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珍惜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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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珍惜當下
聚會的地方是沈曜精心挑選的一個新建成沒多久的山莊，在郊區，空氣清新，周圍景色很漂亮。
就是距離有些遠。
車程稍久，溫言在車內昏昏欲睡，側頭靠著車窗和車座椅之間的夾角，下意識試圖尋求一個舒適又有安全感的姿勢。
裴晝野關了車內的燈，車內昏暗，內裏只有車窗外閃過的路燈和裴晝野腿上的筆記本的光亮。
筆記本信息的提示聲也關閉成了靜音。
安靜又和諧的場景。
裴晝野很少想以後的事情，現在的片刻，閃過一絲永遠的念頭。
如果溫言願意，那就會是永遠。
裴晝野停住思緒，扯了扯嘴角，微微搖頭。能多過一天是一天，不該再貪圖以後。
車子停穩，車門剛打開，外面傳來一聲巨大的“surprise！”。
溫言剛睡醒，被門外的動靜嚇了一跳。
沈曜看到溫言茫然的表情，笑容僵在臉上，眼神裏立刻帶上緊張，移到裴晝野臉上。果然，那張臉冷氣森森，瞥了他一眼。
“這不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嘛~”他語氣浮誇，還做出一個請出門的手勢，恭恭敬敬地請人下車。
溫言沒說話，下了車，裴晝野也跟著下去。
不得不說，沈曜優點缺點都明顯，其一大優點便是無論在什麽場合下都能緩和氛圍。
前面有指引的人，正和王舒站在一起。溫言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裴晝野和沈曜，然後邁步跟上王舒，給身後兩人留下談話的空間。
王舒有些詫異，和裴晝野對視了一眼，得到一個確認的眼神後，便從善如流地帶著溫言先走一步。
被甩開的兩個人站在原地。
沈曜不好意思地咧嘴笑：“哥，你不會怪我吧？”
話音剛落，他突然想起來自己這話好像在哪裏聽過。他一朋友身邊有個有點小心思的女孩，耍完手段後就會說這麽一句。
簡稱綠茶。
裴晝野可能也是想到了，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有話快說。”
“這不是這麽久沒見，想你了。你和嫂子最近怎麽樣，聽說之前……”沈曜話沒說完。
之前裴晝野動用人手把程尚石送回京市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沈曜和王舒不可能不知道。
什麽程尚石他們不在乎，但要是溫言不願意，憑著裴晝野看人看這麽緊，那人不可能有機會接觸溫言，更別說差點就真跑成功了。
前面兩人已經走遠，裴晝野和沈曜邊往裏走邊說話。
裴晝野語氣自然隨意：“他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沒其他辦法麽？哥，你多試試，對癥入藥。你看溫言喜歡什麽你就……”沈曜說完就停下。
溫言到底喜歡什麽。喜歡搞研究，現在學都上不成。喜歡錢也是親人病了，現在也都好了，聽說家裏人還被林瑟然整的那一出現在連工作都丟了。喜歡顧喻瀾一個式的，結果那還是個人渣。
沈曜激動活躍的語氣止住。
兩人沈默地走了半分鐘。
“那以後什麽打算？”沈曜懨懨開口。
現在這樣也不是個辦法。
裴晝野停在門口，把手中東西放在門旁邊站在的侍應生端著的托盤上，遠遠望著某個方向。
沈默片刻，他回答：
“珍惜當下。”
門內
“他們也沒什麽話要防著我倆的，還是說，你單純煩沈曜？”王舒不經意地閑聊。
溫言剛剛願意走過來，就說明他不討厭自己。或者說，比起那兩個人，更相信自己。王舒在心裏估摸了一下，想到一句話：矮子裏面拔高個。
“沈曜人挺好的。”溫言沒點明他的試探，但也算是把看破不說破那一點寫在答案裏了。
王舒剛緩了一口氣，突然想明白，也幹脆不藏了，笑著問道：“那你還繞著他走。他那腦子，還以為你討厭他……”
溫言垂眸，看著漂亮花紋的地板，再度擡眸看向王舒時才認真回答：“不討厭他，但不相信他。”
王舒扯了扯嘴角，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沈曜恨不得和裴晝野穿一條褲子，上一秒有動靜下一秒就要和裴晝野說。溫言這也算是恨屋及烏了。
他挑了挑眉，算是認同。
他看到溫言的視線停在了某個地方，順著溫言的視線看過去。
長相幹凈，眼睛很亮的一個青年，身材高挑，乍一看，有些像溫言。但和溫言放在一起，還是有些不夠看了。
“他是明清，今天的朋友裏有一個他同學。”王舒仔細回憶了一下不遠處那個有些眼生的人。
“我沒想知道他是誰。”溫言聲音不大，含糊過了一句。
“你說什麽？”王舒在回想，沒聽清溫言說什麽，但不用想也知道溫言不會再重覆。
正巧瞥見正走來的裴晝野，他終於想起來：“對了，還是裴叔安排在裴晝野身邊的新助理。”
“那他助理長得還挺好看的。”
這話猛地一聽帶著點酸味。王舒眼睛亮了一下。
裴晝野和沈曜看到的就是，王舒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怪異笑容看著他們的方向。
沈曜睜大了眼睛，眉頭緊皺在一起：“王舒！你什麽表情？惡不惡心！”
這一聲聲音可不小，大半的人都回頭看著王舒。
王舒怔住，被周遭視線包圍，只覺得太陽穴直跳。
他也應該學習溫言，離眼前這個人遠一點才對。
王舒咬牙切齒，還是紳士地和身邊的溫言示意了一下，才走到沈曜身邊，用肩膀猛地一撞。
沈曜被這一撞痛得直吸氣。
現在舒服了。
王舒笑容終於帶著些真心了，他壓低了聲音，斟酌著用詞，和裴晝野說話。
“裴哥，我看溫言挺在乎你。今天氛圍不錯，或許是個機會？”
裴晝野眉頭微微皺起，但也不說話。
他不知道怎麽就剛剛那幾分鐘，王舒就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裴晝野沒管身後像小學生一樣拌嘴的兩個人，徑直走到了溫言身邊。
他想伸手去牽溫言的手，溫言退了一步，靠近他的左手也刻意地避開，擺明了的抗拒。
王舒不知道為什麽，只覺得自己身後好像突然冷颼颼的。
他裹了裹外套，抽了抽鼻子。
看到身邊沈曜鄙夷的眼神，他不屑回道：“入秋了，我穿多點你也看不慣？”
“這年紀就體虛，那方面估計也……”沈曜嘴角下撇，“嘖。”
這一聲“嘖”，挑釁意味十足。
王舒一時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被氣得皮笑肉不笑。
“你怎麽知道？”
兩個人吵吵鬧鬧，跟身後僵持的兩人氛圍全然不同。
“一起逛逛。”裴晝野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剛剛的尷尬從沒出現過，“最近剛建成的山莊，還沒對外開放。”
說完他又覺得有些沒話找話，現在這麽晚了，外面又有些冷，根本不適合出門。
“好。”溫言的回答出乎意料。
裴晝野嘴角上揚一些，肉眼可見的心情好。
角落處。
有人悄悄揚了揚下巴，壓著聲音說話：“明清，這是裴總，你喜歡的帥比董事長……”
明清急急忙忙去捂那人的嘴，四下看了一眼，才紅著耳朵小聲辯解：“是崇拜，崇拜懂不懂！你想讓我失業嗎？”
那人被捂嘴到呼吸不暢，拍了拍明清的手，明清松開。
“懂了懂了懂了，再不懂你真的要憋死我了。”
“至於這麽緊張嗎？”
明清低著頭，耳根發紅發燙，極其小聲道：“你根本就不懂。”
身邊人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邱遠，是這個山莊的建築師之一。正巧收到邀請，就把明清也一起拖過來了。
遠處的裴晝野眉眼帶笑，正在前廳和山莊主人談話，周身氣場並沒有傳說中的又冷又兇。
確實夠年輕，夠帥，夠有錢。明清這樣慎重克制的人暗戀他，也不奇怪。
明清和他聊到裴晝野時說得很誇張，說世界上任何一個性取向相同的人，和裴晝野長時間待在一起，都會喜歡上他。
邱遠正想著，裴晝野身邊的人好像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頭，和他對視上。
剛剛那人一直側對著這個方向，剛剛看清楚長相，邱遠楞在原地。
極為好看的一張臉，並不是太偏向男相的英俊也不是偏向女相的柔美，就是純粹的、不帶有任何諂媚的好看。皮膚帶著病態的冷白，瞳孔很黑，鼻梁窄挺，唇形很好看。
邱遠腦海中浮現了三個形容詞。
疏離，清冷，動人心魄。
那人好像在觀察他，邱遠被他看得有些窘迫，不知道該怎麽辦時，那人對他淺淺笑了一下，又收回視線。
“怎麽了？”裴晝野察覺到溫言剛剛轉頭，先停下了和山莊主人的談話，要順著溫言剛剛的視線看過去。
“沒事。”溫言這次回話很快，還側了側身試圖遮掩什麽。
裴晝野抿唇，眸色暗了暗，依舊擡眼去看剛剛的方向。
背影太單薄了，邱遠盯著那個方向，還在失神。
明清不知道他在看什麽，見邱遠還在看著那個方向，以為他還在看裴晝野。在裴晝野側頭的前幾秒，拉著邱遠慌慌張張地離開。
裴晝野只看見了一個花瓶，造型很獨特，花紋和顏色妖艷。
他目光緩和下來，柔聲問道：“喜歡那個花瓶？”
溫言根本不知道有什麽花瓶，他懶得解釋，也無意探究，便順著對方的話，微微點頭：“嗯。”
裴晝野也輕聲“嗯”了一聲算回應，繼續和山莊主人聊天。怕溫言無聊，他讓身邊的人帶著溫言去休息處坐一會。
溫言坐的地方不遠，他正出神，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山莊主人的朗笑和一句“太破費了”。
沒過多久，他果然看見有傭人在包裝那個不算大的花瓶。
這是一場以王舒為主角的慶功聚會，沈曜花了心思，邀請名單上有一些是對王舒事業有幫助的人。
裴晝野和山莊主人聊完，還有人想湊過來，被裴晝野身邊的人不動聲色地攔下，也明白了裴晝野的意思，沒人再過來搭話。
溫言覺得沙發旁邊下陷，沒擡頭就知道是裴晝野來了，又往旁邊挪了挪。
裴晝野快氣笑了。
“怎麽了？哪裏惹到你不開心了？”他軟下聲來，跟剛剛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沒有。”
溫言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悶，但願意回答他的問題就是個好跡象，裴晝野桃花眼彎起，也不再打算逼迫溫言願意靠近他。
他能察覺出溫言情緒有些不對，但又不像是生氣或者其他什麽情緒。
“喜歡這裏我們就多待幾天，溫言。”
“不用。”溫言低著頭在想些什麽，又開口，“我想四處走走，你別跟著我。”
片刻沈默。
裴晝野笑容消失，答道：“好。”
他隨意靠在沙發上，身邊的人湊過來俯身聽他說話。
他沒刻意壓低聲音，溫言聽得很清楚。
“照顧好他，不要出任何差錯。”
穿著侍應生黑馬甲白襯衫的人點頭，擡眼看了一眼溫言，又匆匆避開視線。
“這邊請。”
溫言站起身，低頭看了眼沙發上的人。
沙發上的人靠著沙發，眼皮耷拉著，濃烈的眉眼沖擊性很強，整張臉都寫著不高興。
溫言站在原地停了幾秒，還是按著侍應生指引的方向走。
裴晝野身邊常跟著的人立刻跟上去。
沙發處的低氣壓持續了很久，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這個時候湊上去。
“裴哥。”王舒坐下，先喊人，才繼續說話，“不順利嗎？”
裴晝野氣得輕笑一聲：“你和沈曜待久了是吧。”
這是在說他智商下降，王舒立刻反應過來，擡頭正好看到沈曜在不遠處一臉看好戲地看著他。
“不是，溫言今天說你那個新特助長得挺好看，我還以為……”
他話沒說完。
總不能說，溫言無緣無故誇裴晝野身邊一個特助長得挺好看吧。
“知道了。”裴晝野聽上去心情好了些，擡起手機，寬大的手掌能單手握住整個手機，右手拇指簡單地在屏幕上敲些什麽。
“那是裴明城安排過來的。”他突然補了一句。
王舒楞了一下，接話：“我知道哥，我和溫言說了。”
“嗯。”
聽語氣裴哥現在心情不錯。
王舒很輕地吐了口氣，安心在裴晝野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暫時遠離了喧囂的中心。
裴晝野沒看他，只隨意地將一杯沒動過的清水推到他面前，語氣了然：“躲清凈？”
王舒沒應聲。當慣了大少爺，現在面對一堆人和事，傷神動腦，懶得去應付。
裴晝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很輕地與王舒面前那杯水碰了一下，發出清脆一響。
“溫言的事，謝了。”他抿了口酒，像是閑聊，“不想周旋了就往我這兒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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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的地方是沈曜精心挑選的一個新建成沒多久的山莊，在郊區，空氣清新，周圍景色很漂亮。
就是距離有些遠。
車程稍久，溫言在車內昏昏欲睡，側頭靠著車窗和車座椅之間的夾角，下意識試圖尋求一個舒適又有安全感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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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晝野很少想以後的事情，現在的片刻，閃過一絲永遠的念頭。
如果溫言願意，那就會是永遠。
裴晝野停住思緒，扯了扯嘴角，微微搖頭。能多過一天是一天，不該再貪圖以後。
車子停穩，車門剛打開，外面傳來一聲巨大的“surprise！”。
溫言剛睡醒，被門外的動靜嚇了一跳。
沈曜看到溫言茫然的表情，笑容僵在臉上，眼神裏立刻帶上緊張，移到裴晝野臉上。果然，那張臉冷氣森森，瞥了他一眼。
“這不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嘛~”他語氣浮誇，還做出一個請出門的手勢，恭恭敬敬地請人下車。
溫言沒說話，下了車，裴晝野也跟著下去。
不得不說，沈曜優點缺點都明顯，其一大優點便是無論在什麽場合下都能緩和氛圍。
前面有指引的人，正和王舒站在一起。溫言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一眼裴晝野和沈曜，然後邁步跟上王舒，給身後兩人留下談話的空間。
王舒有些詫異，和裴晝野對視了一眼，得到一個確認的眼神後，便從善如流地帶著溫言先走一步。
被甩開的兩個人站在原地。
沈曜不好意思地咧嘴笑：“哥，你不會怪我吧？”
話音剛落，他突然想起來自己這話好像在哪裏聽過。他一朋友身邊有個有點小心思的女孩，耍完手段後就會說這麽一句。
簡稱綠茶。
裴晝野可能也是想到了，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有話快說。”
“這不是這麽久沒見，想你了。你和嫂子最近怎麽樣，聽說之前……”沈曜話沒說完。
之前裴晝野動用人手把程尚石送回京市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沈曜和王舒不可能不知道。
什麽程尚石他們不在乎，但要是溫言不願意，憑著裴晝野看人看這麽緊，那人不可能有機會接觸溫言，更別說差點就真跑成功了。
前面兩人已經走遠，裴晝野和沈曜邊往裏走邊說話。
裴晝野語氣自然隨意：“他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沒其他辦法麽？哥，你多試試，對癥入藥。你看溫言喜歡什麽你就……”沈曜說完就停下。
溫言到底喜歡什麽。喜歡搞研究，現在學都上不成。喜歡錢也是親人病了，現在也都好了，聽說家裏人還被林瑟然整的那一出現在連工作都丟了。喜歡顧喻瀾一個式的，結果那還是個人渣。
沈曜激動活躍的語氣止住。
兩人沈默地走了半分鐘。
“那以後什麽打算？”沈曜懨懨開口。
現在這樣也不是個辦法。
裴晝野停在門口，把手中東西放在門旁邊站在的侍應生端著的托盤上，遠遠望著某個方向。
沈默片刻，他回答：
“珍惜當下。”
門內
“他們也沒什麽話要防著我倆的，還是說，你單純煩沈曜？”王舒不經意地閑聊。
溫言剛剛願意走過來，就說明他不討厭自己。或者說，比起那兩個人，更相信自己。王舒在心裏估摸了一下，想到一句話：矮子裏面拔高個。
“沈曜人挺好的。”溫言沒點明他的試探，但也算是把看破不說破那一點寫在答案裏了。
王舒剛緩了一口氣，突然想明白，也幹脆不藏了，笑著問道：“那你還繞著他走。他那腦子，還以為你討厭他……”
溫言垂眸，看著漂亮花紋的地板，再度擡眸看向王舒時才認真回答：“不討厭他，但不相信他。”
王舒扯了扯嘴角，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沈曜恨不得和裴晝野穿一條褲子，上一秒有動靜下一秒就要和裴晝野說。溫言這也算是恨屋及烏了。
他挑了挑眉，算是認同。
他看到溫言的視線停在了某個地方，順著溫言的視線看過去。
長相幹凈，眼睛很亮的一個青年，身材高挑，乍一看，有些像溫言。但和溫言放在一起，還是有些不夠看了。
“他是明清，今天的朋友裏有一個他同學。”王舒仔細回憶了一下不遠處那個有些眼生的人。
“我沒想知道他是誰。”溫言聲音不大，含糊過了一句。
“你說什麽？”王舒在回想，沒聽清溫言說什麽，但不用想也知道溫言不會再重覆。
正巧瞥見正走來的裴晝野，他終於想起來：“對了，還是裴叔安排在裴晝野身邊的新助理。”
“那他助理長得還挺好看的。”
這話猛地一聽帶著點酸味。王舒眼睛亮了一下。
裴晝野和沈曜看到的就是，王舒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怪異笑容看著他們的方向。
沈曜睜大了眼睛，眉頭緊皺在一起：“王舒！你什麽表情？惡不惡心！”
這一聲聲音可不小，大半的人都回頭看著王舒。
王舒怔住，被周遭視線包圍，只覺得太陽穴直跳。
他也應該學習溫言，離眼前這個人遠一點才對。
王舒咬牙切齒，還是紳士地和身邊的溫言示意了一下，才走到沈曜身邊，用肩膀猛地一撞。
沈曜被這一撞痛得直吸氣。
現在舒服了。
王舒笑容終於帶著些真心了，他壓低了聲音，斟酌著用詞，和裴晝野說話。
“裴哥，我看溫言挺在乎你。今天氛圍不錯，或許是個機會？”
裴晝野眉頭微微皺起，但也不說話。
他不知道怎麽就剛剛那幾分鐘，王舒就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裴晝野沒管身後像小學生一樣拌嘴的兩個人，徑直走到了溫言身邊。
他想伸手去牽溫言的手，溫言退了一步，靠近他的左手也刻意地避開，擺明了的抗拒。
王舒不知道為什麽，只覺得自己身後好像突然冷颼颼的。
他裹了裹外套，抽了抽鼻子。
看到身邊沈曜鄙夷的眼神，他不屑回道：“入秋了，我穿多點你也看不慣？”
“這年紀就體虛，那方面估計也……”沈曜嘴角下撇，“嘖。”
這一聲“嘖”，挑釁意味十足。
王舒一時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被氣得皮笑肉不笑。
“你怎麽知道？”
兩個人吵吵鬧鬧，跟身後僵持的兩人氛圍全然不同。
“一起逛逛。”裴晝野自然地收回手，仿佛剛剛的尷尬從沒出現過，“最近剛建成的山莊，還沒對外開放。”
說完他又覺得有些沒話找話，現在這麽晚了，外面又有些冷，根本不適合出門。
“好。”溫言的回答出乎意料。
裴晝野嘴角上揚一些，肉眼可見的心情好。
角落處。
有人悄悄揚了揚下巴，壓著聲音說話：“明清，這是裴總，你喜歡的帥比董事長……”
明清急急忙忙去捂那人的嘴，四下看了一眼，才紅著耳朵小聲辯解：“是崇拜，崇拜懂不懂！你想讓我失業嗎？”
那人被捂嘴到呼吸不暢，拍了拍明清的手，明清松開。
“懂了懂了懂了，再不懂你真的要憋死我了。”
“至於這麽緊張嗎？”
明清低著頭，耳根發紅發燙，極其小聲道：“你根本就不懂。”
身邊人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邱遠，是這個山莊的建築師之一。正巧收到邀請，就把明清也一起拖過來了。
遠處的裴晝野眉眼帶笑，正在前廳和山莊主人談話，周身氣場並沒有傳說中的又冷又兇。
確實夠年輕，夠帥，夠有錢。明清這樣慎重克制的人暗戀他，也不奇怪。
明清和他聊到裴晝野時說得很誇張，說世界上任何一個性取向相同的人，和裴晝野長時間待在一起，都會喜歡上他。
邱遠正想著，裴晝野身邊的人好像察覺到他的視線，轉頭，和他對視上。
剛剛那人一直側對著這個方向，剛剛看清楚長相，邱遠楞在原地。
極為好看的一張臉，並不是太偏向男相的英俊也不是偏向女相的柔美，就是純粹的、不帶有任何諂媚的好看。皮膚帶著病態的冷白，瞳孔很黑，鼻梁窄挺，唇形很好看。
邱遠腦海中浮現了三個形容詞。
疏離，清冷，動人心魄。
那人好像在觀察他，邱遠被他看得有些窘迫，不知道該怎麽辦時，那人對他淺淺笑了一下，又收回視線。
“怎麽了？”裴晝野察覺到溫言剛剛轉頭，先停下了和山莊主人的談話，要順著溫言剛剛的視線看過去。
“沒事。”溫言這次回話很快，還側了側身試圖遮掩什麽。
裴晝野抿唇，眸色暗了暗，依舊擡眼去看剛剛的方向。
背影太單薄了，邱遠盯著那個方向，還在失神。
明清不知道他在看什麽，見邱遠還在看著那個方向，以為他還在看裴晝野。在裴晝野側頭的前幾秒，拉著邱遠慌慌張張地離開。
裴晝野只看見了一個花瓶，造型很獨特，花紋和顏色妖艷。
他目光緩和下來，柔聲問道：“喜歡那個花瓶？”
溫言根本不知道有什麽花瓶，他懶得解釋，也無意探究，便順著對方的話，微微點頭：“嗯。”
裴晝野也輕聲“嗯”了一聲算回應，繼續和山莊主人聊天。怕溫言無聊，他讓身邊的人帶著溫言去休息處坐一會。
溫言坐的地方不遠，他正出神，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山莊主人的朗笑和一句“太破費了”。
沒過多久，他果然看見有傭人在包裝那個不算大的花瓶。
這是一場以王舒為主角的慶功聚會，沈曜花了心思，邀請名單上有一些是對王舒事業有幫助的人。
裴晝野和山莊主人聊完，還有人想湊過來，被裴晝野身邊的人不動聲色地攔下，也明白了裴晝野的意思，沒人再過來搭話。
溫言覺得沙發旁邊下陷，沒擡頭就知道是裴晝野來了，又往旁邊挪了挪。
裴晝野快氣笑了。
“怎麽了？哪裏惹到你不開心了？”他軟下聲來，跟剛剛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沒有。”
溫言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悶，但願意回答他的問題就是個好跡象，裴晝野桃花眼彎起，也不再打算逼迫溫言願意靠近他。
他能察覺出溫言情緒有些不對，但又不像是生氣或者其他什麽情緒。
“喜歡這裏我們就多待幾天，溫言。”
“不用。”溫言低著頭在想些什麽，又開口，“我想四處走走，你別跟著我。”
片刻沈默。
裴晝野笑容消失，答道：“好。”
他隨意靠在沙發上，身邊的人湊過來俯身聽他說話。
他沒刻意壓低聲音，溫言聽得很清楚。
“照顧好他，不要出任何差錯。”
穿著侍應生黑馬甲白襯衫的人點頭，擡眼看了一眼溫言，又匆匆避開視線。
“這邊請。”
溫言站起身，低頭看了眼沙發上的人。
沙發上的人靠著沙發，眼皮耷拉著，濃烈的眉眼沖擊性很強，整張臉都寫著不高興。
溫言站在原地停了幾秒，還是按著侍應生指引的方向走。
裴晝野身邊常跟著的人立刻跟上去。
沙發處的低氣壓持續了很久，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這個時候湊上去。
“裴哥。”王舒坐下，先喊人，才繼續說話，“不順利嗎？”
裴晝野氣得輕笑一聲：“你和沈曜待久了是吧。”
這是在說他智商下降，王舒立刻反應過來，擡頭正好看到沈曜在不遠處一臉看好戲地看著他。
“不是，溫言今天說你那個新特助長得挺好看，我還以為……”
他話沒說完。
總不能說，溫言無緣無故誇裴晝野身邊一個特助長得挺好看吧。
“知道了。”裴晝野聽上去心情好了些，擡起手機，寬大的手掌能單手握住整個手機，右手拇指簡單地在屏幕上敲些什麽。
“那是裴明城安排過來的。”他突然補了一句。
王舒楞了一下，接話：“我知道哥，我和溫言說了。”
“嗯。”
聽語氣裴哥現在心情不錯。
王舒很輕地吐了口氣，安心在裴晝野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暫時遠離了喧囂的中心。
裴晝野沒看他，只隨意地將一杯沒動過的清水推到他面前，語氣了然：“躲清凈？”
王舒沒應聲。當慣了大少爺，現在面對一堆人和事，傷神動腦，懶得去應付。
裴晝野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很輕地與王舒面前那杯水碰了一下，發出清脆一響。
“溫言的事，謝了。”他抿了口酒，像是閑聊，“不想周旋了就往我這兒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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