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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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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24)

半個時辰後,門外破了平和,軒折璧大步踏來,進門直奔目的人。

狀若自然在君非跟前蹲下,握住人手腕:“睜眼發現你不見了,嚇死我了,還好還好!怎麽出來也不和我說一聲?讓我平白擔心了這麽長時候。”

這番情真意切的抱怨,倒是化解了別樣的尷尬,七弦咂舌,好一個惡人先告狀,好一個抹平。

君非手腕被握得生疼:“松些。”見人恍然又自責,無奈:“這位是關神醫,想必不用我與你們介紹。”

軒折璧咽下喉頭:“自是,想必你們之間也有不少話聊。”

關神醫連忙出聲:“閑話而已,軒公子不必擔心。”

那就是還沒說。

軒折璧心更提著了,雲生是想自己親口說。

“雲生半夜來此,可是有急事?”

君非傾身靠近:“不如你先給我解釋一下?”

兩人對視,軒折璧笑了出來:“雲生想知道什麽?”這刻反倒有種肆無忌憚的意味。

君非臉色收了,扒拉開人的手,與人拉開距離:“說吧。”

至於說多少由軒折璧決定,說真話還是假話也由軒折璧決定。

手上一空,軒折璧下意識想再握住人,卻被避開了,手僵在了半空,看著人臉上的冷淡,軒折璧動作急了,猛地按住人胳膊,嘴角動動卻是沒能開口。

關神醫撓撓頭:“要不我說?”

其他人紛紛看向人:別搗亂。

君非見人沈默,嘆了口氣,準備起身。

胳膊上力道猛地下壓,君非一下子坐了回去。

“是情蠱。”

君非聽名字猜出了大半,看向關神醫:“你還研究這種春藥?”還有軒折璧至於這麽喜歡床事嘛?

關神醫:“……”這人剛才說不懂蠱原來是真不懂,他還以為說一位朋友是托詞。

務風:“……”落公子有時候想法也挺直白。

七弦:“……”爹爹,這個蠱是有這個作用,但主要不是這樣。

軒折璧本以為這人會很生氣,聞言被逗笑了,甚至笑出了聲,額頭落到人膝上,軒折璧腦子裏的弦莫名松了半分,雲生當真是可愛啊!

關神醫連忙擺手:“不是春藥不是春藥,老夫才不研究那些東西!再說我的蠱可比春藥好多了!”

君非:“說說。”虛心求教。

關神醫瞥了眼軒折璧,看不出什麽暗示,咳了一聲,正經道:“情蠱是一對,有主從之分,中蠱的兩人會心意相投,當然之間的情欲也會更加濃烈……”

聽著聽著,君非臉上的溫和不再,低眸看了眼緊張的人:“這般不信我?”完全聽從?這人倒是好打算。

軒折璧知道不該,但是看著人無情的眼神,腦中久久盤旋的話道了出來:“當初若我不逼你,你可會回來?”

七弦眉毛一揚就要說話,君非即刻壓下:“小七。”

七弦不解:“爹爹?”

君非顧不得搭理,七弦心累只得坐在小板凳上繼續觀看。

“我知雲生有苦衷,我知雲生要考慮天下之人目光,我也知雲生不是背信棄義的人,可是——”軒折璧眼底的痛苦終是被眼捷掩住,沒讓人覷見半分。

“雲生沒有對我言過一字歡喜,每每都是我親昵,雲生不對我留戀半分,雲生只留下只字片語就離開,我尋遍也找不到你的身影,雲生,我該如何相信你?”

君非看著人痛苦的樣子,閉了閉眼,如今這個情況他也有錯,罷了,以後好好相處就是,但是,這人這邊疑心憂慮的性子必須下重藥!

不然以後不知道要鬧出多少的事,兩人的感情也不一定能消磨得住。

軒折璧說完以為人會和自己辯解,生氣都是正常的,卻見人沈默不語,心一下墜了下去:“雲生。”任誰都可聽出其中的顫音。

君非聽著耳邊的聲音,手成拳又松開,看著人眼底的血絲,伸手托住了人,帶著力道站了起來,軒折璧身體完全跟著人力道。

“雲生?”不確定又滿含期許。

君非:“給我取去情蠱。”

軒折璧低眸沒有說話。

君非看向關歸:“關神醫,可否?”

關歸啊了一聲,看著眼前人,滿是為難:“落公子……”

君非拋出了條件:“可願去納百樓坐坐?剛才所言的友人就在那裏。”

軒折璧拽著人的手猛地收緊了。

關歸眼睛一亮,此時是真的為難了。

君非不逼迫:“若是以後有時間去也好,我隨時歡迎。”

再看向軒折璧,拂開人牽制,道:“我先回去冷靜一下。”

軒折璧覺得這人已經夠冷靜了,若是再冷靜他幾乎不能想這人會做出怎麽的選擇。

一個旋步攔在人身前:“雲生,你要回哪裏?”

君非:“納百樓。”蠱不能拖,看看小九能不能解決吧。

果然是這樣,軒折璧露出了一個笑,眼底漫不盡的悲傷,猶如暴雨前的幾滴水,誰都知道之後的危險。

“雲生,我們應該回莊園。”

君非說了自己條件:“你會解蠱?”

答案很明顯。

君非冷哼一聲,就要饒過人,下一秒腳步一拐,君非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軒折璧擒過來的手,寒聲道:“軒折璧!”

七弦唰地亮出了自己武器,做了打架準備。

務風和邊霜連忙也如此,但是眼底滿是糾結,到底是真打還是假打?

關歸看著寒光閃閃的刀劍,心肝一顫,急急喊道:“別在這別在這!出去打出去打!外面施展的開!去外面!”

要是在屋內打起來他的東西可就遭殃了!

軒折璧動作狠厲,語氣卻如之前一樣溫柔:“雲生,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我也是逼不得已。”

君非氣笑了:“逼不得已?軒折璧你這麽做是為你還是為我?你口口聲聲說有情於我,可是你是怎麽做的?”

“為了讓我現身,你帶人圍攻納百樓,下令懸賞我,不相信我信上的消息,沒有絲毫信任,不聽我話走火入魔練邪功,你可真是好樣的!”

軒折璧一怔,就要出聲,君非絲毫不給人狡辯的機會:“而如今,我已與你承諾,你非但沒有絲毫反省,還下情蠱於我,怎麽?是覺得我太難掌控不能聽命於你?是覺得我太不識好歹沒有在你面前乖順?”

“不是的——”軒折璧眼眶立刻紅了。

“你想我喜歡你,但是這種喜歡對你來說重要嗎?情蠱下控制下不能自己的喜歡你才覺得安心是嗎?我無論說的有多清楚有多誠懇,對你來說都是謊言是嗎?”

“雲生——”軒折璧的淚唰的下來了。

“軒折璧,你這般不信我,又這般想我留在你身邊,是喜歡這副皮囊還是喜歡別人對你誠服?還是你口中不可信的那種喜歡?”

猛男落淚,犁花帶雨,分外可憐,可是君非不能心軟,不然前功盡棄,這人可能還會再度犯病。

“不!雲生!你聽我說!”軒折璧要瘋了,完全失去了之前的規劃和理智,整個人被惡意揣測,不止對於人,更對於他的情。

其實不止軒折璧,其他人也沈默了,呼吸都下意識收斂了。

幾秒後,“那個——”關歸悄悄出聲:“我說一下,情蠱不能讓人完全順從的,而且軒公子身上的是次,落公子身上的才是主。”

君非絲毫沒有緩和,抽出自己的手:“怎麽?這樣就能表明他是無辜的?”

關神醫見務風對自己搖搖頭,尷尬地退後一步,不敢再說話了。

“雲生,我沒有那樣想,你聽我說——”

“不必,軒折璧,你也需要冷靜一段時間,等你想好了我們再談。”

軒折璧還想攔住人,卻止步於人眼神下,那樣的神色,就算是之前這人說殺人的時候他都未見過。

擡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終是沒能抓住離去人的衣擺。

少了人,屋內氣氛反而更寂靜,仿佛連呼吸都是錯的。

“邊霜。”軒折璧的嗓子啞的不成樣子。

“在。”

“去護送他。”

“是。”

關歸悄悄地走向務風:“小風,要不我也去護送一下?”

務風看了眼危險氣息的主子,這話人肯定聽得到,不知道是該說關歸膽大呢還是說他有奉獻精神呢?

關歸也瞧了過去,瞬間又收回視線,太嚇人了。

然後就見人哇地一聲連吐了幾口血,關歸連忙上前:“平心靜氣平心靜氣,別想別想。”

但是這不是說不想就不想的,關歸邊給人止血邊道:“要不軒公子先去認個錯,這情蠱受不得你們之間這般折騰。”他研究一對這樣好用的蠱可不容易啊。

務風扶著軒折璧,看著喋喋不休的人,明白了關歸到底是有多大膽。

軒折璧抹去嘴角的血跡:“務風,送關神醫去納百樓。”

他知道雲生回去肯定要找落九解蠱,但是關神醫的蠱非同一般,還是本人來比較安全。

務風心中嘆了口氣:“是。”何必呢主子?落公子的情意他們看得清楚,可不假,都說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大概如此。

關歸倒是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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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納百樓的時候,正是晚上,納百樓的大門已是關閉。

放哨的人見二人騎馬來,正要喝道,眼前一花眼前就站一人,正是七弦。納百樓可謂是無人不曉。

七弦也不跟人寒暄廢話:“我和爹爹回來了,開門。”

守衛趕緊讓人去通知步驚堂,而後對七弦熟悉笑道:“七姑娘,你怎麽現在這個點回來了?這個點都休息了?”

七弦擺手:“想問就回了,怎麽?還得給你匯報一聲?”

“看你說的!小的這就下令開門。”

七弦拱手算是道謝,而後飛身落馬,與君非一起直奔之前的院子。

守衛的人看著人背影,心裏嘀咕:落公子之前不是和人私奔了,怎麽又回來了?

步驚堂倒是沒睡,聽到君非回來的消息,心裏疑惑,這個時間點?

於是便去了人的院子。

進屋,就見回來的兩人坐在桌前喝茶,走過去:“你們這是?”

君非放下茶盞:“軒折璧近期可能會再次圍攻這裏,你做好準備。”

步驚堂嘴角一抽,一撩衣擺坐下準備問個究竟:“你們發生了什麽?”

七弦呵了一聲:“他給爹爹下了情蠱。”

步驚堂是知道一點蠱的,聞言詫異:“他這樣多此一舉是為什麽?”

君非神色有點出神:“可能是——難以高枕無憂吧。”

步驚堂覺得有可能但可能不大:“你都跟著他回去了,怎麽?非得成婚昭告天下他才能安心?”

七弦一嗆:“他想得美!”

君非也哭笑不得:“這倒不是。”

看著人眉眼間的疲憊,步驚堂也猜得出這人是連夜趕路,想起之前這人離開,也心有疑惑:“你當初離開一段時間幹什麽去了?他應是因此有不安。”

君非沈默一秒,淡淡一笑:“我只是想冷靜了一下,是我考慮不周了。”

七弦手掌撐臉,詳細補充:“爹爹去祭拜雙親了,畢竟人生大事解決了,親人泉下有知應該高興。”

步驚堂知道這個雙親指的是養父母,但還是忍不住道:“那你們還真有孝心。”顯而易見的嘲諷,這種事要是父母在世,腿能給你打斷。

其實君非也祭拜了落雲生的墳,和他的養父母一起,為其立了衣冠冢的暗墳。

當站在人墳前,君非已經明白了自己心,他對自己也算清楚,對此也不算意外。

只不過,準備回去的時候,世界意識反饋到了,君非的魂體修煉之前卡到了一個關節,這下恰好進益了,匆忙之下,君非只得寫一封信讓七弦送出去,就進入了空間調節魂體能量。

七弦慌忙把信送出去後就趕緊在君非身邊守著,確保布下的迷陣安全無錯才定下心來。

這一耽誤,就是半月,等君非醒來知道時間後就心道不好,趕緊往納百樓趕。

之後與軒折璧相處,也知道自己離開半個月是人的心結,但是他又不能如實說,實在是無奈。

本想可以好好談談,表明自己的想法,也算給人安心,卻不想軒折璧直接下手,根本不給自己說話的機會。

上來就是迷藥,不,應該是情蠱。

察覺到不對,君非決定跟著去莊園,再看看情況,沒成想就到了這一步。

至於生氣,煩悶肯定是有的,但是君非也明白自己也有處理不當的,加上這一世,他實在做不到對軒折璧狠心,現在冷靜下來,心中的氣倒是散了不少。

還是要想想怎麽解開軒折璧的心結,君非心中不斷思索。

七弦現在是開心回來這個地方,又擔心君非的情緒,道:“爹爹,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要不我再給你找個?”

步驚堂腦中浮現三個字:餿主意。

而且要是真這麽幹,到時候與步驚堂一見面,他都不能確定那人能不能活過一盞茶的時間。

君非無奈:“別亂說。”

七弦不滿:“沒有胡說,再說爹爹要是不放心,我們可以比武招親啊,到時候你親自挑選,還能見見其他人的有趣功夫……”

越說,七弦越興奮,自己說服了自己,七弦坐直了身子:“爹爹,我要比武招親!”

“別添亂,我不——”

“哎呀,爹爹你不要,我要,我要比武招親!”

步驚堂手中力道一個沒收住碎了桌子一角,震驚地看向人:“你有目標了?”這人要禍害誰?

君非心裏什麽情緒都被壓了下去,看向七弦:“看上哪個了?”哪家人有這麽豐厚的財物?

七弦燦爛一笑:“哎呀,還沒,這不就打算瞧著嗎?”

君非頭疼了:“別胡鬧,到時候你一招失手我難不成還真給你送嫁?”

七弦問號臉,而後真誠道:“爹爹,是娶親。”

君非反應過來了,之前被七弦裝扮暗示習慣了,現在下意識都把人當做另一方了。

步驚堂瞳孔一顫:“什麽意思?”

七弦見人神情,惡趣味頓起,甜甜出聲:“二叔,我是男孩啊,你沒看出來?”故作單純的語氣,悅耳的聲音,落在步驚堂耳中猶如一個驚雷。

這人竟然是男子!!!

視線落到人鼻子上,是的,喉結不明顯但是有,再往下移,咳也比較平,但是——竟然是男孩!

步驚堂懷疑自己了,難不成自己眼力退化了。

七弦見人神情恍惚,心情好了:“二叔,我雖然是男孩,但是看我胸部是不是也不好?”

步驚堂頓時臉色難看了起來,被惡心到了,這人無論是男還是女,都是一慣的惡劣!

君非出聲:“小七。”七弦只得遺憾收起惡作劇的後續,乖乖坐好。

這樣一打岔,剛才低迷的氣氛全然不見。

君非發現比起軒折璧的事,眼下小七要比武招親的打算更讓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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