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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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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上午, 十點十五分,關於十裏堡村婦女主任的投票正式結束,十點二十五分,開始統計各個參選的得票數量。

這次參選的人數一共有十六個, 有效票數一共是兩千四百九十七。

因為來參加選舉大會的是家庭代表, 所以一個人的投票往往代表了四五口人。

“王蒙, 三票。”

“徐元寶,兩票。”

“程玉秀,三票,啊不, 是四票。”

“王蒙, 兩票。”

“姚冬梅,四票。”

“程玉秀,四票。”

……

黑板上的名字下面寫了許多個“正”, 湊滿二十個“正”就變成一個“百”字。

王蒙的票數是最早破百的, 比第二名的李招娣還要高出一百多票。

許多人都以為今年的婦女主任非她莫屬,可很快,程玉秀的票數就追了上來。

“程玉秀,五票。”

“程玉秀,六票。”

“程玉秀,三票。”

“程玉秀, 五票。”

……

村長一連喊了十幾張票, 每一張寫的都是程玉秀的名字,要不是上面的字跡各不相同, 票數也不一樣,他都以為是自己統計重覆了。

聽到程玉秀的名字被重覆的次數越來越多,臺下許多人臉上的笑意也變得愈發燦爛。

正如村長說得那樣, 村裏很多人都希望程玉秀能夠當上婦女主任。

沒有那麽重的官僚氣,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花架子。

相反的,她過去在市裏打工時幹過很多臟活累活,所以肯定要比其他人更加吃苦耐勞。

而且,平常她跟村裏人的關系也都很好,從來都沒跟誰紅過臉,之前家家戶戶有點啥事都願意找她幫忙,以後處理各家的瑣事想來也更方便。

再加上這次段寶霞幹傳銷的事,是她不怕惹火上身,主動提出去報警的。

性格好、品格好、三觀正,誰不希望能有這樣一位婦女主任為自己撐腰呢?

程玉秀也不負眾望,最終以九百六十七票超過了王蒙,成為了十裏堡村新一屆的婦女主任!

“當上婦女主任,可美了吧!”

看到程玉秀當上婦女主任,姚冬梅簡直比自己當上了還要開心,跑過去摟住程玉秀的同時,還不忘在她的腰上戲弄地摸了一把,“趕明兒你可得請我吃個飯,我可讓俺家的人都把票投給你了,你這九百多票裏,可有俺家的□□票呢~”

程玉秀還沒從成為婦女主任的喜悅中緩過神來,被她這麽捏得癢了,才確定自己並不是在做夢。

“中中中,請客請客!想吃啥,過兩天咱就到飯店去吃!”

不止是姚冬梅,與婦女主席失之交臂的王蒙也為她高興:“恭喜你啊,我也覺得你比我更合適,以後可就指望你罩著我了。”

前來向她表示祝賀的人不少,沈浸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程玉秀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渾身輕飄飄的快要升上天的感覺。

就在這時候,提溜著一兜信件的村長向她走了過來,一邊在裏面翻找著一邊對她說道:“我記得有你的一封信,你等我找找。”

十裏堡村因為拆遷而清空後,村民的很多信件都沒辦法再寄到原地址,於是便統一收到了村長這裏。

這段時間忙著村裏的選舉,村長也沒空通知他們來自家取信,這才積攢了小半個月,像雪花一樣多的信件就裝滿了那只郵差包。

“找到了。”

尋摸好半天,村長從包裏拿出一封藍色的郵件。

準確來說,這封信並不是寄給程玉秀,而是寄給郭慧賢的。

寄件人的名字叫作“天藍律師所”,寄件地寫了長長一串,程玉秀只註意到了前面“桂省林市”這幾個字,還有下面那一行裏郭慧賢的名字。

程玉秀不認識什麽律師所,但是在林市,她確確實實有一個認識的人。

在打開郵件的時候,程玉秀的右眼皮“突突突”地跳個不停,心裏莫名有種不好的感覺。

“律師函?”

劉淑琴看到了紙上字體最大的那三個字:“律師函是用來幹啥的?”

程玉秀沒說話,只是快速地掃著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字:

……根據《民法典》第二十六條規定

……負有贍養義務

……在生活上、精神上、經濟上

……如不履行義務者,以及拒絕履行義務者

……情節惡劣者將追究其刑事責任!

程玉秀的心靜不下來,從頭到尾看了好幾遍,才明白這封律師函要表達的意思。

程玉秀一把將那律師函捏成一團,說話的聲音都氣得發抖:“姓郭的王八蛋要告慧賢,他想讓慧賢回去養他、伺候他。”

“瘋了吧?他活不起了?!”

“哪來的王八蛋,不用管他,讓他告去!”

“那就去打官司,誰怕誰啊!”

……

不止是劉淑琴,但凡是聽說過她們家事的人,都認為郭明德提的要求過分且離譜。

過去的十幾年,雖說郭慧賢一直跟在郭明德身邊,但她的衣食住行用的錢都是程玉秀寄過去的,所以要說起撫養,程玉秀才是盡義務最多的那一個人。

而郭明德做了什麽?

花程玉秀寄的生活費、逼迫郭慧賢幹活養家、把她賣給巷子裏老光棍……任憑哪一條拎出來,都不像是個當爹該有的所作所為!

有好的、香的想不起女兒,現在年齡大了,不想幹活了倒想讓女兒在身邊伺候了。

做夢!

可是,郭明德這個人到底有多不要臉,程玉秀是見識過的。

他既然能聯系律所來給郭慧賢發律師函,那就是鐵了心要扒在女兒身上,做一輩子的吸血鬼。

一想到幾個月前去郭家的那天,他們兩口子擺出的那副貪財嘴臉,還有女兒睡得快要散架的折疊床,程玉秀就恨不得抄起鐵鍁把他們的頭夯進肚子裏。

不過生氣歸生氣,程玉秀還沒有失去理智,於是趕緊叫了輛車,準備去律師所問問律師,看這件事到底該怎麽處理。

想靠法律來要錢?好,那就看你能不能要得到!

差不多到了下午一點多,程玉秀才坐著出租車回來。

不止是她,跟著她一起回來的還有她從律師所請來的兩名律師。

程玉秀的臉色不太好,但為了讓郭慧賢放心,她還是盡力微笑並試圖安慰道:“不用急,恁爸個鱉孫會找律師,咱也能找律師,就算是打官司咱也不用怕他。”

郭慧賢沒說話,只是跟著點點頭。

從程玉秀的表情中,郭慧賢能猜到這件事很棘手。

其實在她回來前,郭慧賢就在心裏默默盤算好了,實在不行,她就回去繼續養著他們。

能回來和母親生活幾個月,對她來說已經很滿足了,如果她的命該如此,那她就選擇認命,只要別影響到母親和姥姥姥爺就好。

“不要慌,律師函沒有任何意義,只要沒開庭,主動權在誰手裏都說不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律師打開了那封律師函,冷靜地分析道,“我們現在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弄清楚郭明德的訴求是什麽,是要錢,還是要她回去,又或是單純想讓慧賢坐牢。”

“怎麽弄清楚?”程玉蘭急切地問。

律師:“打電話,先給他打電話把事情說清楚。”

郭家沒有裝電話,程玉秀本想給巷子裏的小賣部打,不過想了想後,郭慧賢還是建議給住在樓下的陳大媽打,免得事情鬧得太大,招太多人笑話。

“餵,哪位?”

郭慧賢:“陳大媽,是我,慧賢。”

好久沒有聽到郭慧賢的聲音了,聽到她不僅平安無恙還跟著親媽過上了好日子,陳大媽真心為她高興。

聽陳大媽說,當初她跟著親媽走後,郭明德和後媽在家著急上火了好幾天,“買”了郭慧賢當媳婦的羅家也找上門來退定金。

本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她也是聽今天郭慧賢一說才知道,郭明德竟然給她發了律師函。

“等著,你爸這會兒正好在家,我這就上去叫他下來聽電話。”陳大媽忿忿道。

等了差不多三分鐘,電話那頭才傳來郭明德的聲音。

“餵?”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郭慧賢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她曾經在那個家,被這個“一家之主”的聲音壓迫了十七年,哪怕如今已經離開,但再次聽到的時候,還是會有些害怕。

“慧賢?”

郭明德很少用這樣溫和的語氣跟自己說話,趾高氣揚、高高在上才更符合郭慧賢對他的印象。

他這樣的語氣並不能讓郭慧賢放松,反而更加害怕,害怕他是笑裏藏刀,表面上裝得和藹可親跟以前全然不同,實際上心裏卻在轉著什麽下作的念頭。

“慧賢啊,”楊麗也在旁邊,輕聲地說道,“咋不說話呢?幾個月沒見,我和你爸都想你呢,你在你媽那住得怎麽樣?”

郭慧賢不知道怎麽開口,連呼吸都變得緊張。

從郭慧賢的手裏把聽筒拿出來,程玉秀按了電話上的免提鍵。

郭慧賢還小,明顯應付不了這一對豺狼,想要跟他們兩口子搏鬥,還得是她這個當媽的來。

“想?想恁大那蛋!”

程玉秀提高音調直接罵了過去,“你個孬孫,寄律師函那會咋沒想著關心關心妞啊?現在擱這裝恁娘個鱉孫蛋呢?!”

好爽,聽到親媽毫不遮掩地爆著粗口,郭慧賢感覺從頭到腳都暢快了不少。

要是她能親自罵回去,應該會更爽吧?

不止是程玉秀,姥姥二舅、三姨四舅也對著電話聽筒大聲地叫罵。

“臭不要臉的,過去這十幾年你是咋對恁妞的?”

“喪良心的東西,憑啥讓慧賢養恁倆啊?你摸摸你的良心,你賺的錢有幾分是花在慧賢身上的!”

“還找幾把律師?來來來,你直接上門來要錢來,看我不把你的頭擰下來!”

“就你這賴孫樣還當爹呢?配嗎?去村頭配豬都得倒貼人家二十!”

郭慧賢之前見識過母親跟郭明德對罵,本以為她會是自己這輩子見到的“嘴力”天花板,沒想到自家的這群親戚們,嘴巴也是個頂個地毒。

也就是姥爺口齒不伶俐,不太會說話,否則也得跟著罵上兩句。

對面的郭明德好像被罵懵了,面對電話這頭一浪比一浪高的音調,他和楊麗半天都放不出一個屁。

等過了好半天,程玉秀罵得有點累了,這才幽幽地開口道:“我這個當爸的是不好,可一切不都得按照法律來嗎?既然我養了慧賢十幾年,也該輪到她養我了。”

一旁的楊麗也跟著說:“是啊,我們可沒要求你們每年都寄錢來,是你這個當媽的願意給慧賢生活費,那至於在她身上花了多少,你又怎麽知道呢?”

有句話說得好:

人要臉,樹要皮;樹沒有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這麽多人罵他,換作是普通人早就羞愧地無地自容了,可郭明德和楊麗卻跟個沒事人兒一樣,好像那些臟話完全不會對他們造成任何殺傷力。

不要臉啊,真叫不要臉!

郭明德:“我們只講究法律,法律讓慧賢養我們倆,那她就得盡這個義務。”

“你……”

程玉秀還想繼續罵他,可意識到對付這種不要臉的人,罵他不僅不會刺痛他,反而還會讓他爽時,便把嘴裏的臟話又咽了回去。

“姓郭的,你到底想要啥?”劉淑琴按捺著脾氣問道。

郭明德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語調,“要慧賢養我們倆啊,就算沒辦法往家裏拿多少錢,能顧著我們的吃喝、在我們身邊伺候著也行。”

“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要啥,你不就是想要錢嗎?”

程玉秀一針見血地說出了他的真實目的。

郭明德和楊麗,倆人一直把郭慧賢當成搖錢樹,哪怕只能擠出一毛錢,也不會輕易地把她丟掉,直到榨幹她所有的生命力才會停止。

程玉秀心裏清楚,這一對狼狽的心裏憋著壞呢。

上次為了把郭慧賢帶回來,給他們畫的那一張大餅沒有吃到嘴裏,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既然問過律師,他們也肯定知道直接找自己要錢沒有用,所以才會把目光盯在女兒身上。

郭明德並不否認,卻也沒有一口承認,而是繼續對郭慧賢說:“女兒啊,我和你媽的年齡大了,你要是不想養的話,不僅要被人戳脊梁骨,法律也肯定不能同意。”

“我沒錢,怎麽養你們?”郭慧賢回道。

郭明德這才得意地發出一聲笑:“你沒有,但你親媽有啊,她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

郭慧賢一下子就被郭明德的這句話給氣哭了。

她可以理解郭明德不愛自己,只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工具,但她不能理解的是,他為什麽光吸自己的血不夠,還要想利用自己去傷害自己的母親。

現在還只是要錢,那以後呢?當自己成為了母親的軟肋,豈不是就任由他拿捏了?

“做恁娘的春秋大夢!”

程玉秀受不了了,再聽下去非得把自己氣死不可,索性一下子掛了電話,順帶著把電話線也給拔了下來。

把郭慧賢抱在懷裏,程玉秀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劉律師,現在這個情況俺該咋辦?”

律師搖搖頭,“成年子女撫養父母是法律規定的義務,尤其她曾經的撫養權還在她父親的手裏。”

程玉秀又說:“可是過去十幾年我也給撫養費了啊。”

“一碼歸一碼,撫養費是你和慧賢之間的事,贍養義務是慧賢和她父親之間的事,不一樣。”

“那,那……”

程玉秀也不知道該再說什麽了。

她心裏肯定是不想給郭明德一分錢的,但要是不替女兒出這個錢,難道要親眼看著郭慧賢跟他打官司,被判個幾年嗎?

她是成為了十裏堡村的婦女主任,有能力保護得好村裏的婦幼老弱,但身為一個母親,此時此刻,她卻想不到辦法來保護自己的孩子……

律師走後,郭慧賢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

不吃飯、不喝水,就只是坐在床邊攥著那一張律師函,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覆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

“慧賢,出來吃飯吧?”

“是啊,有啥事咱慢慢商量,不用急。”

“咱可以再換幾個律師多問問,肯定能想到好辦法。”

……

郭慧賢仿佛失去了聽力,任由母親和姥姥在外面怎麽勸,她都聽不見,只能看到律師函上那密密麻麻的字。

她知道,世界上最疼愛自己的人只有母親,還有姥姥這邊的舅姨們了。

她不想父……哦不,是那個男人,讓他利用自己傷害這世界上對她好的人。

手指不停地在紙上摩挲,她的眼淚流得越來越少,直到再也流不出一滴後,這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深夜,扭頭看向窗外高高掛起的明月,她暗自下了決心。

過去的十幾年,她一直是需要母親保護的軟肋,但從現在開始,她要變成保護自己和家人的盔甲!

早上六點多,擔心女兒一晚上的程玉秀剛剛迷糊地閉上眼,就聽到廚房裏傳來菜刀碰撞的“鏘鏘”聲。

那聲音把程玉秀嚇得一激靈,趕緊起床去看是怎麽回事,只見廚房的鍋裏正在燒著水,郭慧賢則在切著火腿腸,似是準備下方便面吃。

“媽,你醒得怪早呢。”郭慧賢笑著同程玉秀說道。

“嗯。”

程玉秀想了想,並沒有再提起昨天不開心的事。

哭了一晚上,郭慧賢的眼睛還腫著,但是精神頭看起來似乎不錯。

挺好的,讓她先把飯吃了吧,反正律師函不具備什麽法律效應,只要不起訴那就還有時間慢慢處理。

拆開一包方便面放進鍋裏,郭慧賢又問:“要吃點不?我多下一包?”

程玉秀搖搖頭,“不了,你吃吧。”

把面餅放進鍋裏慢慢煮著,同時再打開另一邊的天然氣竈,倒入一些油後把切好的火腿腸放進去,然後再打進去兩顆雞蛋,等到面餅煮得差不多後再倒進去一起炒……

程玉秀時刻留意著郭慧賢的一舉一動,生怕昨天她傷心太過會弄壞身子,但是現在看來,除了眼睛還有一點紅外,整個人的狀態都很飽滿。

端著炒好的方便面出來,郭慧賢一邊吃一邊對程玉秀說道:“媽,我昨天晚上想過了,這事兒我得主動點,不能等著他拿著法律壓我,從我的口袋裏掏錢。”

“你有辦法了?”程玉秀問道。

郭慧賢:“今天再給律師打個電話吧,我感覺我好像想到辦法了。”

打電話太麻煩,等到上午工作時間到了之後,程玉秀索性直接帶著她去了律所。

郭慧賢感覺昨天上門來的那兩個男律師不太靠譜,像是心裏有很多種辦法,但得多掏一點錢才能把辦法說出來一樣。

所以這次,郭慧賢沒有找律師所裏頭銜最多、收費最貴的律師,而是找了另一位專打家庭糾紛的律師。

把自己的情況簡單說明了一番後,郭慧賢直截了當地問他:“什麽樣的情況下,我可以免除對他的贍養責任?”

律師:“一般有三種情況,第一種是解除合法的收養關系,第二種是父母對子女有嚴重的犯罪行為,第三種是你確實喪失了賺錢能力。”

“對子女有嚴重的犯罪行為?”

在記下了律師說的那些話後,郭慧賢又問。

律師:“對,比如殺害、強勾,但是你們這種情況明顯不太符合這一種。”

郭慧賢點點頭,“所以,現在看來只能從第三點入手了,只要我失去了賺錢能力,他就沒辦法從我手裏拿到一分錢。”

律師點點頭:“沒錯。”

思索了片刻後,郭慧賢試著提出了自己的一個想法,“那你看,我這樣行不行,我……”

聽著郭慧賢和律師聊得有來有回,一旁的程玉秀不禁有些驚訝。

自己的女兒仿佛在一夜之間換了一個人,她也說不出來哪裏不一樣,只是覺得她跟以前有所不同。

曾經的她總是逆來順受,乖乖地聽從著別人的安排,就像是她的名字一樣,是男人眼裏最賢慧、最聽話的孩子。

但是現在,她一直彎著的腰好像直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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