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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與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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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與晝(1)

“……根據氣象部門預警,今年夏天N市會迎來高溫暴雨預警,明日起,氣溫會逐步升高,還望廣大市民做好準備,註意出門……”

N市作為一個二線城市的生活節奏並不算很快,但是也很熱鬧。

其東邊建築群是老破小的代名詞,也是打工人租房的首選地,其中以幸福小區為代表,沒別的優點,主打一個便宜。

七月,正值中午,天氣炎熱,小區這少有人出門,打工人基本上都是晚上才能到家。

但兩名執行公務的人員還在加班加點,敲響三單元三樓右側的門,好一會兒才見人開門。

“你們,警察,關於你男朋友盛霽我們想了解一些情況。”兩名便衣的男子拿出了自己的證件給人看。

開門的是個男生,二十來歲,黑發黑眸,巴掌大的臉眉目幹凈,如同一副水墨畫,身形有點單薄,看人目光溫潤又親和,一副好脾氣的樣子。

實際上也的確如此。

“請進。”男生有點緊張,但還是讓自己保持禮貌,並給兩人倒了兩杯水。

警察之一曾順進屋先觀察了一下環境:五十來平的房間,一室一廳的格局,家居齊全所以顯得有點擁擠,但是收拾的幹凈。

沒有亂放的衣服,門口的鞋子擺放得整整齊齊,愛幹凈,根據東西擺放應該是一個人住。

只有一個兩人的大沙發,男生讓兩人坐,而後搬了一個小板凳坐了下來,雙腿並直臉色不安。

曾順和善笑笑:“不用緊張,就是例行詢問,林善是吧?”

男生點頭。

另一名警察馮經開始記錄。

“多大了?”

“25。”

“工作是什麽?”

“在一家工作室當助理設計。”

“什麽時候認識盛霽的?”

“一年前,工作認識的。”

“什麽時候確定關系的?”

“一個月前。”

“最近有沒有口角?”

林善抿唇,而後搖頭。

曾順看出有情況,道:“不用擔心,有什麽只管說就是。”

林善低頭吶吶道:“他想和我一起出去玩幾天,我工作比較忙就沒有答應,這幾天就一直在公司加班,沒有見他。”

曾順點頭:“明白了。”

等結束兩人離開關上門,林善勾起了嘴角,溫順的神情也一點散去,整個人氣質也變了,若是剛才的兩人在這定會心有疑慮。

君非,也就是林善,轉身看著原主的小窩:“看來原主這個長相還挺有利的。”

空間的兩人也認同。

七弦道:“線條流暢沒有攻擊性,氣質幹凈,是長輩最喜歡的一掛。”也是最容易獲得外人信任的外表。

話音一轉:“爹爹,終於到現代世界了,我要出去,要吃現代食物!”

想來這麽多個世界,兩個人在現代的時間的確不多。

君非收起水杯去廚房清洗:“有身份?”上個世界就是有壓制,必須得親自修煉才能化形,不知道這個世界怎麽樣。

七弦激動:“有有有!”

這個世界,七弦兩人能出現在外面,但是吧,得合理。

想了想,七弦眼前一亮:“爹爹,你能收養小孩不?”

君非把水杯擦幹凈:“多大?”

“五歲?”收養條件是有年齡差限制的,要想跟君非上一個戶口,最大只能五歲。

“行。”

君非看了一下這個狹小的屋子,在沙發上坐下:“我先看看原主存款。”

到這個世界還不到一個小時的君非不熟練地摸索出手機,原主工作了三年,掙得不多,但是花的也不多,還是有幾萬塊的,不過,幾萬塊養三個人是真經不住花的。

“打算怎麽走程序?”

七弦興奮搓手:“找個合適的時間你出門隨便逛逛,我們看哪裏方便,走個流程你好心送我們去警察局,然後我們抱著你不走,最後你心軟收養我們,到時候有時間直接給我們上戶口……”

“不能直接是遠方親戚過繼或是給你們帶回家?”

九隱道:“原主的親戚原主爸媽很熟悉,要是給他們這樣說怕是過不去。”

林善,二十五,父母健在,有一弟弟正在上大學,可以說是少有的生活美滿。

“直接帶我們回家爹爹你有拐賣小孩的嫌疑。”

君非點頭:“上戶口是不是要用戶口本?原主戶口還在家裏的戶口本上,我怎麽給人說家裏要添兩個小孩?”

“哎?那就說我倆是親生的,爹爹你到時候篡改一下親緣鑒定結果。”

君非淡淡道:“原主的腿得被家裏打斷。”

一推算,原主大學的時候就搞出孩子還瞞了這麽長時間,依照原主記憶裏的爸媽性格,那真是會下狠手的程度。

七弦點頭:“這樣吧,就說是朋友所托,給錢的。爹爹,我和小九出來後幫你搞錢。”

君非頷首:“你們先待在空間,有時間我回老家一趟帶你們回來補辦戶口,對戶口局那邊直接說是遠房親戚,以後對家裏就按小七你說的來。”

“明白。”這件事解決,三人就開始關註剛才的事了:“那爹爹,盛霽的事怎麽辦?”

其實原主並不喜歡男生,但是盛霽這個人太難纏,原主被弄的一度崩潰,追了一年,盛霽軟硬兼施,原主想著先答應之後再分手。

盛霽是個花花公子,偶然盯上林善,追了一年耐心都快耗盡了,林善一同意就想再進一步,然後就被如虎狼的躲著。

林善為了躲人,幾乎每天都申請加班到很晚,就連周末也是,一連幾天,最後身體承受不住,猝死在工位上了,就在明天晚上。

君非三人了解到事情原委後齊齊沈默了。

這也太窩囊了,也太慘了,也太冤了,

因為在林善死前的前兩天,盛霽就因為晚上酒駕出車禍死了。

七弦嘆氣:“爹爹,有點想鞭屍。”

盛霽不是個東西,要不是他,林善估計還活得好好的。

君非也嘆氣:“怪不得原主的心願跟清單一樣。”

林善的心願是:1.去南方看一場雨;2.體驗一次滑雪;3.去貓咖玩一天;4.熬一個通宵;5.喝醉一次;6.曠工一天;7.和女朋友有一個開心的約會……

林林總總一共幾百個願望,要是打印出來估計得一摞紙。

“等等!”七弦註意到一個問題:“女朋友?爹爹,這個怎麽辦?”

君非揉揉眉心:“到時候再說吧。”

而且,現在,他要趕緊休息,不然,他真擔心這個身體會提前猝死,原主是因為要拿一份資料特意中午回家一趟的,平時是直接在公司附近吃飯然後回工位休息的。

拿出手機把資料發給同事,給原主的領導請個假,沒得到回覆君非也沒理,簡單洗漱一下直接睡了過去。

七弦在空間坐在沙發上直嘆氣:“林善生活條件也太艱苦了,爹爹什麽時候受過這個罪,我們出去要賺錢了。”

九隱點頭:“想必大人也有了打算。”

七弦讚同點頭:“話說,這個世界做什麽來錢快呢?”

九隱拿出世界資料:“先看看法規吧。”灰色地帶來錢最快,對於他們來說,規避掉風險這個最方便。

七弦拍手:“好。”

君非一覺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原主定的七點鬧鐘響了,君非迷蒙地張開眼,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頭疼,睡眠不足再猛地長時間睡覺會頭疼也不奇怪。

洗漱過後君非換了一身白短袖和卡其色長褲,帶上帽子,君非根據原主習慣在樓下的早餐攤上買了兩個包子。

周圍都是急匆匆去上班上學的人,沈寂一晚上的小區熱鬧起來了。

拿著包子,君非走到停車棚,按了一下車鑰匙,一輛白色的小電車鳴了兩聲,這是原主來到N市買的,很方便,騎車半小時就能到公司。

君非好久都沒騎過這車了,試探擰把,很快就熟悉起來了,穩穩騎上車,君非吹著風心情都好了,盡管太陽已經開始彰顯,但是風一吹,熱氣都沒了。

到了公司樓下,君非停好車,把包子吃完才上去,別說,原主喜歡的早餐店還挺不錯的。

公司在十樓,名字叫‘安心設計’,人不多,幾十人,工作範圍包括但不限於:廣告設計,個人設計,標語設計,建築圖紙,戶內設計等等。

原主所在的小組單子多是標志設計,五六個人,工位就在東南角。根據記憶走進,還沒坐下就聽見身後的聲音。

“林善林善。”

君非扭頭,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生,笑得燦爛,一雙杏眼十分可愛。

“早上好。”君非按慣例回答。

常優是跟林善一起進公司的,也同一個組,性子開朗,此刻,常優放下手裏包就拿出一袋包裝遞給君非:“快嘗嘗,我媽給老家給我寄的肉幹,可好吃了。”

接過東西,君非靦腆一笑:“謝謝。”

常優擺手:“客氣啥。”然後道:“你昨天下午請假了?”聲音壓低探過頭詢問。

君非點頭。

常優拍手:“我就說前幾天你加班那個情況肯定不行,是不是不舒服去看了?你再加班我都擔心你猝了。”

實則原世界線就是這樣。

君非笑笑:“不會,我知道身體重要。”

常優點頭:“這才對嘛,今天還加班嗎?”

君非還沒說話,身後一個溫婉的聲音響起:“這可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喏,今天的新接的單子,我們組的。”

是小組內經驗豐富的許絲竹,三十多歲,一身得體墨色連衣裙,頭發挽起,幹凈利索。

“許姐。”君非兩人出聲招呼。

常優接過文件夾翻開看。

許絲竹看著君非好了不少的臉色,道:“工作重要身體也重要,跟小優說的一樣,註意身體。”

君非點頭。

常優把文件遞給君非:“咖啡館的標志,今年第三個咖啡館了,我都審美疲勞了。”

許絲竹敲了一下人腦殼:“再疲勞也得做,不然沒得錢。”

常優站直了身體,一臉正色:“為了錢,拼了。”

君非笑了出來,看來這工作氛圍挺不錯的。

然後下午,君非就目睹了經理把另一個小組的組長批了一頓,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硬是差點哭出來。

常優面色繃緊在自己位置上打字,看似在認真工作,實則在給君非發消息:“嗚嗚嗚上次我們就是這樣的,我們組長比他還不爭氣,直接哭出來了。”

君非這組的組長叫毛圓,三十多歲的猛男,長得又高又壯,不像搞設計,像是古代的獵戶,但實際上毛圓非常有能力,很會創新。

今天他就是出去跟上一個客戶交接單子去了。

常優打字很快,君非好長時間不用鍵盤,根本回不及,無奈只能看著源源不斷的消息出現。

等常優慢下速度,另一個小組組長也緩過來了開始給手下人發任務了。

常優看著比往常還穩定還回消息慢的人,吐槽道:“林善,你看你,加班加得打字都慢了不是一星半點,還沒我奶回我消息快呢。”

君非失笑:“睡眠不夠腦子也不夠了,等我幾天。”

常優點頭又樂呵的開始說其他。

等下班,已經是六點了,但天色已經亮著,晚霞耀眼,火紅如色彩盒打翻了一樣,不少人都在等紅燈的時候拿起手機拍照。

到了小區,君非準備再買兩個包子吃,好吃,方便,快速。

然後君非就看見早餐店旁邊圍起來的人群和嘈雜的聲音。

走到邊上,君非看到賣包子的老板也在人群中,估計現在沒功夫賣飯,君非禮貌問身邊的人:“請問發什麽事了?”

小夥頭都不回的道:“聽說有人在搶孩子,都說是自己的孩子,剛才差點打起來。”

君非聽著裏面孩子的哭聲,趁著空擠進去了。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哭得很是淒慘,左邊的胳膊被一看上去四十多男的拽著,另一只隔壁被三十多歲的女的拽著,兩人都怒罵著。

君非聽著周圍的人,慢慢明白事情原委:這兩人是夫妻,離婚後男的帶孩子來這邊吃飯,女的看著孩子拉著不松手,要不是周圍人攔住就打起來了,已經報警了,估計警察一會兒就到。

看著怒罵人販子的女人,再看滿臉厭煩憤怒的男的,還有哭著說不出話的小孩,眾人議論紛紛。

有一兩個看不過去孩子受罪,剛想幫忙拉開人,差點被打,其他人害怕地往後退了退。

一旁的小夥見君非不動,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小心點兄弟。”

君非點頭,然後看向走過來的人:“警察來了。”

人群看著穿制服的兩個人,很快給讓出一條路。

曾順也看見君非了,不意外,想到盛霽的事,調查下來,這人沒嫌疑也沒條件,其他的基本排除刑事案件,再有幾天就可以結案了。

想著,曾順對拉扯的幾人道:“罵什麽!安靜!去局裏說清楚。”說著和另一個警察直接拽開男人女人的手,蹲身抱起孩子拍了拍。

另一名警察面色嚴肅對兩人道:“跟我們走一趟,其他人,別圍著了,散了散了。”

君非隨人群離開,回到家,趁熱把包子吃了,想到盛霽,君非拿出了電腦。

檢索,消息不多,細細篩選後有用的很少,君非皺眉,盛霽是個花花公子,飆車,醉酒,追人都大張旗鼓,花邊新聞應該不少。

再說,這個世界網絡正是蓬勃發展的時候,怎麽可能就這些?

七弦註意到君非電腦界面,道:“是不是消息被撤了?畢竟他家裏覺得丟人花錢壓下也是可能的。”

“盛家對於盛霽的態度可以算是散養,之前的時候都不怎麽管,為什麽死後又要壓消息?”

九隱:“還有一個重要的是:盛霽的車禍是意外還是人為。”

三人開始仔細篩查消息討論。

十一點後,七弦提醒道:“爹爹,你該休息了,明天再想,我和九隱再商量一下。”

君非點頭,也不逞強,原主的身體的確該好好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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