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與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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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與晝(2)

淩晨五點半的時候君非被熱醒了,斷電了,空調不起作用,剛換的床單被罩上是黏膩的汗意。

睡不下去的君非坐起身,走到衛生間,還好,有水,簡單沖洗一下換件衣服,君非出了門。

天色已經亮了大半,涼快還有風,君非沿著小區走了兩圈,天徹底亮了。

在早餐店坐下,君非買了一個肉包子和一碗粥,包子依舊好吃,粥也很好喝,君非心情變好了。

接下來的幾天君非都是在這家早餐店解決早餐。

周五,下班前的一個小時天氣開始陰了,厚厚的雲層把天都遮黑了。

常優嘆氣:“千萬別下,要下等我們下班回到家再下吧,不然要麽淋雨要麽費我錢包,而且今天起晚了我忘記拿傘了。”

可是天不遂人願,不一會兒傾盆大雨就下了起來,直到下班也沒絲毫停下來的跡象。

樓前的臺階上站滿了等車的人,君非和常佑提前下單了司機,很幸運有人接單趕了過來,常佑的司機先趕了過來。

常佑手遮住頭跟君非說了一聲擺擺然後就一頭紮進了雨中,君非看著雨也靜心的等著,這雨一下,熱氣都散個幹凈,倒叫人呼吸都幹凈了。

幾分鐘後臺階上的人少了一些,君非的車也到了,坐上車,君非拿出紙擦了擦臉上的雨水,

司機是個中年男子,四五十歲,面相憨厚,君非掃了一眼人工牌,叫趙建。

趙建是個熱情的人:“今天這雨可真夠大的,天氣預報說明天還有雨呢,你說這……”

君非聽著,偶爾應一聲,但這也沒打消司機的熱情。

駛過大江橋,車輛便沒那麽擁擠,車流不到五分鐘就散開了,再有兩三分鐘就到目的地了。

突然,巨大的後坐力傳來,君非險之又險的沒有一頭磕在前座椅背上。

趙建慌忙減速:“應該是追尾了,小夥子沒事吧?我這就停車。”說著車速減了下來,慢慢在路邊停了下來。

君非重新坐穩後探身到前面看後視鏡,雨天難免路滑,追尾是常有的事。

外面有人過來,應該是追尾的司機。

趙健下車跟人交流,君非坐在後座也能聽到一二聲音,應該是和平私了。

幾分鐘後趙建上車,心情明顯不錯,重新啟動車子:“不好意思哈,耽誤了一會兒。”

“解決了?”

趙建點頭:“是啊,那人還挺爽快,直接給了錢,我剛才也看了一下,撞得不嚴重,問題不大。”

“那就好。”

趙建心情好,見這雨還在下,直接開車進了小區主幹道,又送了人一點路,這裏是老小區,也沒攔車。

君非下車:“謝謝。”

趙建擺手掉頭走了,君非看著車尾,的確沒什麽大問題。

轉身,君非跑進了一旁小路的亭子,君非住的單元害得走一段路,等跑過去肯定得濕透。

路上的行人都在急匆匆的趕路,亭子裏有兩個老人,應該也是小區的住戶。

見君非淋著雨跑過來,一位老奶奶好心出聲:“小夥子,下這麽大雨沒帶傘?”

君非點頭:“忘了。”

“是下班回來的?在哪住著呢?”老奶奶看上去六十來歲,身體很硬朗。

“嗯,最裏面住著。”

老奶奶哎呦了一聲:“這樣吧,我的傘給你,你打傘回去,然後你拿著自己傘再給我送回來,你看行不行?”

君非看著慈眉善目的人,笑道:“行,多謝阿姨。”

“客氣啥,拿著吧。”說著把手裏的傘遞給了君非。

君非接過:“你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老奶奶擺手:“好嘞,等著你。”

快步走進雨裏,但是大大的傘隔絕了大部分的雨珠。

空間裏的七弦囑咐道:“爹爹,等回去一定要先洗個熱水澡,不然感冒了……”

君非聽著兩人的絮叨回到了家,放下手裏的包,君非找出自己的傘,再度出了門。

等到了亭子,另一位老人已經走了,老奶奶也不急,在等著。

見君非過來,笑道:“你還挺快的。”

君非點頭:“阿姨,你現在要回家嗎?我送你回去。”

老奶奶擺手:“不用,這麽大的雨讓你再跑一趟,我自己能回去。”說著起身拿過自己的傘:“你也趕緊回去吧,回去記得喝碗熱水去去寒。”

君非看著腳步利索的老人,趕緊撐開自己的傘跟上:“不耽誤事,阿姨我送你。”

老奶奶好笑的看著人:“小夥子,別看我老了,但是腿腳還行。”然後看了一眼的君非的傘:“你這傘還挺好看的。”

原主的這把傘是一次出門買東西抽獎中的,彩虹顏色的,要是小孩子肯定喜歡,但是對於大人的確有點幼稚,不過質量很好,兩年了一點漏洞都沒有,原主也就習慣用這個了。

君非不好意思道:“是有點花哨,但是能用就行。”

老奶奶嗐了一聲:“不花哨,而且你說得對,能用就行。”

兩人說著走著,轉過角就是老奶奶住的地方,這是緊挨著小區圍墻邊緣的一棟樓。

老奶奶姓張,目前一個人住,就在一樓,君非拒絕了老人的邀請,出了樓。

雨絲毫沒有減小的跡象,君非回想著路,想著怎麽走才能少走路。

出了拐角,君非決定走小路,按照這個路線走,能快幾分鐘。

走到平時小區人散步的這條小路上時,由於頭頂的樹遮擋,君非感覺雨落在傘上的聲音都小了,也聽見了一旁灌木叢的動靜。

好像是人聲,但也像小動物的掙紮聲,七弦兩人擔心君非:“爹爹小心。”

君非嗯了一聲,然後謹慎的上前一步,下一秒血色的水混合著泥土流到了君非腳邊,君非立刻往旁邊挪了兩步。

血腥氣在大雨的沖刷下幾乎沒有,君非蹲下,透過灌木叢的根部與一雙瞪大的眼睛對上了,瞳孔已經開始擴散了,君非擰眉,拿出了手機,報警。

簡單說了一下情況,警察說很快就到。

君非再度蹲下,在路邊隔著灌木叢仔細觀察了一下死者,女,三十多歲,一身黑色長袖長褲,看身形應該有一米六、六十多公斤左右。

雨水不斷低落在人臉傷,使得覆蓋在臉上的頭發也逐漸散開,君非記起了這人的樣子,這人是前幾天早餐店跟人爭孩子的女人。

觀察了好一會兒,君非才確定血水從哪裏來,應該是腹部有傷,而且,死者的雙手被斷了,血在不斷的流。

半個小時後,警車到了,開始封鎖現場。

為首的警察面色嚴肅,三十來歲模樣,一身工裝打扮,短發齊耳,走到君非面前:“你好,我是蘇靈,刑偵一隊隊長。”

君非點頭:“我叫林善。”

蘇靈打量著人,瘦弱、白凈、有點內向,但還算冷靜:“怎麽發現的?”

君非一手撐傘一手指了指上面濃密的樹蔭:“雨聲小了,我聽見了聲音。”

蘇靈看了一樣死者方向:“你發現的時候人還活著?”

君非搖頭:“不算,我走過去之後就在也沒聽到聲音。”

“蘇隊。”一名警察走了過來。

蘇靈扭頭:“怎麽了?”

警察低聲說了幾句,蘇靈臉色凝重了,道:“你先給這人做個筆錄,我去看看。”

“是。”

君非沒聽錯,警察說的是死者雙手被砍掉了。

等筆錄做完,確定君非是發現人和目擊者,並且不認識死者,也不具備作案條件和時間,就讓君非走了,等君非回到家洗完澡已經十點多了。

七弦和九隱已經開始推測到底是仇殺還是情殺,按理說殺人後再砍斷人雙手兇手應該跟死者有私仇。

而且,為什麽這麽毫不掩飾在這個小區殺人,是激情作案還是早有預謀?之前死者的前夫是否有嫌疑?

不過,這件事應該是被壓下了,第二天君非沒看到任何新聞報道。

一周後,天氣再度恢覆下雨前的高溫,熱得人心浮氣躁。

君非剛坐到工位上,常優就湊了過來:“林善,看,好可怕。”說著把手機界面放到了君非面前。

君非看著上面“男子食物中毒死亡,警醒廣大市民高溫註意食物變質,切勿……”醒目的標題,還有一張打了很重馬賽克的照片。

拿出手機,君非搜了一下,就是昨天的事,事發地據離自己住的小區就兩條街。

常優感嘆道:“看來真不能吃剩飯剩菜了,唉,可是看著好的飯菜倒掉好可惜啊。”

許絲竹走了過來,笑道:“當天的還行,隔夜就不要了,這大夏天,再吃出什麽毛病可就不好了。”

常優點頭:“說得也是。”

中午,君非吃完飯就看到走過的兩人,停住了腳步,看著再度上門的兩名便衣,禮貌道:“兩位有什麽事嗎?”

君非以為是之前灌木叢死者的事。

曾順指了指比較僻靜的大樓角落:“借一步說話。”

君非跟了過去。

等站定,曾順拿出一張照片:“這人認識嗎?”

君非看著照片,點頭:“記得,之前打到過他的車”

“多久前?”

“大概一周前吧。”

“當時有沒有發生什麽?”

君非把當時追尾的事簡單說了一聲。

曾順又道:“之後還有沒有見到過?”

君非搖頭:“沒有。”

“前天晚上八點你在哪裏?”

君非如實回答:“在家,下班後就直接回家了。”

一旁的警察記錄。

“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曾順盯著人道:“他死了。”說話間沒錯過人一個反應,見人迷茫後的驚訝不似作假:“要是想起什麽線索可以去警局。”

君非點頭。

看著還算鎮定的人,曾順審視著人,這人不像是連環殺手的樣子,而且趙建跟這人平日根本沒什麽交際。

前兩天他知道最新一起的斷手案是這人報警的,想到三件案情跟這個人有或深或淺的聯系,總感覺這人身邊還會有事情發生。

君非點頭:“我知道了。”

等人離開,君非回了公司。

七弦覺得這個普通世界並不安全:“這才幾天?我們知道的命案已經有三起了,就算盛霽是意外,但肯定有其他案子。”

九隱說出了自己猜想:“要是盛霽的事是偽裝的意外,說不定會有同樣的意外。”

君非打開自己電腦:“你們覺得趙建是怎麽死的?”

“應該不是意外。”

電腦頁面跳轉到食物中毒的報道上,七弦驚訝:“爹爹,這個說的死者是趙建?”

君非點了點新聞中說的地點,跟之前君非聽到趙建閑聊的說的屬於同一個地方:“不一定,但明天周末,去看看。”

第二天,君非起早散步到了新聞中的小區,早上都是一些老人在遛彎,人不多。

君非沒有特意找就發現了新聞報道的死者是哪家,因為那棟樓前擺著兩個大大的花圈。

路過的人還感嘆一聲幾句。

七弦詫異:“這不過就兩天吧?今天這就開始辦葬禮了?火化了?”

三人一致覺得有蹊蹺。

在這裏待了一會兒,君非就看見一眾人走出了樓道,聽了幾句,應該是去殯儀館的。

君非跟了上去,不遠,這是一家火葬場提供的地方,甚至有點簡陋。

君非目光略過粗糙的紙錢、冥香和祭拜的人群,落在了遺像旁邊低頭哭泣的妻子身上,身邊還有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一臉害怕的被媽媽摟在懷裏。

來的人並不多,君非等在了最後,上前,君非並沒有給人上香,而是在女人身邊蹲下:“姚女士,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姚秀擡頭看了一眼這個小年輕,眼底是散不去的傷心和警惕:“有什麽事嗎?”

君非微微一笑,十分讓人卸下心防:“關於趙先生的事我有點疑問,想問問你。”

“你是警察?”

君非:“不,我與趙先生是朋友。”

誰料聽到這句話,女人瞬間翻臉:“請你離開,我沒聽他提過你。”

君非看著人戒備的樣子,低聲道:“無意冒犯,請你節哀。”

見君非離開,女人才悄悄松了口氣,抱著女兒的手緊了緊,看都沒看遺像,繼續應對前來悼念的人。

出了悼念廳,君非在角落裏坐下,可以知道的是,食物中毒那天姚秀帶著女兒回老家了,所以趙建才一個人做飯,還喝了點酒,然後就中毒了。

昏過去之前自己打了救護車電話,但是在救護車上心梗發作,人直接沒了。

走司法流程鑒定結果是意外,並無他殺的可能,所以昨晚上屍體就火化了,今天是悼念會,明天就是下葬。

九隱道:“大家都說趙建平日裏性子挺好。”

“也說姚秀平日裏靦腆內向,不愛說話,但剛才對爹爹態度可不是那樣?好戒備,她在怕什麽?”

君非仔細回憶了一下剛才與姚秀說話的情況,想到人坐著腳脖子上露出的痕跡,還有脖子上隱約的青紫,道:“一家人關起門誰也不知道怎麽樣,趙建有可能家暴。”

七弦震驚:“倒是看不出來,要是真的那他死得不冤。”

君非:“還不確定。”

看姚秀舉止,應該是知道一二,但是,是她做的嗎?怎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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