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養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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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養小貓
天色昏黃。
夏天的白天格外長，正是下班的高峰期，市中心車流不息。
裴晝野很少在這個時候出門，現在正被堵在路上，有些不耐煩地擡眼掃過車窗外的車流，又迅速低頭盯著手機屏幕。
手機界面是和王姨的聊天界面，還停留在中午匯報溫言情況的消息。
溫言今天胃口比之前好了些，也午睡了半小時，狀態好了很多。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裴晝野，後座的人渾身上下都寫著焦躁。可他現在也沒有辦法。
他又擡頭看著前面，現在是高峰期，前面又出一場交通事故，車子根本開不動。
車窗外，紅綠燈處，身穿瑩綠色制服的交警正在指揮交通。
天快暗下去了。
【他現在在做什麽？】
裴晝野發了一條消息給王姨。自從溫言回來後，他就徹底收走了溫言和外界的聯系工具。溫言平時最多的活動就變成了看電視和看書。
那邊回的很快。
【王姨：溫少爺正在沙發上等您回來。】
意思就是，溫言沒在看電視，也沒在看書，只是在沙發上等他回來。
不是等他，是等他實現帶他出門的承諾。
裴晝野眉頭皺得更緊。
他又看了一眼車窗外，外面的車流龜速前進，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回到家。他猶豫了一會，終於在手機屏幕上敲下幾個字。
【先陪他出去，多帶點人。】
【王姨：好的。】
程尚石還在家裏，而其他人沒有能力讓溫言從他的視線裏消失。
裴晝野又想到那天抓住溫言時，溫言帶著恨意的眼神。他閉上眼想忽視，可更多畫面又鋪天蓋地撞過來。
-
“溫少爺，我們出去走走吧。”王姨放下手機，起身走到溫言身邊，柔聲說道。
溫言視線落在王姨剛剛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在那一處停頓了一回，又收回視線。
“好。”
夏日過去了大半，傍晚的空氣還依舊浮著燥熱。
活動範圍在附近的公園，這附近的房子都是別墅區，現在這個點，這一處人也不多。
偶爾有人在跑步或者遛狗，大都帶著耳機，從溫言身邊經過。
很大面積的綠色植物，平整的石頭地面，很安靜。
溫言想到南市老家附近的公園。
溫父溫母很喜歡吃完飯後去公園散步，節假日時會把溫言帶過去。那裏人很多，熱鬧得很，走兩步就會有人和溫父溫母打招呼，寒暄時會把話題引到他身上。
翻來覆去也就是說他又長高了，成績真好，長相真好，有空去教教自己家裏的孩子，以後肯定是個有出息的孩子等等。
有時候那群阿姨還會打趣他說長這麽好，以後會不會去當明星，要記得提前給她們簽名哦。溫父溫母就會說，成績這麽好，以後肯定會好好讀書等等。
帶著熱浪的晚風好像又重新吹在他臉上，耳邊好像又聽到了廣場舞的音樂聲和周圍人的寒暄打趣聲，眼前有些恍惚。
等回過神，眼前清明，又變成了一片漂亮但不生動的安靜公園。
“喵”
一聲貓叫在只有蟲鳴聲和樹葉被吹動的聲音裏格外突兀。
溫言看了一眼周圍，並沒有找到聲音來源處。
可能他又幻聽了。最近耳邊和眼前，總是有幻影或者虛幻的聲音，有時候看著電視，電視屏幕上的畫面也會變成其他畫面。
“喵嗚~”
溫言再次聽到，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眼神閃動了一下，視線立刻順著聲音來源看。
草叢裏，有一只灰撲撲的黑白混合毛色的小貓，和溫言對視上，也沒閃躲。
溫言小心靠近，快要走到面前時，王姨攔住他。
她看了眼那一小團白色毛發都被灰塵染成灰色的東西：“溫少爺，這貓可能不幹凈，不要讓它抓著你。”
“沒事。”
溫言拂去攔在他面前的手，蹲在那片草叢面前。
小貓眼睛很圓很亮，黑溜溜的，它和溫言對視了一會兒，站起來。四只腿很瘦，細條條的，身後的尾巴翹了一下又自然落下。站在草叢裏，很小一只。
溫言試探性的用手懸在小貓上方，細長白皙的手指彎了彎想要去撫摸。
“喵嗚！”
小貓又叫了一聲警告，很不樂意被人摸。
溫言輕笑出聲。
還沒有他的巴掌大，脾氣卻這麽大。太瘦了。
溫言不強求不越界，小貓不怕也不跑。一人一貓，竟然還真就這麽和諧相處下來了十來分鐘。
裴晝野的車子停在公園外，下車就快步按著王姨給的地址走過去。
真要靠近時，他又緩下腳步，生怕驚動那邊的人。
溫言彎腰蹲在路邊，太瘦了，夏日單薄的白色T恤下能看到凸起的脊骨，臉上帶著裴晝野很久都沒有看到的溫柔純粹的笑意。
草叢裏是一只小貓，骨瘦嶙峋，喵喵地朝著溫言叫。
這個畫面裴晝野曾經也見過，在四年前，他曾經也是這樣，躲在暗處，作為陰暗的窺視者拍下了一張照片。
他又走了幾步，比溫言更先發現他的是那只貓。
那只貓轉頭，朝著他的方向齜牙，喉嚨發出還不熟練的嘶叫。
溫言順著小貓的視線轉過頭，看見了來人，笑容僵了僵，然後消失。
那雙溫柔的眼睛裏的笑意也慢慢冷下去，裴晝野逼著自己強行忽視這些細節。
“裴晝野。”
裴晝野幾乎是怔在原地。
這是這麽多天，溫言第一次開口和他說話。側著頭，眼神澄澈幹凈，平和地和他說話。
“能給它買點吃的嗎？”
裴晝野喉結動了動，壓下心底的意外，平淡應道：“好。”
周圍有人應下，朝著停車的方向小跑過去。
溫言沒再理會身邊的人，繼續低著頭和小花貓玩，手裏拿了一個從地上撿的樹枝，當做逗貓棒去和小貓玩。
安靜又和諧的畫面。
裴晝野不確定剛剛那句話是不是溫言願意和好的信號，沈默了一會，也蹲下身，試圖摸上那只小貓。
昂貴的西裝產生折痕，看上去並沒有更容易相處，剛剛還松弛的小貓在他的手掌即將靠近時瞬間緊繃，尾巴高高翹起來，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吼。
“它不喜歡被人摸。”溫言剛剛說完，那只小貓好像感覺到溫言可以保護它，乖巧地走近蹭了一下溫言的手背。
溫言被逗笑出聲，順從地擡手摸上小貓圓滾滾的腦袋。
裴晝野看到溫言笑，嘴角也勾起一些弧度。他從小到大都不招動物喜歡，家裏養的還是外面的小動物見到他都齜牙，他對動物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剛剛去買貓糧的保鏢回來了，手裏提了一個寵物店送的布質包，白色的鼓鼓囊囊的一個大包，上面印著兩個黑色的小爪子。
布包被送到溫言手裏的時候，他皺了皺眉。那麽大一個包，和眼前一個小不點的小貓，大小對比鮮明。
保鏢也意識到這差距，有些不好意思地攥了攥手掌：“店長推薦的都拿回來了。”
溫言從裏面翻出來一個罐頭，打開後放在地上。
小貓鼻子動了動，試探地舔了一口，又擡頭看了一眼周圍，喵嗚了幾聲，才低頭繼續吃。
剛剛幹癟的肚子慢慢鼓起來。
溫言看得很入神，手指輕輕去摸正在進食的小貓。
“撿回家養吧。”裴晝野出聲，他刻意放低了聲音，怕嚇跑地上的貓，讓溫言難過。
溫言去碰小貓的手頓了一下，沒說話，繼續輕柔撫摸。
大概是貓罐頭太香，更可能是剛剛小貓喵嗚的那幾聲，另外有一只灰貓從樹下跳出來。
叫聲粗糲兇狠，試圖逼退突然出現的這一群龐然大物。
吃飯的小貓擡起頭看了一眼灰貓，喵嗚了幾聲，起身讓出了位置。一大一小兩只貓喊的有來有回。
裴晝野被吵得皺眉，看著氣勢洶洶的大貓和溫言的表情，猜測了一下：“要把它趕走嗎？”
在他的眼睛裏，溫言喜歡的小貓被一只來路不明的灰貓欺負，小貓甚至害怕地為灰貓騰出了位置。
“它們認識。”
溫言語氣裏甚至多了幾分無奈。難怪裴晝野不討小貓喜歡，他身上基本沒有什麽小動物喜歡的特質，又一點都理解不了它們的意思。
“那兩只都帶回去吧。”裴晝野吃癟，難得在什麽事情上窘迫，“家裏空間很大，養的下它們，兩只也可以互相作伴。”
也可以更好地陪你。
溫言沈默，從布袋裏拿出了一只碗，又在裏面倒了罐頭和貓糧，收拾好撕開的包裝袋，起身。
“不用，它們在這挺好的。”他看了一眼已經互通好消息的兩只貓，又看了一眼充滿綠色的公園，終於收回視線。
這裏這麽大，這周圍是富人區，人少也對小動物沒有惡意，很適合它們生存。小貓可能也有其他朋友，不可能憑空出現一只半大的小貓還能活到現在。最大的風險可能是冬天會有些冷，可是現在是夏天。
裴晝野不知道溫言在想什麽，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只要溫言開心就好。
回去的路上，兩人許久沒有像現在這樣並肩同行，慢悠悠地走著。
“你不要讓人去打擾它們。”溫言突然開口。
裴晝野被戳中心思，也沒心虛：“它們身上太臟了，我讓人帶它們去檢查……”
“不用！”溫言情緒有些波動，打斷他的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重，溫言又緩和了一些：“讓我陪著它們去，可以嗎？以後也不要讓你的人管。”
下意識警惕和戒備，像是剛剛那只見到他就齜牙的貓。
裴晝野半分鐘沒說話。
就在溫言以為裴晝野不會答應他的請求的時候，身邊人終於回答：
“好。”
-
入秋了，天氣冷下來。
A市的天氣變換很快，只在一夜之間，溫度對半降了一層。
溫言怕冷，穿得厚實，長袖長褲穿著，整個人修長清瘦。
裴晝野坐在長椅上，看著被兩只貓圍住的溫言，想著這一個月。
明明吃的已經比以前多了一點了，穿的也比之前厚了，怎麽還是又更瘦了一些。
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溫言上心照顧的那只小貓被養得胖了一圈，毛也順了，比剛見時活潑了不少。而那只老一些的灰貓也開始親近溫言，雖然不如小貓活潑，但是也不會再對溫言產生攻擊性，經常往地上一趟，任由著溫言去摸。
原來兩只灰撲撲又性格尖銳的貓，被溫言養成幹凈又圓潤這副樣子，簡直不像流浪貓。偏偏溫言把自己養那麽瘦。
陪完小貓，溫言看了一眼手表，直起身，朝著裴晝野走過來。
“走吧。”
裴晝野在他走近時，也沒有從座椅上站起身，目光直直盯著溫言的手腕。
青白細瘦的手腕，被一塊表帶很寬的銀色手表桎梏著，明顯表帶調緊了一個尺碼，表帶緊緊貼著皮膚。
這表是他送給溫言的，溫言每天出門是在固定的時間段，有時候他忙的時候就是王姨和保鏢陪溫言出門。
他們不敢催溫言，溫言就假裝不知道時間，一直待到快天黑才回來。
所以裴晝野幹脆送了溫言一塊手表。挑選的時候是讓溫言一起挑的，溫言選了表帶最寬的那一個，他自然是順著。
裴晝野想伸手去碰溫言的手腕，對方猛地收回，警惕地看著他。
他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別的，最後還是收回手，聲音輕了點：“表帶太緊了。”
溫言沒回應他。
兩人直到上車，也沒再說一句話。
裴晝野知道，溫言討厭他的肢體接觸，極其厭惡。就算兩個人晚上睡到一張床上，溫言也是離得遠遠的。可他還是假裝不知道，繼續和溫言睡同一張床。
他們已經這樣僵持很久了。
今晚要去一場聚會，王舒的慶功宴，慶祝王舒拿下一個大項目。
對裴晝野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對於王舒和沈曜這種沒有任何壓力的大少爺來說，是值得慶祝的天大的喜事，沈曜硬是張羅著要大辦一場。
“他估計就是想把人聚在一起玩，隨便找的借口。”王舒在電話裏說。
沈曜和王舒……溫言對他們似乎並不排斥。或許，這是個能讓溫言稍微放松一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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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晝野又想到那天抓住溫言時，溫言帶著恨意的眼神。他閉上眼想忽視，可更多畫面又鋪天蓋地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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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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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想到南市老家附近的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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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過神，眼前清明，又變成了一片漂亮但不生動的安靜公園。
“喵”
一聲貓叫在只有蟲鳴聲和樹葉被吹動的聲音裏格外突兀。
溫言看了一眼周圍，並沒有找到聲音來源處。
可能他又幻聽了。最近耳邊和眼前，總是有幻影或者虛幻的聲音，有時候看著電視，電視屏幕上的畫面也會變成其他畫面。
“喵嗚~”
溫言再次聽到，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眼神閃動了一下，視線立刻順著聲音來源看。
草叢裏，有一只灰撲撲的黑白混合毛色的小貓，和溫言對視上，也沒閃躲。
溫言小心靠近，快要走到面前時，王姨攔住他。
她看了眼那一小團白色毛發都被灰塵染成灰色的東西：“溫少爺，這貓可能不幹凈，不要讓它抓著你。”
“沒事。”
溫言拂去攔在他面前的手，蹲在那片草叢面前。
小貓眼睛很圓很亮，黑溜溜的，它和溫言對視了一會兒，站起來。四只腿很瘦，細條條的，身後的尾巴翹了一下又自然落下。站在草叢裏，很小一只。
溫言試探性的用手懸在小貓上方，細長白皙的手指彎了彎想要去撫摸。
“喵嗚！”
小貓又叫了一聲警告，很不樂意被人摸。
溫言輕笑出聲。
還沒有他的巴掌大，脾氣卻這麽大。太瘦了。
溫言不強求不越界，小貓不怕也不跑。一人一貓，竟然還真就這麽和諧相處下來了十來分鐘。
裴晝野的車子停在公園外，下車就快步按著王姨給的地址走過去。
真要靠近時，他又緩下腳步，生怕驚動那邊的人。
溫言彎腰蹲在路邊，太瘦了，夏日單薄的白色T恤下能看到凸起的脊骨，臉上帶著裴晝野很久都沒有看到的溫柔純粹的笑意。
草叢裏是一只小貓，骨瘦嶙峋，喵喵地朝著溫言叫。
這個畫面裴晝野曾經也見過，在四年前，他曾經也是這樣，躲在暗處，作為陰暗的窺視者拍下了一張照片。
他又走了幾步，比溫言更先發現他的是那只貓。
那只貓轉頭，朝著他的方向齜牙，喉嚨發出還不熟練的嘶叫。
溫言順著小貓的視線轉過頭，看見了來人，笑容僵了僵，然後消失。
那雙溫柔的眼睛裏的笑意也慢慢冷下去，裴晝野逼著自己強行忽視這些細節。
“裴晝野。”
裴晝野幾乎是怔在原地。
這是這麽多天，溫言第一次開口和他說話。側著頭，眼神澄澈幹凈，平和地和他說話。
“能給它買點吃的嗎？”
裴晝野喉結動了動，壓下心底的意外，平淡應道：“好。”
周圍有人應下，朝著停車的方向小跑過去。
溫言沒再理會身邊的人，繼續低著頭和小花貓玩，手裏拿了一個從地上撿的樹枝，當做逗貓棒去和小貓玩。
安靜又和諧的畫面。
裴晝野不確定剛剛那句話是不是溫言願意和好的信號，沈默了一會，也蹲下身，試圖摸上那只小貓。
昂貴的西裝產生折痕，看上去並沒有更容易相處，剛剛還松弛的小貓在他的手掌即將靠近時瞬間緊繃，尾巴高高翹起來，喉嚨裏發出威脅的低吼。
“它不喜歡被人摸。”溫言剛剛說完，那只小貓好像感覺到溫言可以保護它，乖巧地走近蹭了一下溫言的手背。
溫言被逗笑出聲，順從地擡手摸上小貓圓滾滾的腦袋。
裴晝野看到溫言笑，嘴角也勾起一些弧度。他從小到大都不招動物喜歡，家裏養的還是外面的小動物見到他都齜牙，他對動物也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剛剛去買貓糧的保鏢回來了，手裏提了一個寵物店送的布質包，白色的鼓鼓囊囊的一個大包，上面印著兩個黑色的小爪子。
布包被送到溫言手裏的時候，他皺了皺眉。那麽大一個包，和眼前一個小不點的小貓，大小對比鮮明。
保鏢也意識到這差距，有些不好意思地攥了攥手掌：“店長推薦的都拿回來了。”
溫言從裏面翻出來一個罐頭，打開後放在地上。
小貓鼻子動了動，試探地舔了一口，又擡頭看了一眼周圍，喵嗚了幾聲，才低頭繼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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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看得很入神，手指輕輕去摸正在進食的小貓。
“撿回家養吧。”裴晝野出聲，他刻意放低了聲音，怕嚇跑地上的貓，讓溫言難過。
溫言去碰小貓的手頓了一下，沒說話，繼續輕柔撫摸。
大概是貓罐頭太香，更可能是剛剛小貓喵嗚的那幾聲，另外有一只灰貓從樹下跳出來。
叫聲粗糲兇狠，試圖逼退突然出現的這一群龐然大物。
吃飯的小貓擡起頭看了一眼灰貓，喵嗚了幾聲，起身讓出了位置。一大一小兩只貓喊的有來有回。
裴晝野被吵得皺眉，看著氣勢洶洶的大貓和溫言的表情，猜測了一下：“要把它趕走嗎？”
在他的眼睛裏，溫言喜歡的小貓被一只來路不明的灰貓欺負，小貓甚至害怕地為灰貓騰出了位置。
“它們認識。”
溫言語氣裏甚至多了幾分無奈。難怪裴晝野不討小貓喜歡，他身上基本沒有什麽小動物喜歡的特質，又一點都理解不了它們的意思。
“那兩只都帶回去吧。”裴晝野吃癟，難得在什麽事情上窘迫，“家裏空間很大，養的下它們，兩只也可以互相作伴。”
也可以更好地陪你。
溫言沈默，從布袋裏拿出了一只碗，又在裏面倒了罐頭和貓糧，收拾好撕開的包裝袋，起身。
“不用，它們在這挺好的。”他看了一眼已經互通好消息的兩只貓，又看了一眼充滿綠色的公園，終於收回視線。
這裏這麽大，這周圍是富人區，人少也對小動物沒有惡意，很適合它們生存。小貓可能也有其他朋友，不可能憑空出現一只半大的小貓還能活到現在。最大的風險可能是冬天會有些冷，可是現在是夏天。
裴晝野不知道溫言在想什麽，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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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兩人許久沒有像現在這樣並肩同行，慢悠悠地走著。
“你不要讓人去打擾它們。”溫言突然開口。
裴晝野被戳中心思，也沒心虛：“它們身上太臟了，我讓人帶它們去檢查……”
“不用！”溫言情緒有些波動，打斷他的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重，溫言又緩和了一些：“讓我陪著它們去，可以嗎？以後也不要讓你的人管。”
下意識警惕和戒備，像是剛剛那只見到他就齜牙的貓。
裴晝野半分鐘沒說話。
就在溫言以為裴晝野不會答應他的請求的時候，身邊人終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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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了，天氣冷下來。
A市的天氣變換很快，只在一夜之間，溫度對半降了一層。
溫言怕冷，穿得厚實，長袖長褲穿著，整個人修長清瘦。
裴晝野坐在長椅上，看著被兩只貓圍住的溫言，想著這一個月。
明明吃的已經比以前多了一點了，穿的也比之前厚了，怎麽還是又更瘦了一些。
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溫言上心照顧的那只小貓被養得胖了一圈，毛也順了，比剛見時活潑了不少。而那只老一些的灰貓也開始親近溫言，雖然不如小貓活潑，但是也不會再對溫言產生攻擊性，經常往地上一趟，任由著溫言去摸。
原來兩只灰撲撲又性格尖銳的貓，被溫言養成幹凈又圓潤這副樣子，簡直不像流浪貓。偏偏溫言把自己養那麽瘦。
陪完小貓，溫言看了一眼手表，直起身，朝著裴晝野走過來。
“走吧。”
裴晝野在他走近時，也沒有從座椅上站起身，目光直直盯著溫言的手腕。
青白細瘦的手腕，被一塊表帶很寬的銀色手表桎梏著，明顯表帶調緊了一個尺碼，表帶緊緊貼著皮膚。
這表是他送給溫言的，溫言每天出門是在固定的時間段，有時候他忙的時候就是王姨和保鏢陪溫言出門。
他們不敢催溫言，溫言就假裝不知道時間，一直待到快天黑才回來。
所以裴晝野幹脆送了溫言一塊手表。挑選的時候是讓溫言一起挑的，溫言選了表帶最寬的那一個，他自然是順著。
裴晝野想伸手去碰溫言的手腕，對方猛地收回，警惕地看著他。
他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別的，最後還是收回手，聲音輕了點：“表帶太緊了。”
溫言沒回應他。
兩人直到上車，也沒再說一句話。
裴晝野知道，溫言討厭他的肢體接觸，極其厭惡。就算兩個人晚上睡到一張床上，溫言也是離得遠遠的。可他還是假裝不知道，繼續和溫言睡同一張床。
他們已經這樣僵持很久了。
今晚要去一場聚會，王舒的慶功宴，慶祝王舒拿下一個大項目。
對裴晝野來說不算什麽，但是對於王舒和沈曜這種沒有任何壓力的大少爺來說，是值得慶祝的天大的喜事，沈曜硬是張羅著要大辦一場。
“他估計就是想把人聚在一起玩，隨便找的借口。”王舒在電話裏說。
沈曜和王舒……溫言對他們似乎並不排斥。或許，這是個能讓溫言稍微放松一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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