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與晝（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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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與晝（18）
一個月後，正在享受安靜生活的君非有了客人。
看著再度來訪的祝國，君非禮貌招待，給人倒杯茶：“不知祝先生此次來可是有事？”
祝國嘆了口氣：“林先生，有人想要見見你，不知你可願意？”
說實話，他也沒想到一個人能如此瘋狂，攪動市場，幾乎所有有關系的人都在打探這人，開始他以為隔離一個人是最簡單的，但現在看來，一個不顧一切的人，很難。
他也算明白了，為什麽，這人會用技術來換取自身行蹤保密。
君非放下茶杯：“是左衡？”
肯定的語氣。
祝國苦笑一聲：“是的，你也知道‘華月’算是最強大的市場支撐之一，這一個月，著實不怎麽太平。”
他感覺自己頭發都白了不少。
君非微笑：“給我幾天時間，我會穩住。”
至於是穩住人，還是穩住市場，那就另說。
祝國松了口氣：“那就好。”話音一轉：“那這人，林先生是見還是不見？”
君非搖頭：“不了。”起身：“而且，我需要換個地方。”
不然，左衡遲早能順著今天祝國的痕跡找到這裏。
祝國點頭：“好，我會立即安排。”
一個月後，華月股份重新分制，新任董事會成員一改之前讓人費解的決策，開始帶領公司步入正軌，市場波動慢慢平穩下來。
等雪覆蓋大地，新的一年也如期而至。
君非帶著七弦九隱直接坐上了回老家的飛機。
七弦不解：“爸爸，出什麽事了？”
君非嘆氣：“我再不回去一趟，林母都快把結婚酒席給我整出來了。”
快兩年沒有回去的君非前不久跟林秀通電話，差點沒能住要爆炸的林女士，思慮過後便決定回去一趟。
七弦托腮：“奶奶會認我們嗎？”
九隱：“之前的紅包你忘了？”
之前沒能回去，君非還是打了視頻，林女士挺喜歡兩個聰慧可愛的小孩的，第一年直接給了個上萬的紅包。
君非還記得上一年林女士的話：“你不回來讓我孫子回來，你自己在外面混，也帶著孩子不著家，哪有你這樣的父母。”
當時的君非：“……”
七弦開始興奮：“爸爸，這回我肯定好好表現。”
君非摸摸人頭：“像個小孩。”
“放心吧。”
飛機一落地，君非三人直奔家門口，然後就在家門口撞上了準備出門買菜的林女士。
不敢置信的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兒子，林秀一把抱住人：“你咋也沒說一聲？快進屋快進屋。”
手上的籃子都忘記放下了，君非背硌得慌。
“這就是小七小九吧？長得真好，一看就是好孩子。”
林秀一手拉住一個往裏走。
坐沙發上，七弦拿紙巾給林秀擦喜極而泣的淚：“奶奶，別哭，我心疼。”
九隱瞥了一眼七弦，給林秀倒了杯茶水。
林秀被兩個孩子哄得頭暈腦脹：“乖乖哎，奶奶這是高興。”
喝口水：“你們餓不餓？我去給你們拿吃的。”說著起身，七弦九隱連忙扶住腳步利索的人。
被無視的君非：“……”也挺好。
最後，兩個孩子陪著林秀一起去菜市場買今天晚上做飯的菜，君非在家收拾好自己房間躺了一會兒。
五六點的時候，林父回來了，看見君非也是一楞，然後大步上前拍了拍人肩膀：“回來了？回來就好！你媽呢？”
“和小七他倆去買菜了。”
“孩子也回來了？挺好，晚上我和你媽給你露一手，咱爺倆喝點。”林松高興道。
君非點頭。
“小炙過幾天就會回來，到時候人就齊了。”林松滿臉高興。
林炙已經是大四了，過了年就要開始找工作了。
君非點頭。
林父追問道：“今年能在家過年？”
君非點頭：“能的。”
林松高興地又大力拍了拍君非肩膀。
“老林，來拿東西。”買菜回來的林秀聽到人聲音連忙招呼。
君非一起去接人，然後就看見滿車的菜：“媽，這麽多？”
林秀不覺得多，還覺得不夠：“去得晚了，沒什麽好菜，明天再給你做好的。”說著抱起一大箱子的海鮮。
君非連忙接過：“我來。”
五人收拾了一陣才把東西弄進廚房，看著開始系圍裙準備晚飯的兩人，君非卷起袖子準備幫忙，然後就被轟出了廚房：“你歇著去。”
君非看著被留在廚房的七弦九隱不服氣：“他倆為什麽能留下？”
林秀哼了一聲：“我樂意。”
林松笑了笑。
七弦利索的去掉不新鮮的菜葉邊邊：“爸爸，相信我們。”
君非無奈，坐回了客廳。
等一桌子菜擺上，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深秋的夜黑得快，但是整個家裏都是明亮燈火，非常動人。
看著一杯酒一飲而盡的林父，君非連忙攔住：“慢點喝。”
林松高興笑道：“我知道。”
等到最後，林松已經開始撐不住了，滿臉通紅，君非把人扶回屋，躺床上林松直接睡了過去。
等君非出來林秀已經開始收拾碗碟。
林秀不好意思道：“小善，你別嫌棄你爸，他也是高興，這麽長時間沒見你……”說著鼻子也抽了一下。
君非連忙放下手中的碗，給人紙巾：“媽，你說什麽呢，我才不嫌棄，我知道爸是高興。”他也很高興。
林秀看著舉手投足都體貼穩重的兒子，依稀還記得畢業後第一次獨自出去工作的前半個晚上緊張不安的樣子，那時候，她和老林知道在外不容易，心裏也是難受。
現在，看著眼前成長的人，林秀心裏是一陣陣心疼，這孩子得受多少的罪，受多少委屈……
剛才喝酒面不改色的往下咽，她還記得第一次這孩子嘗試白酒被辣到的樣子。
想著想著，林秀眼淚就下來了。
君非扶著人坐下：“媽，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你給我說，我來解決。”
聞言，林秀眼淚又是止不住，之前這人不回家，他們擔心人是不是在外過得不好，不敢讓家裏知道，每年寄回來的錢也給人存著，以防萬一。
後來視頻裏見人安然無恙，也沒瘦，精神也挺好好，他們才暫時放心，越往後時間越長，他們也越發擔心，知道兒子工作很忙，也要保密，他們只能按住前去看望的心。
現在見到人，跟之前一樣好，也很優秀，但是，瘦了，受苦了，他們這做父母的到底是沒幫上什麽。
君非猶豫片刻輕輕抱住了人，拍了拍，沒有說話。
緩過勁的林秀不好意思地揮開人：“你把你媽當小孩呢。”
君非見人破涕而笑松了口氣：“小七他們可不會這麽哭。”
林秀擦擦淚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我孫子乖著呢，怎麽會哭鬧。”
君非看著自從見面就對七弦九隱帶著濾鏡的林母，無奈：“好好好，不說了不說。”
林秀繼續剛才的收拾桌子：“兒子，媽沒事，就是見到你激動，家裏也沒事，你放心吧。”
君非點頭。
“你這次回來能在家待多長時間？”
君非道：“過完年再走，只要你們不煩我們。”
林秀笑了出來：“永遠都不煩。”
然後走到廚房，看著收拾的幹幹凈凈的地方，震驚地看向兩個小孩，見兩個小孩乖乖一笑，轉身喊了出來：“林善你給我過來！”
君非疑惑：“媽，怎麽了？”
林秀指著幹凈的廚房，又一臉心疼地看著兩個小孩：“你是不是讓他們在家洗碗刷鍋幹家務了？”
君非點頭：“你放心，他們幹得很好。”
林秀險些一口氣沒上來：“你讓兩個六歲小孩給你當苦力！林善，你怎麽當父母的！”說著就拿起了雞毛撣子。
君非立刻後退，原本想好好表現的七弦九隱沒想到坑到了君非，連忙上前攔：“奶奶，不是爸爸的錯，是我想幹的！”
“我爸沒讓我當苦力。”
林秀一聽心裏更怒：“林善，你這個後爸！你給我站住！”
君非連忙道：“媽，你聽小七他們解釋！”
七弦急中生智：“奶奶，是任務，是學校的任務，讓我們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所以我們會做家務。”
林秀半信半疑：“真的？”
九隱飛快點頭：“是的，現在的學校都希望學生有孝心一點，我還有照片，奶奶你要看嗎？”
林秀不好意思地放下武器：“那奶奶看看。”
看著坐下來的三人，君非松了一口氣。
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君非拿起，是一條消息，關上界面，君非笑著對林秀道：“媽，我出去消消食。”
“好，記得帶著衣服，大晚上的，挺涼的。”
“好。”
關上門，君非轉身，利索的躲開人的攻擊，手腕一翻，腿抵住人小腹，低聲道：“別出聲。”
左衡死死地抱住人：“林善，林善，林善……”
第一聲是惡狠狠的恨意，第二聲是不敢置信自己終於見到人的天翻地覆，第三聲是後知後覺的情不自禁。
君非慢慢松開反抗人的力道，放下雙手，態度自然如同好友見面：“好久不見，左衡。”
左衡慢慢擡起頭，雙手禁錮人肩膀，眼神在昏暗的樓道裏如狼一樣：“好久不見，林善。”
看著渾身都散發著涼意甚至有些狼狽的人，君非擡手推人，沒推動，只得道：“換個地方。”
擡腳向外走去。
左衡壓下心裏千思百緒，跟上了人。
出了樓道，君非腳步放慢，這個點和這個溫度，小區都沒幾個人。
“什麽時候到的？”
左衡強硬地圈住人手腕，拉停了人的腳步：“你到這裏的時候我也到了。”
君非預料到了：“等著我？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敲門進去。”
左衡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似妥協般低下頭：“伯父伯母總要給你歡迎一下，我不想打擾，你會生氣的。”
所以他也沒有上門，確定人都吃完飯了才給人發了消息。
君非面色如常：“所以，有事？”
要是放以前，左衡見人應付外人的態度肯定會直接親上去，但是，現在，他吸取了教訓，對於這人，不能急，一切都不能急。
盡管心裏已經翻江倒海。
直白地盯著人：“林善，我錯了，我不該那麽對你，你想離開是對的，只是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給我一個能見到你的機會，好不好？”
君非打量著眼前的人：“你心裏現在想的是什麽？”
左衡與人對視，看著眼前臉色柔和眼底卻是清冷似月的人，恍神一瞬，閉眼，輕聲道：“我想，我想把你帶回去，鎖起來，讓你只能見我，只能聽我的話，只能睡在我身邊。”
“我想，當初若是你沒有離開，我或許還會一直錯下去，或許直到死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錯了。”
“我想，想與你白頭到老，想與你一起飯後散步，想與你一起撫養小七下小九，想和你一起贍養伯父伯母，想讓你心甘情願給我一個吻。”
睜眼眼，看著人面色如常鎮定的人，左衡壓下心裏的酸澀，低聲道：“林善，我是不是讓你討厭了？”
君非點頭。
左衡楞楞看著人，眼淚無聲無息地下來了，握著人的手卻是沒有放開人，反而加重了力道。
這個人，就算是死，他也不想放開。
君非看著人紅著的眼，脆弱的仿若打碎杯子後不知所措的小孩，嘆了口氣：“你記得第一次我給你用麻醉藥時說過的話嗎？”
左衡抿唇，點頭：“你說了我吻技很差勁。”
君非白了人一眼：“我說想要戀愛你得有耐心，現在你還有多少？”
左衡如同幻聽了一樣，心跳一滯瞬間飛速，忙道：“很多，非常多，無限的耐心。”說著拉著人的放在自己心口。
大冬天左衡只穿了一件毛衣和大衣，大衣還是敞開的，火力壯不怕冷一樣，君非隔著帶著涼意的衣服感受著人的心跳，笑了出來：“所以，你知道正確的攜手到老是什麽樣的嗎？”
左衡沈默片刻：“不知道。”現在，他依舊想把這人藏起來，只得他一人擁有。
但是——“我知道你知道，所以，我聽你的，你教我吧，好不好？”
兇狠的眼神，哀求的語氣，強硬的力道。
無數次他後悔當初的事，既後悔當初自己低估了這人的手段，沒能把人藏好，也後悔當初對人太過緊逼，讓人選擇沒有一絲回轉餘地的方式離開自己。
在手裏麻煩解決後，他時刻都盯著所有的有關人，如今終於抓到手。
可是見到人，再次對視上這雙別無二致的眼睛，他也躊躇遲疑起來了。
他到底該如何留下這人，留這人在身邊，這是他一直未能獲得答案的問題。
他該怎麽讓這人心甘情願地留下，此刻，他只能像凡人禱告神像一樣祈求，祈求上天有靈，祈求這人憐惜自己，祈求神仙思凡。
君非擡手，給人抹去眼角的淚，無比溫柔：“其實，我應該是保護你的。”
左衡茫然道：“保護我？”
君非點頭：“保護你不受傷害，保護你到壽命終結，不過，目前我沒做到。”
左衡貪戀著人的溫柔：“我不需要你保護，我來保護你，一輩子，好不好？”
君非笑笑，沒回答：“你能活多長時間？”
左衡抿唇，而後看著人神情認真：“比你多活一天，我不會讓你獨自拋下我的。”
瞬間，世界意識反饋的能量湧入空間，任務完成直接躍了一個大步。
原世界線中，左衡精神狀況出了問題，越發嗜血管控不住自己，變成了一個瘋子。
瘋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邏輯，有能力，有挑起社會混亂念頭的瘋子。
最後因為造成的種種惡劣後果，直接被槍斃。
即使處理的很快，但是造成的後果也讓社會十來年內都不得安穩，光是抓捕左衡狂熱的追隨者就費了不少力氣。
但是，現在左衡舍不得死了，他想跟人白頭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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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他也沒想到一個人能如此瘋狂，攪動市場，幾乎所有有關系的人都在打探這人，開始他以為隔離一個人是最簡單的，但現在看來，一個不顧一切的人，很難。
他也算明白了，為什麽，這人會用技術來換取自身行蹤保密。
君非放下茶杯：“是左衡？”
肯定的語氣。
祝國苦笑一聲：“是的，你也知道‘華月’算是最強大的市場支撐之一，這一個月，著實不怎麽太平。”
他感覺自己頭發都白了不少。
君非微笑：“給我幾天時間，我會穩住。”
至於是穩住人，還是穩住市場，那就另說。
祝國松了口氣：“那就好。”話音一轉：“那這人，林先生是見還是不見？”
君非搖頭：“不了。”起身：“而且，我需要換個地方。”
不然，左衡遲早能順著今天祝國的痕跡找到這裏。
祝國點頭：“好，我會立即安排。”
一個月後，華月股份重新分制，新任董事會成員一改之前讓人費解的決策，開始帶領公司步入正軌，市場波動慢慢平穩下來。
等雪覆蓋大地，新的一年也如期而至。
君非帶著七弦九隱直接坐上了回老家的飛機。
七弦不解：“爸爸，出什麽事了？”
君非嘆氣：“我再不回去一趟，林母都快把結婚酒席給我整出來了。”
快兩年沒有回去的君非前不久跟林秀通電話，差點沒能住要爆炸的林女士，思慮過後便決定回去一趟。
七弦托腮：“奶奶會認我們嗎？”
九隱：“之前的紅包你忘了？”
之前沒能回去，君非還是打了視頻，林女士挺喜歡兩個聰慧可愛的小孩的，第一年直接給了個上萬的紅包。
君非還記得上一年林女士的話：“你不回來讓我孫子回來，你自己在外面混，也帶著孩子不著家，哪有你這樣的父母。”
當時的君非：“……”
七弦開始興奮：“爸爸，這回我肯定好好表現。”
君非摸摸人頭：“像個小孩。”
“放心吧。”
飛機一落地，君非三人直奔家門口，然後就在家門口撞上了準備出門買菜的林女士。
不敢置信的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兒子，林秀一把抱住人：“你咋也沒說一聲？快進屋快進屋。”
手上的籃子都忘記放下了，君非背硌得慌。
“這就是小七小九吧？長得真好，一看就是好孩子。”
林秀一手拉住一個往裏走。
坐沙發上，七弦拿紙巾給林秀擦喜極而泣的淚：“奶奶，別哭，我心疼。”
九隱瞥了一眼七弦，給林秀倒了杯茶水。
林秀被兩個孩子哄得頭暈腦脹：“乖乖哎，奶奶這是高興。”
喝口水：“你們餓不餓？我去給你們拿吃的。”說著起身，七弦九隱連忙扶住腳步利索的人。
被無視的君非：“……”也挺好。
最後，兩個孩子陪著林秀一起去菜市場買今天晚上做飯的菜，君非在家收拾好自己房間躺了一會兒。
五六點的時候，林父回來了，看見君非也是一楞，然後大步上前拍了拍人肩膀：“回來了？回來就好！你媽呢？”
“和小七他倆去買菜了。”
“孩子也回來了？挺好，晚上我和你媽給你露一手，咱爺倆喝點。”林松高興道。
君非點頭。
“小炙過幾天就會回來，到時候人就齊了。”林松滿臉高興。
林炙已經是大四了，過了年就要開始找工作了。
君非點頭。
林父追問道：“今年能在家過年？”
君非點頭：“能的。”
林松高興地又大力拍了拍君非肩膀。
“老林，來拿東西。”買菜回來的林秀聽到人聲音連忙招呼。
君非一起去接人，然後就看見滿車的菜：“媽，這麽多？”
林秀不覺得多，還覺得不夠：“去得晚了，沒什麽好菜，明天再給你做好的。”說著抱起一大箱子的海鮮。
君非連忙接過：“我來。”
五人收拾了一陣才把東西弄進廚房，看著開始系圍裙準備晚飯的兩人，君非卷起袖子準備幫忙，然後就被轟出了廚房：“你歇著去。”
君非看著被留在廚房的七弦九隱不服氣：“他倆為什麽能留下？”
林秀哼了一聲：“我樂意。”
林松笑了笑。
七弦利索的去掉不新鮮的菜葉邊邊：“爸爸，相信我們。”
君非無奈，坐回了客廳。
等一桌子菜擺上，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深秋的夜黑得快，但是整個家裏都是明亮燈火，非常動人。
看著一杯酒一飲而盡的林父，君非連忙攔住：“慢點喝。”
林松高興笑道：“我知道。”
等到最後，林松已經開始撐不住了，滿臉通紅，君非把人扶回屋，躺床上林松直接睡了過去。
等君非出來林秀已經開始收拾碗碟。
林秀不好意思道：“小善，你別嫌棄你爸，他也是高興，這麽長時間沒見你……”說著鼻子也抽了一下。
君非連忙放下手中的碗，給人紙巾：“媽，你說什麽呢，我才不嫌棄，我知道爸是高興。”他也很高興。
林秀看著舉手投足都體貼穩重的兒子，依稀還記得畢業後第一次獨自出去工作的前半個晚上緊張不安的樣子，那時候，她和老林知道在外不容易，心裏也是難受。
現在，看著眼前成長的人，林秀心裏是一陣陣心疼，這孩子得受多少的罪，受多少委屈……
剛才喝酒面不改色的往下咽，她還記得第一次這孩子嘗試白酒被辣到的樣子。
想著想著，林秀眼淚就下來了。
君非扶著人坐下：“媽，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你給我說，我來解決。”
聞言，林秀眼淚又是止不住，之前這人不回家，他們擔心人是不是在外過得不好，不敢讓家裏知道，每年寄回來的錢也給人存著，以防萬一。
後來視頻裏見人安然無恙，也沒瘦，精神也挺好好，他們才暫時放心，越往後時間越長，他們也越發擔心，知道兒子工作很忙，也要保密，他們只能按住前去看望的心。
現在見到人，跟之前一樣好，也很優秀，但是，瘦了，受苦了，他們這做父母的到底是沒幫上什麽。
君非猶豫片刻輕輕抱住了人，拍了拍，沒有說話。
緩過勁的林秀不好意思地揮開人：“你把你媽當小孩呢。”
君非見人破涕而笑松了口氣：“小七他們可不會這麽哭。”
林秀擦擦淚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我孫子乖著呢，怎麽會哭鬧。”
君非看著自從見面就對七弦九隱帶著濾鏡的林母，無奈：“好好好，不說了不說。”
林秀繼續剛才的收拾桌子：“兒子，媽沒事，就是見到你激動，家裏也沒事，你放心吧。”
君非點頭。
“你這次回來能在家待多長時間？”
君非道：“過完年再走，只要你們不煩我們。”
林秀笑了出來：“永遠都不煩。”
然後走到廚房，看著收拾的幹幹凈凈的地方，震驚地看向兩個小孩，見兩個小孩乖乖一笑，轉身喊了出來：“林善你給我過來！”
君非疑惑：“媽，怎麽了？”
林秀指著幹凈的廚房，又一臉心疼地看著兩個小孩：“你是不是讓他們在家洗碗刷鍋幹家務了？”
君非點頭：“你放心，他們幹得很好。”
林秀險些一口氣沒上來：“你讓兩個六歲小孩給你當苦力！林善，你怎麽當父母的！”說著就拿起了雞毛撣子。
君非立刻後退，原本想好好表現的七弦九隱沒想到坑到了君非，連忙上前攔：“奶奶，不是爸爸的錯，是我想幹的！”
“我爸沒讓我當苦力。”
林秀一聽心裏更怒：“林善，你這個後爸！你給我站住！”
君非連忙道：“媽，你聽小七他們解釋！”
七弦急中生智：“奶奶，是任務，是學校的任務，讓我們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所以我們會做家務。”
林秀半信半疑：“真的？”
九隱飛快點頭：“是的，現在的學校都希望學生有孝心一點，我還有照片，奶奶你要看嗎？”
林秀不好意思地放下武器：“那奶奶看看。”
看著坐下來的三人，君非松了一口氣。
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君非拿起，是一條消息，關上界面，君非笑著對林秀道：“媽，我出去消消食。”
“好，記得帶著衣服，大晚上的，挺涼的。”
“好。”
關上門，君非轉身，利索的躲開人的攻擊，手腕一翻，腿抵住人小腹，低聲道：“別出聲。”
左衡死死地抱住人：“林善，林善，林善……”
第一聲是惡狠狠的恨意，第二聲是不敢置信自己終於見到人的天翻地覆，第三聲是後知後覺的情不自禁。
君非慢慢松開反抗人的力道，放下雙手，態度自然如同好友見面：“好久不見，左衡。”
左衡慢慢擡起頭，雙手禁錮人肩膀，眼神在昏暗的樓道裏如狼一樣：“好久不見，林善。”
看著渾身都散發著涼意甚至有些狼狽的人，君非擡手推人，沒推動，只得道：“換個地方。”
擡腳向外走去。
左衡壓下心裏千思百緒，跟上了人。
出了樓道，君非腳步放慢，這個點和這個溫度，小區都沒幾個人。
“什麽時候到的？”
左衡強硬地圈住人手腕，拉停了人的腳步：“你到這裏的時候我也到了。”
君非預料到了：“等著我？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敲門進去。”
左衡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似妥協般低下頭：“伯父伯母總要給你歡迎一下，我不想打擾，你會生氣的。”
所以他也沒有上門，確定人都吃完飯了才給人發了消息。
君非面色如常：“所以，有事？”
要是放以前，左衡見人應付外人的態度肯定會直接親上去，但是，現在，他吸取了教訓，對於這人，不能急，一切都不能急。
盡管心裏已經翻江倒海。
直白地盯著人：“林善，我錯了，我不該那麽對你，你想離開是對的，只是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給我一個能見到你的機會，好不好？”
君非打量著眼前的人：“你心裏現在想的是什麽？”
左衡與人對視，看著眼前臉色柔和眼底卻是清冷似月的人，恍神一瞬，閉眼，輕聲道：“我想，我想把你帶回去，鎖起來，讓你只能見我，只能聽我的話，只能睡在我身邊。”
“我想，當初若是你沒有離開，我或許還會一直錯下去，或許直到死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錯了。”
“我想，想與你白頭到老，想與你一起飯後散步，想與你一起撫養小七下小九，想和你一起贍養伯父伯母，想讓你心甘情願給我一個吻。”
睜眼眼，看著人面色如常鎮定的人，左衡壓下心裏的酸澀，低聲道：“林善，我是不是讓你討厭了？”
君非點頭。
左衡楞楞看著人，眼淚無聲無息地下來了，握著人的手卻是沒有放開人，反而加重了力道。
這個人，就算是死，他也不想放開。
君非看著人紅著的眼，脆弱的仿若打碎杯子後不知所措的小孩，嘆了口氣：“你記得第一次我給你用麻醉藥時說過的話嗎？”
左衡抿唇，點頭：“你說了我吻技很差勁。”
君非白了人一眼：“我說想要戀愛你得有耐心，現在你還有多少？”
左衡如同幻聽了一樣，心跳一滯瞬間飛速，忙道：“很多，非常多，無限的耐心。”說著拉著人的放在自己心口。
大冬天左衡只穿了一件毛衣和大衣，大衣還是敞開的，火力壯不怕冷一樣，君非隔著帶著涼意的衣服感受著人的心跳，笑了出來：“所以，你知道正確的攜手到老是什麽樣的嗎？”
左衡沈默片刻：“不知道。”現在，他依舊想把這人藏起來，只得他一人擁有。
但是——“我知道你知道，所以，我聽你的，你教我吧，好不好？”
兇狠的眼神，哀求的語氣，強硬的力道。
無數次他後悔當初的事，既後悔當初自己低估了這人的手段，沒能把人藏好，也後悔當初對人太過緊逼，讓人選擇沒有一絲回轉餘地的方式離開自己。
在手裏麻煩解決後，他時刻都盯著所有的有關人，如今終於抓到手。
可是見到人，再次對視上這雙別無二致的眼睛，他也躊躇遲疑起來了。
他到底該如何留下這人，留這人在身邊，這是他一直未能獲得答案的問題。
他該怎麽讓這人心甘情願地留下，此刻，他只能像凡人禱告神像一樣祈求，祈求上天有靈，祈求這人憐惜自己，祈求神仙思凡。
君非擡手，給人抹去眼角的淚，無比溫柔：“其實，我應該是保護你的。”
左衡茫然道：“保護我？”
君非點頭：“保護你不受傷害，保護你到壽命終結，不過，目前我沒做到。”
左衡貪戀著人的溫柔：“我不需要你保護，我來保護你，一輩子，好不好？”
君非笑笑，沒回答：“你能活多長時間？”
左衡抿唇，而後看著人神情認真：“比你多活一天，我不會讓你獨自拋下我的。”
瞬間，世界意識反饋的能量湧入空間，任務完成直接躍了一個大步。
原世界線中，左衡精神狀況出了問題，越發嗜血管控不住自己，變成了一個瘋子。
瘋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有邏輯，有能力，有挑起社會混亂念頭的瘋子。
最後因為造成的種種惡劣後果，直接被槍斃。
即使處理的很快，但是造成的後果也讓社會十來年內都不得安穩，光是抓捕左衡狂熱的追隨者就費了不少力氣。
但是，現在左衡舍不得死了，他想跟人白頭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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