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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大秦(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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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大秦(63)

秦王政十一年,秦伐趙。

對於秦王“怒極”下的“沖動”興兵,秦國上下都沒太大的反應。

畢竟,他們秦國本來就是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出函谷隨機挑選一個幸運兒暴揍一頓的行事作風。

再者,他們師出有名啊!

雖然秦人都沒有見過這位年幼的、生活在鹹陽宮中的太子殿下,但不妨礙秦人對她的印象極好。

或許在高高在上的貴族眼中,他們只是沈默不起眼的、渺小卑微如野草的庶民,但是,野草也是鮮活的、堅韌的、獨一無二的。

他們並不無知,也不愚昧。

都是一樣的人,有著屬於自己的智慧與思想的人。

每個人心中自有一桿秤。

誰待他們好,他們也會傾盡所有的回報。

每當秦人擡頭看看郡縣中為他們修建的英靈閣與英靈碑,再低頭瞧瞧自家在指導運用了代田法與堆肥法後明顯產量提高的麥田,最後再期待一下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拿到手、但郡縣官吏們已經很努力在推廣的各種新式農具……

可惡的趙人,誰給他們的膽子,竟敢輕視殿下、對殿下不敬?!

揍他們,沒商量!

春平君:“……”

請不要這麽理直氣壯,這會讓他誤會趙國才是反派。

(微笑.jpg)

被扣在鹹陽的春平君簡直有一肚子的臟話想說。

雖然他數年前曾在秦國為質,這次被秦國扣留,也算得上輕車熟路,最起碼,他還挺習慣在鹹陽的生活環境。

但是!

他們趙國沒有對你們秦國的太子不敬,是你們秦國臭不要臉,分明想要背棄盟約,卻還要給趙國潑上一盆臟水。

一想到眼下趙國主力已經深入燕國境內,秦國卻趁著趙國空虛之際,閃電般攻向趙國腹地,春平君就覺得難受。

枉信秦國矣!

也不知道這一次,趙國又要被秦國搶去多少座城池。

王上啊,可長點心吧!

被強行扣在鹹陽為質的春平君不開心,“自願”留在鹹陽為質的燕丹其實也高興不到哪裏去。

雖然秦國出兵趙國,燕國之危已解,但是,他自個兒回不去了,不僅他回不去,燕國還要籌集錢糧充當秦國的軍需和撫恤。

不給還不行。

若是燕國敢耍賴,秦國也有的是力氣和手段,絕對不會跟燕國客氣。

最起碼,他得死在鹹陽。

燕丹:“……”

燕國出錢出糧供給秦國出兵,那秦國搶的城池要不要分燕國一點?

有了平等地欺壓他們的大反派,前些日子還爭鋒相對、恨不得對方趕緊去死的春平君和燕丹眼裏頓時沒了對方站的地兒。

呸!

虎狼之秦,貪得無厭!

更令春平君和燕丹感到難受和心碎的是,當他們想找鹹陽學宮中的本國學子談談心、罵罵秦國的時候,卻發現他們竟然“叛變”了!

天朗氣清,驕陽正好。

只要不離開鹹陽、日常並未受到太多限制的春平君和燕丹受邀坐在觀禮臺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正在舉行的“鹹陽學宮第一屆運動會之蹴鞠友誼賽”。

蹴鞠起源於齊國臨淄,而後傳至各國,民間多有流行。

除了秦國。

蹋鞠,兵勢也。

一群人在草場上玩這種對抗性的、一不當心就從玩成一團變成打成一團的游戲,在從前的秦國都是被禁止的。

至於現在……

誰叫太子殿下愛玩呢?

沒有誰,能抵擋得了太子殿下的撒嬌,無論是秦王還是重臣。

畢竟還是個孩子呢!

既然愛玩,就隨她去唄,他們才不要做一個掃興的大人。

就比如今日,秦王和他的重臣們特意空出時間,拖家帶口地坐在觀禮臺上,悠閑地看太子踢球。

而草場之上——

來自各國的學子混在一起、分成兩隊,其中一隊夾雜了一只年幼的秦國太子,另一隊也同樣夾雜了一只用以平衡兩隊戰力的秦國長公子。

實打實的友誼賽。

本場蹴鞠賽攏共二十四個人,其中,二十二個都在踢假球,還有一個是想踢假球但實力不允許的長公子扶蘇。

熱火朝天,激情四射。

一身火紅色胡服的太子殿下在己隊隊友的“精誠”配合下,“艱難”地突破對方的封鎖、成功地將球踢進球門。

全場歡呼。

太子殿下高興地直蹦跶,大笑著跟她的隊友們擊掌慶祝。

而她的對手們則勾肩搭背,含笑看著她跑到場邊被一群小豆丁圍著擦汗、餵水、捏肩膀、吹彩虹屁,又在她回到場上後故作失落、等著她來安慰鼓勵。

春平君揉了揉眼睛——

那個笑嘻嘻地給她餵球、一路護著她進球後還跟她擊掌慶祝的學子,是他們趙國人。

燕丹揉了揉耳朵——

那幾個扯著嗓子喊得比誰都大聲、甚至還搬了鼓來擂著助威的學子,是他們燕國人。

真是沒有天理。

他們來秦國才多久啊?

滿打滿算一年都不到,竟然已經漸漸成了秦國太子的形狀。

春平君與燕丹在鹹陽城無事可做,偶爾也來學宮聽講,也曾遇見過帶著她的伴讀團們前來聽課的秦太子。

怎麽說呢?

宛若魚兒入水、鳥兒歸林,太子殿下蒞臨忠誠於她的學宮。

全是友方,沒有敵方。

哪怕是因為正在發生的秦趙燕之戰而有些芥蒂的趙、燕學子,也頂多蛐蛐秦國和秦王,不帶遷怒到她身上的。

暗藏鬼胎、意欲行挑撥之事的春平君和燕丹曾眼見為實——

斥秦王不似人君,可以。

罵秦國不當人子,也行。

但太子殿下卻是無辜的,她不過是個剛滿五歲的孩子,天真爛漫,大人之間的骯臟鬥爭,跟她有什麽關系?

二人:“……”

晦氣!

一群腦子被眼屎給糊住的家夥,被她給灌了迷魂湯了吧?清醒一點啊,她的心眼子指不定比你們都多!

二人罵罵咧咧。

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這小姑娘也就長得精致了點、說話悅耳了點,何至於此?也沒聽說秦國王室祖上出過能蠱惑人心的人物啊!

——這合理嗎?

知韞有點玩累了。

年紀擺在這裏,哪怕她親愛的隊友們和對手們都很照顧她,但跑來跑去實在很消耗體力。

她最後給扶蘇也讓了一個球,在雙方默契地配合下,讓他也體驗了一把進球的滿足感,才笑嘻嘻地和學子們擊掌告別,將下半場讓給他們。

“阿父,阿母!”

太子殿下手裏拉著一個臉紅紅的扶蘇、身後跟著一長串高高矮矮的小蘿蔔頭,眉眼歡悅地登上了觀禮臺。

“我是不是很厲害?”

因為劇烈運動,她的臉頰紅撲撲的,額間帶著汗意,晨起時紮好的小揪揪有些松散,垂下的碎發黏在臉上。

“自然厲害。”

嬴政取了帕子給她擦汗,笑著打趣,“場上的學子都被你支使得團團轉,怎麽不厲害?”

“……阿父!”

太子殿下不甚開心地撅著嘴,“蹴鞠誒,玩得就是團結,我不僅能團結隊友,還能團結對手,難道不厲害嗎?”

雖然他們都在踢假球哄她開心,但,這也是她的本事啊!

她傲嬌地輕哼,把同樣一身汗的扶蘇往嬴政跟前一推,自己則挪到鄭菁身邊,笑嘻嘻地跟她說悄悄話、讓她幫忙梳理有些淩亂的頭發。

羋夫人微怔。

眼見著秦王也替扶蘇擦汗,羋夫人將手中的帕子收好,唇畔的笑意真切了些,看向知韞的目光也柔和許多。

作為母親,沒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個好前程的。

如今儲君已定,秦王又是眾所周知的偏愛長女,羋夫人為著扶蘇的將來考慮,自然希望他能和太子多親近。

思及此,她不禁苦笑。

前些年,太子周歲而封櫟陽公主,她想讓扶蘇與她親近,也不過是想著互惠互利,扶蘇借著她的寵愛增加在秦王眼中的份量,來日扶蘇為秦王,她也能延續榮寵不衰。

如今,卻是要仰仗於她。

幸好,太子的性子確實很好,心胸廣闊,待兄長與弟妹們都十分友愛,瞧著並不是容不下兄弟姐妹的人。

因此,羋夫人雖有落差和遺憾,但也不至於到心態失衡的地步。

主要也是二人年紀相仿。

在太子還是個受困於“不祥”之名的公主時,扶蘇也只是個只會咿咿呀呀四處爬的懵懂嬰孩,唯一能勝過她的,就是仰仗羋夫人和華陽太後,三五不時能見到秦王。

但也僅限於此。

連話都不會說的繈褓嬰兒,能指望秦王怎麽呵護寵愛?有羋夫人和宮人在,難道還能讓秦王親自照顧小兒?

——誰知道他真能?

等到扶蘇磕磕絆絆地能說話、會走路的時候,秦王已經找到了他的心尖崽,將比扶蘇還小幾個月的長女帶在身邊親自撫育,幾乎所有的精力都傾註在她的身上。

直到現在,別說是扶蘇了,就是和其餘幾個公子公主摞在一塊兒,也比不過秦王的寶貝太子在他心裏的份量。

羋夫人:“……”

這大概,就是命數吧。

她半垂著眼,動作輕柔地為回到她身邊的扶蘇梳理微亂的頭發,餘光瞥見太子親昵地歪在秦王身側,精致的眉眼凝著明媚笑意,和他押註究竟哪一支隊伍會贏得蹴鞠賽。

挺幼稚的話題。

但秦王卻是興致盎然。

他和太子分別挑了支隊伍進行押註,若他勝,太子明日陪他去垂釣,若太子勝,他明日陪太子去練習騎射。

其實也沒什麽區別。

羋夫人想。

無論是去垂釣,還是去騎馬,總歸都是讓太子陪著他一起。

*

#春枝暮 政哥:胡說,明明就不一樣!寡人愛吃魚,太子愛騎射,賭註分明是誰來遷就誰的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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