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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有靈(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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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有靈(10)

七弦回來的時候九隱正好端藥進屋,兩人推門便見睡了十來天的人面色平靜的坐在床上,驚喜出聲:“爹爹/大人!”

君非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七弦九隱對視一眼,七弦關門,九隱把藥遞給君非:“大人,趁熱喝。”

君非利索喝完把碗遞給九隱。

七弦猶豫著在床邊坐下:“爹爹?”

看到君非眼底的郁色,七弦鼻子瞬間一酸,爹爹受了好大的苦:“爹爹,誰欺負你了,你說,我和九隱去幫你報仇。”

九隱神色嚴肅點頭。

君非沈默片刻,道:“小九,我還有多長時間能恢覆好?”

九隱心一緊,為了保險點,道:“一年多。”

君非看了看自己包紮得嚴嚴實實的雙手,不說話了。

七弦又急又擔心:“爹爹你可別亂來啊,有事你只管跟我和小九說。”

君非擡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輕聲道:“我想靜靜,你們出去吧。”

七弦九隱對視一眼,十分不放心,但還是起身出去了。

關上門,九隱低聲道:“你查得怎麽樣?”

七弦拉著九隱回到了自己房間,神色嚴肅:“我得到消息這次隨緣秘境中發生了點意外,據說一半的修士被嚇著了,有人在那裏活生生當眾解刨了一個人,就是易城李家的小兒。”

“我打聽了一下,那小兒就是個混不吝,好色,囂張,沒有人性,仗勢欺人,是個壞的。”

“你是說?”九隱猶豫道:“但只是這等事,大人最多也就一刀解決了,怎麽會那樣處理?”

七弦也知道君非的性子,十分不解:“而且,據說爹爹在裏面還殺了一只十品靈獸,兩只八品傀儡,還讓別人搜索一中鱗片給他。”

九隱疑惑加劇:“大人不是沖動的性子,絕不會在明顯知道有差距的情況下硬要對戰,肯定有其他情況。”

七弦也點頭:“我還沒問出來那個鱗片是什麽鱗片,等問出來說不定能好點,再說,爹爹向來也沒有搜集戰利品的習慣啊。”

九隱繼續道:“而且之前章成那邊不是說大人去荒海福地那裏了嗎?怎麽又會在隨緣秘境出現?難不成是在福地那直接被秘境吸納進去的?”

七弦點頭:“有可能,這個先不說,眼下最重要的是,怎麽讓爹爹安心養傷,以及,怎麽狠狠把煩人的臭蟲給弄死,免得臟了爹爹的眼。”

九隱頷首:“李家,我記得他們最出名的是李家的家主,九品後期修為,法器是……”

等兩人討論完,已經是半夜了。

第二天,七弦看著君非喝完藥,道:“爹爹,明天這裏會有集會,有各種好玩好吃的,說不定還能碰上喜歡的寶貝,雖說明天才開始,但是現在就很熱鬧,你要不要出去轉轉?”

君非揉了揉額頭,回神:“小七,你說什麽?我剛才沒聽清,再說一遍。”

七弦壓下心裏擔憂,重新說了一遍,期待的看著人,君非搖了搖頭:“不了,我有些累了,你和小九你們去玩吧,註意安全。”

“嗯,爹爹那我出去了。”乖乖應聲,關上門,七弦眼淚啪一下掉了。

敲敲九隱房間的門,七弦進去,看著正在研究丹藥的九隱哽咽道:“我要給爹爹報仇!我不管了!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我要把李家都給滅了!”

九隱沈默給人擦淚,拍了拍人的後背,七弦一把奪過巾帕,怒道:“說話!”

九隱收回手坐直,看向七弦:“我們現在出發,後天就能給人下毒,趁亂偷襲,若是沒有亂起來或防備太重,就弄一些下三濫的藥。”

“分批次下,讓他們互相懷疑,事前聯系好他們的仇人,至少也能讓他們李家裏外不是人,但凡事情成一件,就找說書人把他們的事情掰碎了加工給傳播開,如何?”

七弦楞楞的看著九隱:“真的?”

九隱點頭。

七弦抿嘴,而後道:“伸出你雙手。”

九隱不解但照做,然後七弦就給人一對擊掌:“小九,我現在才發現,你也可以是我的知音,走。”

九隱收起桌上的藥瓶,跟著人起身。經過君非房間的時候,兩人都有點心虛,腳步較快。

下了樓梯,七弦悄悄道:“爹爹需要有人看著,萬一有什麽需要,再說我真擔心爹爹偷跑出去。”

雖說現在的爹爹一動都不動的,一天基本都在房間度過,不是睡覺,就是吃藥、發呆,咳——沈思。

九隱想了想:“我有辦法,走。”

第二天,君非頭昏昏沈沈聽著人敲門:“進。”

以為是七弦九隱他們,然後就聽見一道陌生的男音:“樓道友,吃藥時間到了。”

君非擡眼看去,風流倜儻桃花面,正是魚水歡,起身接過藥一飲而盡,隨後看著人笑瞇瞇的神色,道:“多謝。”

魚水歡壓下心中激動,這人的容貌足夠登上美人榜第一,而且,這人還跟之前的隨緣秘境相關。

主最要的是,這人是樓七兩兄弟的爹,在人身邊肯定會有很多消息,也能近距離欣賞美,還能賣那兩人一個人情,怪不得樓九囑咐自己要親自照顧呢。

“樓道友不必客氣,我跟令公子是朋友,按理說我應該尊稱你一聲前輩。”隨後飛快改口:“樓前輩。”

君非覺得人吵鬧:“出去,我想靜靜。”

魚水歡看著人重新躺下的趕客姿態,道:“前輩就不好奇樓七兩兄弟幹什麽去了?”

君非不語,但心裏清楚,這麽多天了,兩人又跟萬事閣的魚水歡認識,自是對於自己的事知道一二。

能確定下來的就是跟李家結仇了,兩人肯定氣不過,去報仇去了。

魚水歡繼續道:“聽聞前輩心中有傷,不知在下可否幫上一二?尋人、尋寶、尋物、打探消息,在下都可以談談。”

君非揉了揉眉心,半坐了起來:“起死回生的藥有沒有?”

魚水歡嘴角一僵:“前輩想令生的人現在是什麽情況?在下或許可以問問朋友。”

“我想回隨緣秘境,能行?”

魚水歡笑意沒了:“這個……”

“我想知道這承元天誰能通陰陽,或是有通陰陽得法寶。”

魚水歡心一喜:“這個我還真知道,北原那邊,魂修鬼修基本都在那裏,他們修此道,或許前輩可以試試。”

君非頷首:“你這能接殺人的單?”

魚水歡突然懷疑今天來是不是太草率了,這人絲毫沒遮掩,一點也不見外:“若是前輩有意,我可以試著聯系願意的朋友。”

君非頷首:“一千萬上品靈石,加一塊萬隕石,我買李家上下老小的命,去吧,現在去,趕得巧,還能幫小七他們一把。”

說完就又躺下了。

魚水歡沈默片刻:“前輩當真?”

不提靈石,但就萬隕石就是可遇不可求,那是九成的法器鍛造的天材地寶級別的材料之一。

君非聲音冷了一分:“有問題?”

魚水歡想起這人幹的事,一激靈,大聲道:“沒問題。”

“出去。”

“是。”

離開房間後,魚水歡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不由得感嘆道還是做個好人為好了,要是太過混蛋惹到鐵板,這不就是下場嘛。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魚水歡把君非的條件實打實的給可能會接單的修士說了,不克扣一絲中介費,他真的很想賣這人的好。

不到晚上,魚水歡就收到了所有的回信,整理了一下心情,站在門前,魚水歡比被師父找還緊張:“前輩?”

“進。”

魚水歡也算了解君非的性子了,直奔主題:“前輩,他們托我問您,能不能多人接一單?”

而且,李家不是個小地方,一個人得殺到什麽時候。

君非點頭:“隨便,我只要結果。”然後扔給人一個儲物袋:“這是五百萬靈石,事成之後其餘再給。”

魚水歡立刻接住,點了一下,數目沒問題,然後就聽見人淡淡道:“若是我知道留有一個活口,那我就不找李家了,找你們。”

魚水歡被嚇得冷汗都出來了:“您放心,我一定跟他們講清楚。”

沒有問題之後君非就讓人走了,卻也沒有再躺下,看著自己外表上已經完整無礙的身體,君非再次嘗試運轉靈氣。

熟悉的疼,停下動作君非恍神,十二品才可以轉生死,自己現在修為跌落七品,若是慢慢來,估計得猴年馬月了。

“前輩?”

君非穿上了外裳:“進。”

魚水歡領著食盒進來了:“前輩,味真宗的食修在賣飯,他們的手藝很不錯,我給您拿過來您嘗嘗。”

說著把四碟菜擺了出來,還給帶了一壺清茶:“前輩,外面可熱鬧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君非點頭。

魚水歡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反應過來連忙道:“太好了,前輩有什麽需要您只管說,不用跟我客氣。前輩您要不先吃點再出去?”

看著一桌菜,君非坐下,卻是沒拿筷子,只是喝茶:“多謝。”

面對這溫和不少的態度,魚水歡高興但又有點發毛,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這位可以以八品修為反殺十品靈獸並再殺兩個同級傀儡的人。

雖說現在有傷在身,但這人要幹什麽,他還真沒把握能攔住:“前輩,我對這也算熟悉,我陪您吧,也方便。”

君非點頭:“有勞。”喝完一杯茶,隨即起身。

魚水歡趕緊:“不麻煩不麻煩。”

等出門,魚水歡眨眼就見人變了一副模樣:“喚我柳隨即可。”聲音也變了。

壓下震驚,這位哪裏學的易容術,他也想學,這打探消息得多方便啊,以他八品的修為根本看不出一絲破綻。

外滿果然熱鬧,亮如白晝,吃的,玩的,用的,飾品,法器,丹藥,靈獸,視線落在一個裝蛇的蛇簍。

書包大小,木色編制,還帶著花紋裝飾,很好看。君非看了幾眼,魚水歡以為人想買,剛想說什麽就見人繼續走,也不廢話了。

“哎呀,小語,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能只挑這一個顏色,多看看其他的。”一位溫婉的女子對身邊男人說教,眼底的無奈顯而易見。

男子約二十多歲,氣質幹凈容貌端正,衣著打扮更是一絲不茍,面對女子的說教,男子面無表情:“其他的不好看。”

女子被氣得翻白眼,然後就看見了魚水歡,招呼:“水歡,好久不見,你也來這轉,有心儀的沒有?”

魚水歡笑著拱手:“雲前輩好,雲小道友好久不見啊。”

雲覺語回禮:“魚道友好。”目光落在一旁的人身上,對上人冷淡的視線,一怔,這人不開心嗎?是不喜歡熱鬧?

雲豫令好奇的看著有些冷冰冰的人:“水歡,這位是?”

魚水歡自然介紹:“新交的朋友,柳隨。”

君非出聲:“嗯。”

魚水歡連忙打場子,雲豫令不在意這些的人,兩人都是話多、自來熟的性子,忽略話裏話外的心思和試探,相談甚歡。

君非想起好長時間前在未望山救的一條蛇,跟自己的有點類似。

但是自己的蛇上紅色如絲帶一樣長止七寸,那蛇是一個眉心痣,當時章成說那蛇是修士,看向人:“雲覺語?”

雲覺語不知為何有點緊張,面上不顯:“嗯。”。

另外兩人話音小了,感覺有點不對。

“為什麽剛才選水藍色?”君非隨口問道。

“他喜歡。”

“誰?”

“我伴侶。”

君非聲音輕了:“伴侶?”

雲覺語肉眼可見的歡喜點頭。

雲豫令哈哈一笑:“前幾天這小子回來就跟我說有伴侶了,我還以為他說笑呢。”

平日不見人情愛心思,一回來就跟自己說有伴侶了,想正式合籍,她都納悶這小子是不是被騙了,不然怎麽問也不說伴侶是誰。

雲覺語低低道:“師父!”

雲豫令知道人是不好意思了,道:“這不,趁著集會帶人來選東西,合籍總有準備準備。”

魚水歡拱手:“恭喜恭喜,到時候喜酒我定會不請自到。”

雲豫令哼了一聲:“你這小子點我呢,到時候特意給你發帖子,比你師父的還先到。”

魚水歡臉色瞬間苦了:“前輩,饒了我吧,我師父肯定會罰我的……”

雲覺語去看一旁的人,嘴裏的話沒經思考:“柳道友,若是有時間,也可前來。”

魚水歡心裏一緊,雲覺語,這位可不是咱這一輩的,到時候真去了估計你還不樂意。

君非看著洋溢喜悅氣息的人,沒出聲,神色莫名。

最開始他想過兩個人終有感情消磨的時候,到時候自然一別兩寬,後來他相信這人總會等著自己,但現在這人卻是喜歡上了別人。

他感到一種荒謬,話說,這連背叛都談不上,因為這人現在是另一個人,他甚至連生氣的理由都沒有。

也許,他現在應該一劍斬了這人,自己的東西不要也不能落別人手裏,也算是對前緣的了結。

但是,君非有點累了,他手裏只有扇子,沒有劍,而扇子,是要去找回自己蛇的。

不再看人,君非搖搖頭,轉身離開。魚水歡趕緊道別跟上人。

看著人離開的背影,雲覺語心裏的喜悅散了一半。

雲豫令低聲道:“這人肯定不簡單,魚水歡這般緊張跟著倒是第一次見。”想到剛才那人的話,看向自己徒弟:“你認識他?”

雲覺語搖頭,心情莫名低沈:“不認識。”

雲豫令思索:“我剛才還以為你們見過,但是看著對方也不像認錯人。”

雲覺語沈默片刻:“師父,我們回去吧。”

“不再看了?”

“不了,沒有喜歡的。”

這邊,魚水歡以為人累了,正想說什麽,就見人在一個攤位上停了下來,魚水歡趕緊走過去:“前輩,您要買靈獸?”

君非對攤主指了指之前看到的編織蛇簍:“這個。”

攤主熱情取下給君非:“客人您真是好眼光……”

君非接過仔細看了看,大小正合適,蛇變小放進去綽綽有餘,而且還可以墊一些柔軟的沙稠,也算一個移動蛇窩。

自己之前跟蛇保證的不知道這個算不算?對了,自己現在就可以買點靈獸用品,等蛇回來了就可以直接用了。

於是,魚水歡發現這位在每個買靈獸東西的鋪子上都停停,還都買了一二,到最後,魚水歡先累了:“前輩,您養了多少靈獸?”

“一個。”

魚水歡咂舌,這個靈獸還真是獨得恩寵啊:“前輩,您養的什麽靈獸?”

“一條小蛇。”

“小蛇?長什麽樣子?我能見見嗎?”

君非笑道:“很可愛,鱗片也很好看,現在不能見,以後吧。”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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