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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月圓之夜,蠱毒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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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月圓之夜,蠱毒發作

三皇子謝棲睿身旁的禮部侍郎李嵩便立刻反駁:“陛下不可!新春剛過,國庫尚未充盈,且北狄兇蠻,此時正是兵強馬壯,若貿然出兵,恐勞民傷財啊!臣以為,當以和為貴,派使者與北狄議和,許以些許財物,或和親,暫避鋒芒才是上策!”

“一派胡言!”周知遠猛地出列,目光銳利地掃過李嵩,“北狄歷來欺軟怕硬,此次議和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大胤軟弱可欺,日後定會變本加厲!當年先皇在位時,北狄也曾來犯,正是因我朝強硬反擊,才換得十年安穩!如今若議和,不僅會寒了邊關將士的心,更會讓周邊部族輕視我大夏!”

李嵩臉色一白,卻仍強撐著辯解:“周丞相此言差矣!打仗需耗糧耗錢,若再興戰事,恐引發民怨!向來勇猛的李青將軍此次竟連輸三城,實在是……令人擔憂啊!更何況太子殿下剛大病初愈,就算是他也不能扭轉戰局啊!”

這話看似在分析局勢,實則在暗指謝棲遲無力應對戰事,甚至暗示會打敗仗。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落在謝棲遲身上。

永熙帝的臉色更沈了,“夠了!”他猛地拍了下龍椅。

“吵來吵去,結果呢?”殿內眾人瞬間噤聲,紛紛垂首不敢言語。

永熙帝的目光掃過殿內,無意間落在了站在文官列中的周書硯身上。

他自始至終未曾開口,只是捧著笏板,眉頭微蹙,似在思索著什麽,神情沈穩得與他的年紀不符。

“周侍郎”永熙帝忽然開口,“可有何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周書硯身上。

謝棲睿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在他看來,周書硯不過是個文弱書生,懂什麽戰事?

謝棲遲卻微微坐直了身體,目光落在周書硯身上,帶著幾分信任與期待。

周書硯穩步出列,躬身行禮後,聲音清晰而堅定:“回陛下,臣以為,當主戰,且必須速戰速決。”

“哦?”永熙帝挑眉,“說說你的理由。”

“其一,北狄此次突襲,雖來勢洶洶,卻並非傾巢而出。”周書硯擡眸,目光掃過殿內,“據臣所知,北狄內部部落林立,此次出兵的只是其中最強的拓跋部,其他部落雖有響應,卻各懷心思,並未真正全力配合。若我朝迅速出兵,集中兵力打擊拓跋部,其他部落定會因畏懼而退縮,此戰可事半功倍。”

“其二,國庫雖不充盈,卻並非無糧可征。”他繼續道,“青州案後,聽說三皇子查抄了不少貪官的家產,共計白銀五百萬兩,糧食五十萬石,足以支撐一場短期戰事。且再讓江南各州府暫緩漕運貢品,優先供應邊關,絕無糧草短缺之虞。”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民心與軍心。”周書硯的語氣陡然加重。

“邊關將士浴血奮戰,卻眼睜睜看著同胞被劫掠、土地被侵占,若朝廷此時選擇議和,將士們定會心寒,日後誰還願為我大夏奮戰?再者,百姓雖怕戰事,卻更怕國土淪喪、家人受難。只要昭告天下,說明此戰非打不可的重要性,百姓定會支持,何來民怨之說?”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謝棲睿一派,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至於有人擔心太子殿下的身體,臣以為,完全是無稽之談。”

任誰看謝棲遲的樣子,都不覺得他像是大病初愈的樣子,壯的像頭牛。

這番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既駁斥了主和派的借口,又維護了謝棲遲,更給出了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

殿內主戰派官員紛紛點頭附和,連幾位中立派的老臣都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永熙帝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底的猶豫漸漸消散。

心中忽然有了決斷,若此時退縮,不僅會失了軍心民心,更會讓北狄得寸進尺。

“好!說得好!”永熙帝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幾分振奮,“周侍郎所言,正合朕意!傳朕旨意,命太子率領十萬精兵,即刻馳援雁門關,務必重創北狄拓跋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周書硯身上:“周侍郎為戶部官員,負責統籌後方糧草調度與京郊防務,確保前線糧草供應無虞,京中安穩有序。”

“臣遵旨!”謝棲遲和周書硯同時躬身應下。

謝棲睿臉色鐵青,卻不敢反駁,只能跟著眾人一起躬身。

這個周書硯,總能在關鍵時刻壞他的好事,若不除之,日後必成大患!

翊坤宮內,麗貴妃正對著謝棲睿發脾氣:“你怎麽回事?連個主和派都控不住!讓謝棲遲那個小畜生搶了風頭,還讓周書硯得了統籌後方的差事!”

謝棲睿臉色陰沈:“母妃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得意太久。糧草調度涉及諸多環節,只要我們在其中動些手腳……不僅謝棲遲會被問罪,連周書硯也跑不了!”

麗貴妃這才松了口氣。

他們全然未想過如果戰爭輸了會如何,只想得了自己前面的“一畝三分地”。

元宵節的京城還飄著殘雪,長街上的燈籠未撤,暖黃的光映著積雪,倒有幾分清艷的暖意。

可太傅府裏,卻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

周書硯蜷縮在榻上,額頭沁滿冷汗,臉色白得像紙,指節因死死攥著錦被而泛白,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鎖魂蠱又發作了。

“少爺,再忍忍,蠱蟲剛鬧騰過,過會兒就會好些。”苗歲蹲在榻邊,手裏握著一碗熬好的止痛湯藥,語氣滿是擔憂。

周書硯勉強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礙事……對了,別讓太子殿下知道……他明日還要領兵去邊關,不能分心。”

方才謝棲遲派人送來消息,說想在離京前見一面,哪怕只說幾句話。

可他那時蠱蟲剛發作,渾身疼得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讓墨竹回話說“元宵夜需整理糧草調度文書,見面徒增思念,不如待君歸時再敘”。

他知道這話定然會讓謝棲遲失落,可他實在不想讓謝棲遲看到自己這副狼狽模樣,更怕他知道鎖魂蠱的事後,一心牽掛自己,耽誤了邊關戰事。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墨竹猛地擡頭,剛要出聲召喚侍衛,就見一道玄色身影已翻進院中,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是太子殿下。

墨竹還是盡職攔在門前,不讓任何人進去,這是少爺交代過的,自己一定要做好。

“讓開。”謝棲遲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眼底滿是擔憂。

他傍晚收到回話時,心裏就莫名發慌,翻來覆去想了半個時辰,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借著夜色翻墻過來,只想見周書硯一面。

“殿下,少爺他……”墨竹想攔,卻被謝棲遲一把推開。

書房的門虛掩著,裏面傳來周書硯壓抑的痛哼聲,謝棲遲的心瞬間揪緊,快步推開門沖了進去。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周書硯蜷縮在榻上,冷汗浸濕了鬢發,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連嘴唇都泛著青,苗歲正急著要餵他喝藥。

“先生!”謝棲遲快步沖過去,一把握住周書硯冰涼的手,指尖觸到他掌心的冷汗時,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為何不告訴我?”

周書硯沒想到他會突然來,慌亂地想掩飾,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沒事……就是有點著涼,過會兒就好,你怎麽來了?”

“著涼會疼成這樣?”謝棲遲的目光掃過他蒼白的臉,又落在苗歲手裏的湯藥上,語氣陡然沈了下來,“苗醫師,你說,他到底怎麽了?”

苗歲臉色一變,看向周書硯,見他眼底滿是無奈,才咬了咬牙開口:“回殿下,少爺體內種了鎖魂蠱,是上次在青州……這蠱每逢月圓之夜就會發作。”

“鎖魂蠱?”謝棲遲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握著周書硯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卻又怕弄疼他,連忙放輕了力道,“為何不告訴我?這麽久了,你竟一直一個人扛著?該死的柳毅!我應該把他碎屍萬段!就這麽判他死刑太便宜他了!”

周書硯看著他眼底的心疼與自責,心裏泛起一陣酸澀,輕聲道:“無礙,我身子本就不好,我都習慣了。”

“沒什麽大礙?”謝棲遲打斷他,語氣帶著幾分哽咽,伸手輕輕擦去他額角的冷汗,動作溫柔得像怕碰碎了什麽,“你疼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還說沒什麽大礙?先生,我也會痛。”

周書硯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裏一緊,伸手想碰他的臉,卻被謝棲遲一把握住。“我不是怪你,”

謝棲遲的聲音軟了下來,眼底滿是後怕,“我是心疼你……心疼你一個人受了這麽多苦,卻連一句實話都不肯跟我說。若我今日沒來,你是不是還要一直瞞著我,直到……”

他不敢再說下去,一想到周書硯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一次次承受這樣的劇痛,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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