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真是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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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真是好本事
秋天的溫度是一個突然的晚上猛地降下來的。
山莊修建的很氣派，整體和諧闊氣，聽說是特地請大師選址，算過這山裏的風水，磁場很讓人安心。
“溫少，這裏太冷了。要不還是早點回去吧。”
溫言怔了一瞬，才意識到這稱呼是在叫自己。
秋風裹著山間的濕氣，正絲絲縷縷地鉆進他骨縫裏。以他現在的身體，再在這風裏站上幾分鐘，回去恐怕就真要病倒了。
溫言沒應聲，算是默認，轉身準備回去。餘光掃過身後，剛好撞進一道直勾勾的視線，正是之前在大廳一直盯著他看的人。
那人的朋友正在和他說話，他在盯著自己走神。溫言垂眸，聽著另一邊的聲音。
“邱遠？邱遠！”明清終於發現了邱遠的失神，擡手在邱遠眼前晃了幾下，“你在聽我說話嗎？”
好友的手掌在眼前晃了幾下，擋住了目光所及處站著的那個人，邱遠才終於回神，“怎麽了？”
“你說我要不要去和裴總打招呼？”明清聲音弱下來，又心虛地補充，“他是我上司，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都可以。”邱遠敷衍地迎著，視線不受控制往另一個方向偷看。對方剛剛肯定是已經發現他在偷看了，會不會覺得他是變態。
“溫少，這裏太冷了。要不還是早點回去吧。”侍應生又低聲提醒了一句。
聽到那個稱呼，邱遠自然而然以為溫言是哪家的大少爺。可惜他是為了這個山莊的項目才出差來的A市，對這裏的人都不熟悉，只能暗自記下這個姓氏，準備之後再去調查。
姓“溫”，這個姓氏倒是很符合溫言這個人，溫潤柔和。
溫言走到他們身邊時，停住腳步。
一陣很淡的香味，裹著陽臺帶過來的冷氣。邱遠屏息，眨著眼睛看著這個距離下的溫言。漂亮，好看，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的長相，太近了，他甚至能看得到溫言眼下的一顆小痣。
“去吧，他現在不用應酬。”
兩人楞了一下，才知道這句話回應的是明清剛剛的問題。
溫言垂眸，長睫遮住那雙淺色眸子，沒什麽表情：“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聽到你們聊天。”
“沒……沒事。”明清耳尖發燙，說話都磕巴，還好他剛剛沒說什麽不該說的，“我現在就去。”
邱遠也終於回過神，掛上一張燦爛的笑臉，坦然邀約：“這裏有個溫室花房，外面太冷了，要去走走嗎？我帶你去。”
身後保鏢的氣息立刻變得具有壓迫感，上前半步，正要代他拒絕。
溫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我去。”
明清做了會兒心理鬥爭，最終還是因為緊張，決定同他們一起去。
一路上，邱遠介紹這山莊的布局，他是建築師，對這很熟悉。
溫言適時簡單回了幾句，也完全沒有讓人覺得敷衍的感覺。
察覺自己可能過於興奮了，邱遠終於止住話，三人一起走了一會。
“你見他的時候，不用緊張。”溫言突然開口，兩人驚了一下，明清急忙應下。
溫言的目光在明清身上短暫停留，淺色衣服，身材高挑，皮膚白，年輕，應該是符合裴晝野的審美。
他繼續說道，聲音依舊平淡：“你或許，可以和他聊聊明德科技上市的碳納米管？你對這方面有了解嗎？”
他後半句不太確定，但疑問語氣很輕，只是在問自己。裴晝野接手整個裴氏，但是還是極為看重裴氏科技，尤其是晨星系列。這段時間裴晝野書房裏的文件很多是關於明德科技。
不確定明清作為裴晝野的特助有沒有關註過這方面。裴晝野沒有做出決定前，不會輕易讓下屬知道自己的意向，溫言之前在裴晝野身邊工作過一段時間，那個時候就隱隱約約感覺得到。
“明德科技押註碳基路線，整合了從材料到傳感器的整個鏈條……”溫言沒停頓太久，繼續給明清介紹，又簡單講了一下想法。
明清認真聽完，臉上從緊張到雀躍不過三分鐘，等溫言說完後，他咧開嘴笑：“我明白了，謝謝！”
邱遠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下明清，明清轉頭和他對視上。邱遠讓他快點走的暗示快變成明示了，明清眨了眨眼睛笑。
“那我就先走了，你們繼續逛吧。”
兩人應下，明清立刻往回走，步子很快，幾乎是迫不及待往回趕。
邱遠被明清的反應逗笑，帶著笑臉轉頭看溫言，視線又溫柔了幾分。
“我們去花房吧。”
身後的人輕咳了一聲，兩人視線都看過去。
保鏢之前看著是明清和邱遠兩個人一起陪著溫言才沒提醒，現在明清走了，就變成溫言要和別人一起獨處去花房，裴總知道了要發瘋。他想到裴晝野可能出現的反應，臉色更凝重，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
溫言淡淡看他，也猜到了保鏢不可能再讓他商量，可還是猶豫了一會：“我給他打電話說行嗎？”
保鏢詫異溫言的主動，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刻把手機遞過去。
邱遠和溫言的視線對視上，邱遠禮貌地回避，溫言帶著感謝地朝他笑笑。
“怎麽了？”那邊問道。
溫言：“是我。”
“寶寶？”裴晝野語氣上揚了些，笑意都要漫過來，那邊還有沈曜的聲音。這聲稱呼是在向身邊朋友炫耀。“逛累了？我去找你。”
那邊有人笑著說“這就是裴少談戀愛麽”“哥你肉不肉麻”，裴晝野沒應聲，嘴角上揚的弧度就沒落下。
溫言沈默了一會，才開口：“我和新認識的朋友去看花房，晚一些再回去。”
裴晝野沒回答。
“不會很長時間。”溫言又補充。
那邊才終於松口，回道：“好。”
電話掛斷，保鏢要回了手機，剛想打小報告，被溫言冷冷掃了一眼。
“我已經和他說過了。”
保鏢糾結了一會，終究還是默不作聲收回手機。
“我知道，溫少爺，我沒那個意思。”他笑瞇瞇地回答，心裏卻打算等一會再偷偷跟裴晝野匯報。
溫言管不了那麽多，只能能拖一會是一會，他走近邱遠。
邱遠笑著看他，開玩笑：“誰啊？還要報備。”
他見溫言沒回答，也沒深究，繼續緩和氣氛：“沒事，我就隨口一問。”
溫言剛剛打電話的態度不像是男朋友，倒像是向家裏的大家長匯報。
邱遠是建築師，他有這個山莊大部分的權限，傭人推開大門。
跟著走過轉角，溫言被眼前的景象驚住，站在外面看了一會，才跟著走進花房。
巨大的玻璃花房，溫暖，縈繞著花的香味。裏面的花美麗又罕見，可太羸弱了。各種種類的花都有，許多沒有見過的品種，紅色、粉色、藍色的花朵。角落一片黃色和綠色，走近，才看清是一片向日葵。幾乎是張牙舞爪往外面生長，淺黃色的花盤齊刷刷對著外面的方向，竟然顯得有些驚悚。
溫言盯著這一片。
邱遠註意到他的視線，介紹道：“山莊還沒開放，花房還沒正式修剪過。設計師之前說這邊不太適合放這種品類的向日葵，老板看著圖片好看，還是沒聽勸給移植過來了。結果就是現在長成這個樣子，還不知道能不能修剪好。你喜歡向日葵嗎？”
他只是介紹，隨口問了一句，沒打算得到溫言回應。他發現溫言是個話很少的人，只有在和明清介紹項目的時候話多些，其他時候就是沈默寡言。
“喜歡。”
邱遠驚訝的看過去。
溫言眸色很淡，因為身體不好，嘴唇也發白，又是話很少的類型，整個人的氣質都很淡。真的沒想到會和向日葵這樣濃烈的花聯系在一起。
“以前很喜歡。”溫言收回視線，長睫垂下，掩去眼底的情緒，“現在也喜歡。”
-
會客廳
明清快步走回來後，又在一處站了一會，調整呼吸，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環視周圍，很快在人群中心找到了裴晝野。
裴晝野很好找，身高腿長，氣質出眾，又總是在人群中間，周圍人也會留出一些距離。很紮眼，很吸引人，讓人不敢靠近卻又很想追隨。
明清終於鼓起勇氣，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可以，才邁步上前。
裴晝野的目光淡淡掃過他，沒說話。
他硬著頭皮問好：“裴總，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您，好巧。”
“嗯。”裴晝野單回一個音節算是回覆。
明清僵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裴晝野的耐心即將耗盡，他慌忙開口：“裴總！聽說你最近在關註明德科技……”
這一聲直接喊住裴晝野，裴晝野嘴角上揚，黑沈沈的眸子望過來，裏面一點笑意都沒有。
“你聽誰說的？”
明清不敢說，他太緊張，隨便說了個謊：“我不記得了。我最近剛好也關註了……”他一句不漏的把溫言的話覆述出來。
裴晝野一句話也沒說，明清垂著的手在緊張地攥拳。
王舒看著這個還不知道自己被調職的新特助緊張得快要把手掐紅了，有些可憐的樣子，難得開口調和：“裴哥，這不是說的挺好的嗎？”
裴晝野皮笑肉不笑：“嗯。記性是挺好的。”
明清剛要揚起的笑意僵住，驚訝地看著裴晝野。
裴晝野沒顧兩人的驚訝，冷冷問：“他讓你來的？”
明清這個時候怎麽也不敢繼續說謊了，他快要急哭了：“對。裴總，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現在他和誰在一起？”裴晝野打斷他的辯解。
明清止住話，沒再繼續往下說。
他猜不到溫言和裴晝野是什麽關系，見到裴晝野這副模樣，他怕裴晝野對邱遠發火。
裴晝野沒耐心等他，聲音冷沈：“你走吧。”
看到明清眼裏的難過和想要喊人的樣子，王舒和他解釋：“你被調職了。”
“跟這事兒沒關系。”王舒也沒多有好心，就隨口多說幾句，“在這之前通知就已經發下去了，估摸現在信息都發到手機上了。”
別說當著裴晝野的面撒謊被發現，就是剛剛那副急急忙忙把裴晝野工作上在這麽多人的場合大聲說出來的冒失樣，也不適合留在身邊。剛剛他還念著想法不錯才幫忙說話，敢情是溫言的話。
明清麻木地拿出手機，才發現一大筆豐厚的薪資和調職到其他崗位的通知短信果然已經發到手機上了，只是他一直沒有看手機，才沒發現。
裴晝野已經大步走遠了，王舒想了下手邊也沒重要的事，也快步跟上去。
現在裴晝野周身氣壓很低，他也不知道怎麽開口。糾結半天，他才試探地問：“溫言現在在哪呢？”
裴晝野冷笑一聲，腳下步子更快了：“在花房。”
他沒好氣地補了一句，語氣譏諷，“和人一起賞花。”
王舒想到明清是和誰一起來的，又聯想了下事情經過，沒敢再說話了。
好家夥，朋友倆人撬墻角撬到這兒了，一人分一個，也真是敢想。不知道也就算了，溫言估計是察覺出來明清對裴晝野有意思了，還教他怎麽去和裴晝野聊天。
王舒想到自己之前跟裴晝野說溫言吃醋，裴哥屈尊幫他周旋，現在事情變成這樣……王舒安安靜靜閉上嘴。
溫言那樣誇，那哪是吃醋，分明是順水推舟，想讓他去接近裴哥。就算他真是當代諸葛亮也想不到啊，更何況他還不是。
王舒默默跟在後邊充當鵪鶉。
自從經過向日葵後，溫言的興致一直不高。他最近身體太差了，走了這麽久，也容易累，整個人懨懨的。
邱遠註意到後，也刻意照顧了溫言的感受，放慢腳步，又舍不得太快和溫言分開，兩人慢慢地往回走。
實在是累了，溫言在一處座椅處坐下，邱遠不好意思坐在他旁邊，站著看溫言。
現在已經很晚了，外面天色黑沈沈一片。
見溫言快要睡著的疲憊模樣，邱遠輕聲喚了他一聲：“溫言。”
溫言應聲擡頭，清淺的眸子裏映著燈光，像是映著一片水。
“能留個聯系方式嗎？以後可以找你嗎？”
溫言還沒有來得及拒絕，先聽到了腳步聲，他側頭看過去。
“不能。”
裴晝野黑著一張臉停在兩人面前，他站定，冷漠的視線掃過邱遠，最終沈沈地落在溫言蒼白的臉上。
靜默在三人之間蔓延，幾乎能聽到空氣凍結的聲音。
良久，他才從齒縫裏擠出一句：“溫言，你真是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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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怔了一瞬，才意識到這稱呼是在叫自己。
秋風裹著山間的濕氣，正絲絲縷縷地鉆進他骨縫裏。以他現在的身體，再在這風裏站上幾分鐘，回去恐怕就真要病倒了。
溫言沒應聲，算是默認，轉身準備回去。餘光掃過身後，剛好撞進一道直勾勾的視線，正是之前在大廳一直盯著他看的人。
那人的朋友正在和他說話，他在盯著自己走神。溫言垂眸，聽著另一邊的聲音。
“邱遠？邱遠！”明清終於發現了邱遠的失神，擡手在邱遠眼前晃了幾下，“你在聽我說話嗎？”
好友的手掌在眼前晃了幾下，擋住了目光所及處站著的那個人，邱遠才終於回神，“怎麽了？”
“你說我要不要去和裴總打招呼？”明清聲音弱下來，又心虛地補充，“他是我上司，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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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少，這裏太冷了。要不還是早點回去吧。”侍應生又低聲提醒了一句。
聽到那個稱呼，邱遠自然而然以為溫言是哪家的大少爺。可惜他是為了這個山莊的項目才出差來的A市，對這裏的人都不熟悉，只能暗自記下這個姓氏，準備之後再去調查。
姓“溫”，這個姓氏倒是很符合溫言這個人，溫潤柔和。
溫言走到他們身邊時，停住腳步。
一陣很淡的香味，裹著陽臺帶過來的冷氣。邱遠屏息，眨著眼睛看著這個距離下的溫言。漂亮，好看，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的長相，太近了，他甚至能看得到溫言眼下的一顆小痣。
“去吧，他現在不用應酬。”
兩人楞了一下，才知道這句話回應的是明清剛剛的問題。
溫言垂眸，長睫遮住那雙淺色眸子，沒什麽表情：“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聽到你們聊天。”
“沒……沒事。”明清耳尖發燙，說話都磕巴，還好他剛剛沒說什麽不該說的，“我現在就去。”
邱遠也終於回過神，掛上一張燦爛的笑臉，坦然邀約：“這裏有個溫室花房，外面太冷了，要去走走嗎？我帶你去。”
身後保鏢的氣息立刻變得具有壓迫感，上前半步，正要代他拒絕。
溫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我去。”
明清做了會兒心理鬥爭，最終還是因為緊張，決定同他們一起去。
一路上，邱遠介紹這山莊的布局，他是建築師，對這很熟悉。
溫言適時簡單回了幾句，也完全沒有讓人覺得敷衍的感覺。
察覺自己可能過於興奮了，邱遠終於止住話，三人一起走了一會。
“你見他的時候，不用緊張。”溫言突然開口，兩人驚了一下，明清急忙應下。
溫言的目光在明清身上短暫停留，淺色衣服，身材高挑，皮膚白，年輕，應該是符合裴晝野的審美。
他繼續說道，聲音依舊平淡：“你或許，可以和他聊聊明德科技上市的碳納米管？你對這方面有了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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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明清作為裴晝野的特助有沒有關註過這方面。裴晝野沒有做出決定前，不會輕易讓下屬知道自己的意向，溫言之前在裴晝野身邊工作過一段時間，那個時候就隱隱約約感覺得到。
“明德科技押註碳基路線，整合了從材料到傳感器的整個鏈條……”溫言沒停頓太久，繼續給明清介紹，又簡單講了一下想法。
明清認真聽完，臉上從緊張到雀躍不過三分鐘，等溫言說完後，他咧開嘴笑：“我明白了，謝謝！”
邱遠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下明清，明清轉頭和他對視上。邱遠讓他快點走的暗示快變成明示了，明清眨了眨眼睛笑。
“那我就先走了，你們繼續逛吧。”
兩人應下，明清立刻往回走，步子很快，幾乎是迫不及待往回趕。
邱遠被明清的反應逗笑，帶著笑臉轉頭看溫言，視線又溫柔了幾分。
“我們去花房吧。”
身後的人輕咳了一聲，兩人視線都看過去。
保鏢之前看著是明清和邱遠兩個人一起陪著溫言才沒提醒，現在明清走了，就變成溫言要和別人一起獨處去花房，裴總知道了要發瘋。他想到裴晝野可能出現的反應，臉色更凝重，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
溫言淡淡看他，也猜到了保鏢不可能再讓他商量，可還是猶豫了一會：“我給他打電話說行嗎？”
保鏢詫異溫言的主動，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刻把手機遞過去。
邱遠和溫言的視線對視上，邱遠禮貌地回避，溫言帶著感謝地朝他笑笑。
“怎麽了？”那邊問道。
溫言：“是我。”
“寶寶？”裴晝野語氣上揚了些，笑意都要漫過來，那邊還有沈曜的聲音。這聲稱呼是在向身邊朋友炫耀。“逛累了？我去找你。”
那邊有人笑著說“這就是裴少談戀愛麽”“哥你肉不肉麻”，裴晝野沒應聲，嘴角上揚的弧度就沒落下。
溫言沈默了一會，才開口：“我和新認識的朋友去看花房，晚一些再回去。”
裴晝野沒回答。
“不會很長時間。”溫言又補充。
那邊才終於松口，回道：“好。”
電話掛斷，保鏢要回了手機，剛想打小報告，被溫言冷冷掃了一眼。
“我已經和他說過了。”
保鏢糾結了一會，終究還是默不作聲收回手機。
“我知道，溫少爺，我沒那個意思。”他笑瞇瞇地回答，心裏卻打算等一會再偷偷跟裴晝野匯報。
溫言管不了那麽多，只能能拖一會是一會，他走近邱遠。
邱遠笑著看他，開玩笑：“誰啊？還要報備。”
他見溫言沒回答，也沒深究，繼續緩和氣氛：“沒事，我就隨口一問。”
溫言剛剛打電話的態度不像是男朋友，倒像是向家裏的大家長匯報。
邱遠是建築師，他有這個山莊大部分的權限，傭人推開大門。
跟著走過轉角，溫言被眼前的景象驚住，站在外面看了一會，才跟著走進花房。
巨大的玻璃花房，溫暖，縈繞著花的香味。裏面的花美麗又罕見，可太羸弱了。各種種類的花都有，許多沒有見過的品種，紅色、粉色、藍色的花朵。角落一片黃色和綠色，走近，才看清是一片向日葵。幾乎是張牙舞爪往外面生長，淺黃色的花盤齊刷刷對著外面的方向，竟然顯得有些驚悚。
溫言盯著這一片。
邱遠註意到他的視線，介紹道：“山莊還沒開放，花房還沒正式修剪過。設計師之前說這邊不太適合放這種品類的向日葵，老板看著圖片好看，還是沒聽勸給移植過來了。結果就是現在長成這個樣子，還不知道能不能修剪好。你喜歡向日葵嗎？”
他只是介紹，隨口問了一句，沒打算得到溫言回應。他發現溫言是個話很少的人，只有在和明清介紹項目的時候話多些，其他時候就是沈默寡言。
“喜歡。”
邱遠驚訝的看過去。
溫言眸色很淡，因為身體不好，嘴唇也發白，又是話很少的類型，整個人的氣質都很淡。真的沒想到會和向日葵這樣濃烈的花聯系在一起。
“以前很喜歡。”溫言收回視線，長睫垂下，掩去眼底的情緒，“現在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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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快步走回來後，又在一處站了一會，調整呼吸，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環視周圍，很快在人群中心找到了裴晝野。
裴晝野很好找，身高腿長，氣質出眾，又總是在人群中間，周圍人也會留出一些距離。很紮眼，很吸引人，讓人不敢靠近卻又很想追隨。
明清終於鼓起勇氣，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可以，才邁步上前。
裴晝野的目光淡淡掃過他，沒說話。
他硬著頭皮問好：“裴總，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您，好巧。”
“嗯。”裴晝野單回一個音節算是回覆。
明清僵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裴晝野的耐心即將耗盡，他慌忙開口：“裴總！聽說你最近在關註明德科技……”
這一聲直接喊住裴晝野，裴晝野嘴角上揚，黑沈沈的眸子望過來，裏面一點笑意都沒有。
“你聽誰說的？”
明清不敢說，他太緊張，隨便說了個謊：“我不記得了。我最近剛好也關註了……”他一句不漏的把溫言的話覆述出來。
裴晝野一句話也沒說，明清垂著的手在緊張地攥拳。
王舒看著這個還不知道自己被調職的新特助緊張得快要把手掐紅了，有些可憐的樣子，難得開口調和：“裴哥，這不是說的挺好的嗎？”
裴晝野皮笑肉不笑：“嗯。記性是挺好的。”
明清剛要揚起的笑意僵住，驚訝地看著裴晝野。
裴晝野沒顧兩人的驚訝，冷冷問：“他讓你來的？”
明清這個時候怎麽也不敢繼續說謊了，他快要急哭了：“對。裴總，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現在他和誰在一起？”裴晝野打斷他的辯解。
明清止住話，沒再繼續往下說。
他猜不到溫言和裴晝野是什麽關系，見到裴晝野這副模樣，他怕裴晝野對邱遠發火。
裴晝野沒耐心等他，聲音冷沈：“你走吧。”
看到明清眼裏的難過和想要喊人的樣子，王舒和他解釋：“你被調職了。”
“跟這事兒沒關系。”王舒也沒多有好心，就隨口多說幾句，“在這之前通知就已經發下去了，估摸現在信息都發到手機上了。”
別說當著裴晝野的面撒謊被發現，就是剛剛那副急急忙忙把裴晝野工作上在這麽多人的場合大聲說出來的冒失樣，也不適合留在身邊。剛剛他還念著想法不錯才幫忙說話，敢情是溫言的話。
明清麻木地拿出手機，才發現一大筆豐厚的薪資和調職到其他崗位的通知短信果然已經發到手機上了，只是他一直沒有看手機，才沒發現。
裴晝野已經大步走遠了，王舒想了下手邊也沒重要的事，也快步跟上去。
現在裴晝野周身氣壓很低，他也不知道怎麽開口。糾結半天，他才試探地問：“溫言現在在哪呢？”
裴晝野冷笑一聲，腳下步子更快了：“在花房。”
他沒好氣地補了一句，語氣譏諷，“和人一起賞花。”
王舒想到明清是和誰一起來的，又聯想了下事情經過，沒敢再說話了。
好家夥，朋友倆人撬墻角撬到這兒了，一人分一個，也真是敢想。不知道也就算了，溫言估計是察覺出來明清對裴晝野有意思了，還教他怎麽去和裴晝野聊天。
王舒想到自己之前跟裴晝野說溫言吃醋，裴哥屈尊幫他周旋，現在事情變成這樣……王舒安安靜靜閉上嘴。
溫言那樣誇，那哪是吃醋，分明是順水推舟，想讓他去接近裴哥。就算他真是當代諸葛亮也想不到啊，更何況他還不是。
王舒默默跟在後邊充當鵪鶉。
自從經過向日葵後，溫言的興致一直不高。他最近身體太差了，走了這麽久，也容易累，整個人懨懨的。
邱遠註意到後，也刻意照顧了溫言的感受，放慢腳步，又舍不得太快和溫言分開，兩人慢慢地往回走。
實在是累了，溫言在一處座椅處坐下，邱遠不好意思坐在他旁邊，站著看溫言。
現在已經很晚了，外面天色黑沈沈一片。
見溫言快要睡著的疲憊模樣，邱遠輕聲喚了他一聲：“溫言。”
溫言應聲擡頭，清淺的眸子裏映著燈光，像是映著一片水。
“能留個聯系方式嗎？以後可以找你嗎？”
溫言還沒有來得及拒絕，先聽到了腳步聲，他側頭看過去。
“不能。”
裴晝野黑著一張臉停在兩人面前，他站定，冷漠的視線掃過邱遠，最終沈沈地落在溫言蒼白的臉上。
靜默在三人之間蔓延，幾乎能聽到空氣凍結的聲音。
良久，他才從齒縫裏擠出一句：“溫言，你真是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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