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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衣衫早已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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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衣衫早已濕透

“我只是怕你擔心,”周書硯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你明日就要領兵去邊關,李將軍還在等著支援,北狄來勢洶洶,你不能因為我分心。”

“你何嘗不重要?”謝棲遲俯身,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聲音堅定而溫柔。

他轉頭對苗歲道:“真沒有法子解了這蠱?”

苗歲低頭沈思片刻,搖了搖頭,隨後又似乎想起了什麽,雙手一拍,“對了,這蠱雖然無解,但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見過,西北有一種草藥名為引魂草,或許能夠壓制住鎖魂蠱,讓少爺不那麽受罪。”

謝棲遲緊握周書硯的手,表情堅定,“先生,你放心,我定會找到這味藥材。”

周書硯虛弱的點點頭,便有些撐不住暈了過去。

謝棲遲在太傅府陪了整晚,接近天亮,他才不得不離開。

“照顧好先生,我會盡快回來。”

門外同樣守了一整晚的墨竹苗歲等人均行禮答是。

抵達軍營外,裹挾著砂礫的風就刮得銀甲生寒。

營門處的守衛見是太子儀仗,連忙躬身行禮,可眉宇間的疲憊與惶惑卻藏不住。

旗桿上的“夏”字大旗歪了半角,守兵的鎧甲上還沾著未洗去的血汙,連巡邏的步伐都透著疲憊。

“太子殿下!”不等謝棲遲翻身下馬,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營內傳來。

副將陳烈一身戎裝,甲胄上還帶著刀痕,見到謝棲遲時,眼眶瞬間紅了,“您可算來了!鎮國將軍他受傷了……”

謝棲遲心頭一沈,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舅舅怎麽了?我來之前明明收到軍報,只說戰事吃緊,並未提他受傷。”

陳烈身後的護衛低著頭,聲音發顫:“將軍是五日前巡查陣地時,遭北狄伏兵偷襲,中了毒箭。軍醫說箭上的毒是北狄特制的,雖保住了性命,卻一直昏迷不醒。連……連李祺少將軍為了救將軍,帶著小隊追敵,至今下落不明。”

“連失三城,就是因為舅舅昏迷,軍中無主?”謝棲遲的聲音冷了幾分,目光掃過營內。

帳篷排列得有些雜亂,遠處的夥房飄出的炊煙微弱,顯然是士氣低迷到了極點。

陳烈羞愧地低下頭:“是。將軍昏迷後,軍中諸將意見不一,有的想堅守,有的想退軍,北狄趁機連奪三城,還劫掠了周邊村落……士兵們見主將昏迷、少將軍失蹤,難免……”

他話音剛落,營內的士兵們漸漸圍了過來,一個個都盯著謝棲遲,眼神裏有期待,也有不安。

謝棲遲翻身下馬,擡手按住腰間的長劍,聲音洪亮得足以讓每個士兵都聽見:“諸位將士!我知道你們這幾天辛苦了!”

“但我謝棲遲今日來了,就絕不會讓北狄再踏我大夏一寸土地!”

他走到營前的高臺上,銀甲在風沙中泛著冷光:“鎮國將軍是我大胤的脊梁,他不會白傷;少將軍忠勇,我們定會找到他!我謝棲遲立誓,定帶你們收覆失地,護我家國,讓北狄血債血償!”

士兵們先是沈默,片刻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願隨太子殿下作戰!”

緊接著,吶喊聲如潮水般湧來,震得風沙都似停了一瞬。

陳烈看著這場景,激動得抱拳躬身:“末將願聽殿下調遣!”

謝棲遲走下高臺,拍了拍趙子慈的肩吩咐道:“子慈,你立刻派一隊人馬,沿少將軍失蹤的路線追查,務必查明他的下落。”

又召來另一名將領,“你帶一隊人,守好軍營後方的糧道,京中周侍郎會統籌糧草,近日便會送到,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末將領命!”兩人齊聲應下,轉身快步去部署。

謝棲遲站在營前,望著遠處北狄方向的狼煙,指尖無意識地摸了摸懷中臨行前先生派人送給他的金絲軟甲。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想起周書硯的手,要焐很久才能焐熱。

接下來的五日,謝棲遲幾乎沒合過眼。

他先是仔細研究了北狄的行軍路線,發現他們雖奪了三城,卻因戰線過長,糧草補給跟不上,且守城的多是臨時抽調的部落兵,軍紀松散。

於是他決定先攻最東邊的武垣城,那裏是北狄的糧草中轉站,拿下它,既能斷後續城池的補給,又能提振士氣。

進攻那日,謝棲遲親自領兵,讓陳烈帶一隊人從正面佯攻,吸引守軍註意力,自己則率精銳從城西的山谷繞後,趁著黎明前的黑暗突襲糧庫。

北狄守軍果然慌亂,不到兩個時辰,武垣城就被收覆,還繳獲了大批北狄的糧草與馬匹。

城樓上的“夏”字大旗重新升起時,士兵們歡呼雀躍,陳烈看著謝棲遲,眼中滿是敬佩:“殿下英明!這五日來,您不眠不休部署戰術,末將實在佩服!”

謝棲遲只是淡淡點頭,目光卻落在城樓下的戰場。

夕陽將黃沙染成血色,士兵們正在收拾陣亡將士的遺體。

他一到邊關就派人去找醒魂草了,5天了,還沒傳回任何消息,謝棲遲不免有些焦急。

夜裏,謝棲遲坐在臨時的帥帳裏,桌上攤著軍事地圖,手邊卻放著一枚暖玉,和他送給周書硯的那塊暖玉材料相同,他特意讓人多做了一塊帶在身邊。

他拿起暖玉,貼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那人的體溫。

“先生,”他輕聲呢喃,指尖劃過地圖上京城的方向,“等我……等這裏安定了,我就回去見你。”

帳外傳來士兵巡邏的腳步聲,遠處偶爾有幾聲狼嚎,襯得邊關更顯寂靜。

次日一早,帳外的士兵們士氣高漲,連風沙都似擋不住他們的腳步。

陳烈進來匯報時,見謝棲遲正對著地圖皺眉沈思,忍不住開口問道:“殿下,可是有何不妥?”

……

晨光剛漫過京郊的官道,周書硯便已坐在押送糧草的馬車裏,指尖反覆摩挲著腰間的監糧令牌。

車外,兩千名精銳士兵列隊而行,糧車首尾相連,像一條黑色的長龍,在晨霧中緩緩向邊關延伸。

“大人,前面就是黑石嶺了,過了這道嶺,再走五十裏就能到太子殿下的駐地。”隨行副將趙武掀開車簾,語氣裏滿是輕松。

“您放心,咱們沿途的防護都做足了,每輛糧車都配了防火水囊,還安排了暗哨盯著,絕不會出岔子。”

周書硯點點頭,出發前,他特意安排自己的人檢查過每一處防護。

糧車縫隙用防火油布裹緊,水囊裏灌滿了井水,甚至連士兵的腰牌都做了暗記,以防有人混進來。

可臨行前三皇子謝棲睿那聲意味深長的笑,總像根刺紮在他心裏,讓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再叮囑兄弟們,打起精神來。”周書硯輕聲道,“黑石嶺地勢偏,林密風大,最容易出意外。”

趙武剛應了聲“是”,車外突然傳來一陣驚呼:“不好!糧車著火了!”

周書硯猛地掀開車簾,只見隊伍中段的三輛糧車已燃起熊熊大火,濃煙滾滾,借著風勢迅速向旁邊的糧車蔓延。

士兵們慌亂地提著水囊沖上去,可剛擰開水囊,卻發現裏面的水竟少得可憐。

本該滿溢的水囊,此刻只剩下半囊,根本澆不滅迅猛的火勢。

“怎麽回事?!”趙武怒吼著抓住一個負責看管水囊的士兵,“水囊裏的水呢?出發前不是讓你們灌滿了嗎?”

士兵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說:“是、是灌滿了的!方才檢查還好好的,不知道怎麽就漏了不少……”

周書硯的心猛地一沈,不是意外,是有人提前動了手腳。

他快步走到起火的糧車不遠處,蹲下身查看水囊的接口處,果然發現了一道細微的劃痕,像是被尖銳的東西刺破後又悄悄粘住,水就是從這裏慢慢漏光的。

“大人!火勢控制不住了!再燒下去,剩下的糧車也要遭殃了!”一名士兵大喊著,手裏的水囊已經空了。

周書硯看著熊熊烈火,額角滲出冷汗。

這十萬石糧草,是邊關三十萬將士幾個月的口糧,若是燒光了,謝棲遲那邊不僅會斷糧,還可能被北狄趁機偷襲。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玉佩,那是謝棲遲送他的,此刻卻突然想起系統面板裏還存著幾萬積分。

“阿七,兌換‘控水成雨’。”周書硯在心裏急促地默念。

【積分扣除一萬,道具“控水成雨”已激活,可在半徑五十丈內召喚降雨,持續一刻鐘,積分剩餘20499。】

幾乎在系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周書硯擡手對著起火的方向輕輕一揚。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細密的雨絲毫無征兆地從雲層裏落下,起初是零星幾點,很快便成了瓢潑大雨,狠狠砸在燃燒的糧車上。

“下雨了?!”士兵們都楞住了,看著突如其來的大雨,忘了手裏的動作。

火勢在雨水的沖刷下迅速減弱,劈裏啪啦的燃燒聲漸漸被雨聲蓋過。

一刻鐘後,大火徹底熄滅,只剩下冒著青煙的焦黑糧車,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谷物氣味。

周書硯站在雨中,衣衫早已濕透,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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