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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殿下,您怎麽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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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殿下,您怎麽又來了

書房內的陳設依舊古樸,暖爐裏的炭火燃得正旺,映得墻上的字畫愈發清晰。

周知遠走到書桌後坐下,示意周書硯也坐下,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青州的事,你做得很好。”

“父親過獎了,這都是兒子應該做的。”周書硯恭敬地回答。

“應該做的?”周知遠擡眼看向他,眼神銳利,“你可知,你這次差點就回不來了?柳毅和張承業的勢力遠比你想象的要龐大,若不是……,算了,你平安就好。”

周書硯知道父親擔心他,連忙起身行禮:“多謝父親暗中相助,兒子感激不盡。”

“你是我周知遠的兒子,我不護著你,護著誰?”周知遠的語氣緩和了些,“不過,這次居然將太子殿下也卷入其中,還讓他受了重傷,此事頗為不妥。”

提到謝棲遲,周書硯的眼神暗了暗:“是兒子考慮不周,讓殿下陷入險境。但當時情況緊急,若不是殿下相助,兒子也無法順利拿到證據。”

“太子殿下的野心……”周知遠看著他,語氣意味深長,“只是,這條路不好走,今日朝堂上,你讓三皇子處理後續事宜,雖說是高明之舉,卻也徹底得罪了他和麗貴妃,往後的日子,你要更加小心。”

周書硯點了點頭:“兒子明白,日後會多加留意。”

“還有,太子殿下如今在你府中養傷,此事絕不能聲張。”周知遠的語氣嚴肅起來,“務必確保太子殿下的安全。”

“父親放心,兒子已經做好了安排,不會讓人發現殿下的蹤跡。”周知遠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抽屜裏取出一份密函,遞給周書硯。

“這是我查到的,三皇子私下培植勢力的一些線索,你拿著,或許對你日後有用。”

周書硯接過密函,鄭重地收好:“兒子謹記父親教誨。”

“好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周知遠揮了揮手,“照顧好太子殿下,也照顧好自己。”

“是。”周書硯躬身行禮,轉身走出了書房。

回到自己的院落,周書硯看著手中的密函,心中感慨萬千。

父親看似嚴厲,實則處處為他著想。

連日來,麗貴妃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暗中探查東宮的動靜。

派去的人喬裝成雜役、宮人,甚至賄賂了東宮外圍的侍衛。

最終確認:太子謝棲遲已多日未曾在東宮露面,連日常的湯藥都是由心腹太監秘密處置,從未見太子親自取用。

“恐怕是受傷了,連回宮的力氣都沒有。”麗貴妃坐在梳妝臺前,指尖摩挲著鎏金鏡的邊緣,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成型:欺君之罪!太子擅自離宮養傷,瞞報陛下,這本身就是大罪,若能坐實此事,不僅能扳倒謝棲遲,說不定連帶著周書硯也能一並拖下水。

夜深人靜,勤政殿的燈火依舊亮著。

麗貴妃親自端著一盅溫熱的參湯,緩步走進殿內。

永熙帝正埋首於奏折之中,鬢邊的白發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陛下,夜深了,該歇歇了。”麗貴妃的聲音柔得像水,將參湯放在禦案上。

永熙帝擡起頭,看到她眼底的愁緒,不禁皺眉:“何事煩惱?”

麗貴妃順勢在他身邊坐下,眼眶微微泛紅,輕聲回憶道:“臣妾想起當年,太子生母李苓姐姐還在時,對臣妾照顧頗多,我們姐妹情誼深厚。”

“如今苓姐姐不在了,太子又身中劇毒,時日無多,實在可憐。”她說著,從袖中取出錦帕,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模樣楚楚動人。

永熙帝的心被觸動了。

他雖不喜李苓的倔強耿直,卻也念及舊情,更對這個命不久矣的兒子存著幾分愧疚。

他伸手將麗貴妃攬入懷中,嘆息道:“朕也心疼他,只是國事繁忙,未能時時探望。”

“陛下,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東宮看看太子吧?”麗貴妃趁機提議,聲音帶著幾分懇求,“臣妾實在放心不下,想親眼看看他是否安好。”

永熙帝沈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就去看看他。”

宮攆一路往東宮而去,夜色中的東宮靜謐得有些詭異。

宮攆停在宮門口,守在門口的太監李德福和太子心腹趙子慈見狀,臉色瞬間煞白,連忙上前跪迎:“奴才參見陛下,參見貴妃娘娘。”

“太子呢?”永熙帝沈聲問道。

李德福磕了個頭,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回陛下,太子殿下已經歇息了,恐不便打擾。”

趙子慈也連忙附和:“是啊陛下,殿下近日身體虛弱,睡得早,還請陛下和貴妃娘娘改日再來。”

兩人的慌亂落在麗貴妃眼中,更讓她篤定自己的猜測。

她依偎在永熙帝身側,聲音柔柔弱弱,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撥:“陛下,為何不讓我們見太子?難道是太子不願意見我們,還是說……太子根本不在東宮?”

永熙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察覺到麗貴妃今日格外執著於見太子,神色間也透著幾分異常,心中漸漸起了疑慮。

但他素來疼惜麗貴妃,不願拂了她的面子,沈聲道:“都退下!”

李德福和趙子慈臉色慘白,卻不敢違抗聖意,只能顫抖著退到一旁。

永熙帝推開殿門,率先走了進去。

麗貴妃緊隨其後,心中滿是得意,只等著看到空無一人的床鋪,便可當場揭發謝棲遲的欺君之罪。

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謝棲遲安安穩穩躺在床上的模樣。

他似乎被開門聲驚擾,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永熙帝和麗貴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掙紮著從床上坐起,恭敬地行禮:“兒臣參見父皇,參見貴妃娘娘。”

麗貴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目光死死盯著謝棲遲。

他雖臉色尚有幾分蒼白,卻眼神清亮,坐姿挺拔,精神狀態竟比傳聞中“身中劇毒、命不久矣”的模樣好上太多。

她心頭一動,不甘就此作罷,強壓下慌亂,語氣帶著幾分似是而非的疑惑:“太子殿下這精神頭,倒不像是中了那無解之毒的樣子。當初殿下中毒的消息,該不會是……故意傳出來的吧?”

這話一出,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李德福和趙子慈嚇得大氣不敢出,生怕永熙帝遷怒於他們。

謝棲遲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絲毫沒有給麗貴妃留餘地:“貴妃娘娘這話,倒像是巴不得我真的毒發身亡才好?”

他語氣陡然轉厲,眼神銳利如刀,“可惜讓娘娘失望了,我的毒,恰巧被一位雲游的苗疆醫師所解,雖還需靜養,卻已無性命之憂。”

永熙帝原本就因麗貴妃的刻意挑撥而心生不滿,此刻聽到她竟質疑太子中毒的真實性,甚至隱隱有指責太子欺瞞的意味,再加上謝棲遲這番直白的反擊,心中的怒意更甚。

他最反感的就是後宮之人幹涉前朝事務,更別說麗貴妃還借著關心的名義,處處針對太子。

麗貴妃被謝棲遲懟得啞口無言,臉頰一陣紅一陣白,手腳冰涼。

她沒想到謝棲遲竟敢如此不客氣地頂撞自己,更沒想到他早已找到解毒之法,徹底打亂了她的計劃。

“你……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麗貴妃強裝委屈,轉頭看向永熙帝,“臣妾只是關心則亂,並無他意啊。”

永熙帝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安撫她,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語氣疏離:“既然太子安好,便無需再多言。太子需要靜養,我們先回宮吧。”

說完,他不再看麗貴妃,徑直轉身走出了殿門。

麗貴妃咬著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道血痕,卻只能狼狽地跟上。

走出東宮的那一刻,她感受到永熙帝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心中湧起強烈的恐慌。

她不僅沒能抓到謝棲遲的把柄,反而壞了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形象,這趟東宮之行,終究是弄巧成拙,引火燒身了。

而殿內,謝棲遲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他緩緩靠回床頭,對一旁的趙子慈低聲道:“做得很好。”

趙子慈得意的笑,“演戲嘛,誰不會!還好殿下您今日回宮了,要是再晚兩天,可就讓她得逞了。”

謝棲遲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無奈的搖頭笑了,“我倒是想多留兩天,可惜先生不願。”

最後那句話說得小聲,趙子慈聽不清,他往前湊了湊,“啊?”

“無事,你上來躺著,我還要出宮一趟。”說著便起身換了夜行衣。

趙子慈有些愁眉苦臉,“殿下,您又要去哪兒?要是麗貴妃殺個回馬槍怎麽辦?到時候我可就真沒辦法了!”

謝棲遲拍拍趙子慈的肩膀,“放心,她回去指不定要想什麽辦法對付我呢,沒空過來。”

哢噠,窗戶被打開又關上。

房間裏洗漱好正要休息的周書硯頭都沒回,嘆了口氣,“殿下,您怎麽又來了。”

謝棲遲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怎麽,難道先生不歡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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