了這次最有機會當選婦女主任的幾個人:

第一個叫王蒙,她親爹是村裏二隊的隊長,老公是村裏三隊的隊長,婆婆曾經當過兩次婦女主任,身在“村官世家”裏的她這次當選的機會最大。

第二個叫姚冬梅,姚家的兩個媳婦、一個閨女都參加了這次競選,但裏面就數姚冬梅的學歷最高,是高中畢業,曾經還拿過幾次三八紅旗手,實力不容小覷。

第三個叫李招娣,她本人的能力不算高,但是她家這次拆遷分到的錢和房子都是最多的,要是挨家挨戶多送點東西,沒準還真能多拉到幾票。

程玉秀的名字用了一個分隔號代替,在姚冬梅和李招娣中間。

也就意味著除了李招娣之外,王蒙和姚冬梅會是程玉秀最有力的競爭對手。

而王蒙和姚冬梅的後面都還標註了一朵小花,意思是,在這三個競爭對手裏,王蒙和姚冬梅跟程玉秀的關系很好。

要跟兩個關系好的姐妹競爭……不會為了這麽一個官,就把大家的關系鬧僵了吧?

“叔?嬸兒?”

正在廚房裏收拾著肉菜準備吃飯呢,就聽到樓下有人在叫。

是姚冬梅?

不止姚冬梅,她男人和兩個兄弟也跟在後面,每個人手裏都拎著東西。

好像停在門口的那輛三輪車也是他們帶來的,上面還放著半只豬……

“姚姑姑咋來了?”程望桐疑惑地向程新華問道,“她不知道俺大姑也要選主任嗎?”

趁著她們一家還沒上來,程新華趕忙用食指壓在嘴上,示意他別亂說話。

進屋時,姚冬梅沒想到程家的人都在,不過她還是從容地跟家裏的每個人都打了招呼。

“哥?姐?咱們可好長時間都沒見了。”

“呀,桐桐都長這麽高了?上幾年級了?學習成績咋樣?”

平常兩家的關系還算不錯,姚冬梅和程玉秀也是從小一起長大好姐妹。

可現在這個時間有點特殊,這時候來串門心裏總會覺得怪怪的。

競爭對手帶了這麽多東西上門,是想收買他們給姚冬梅投票?

聽到有人來,正在廚房忙著做菜的程玉秀圍裙都沒摘,擦了一把手就出來了,“正好在做飯呢,留下一塊吃吧?我多做點。”

姚冬梅連忙擺手,“不用,就是來看看俺叔他們,坐坐就走了,家裏做的有呢。”

“聽說你也要選婦女主任?”

姚冬梅也沒遮掩,就這麽水靈靈地問出來了。

“是啊,”既然她都問了,程玉秀也不隱瞞,直接回答道,“咋?不想讓我跟你爭一爭?”

姚冬梅笑著摟著她的腰,“爭唄,有啥不能爭的,咱姐倆還計較這麽多嗎?”

倆人聊得是有說有笑,可在旁人眼裏卻是火藥味十足。

送這麽多東西來家裏明顯是為了拉票,更何況是跑到自己的競爭對手家裏來,那不就是擺明了上門來挑釁嘛。

所以,盡管大家表面上也都在互相寒暄,實際上每個人都留意著程玉秀的一舉一動。

畢竟都是程家人,他們當然是站在程玉秀這邊的,要是她們現在就鬧得不愉快翻了臉,一家人絕對第一時間把他們拎來的這些東西丟出去!

程玉秀:“這大晌午頭的,帶這麽多東西來是有啥事吧。”

“確實有。”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姚冬梅不好意思直說,於是把程玉秀拉到了廚房裏倆人說起了悄悄話。

不過只過了不到五分鐘,倆人就出來了。

程玉秀:“放心吧,俺一家肯定都支持恁!”

姚冬梅:“中!還是俺姐好啊~那俺就先走了啊,還得拉東西去下一家呢。”

姚冬梅他們沒多留,水都沒喝一口就走了。

送走他們後,全家人幾乎都第一時間圍到程玉秀身邊,詢問她是怎麽回事,全家都支持是什麽意思。

程玉秀不急不緩道:“冬梅他老頭想競選隊長,就問問我,看咱家能把票投給他老頭不。”

競選在即,全家人的註意力都在婦女主任的位置上,要不是今天姚冬梅跟程玉秀說,他們都不知道她男人也參與了這次的隊長競選。

“光是他老頭?沒恁倆的事兒?”

“是啊,姚冬梅沒說讓你把票投給她啥的?”

“婦女主任的事說了沒,她是咋打算的。”

面對周圍七嘴八舌地疑問,程玉秀只是輕描淡寫地擡了下唇角,隨後繼續搟著案板上的餃子皮:“沒說啊,婦女主任的位置又不是俺倆誰讓誰就能決定的,而且俺倆說好,公平競爭,誰的票都不拉。”

在職位面前,幾十年的姐妹情誼明顯更重要。

姚冬梅上門單純是為了給自己丈夫拉票,雖然知道程玉秀也參選,卻沒有做讓她們全家人給自己投票這樣的腌臜事。

孰輕孰重,程玉秀拎得清,她也拎得清。

至於為什麽要多送半頭豬,也是因為她們姐妹關系好唄,左右家裏要給各家送禮,也不差這點錢,自然要給跟自己關系好的人多一點。

“姐,那咱真不拉票嗎?”程新華問道。

程玉蘭跟著點點頭,“是啊,要不趕明兒我也買點東西,咱各家各戶也送送吧,好歹是個婦女主任呢,真要能當上,咱家也算是有個當官的人了。”

“害,沒必要,”程玉秀拒絕了她們的提議,“本來就是盡力而為的事,能當上最好,當不上也沒啥損失,浪費那錢幹啥。”

婦女主任的位置是好,但程玉秀還是想憑自己的實力去爭取……

一轉眼,就到了四月的最後一個周末。

今年的選舉和往年不同,因為各家都分散在豫市的各個地方,租個特別大的地方讓所有人來也是浪費,所以就請各家派出一個代表來參加選舉。

程新華幾個弟妹的戶口不在十裏堡,沒辦法參與,因此程家派出的代表是劉淑琴。

選舉從早上八點開始,現場是什麽樣的情況沒有人知道,一家人都只能在家裏等待。

差不多快到中午十二點了,才看到回來的出租車停在了樓下。

本以為程玉秀會和母親一起回來,可從車上下來的卻只有劉淑琴一個人,而且臉色並不太好。

“媽,咋樣了?”

“俺姐得了多少票?選上沒?”

劉淑琴淡淡地說:“選上了。”

分明是個好消息,可從劉淑琴口中說出來時卻顯得十分沈重。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俺姐一定能選上!”

“太好了!下館子,走走走,今兒我請客,咱下館子去!”

眾人只顧著高興地慶祝,完全沒有意識到劉淑琴臉上擔憂的情緒。

程玉蘭:“俺姐呢?俺姐咋沒跟著一塊回來?”

被程玉蘭這麽一問,劉淑琴這才看向了郭慧賢,嘆了一口氣:“姓郭的鱉孫要跟咱打官司,她去找律師了。”

姓郭的鱉孫?

郭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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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郭慧賢:我終於要改名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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