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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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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25)

七弦的行動力很快,兩天時間,招親臺就了成型,在四季城五裏處,地方很方便。

這天,步驚堂去了君非那裏,無他,還是七弦的事。

把一張紅貼放到桌上,步驚堂語氣中有種世人都不正常的平靜感:“有人向你提親。”

君非:“?”

拿起帖子,君非才看明白:“為小七?”君非也有點不敢相信。

步驚堂面無表情:“黃家的小公子,說是那日比試對落七一見傾心,特意托關系讓我和你求個應允。可以的話他就下聘,聘禮不會少。”

君非實在是苦笑不得:“我應允可不管事。”

恰好,七弦走了進來,步驚堂把話重覆了一遍。

七弦新奇地拿起貼子翻看了一會兒:“他說聘禮不會少是指多少?”

步驚堂表情裂開了:“你真的要嫁過去?!”

且不說男女,就這人真答應,他都害怕到頭來與黃家人結親不成反結仇。

七弦實話實說:“我就是好奇問問,再說我只是想看個熱鬧,又不想真的有個莫名其妙的人來搶我的東西。”

很霸道無禮的性子,步驚堂確實松了口氣:不結仇就行,嗯——以後要是有仇家,是不是可以給這人引薦一下?

“那我就回絕了?”

七弦擺手,擺到一半,看向君非:“爹爹,你要嗎?”

君非黑臉:“出去玩去!”想一出是一出。

步驚堂好懸沒笑出來了,有這樣一個兒子,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七弦只好作罷,轉身打算出去,就見九隱端著什麽東西過來了,停住了腳步,連忙打招呼:“小九,拿的什麽?”

九隱把手上東西小心翼翼放到桌上,對君非道:“大人,這是之前軒折璧身上的蠱,我研究一下,現在可以作他用。”

君非看著透明小盒中幾乎肉眼不可見的蠱,頗為感興趣:“何用?”

步驚堂也挺好奇。

九隱動作輕柔地摸著小盒:“此蠱現在為雙生雙死蠱,它可以用於有血緣的人之間,一定程度上可以憑借一個人吊著另一個人的命,不過要是傷勢過重那就無法了。”

且不說限制條件,就可以短暫吊著命不死這點就很不錯。

“怎麽用?”步驚堂也很關心。

九隱並不隱瞞:“取二人的血融合,餵它們。”

“就這樣?”步驚堂詫異,這太過於簡單,讓人難以置信。

“還有一點,選定蠱蟲後,不能離身,要日日餵養,不然沒有效用。”

步驚堂沈思可行性,客觀說來,有利有弊。

七弦把小盒拿了起來,輕晃了一下:沒有血緣的人不能用?”

九隱搖搖頭:“沒有血緣的人血相合,此蠱不會飲,就算餵進去血,也十不存一”

等同於在賭概率。

七弦放下蠱,腦中一個念頭閃過:“你不會是為了爹爹和軒折璧研究的吧?”

君非看向人。

“不是。”

“但是——”九隱話語一轉:“要是大人想用,也是可以。”

之前九隱知道軒折璧身世後,仔細打量過幾人,說過自己的猜想,就具身體骨骼來看,軒折璧和步驚堂更像同一學緣,君非和常賜是同一血緣,這是作為見多識廣的醫者判斷。

但是,這只是猜測,畢竟後天的成長環境對人體發育也有很大影響,更別說有基因突變的案例。

君非詫異,而後笑著擺手:“不了,沒必要。”無論是與不是,他們的關系都不會有改變,自己也只會隨著自己的心走,若是結果不如意,只怕軒折璧心中會更沒有安全感。

七弦也很肯定:“就是,萬一他身子不好死了,把爹爹給帶下去怎麽辦?”

君非扶額:“小七。”

“哎!”七弦以為君非有事要交代。

“沒事了就去看看你的臺子如何了?”在這凈說些有的沒的。

七弦眨巴眨巴眼,一副乖巧樣子:“好嘞!”轉身嘟囔:都分開了還不讓說,真是個狐貍精。

屋內的三人都有著內力,門口的這聲嘟囔自是聽的清晰。

步驚堂現在只關心一個事情:“他要是再來恕我不留情!”

軒折璧要是再帶人圍一次這裏,他不可能容忍。

君非沈默,主要是他覺得軒折璧做得出:“嗯,我會看住人,放心。”

步驚堂起身:“要是不再往來,趁早了結,他可不是聽之任之的性子。”說完揮袖走了。

君非捏了捏眼角,嘆了口氣。

九隱把蠱蟲放到君非面前:“大人,可以試試。”

君非認真想了一下,還是覺得不行,看著蠱蟲,想起自己身上也有一個,道:“情蠱你可會解?”

九隱查過脈後眉皺了起來:“我需要時間。”

君非點頭:“好,你盡管試驗。”這蠱還是要解的,不然以後指不定出什麽事。

納百樓要舉辦比武招親,短短一天,這個消息就傳得沸沸揚揚,引得不少人觀望。

雖然沒有說明到底是誰比武招親,但是——納百樓裏合適的人,一個落七容貌無雙,武功高強,一個落九同樣,一個步驚堂也很不錯。

這樣一來,盡管之前納百樓引起的殺戮震懾猶在,但是各方人馬紛紛來此想要見證一番。

說不定幸運的就是自己呢!

邊霜聽到消息的時候,即刻給主子寫了密信,沒說人,所以落公子也很有可能,這要是真的,主子不得趕緊!

軒折璧比邊霜想的要快,夜色微涼,邊霜正在樹上看不遠處臺子做最後的修飾,身邊風聲一邊,扭頭,是務風。

“你們一直在附近?”不到半天時間,就算是飛也得兩天吧。

務風點頭:“算是,主子昨天就到了城裏。”

看著邊霜衣衫的土,道:“你沒能進去納百樓?”

邊霜搖頭:“沒有,可以進,但是要是被發現,這筆賬肯定在主子頭上。”還是謹慎一點為好,落先生在納百樓總歸是安全的。

務風覺得有理。

“主子呢?”

務風嘆氣:“去當賊去了。”

邊霜一想就明白了:“他要潛入納百樓去找人?怎麽不直接敲門進?步樓主總不會拒之門外吧?”

務風想起門口那塊‘軒折璧與賊人不得進入’的大牌子,面無表情道:“有人會。”

刻牌子的某七表示閑來無事順手的事。

邊霜不糾結這個,開心地道:“不如賭一下主子什麽時候被發現如何?”

務風無奈:“還不如看主子能待到幾時呢?”

邊霜眼睛一亮:“可以,三兩一錢銀子。”

一般不會這麽精準,除非——“你又看上什麽東西了?”

邊霜微笑:“秘密。”

納百樓,君非用完膳打算出去走走,下人已然點了燈:“落公子。”

君非剛下階梯,停了腳步,轉身看著關好的房門,道:“你們下去休息吧。”折返了回去。

下人看著人進屋關門,納悶,但是能休息一會兒也是好的,盡管疑惑還是下去了。

君非走到蠟燭邊,點起蠟燭,屋內亮堂了起來。

環視一周無有變化的房間,君非暗暗提起了內力:“出來。”

然後就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君非轉身在凳子上坐下來。

軒折璧一身夜行衣,手背後,看似瀟灑,實則步子都有些不一致:“雲生。”看似平靜實則聲音都有些發顫。

走進,見人不搭話,軒折璧笑容勉強,在旁邊坐下:“雲生。”

君非擡眼:“大駕光臨,有何貴幹?”這人別不是又練什麽邪功了,怎麽消瘦了這麽多?

這話要是其他人說是正常禮節,但是對面人來說聽著軒折璧耳朵裏就是格外刺得慌!

扯了扯嘴角,軒折璧苦笑:“聽說你要成婚了?”

君非楞住了,這是哪裏傳的謠言:“沒有。”

軒折璧眼底一亮,小心翼翼地道:“那比武招親?”

君非明白了,無奈:“小七的玩心罷了。”這謠言到底是怎麽傳成這樣的?

軒折璧神態一下松了,如釋重負,擡眼見君非還是冷淡的樣子,抿抿唇,低聲道:“雲生,我帶了關歸。”

君非瞥了人一眼:“所以?”

軒折璧與人對視,甚至真誠:“你可以取蠱。”還是有一二不情願,可是他不想這人傷心。

君非見人雖然勉強,但不似玩笑,哼了一聲:“怎麽轉了註意?做自己違心的事情可不利於身體。”

軒折璧控制不住地傾了傾身,聲音毫無之前的硬氣,可憐兮兮:“我錯了,雲生,我不該不信你的,也不該給你下蠱的,雲生你原諒我好不好?”

君非詫異了,短短幾天而已,這人吃錯藥了?這種話怎麽可能從這人嘴裏說出來?

太過詫異,君非連手被人握住都沒有什麽反應,再度打量人,忐忑是有的,但是這份小心翼翼就讓人迷惑,這人——“跟誰學的?”這人身邊還有這樣的人?

軒折璧搖頭,想否口就見人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裏氣頓時虛了:“關歸。”

之前短暫的交流中關歸口才是不錯,但看不錯還挺會調解人的。

“他說了什麽?”

軒折璧見人有興趣,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說了,然後就見人笑了,不是冷笑,就是被逗笑了,軒折璧手忍不住又緊了緊:“雲生。”

被這人眼巴巴地看著,君非瞬間收了笑,也費勁收回手:“何事?”

軒折璧失落地又往人身邊湊了湊:“能不能把門口的牌子給拿掉?”

“什麽牌子?”

就知道不是雲生!雲生不會這樣對我的!軒折璧開口便多了一分明顯的委屈:“我來尋你,大門口放著一塊‘軒折璧與賊人不得進入’的牌子,我才不得不這樣來見你。”

君非即刻想到大概是誰的主意,嘆口氣:“一會兒拿了便是。”

軒折璧這下是真的確定君非的態度了,然後就與人肩挨肩,手挨手,腳碰腳,幾日不見,如今人在眼前,實在情不自禁,再加上情蠱作祟,軒折璧已經算是克制了。

君非被人擠得差點掉凳,還好扶住了桌邊外加軒折璧眼疾手快攬住了人。

君非幹脆起身,按住要跟著起身的人:“坐好。”

軒折璧順勢抓住人袖子不放:“你要去哪裏?”

君非放棄了,暗暗提著勁,避免被人拽下去:“不去哪,關歸在何處?”

雖然這時不想提起其他人,但是軒折璧還是如實答道:“他在城裏,他功夫不太好,趕路久了需要歇歇。你現在要見他?我這就去——”

“不必,明日吧。”四五十歲了,也不容易,讓人歇一晚吧。

軒折璧自是無不答應。

“你若是沒事就回——”

“雲生,給你。”說著就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紫檀盒子,放到了君非手上。

還挺沈。

“什麽?”

軒折璧獻寶似的:“之前收拾東西發現的,那時你命人尋玉,我想著你會喜歡,便打算給你,後來耽誤了,來時就帶上了,你無聊時也可打發時間。”

君非打開盒子,是一副圍棋,叩開棋笥,光澤溫潤,顏色純粹無雜,觸之溫涼,這棋子可以說是絕品。

摩挲著一枚棋子,君非正想放下,然後就感覺到棋子有些不一樣,舉起細看,上面有一些極其細致的紋路。

軒折璧見人看的認真,覺得人是喜歡的,心下歡喜,道:“雲生若是對弈,我隨時有時間。”

君非敷衍嗯了一聲,走到蠟燭前細細看手中的棋子。

軒折璧忙起身跟著人身後:“雲生,可是有不對?”

君非端詳著棋子:“你從何處得的?”

“我也不記得了,之前的暗室放的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我多數都扔了,這個是留下是覺得還不錯。”

說著軒折璧從身後摟住了人:“雲生,有什麽奇怪的?”

君非收起棋子:“上面有落字花紋。”不仔細研究很難發現,而且這花紋既像刻於表面又像綴於內裏,初摸十分光滑,一般不會發現什麽。

軒折璧笑道:“那不正好,你的姓,說明它本該是你的。”

這個品質,這個姓,這個東西,君非想到了落意,當初遭難便是借著這白玉棋的名頭。

轉身,想把手中棋子放回,但沒挪動一步:“松手。”

軒折璧戀戀不舍松開人的腰,退讓地該牽人的手:“雲生不喜歡?”

君非收好棋子:“喜歡。”

軒折璧再度追問:“真的?不是騙我?”

君非手上一使勁把人按凳子上了,與人對視:“真的。”

軒折璧看著這雙眼,有些失神。

君非直接無視這人不軌的動作,坐下:“我們談談。”

一下子回神,軒折璧現在聽到這句話就有種想乖乖坐好的意識:“你說。”掩不住的不安。

君非見此,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嚴厲,然後——拉回快要被拽壞的袖子,君非消了這個不可能的念頭。

這人慣是放肆無畏。

“你給我玉佩那日,我冒然離開是有不妥。”

軒折璧本以為要被訓斥,但是這人開口竟是道歉,嘴角維持的笑頓時沒了,嚇得趕緊摸了摸人:“雲生你生病了?”燒糊塗了?

君非疑惑,然後明白了,黑臉了:“沒有!坐好!”

軒折璧坐好,但還是小心翼翼觀察著人臉色。

君非揉了揉額頭,決定不跟傻子計較:“我當時去了養父母墳前,和他們說了會兒話,最後想著若真留下你一人,我也不能放心。”

腰上一緊,君非差點被人一個大力擁抱給壓的後仰倒地,按住桌子,君非嚴聲道:“松開!我還沒說完!”

軒折璧跟沒聽到一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雲生雲生!我心悅你!我也甚是心悅你!雲生我就知道……”

聽著這人不成句的話,君非耳朵被熱氣吹得發熱,惱怒著使勁擰了人一把:“坐好!”

軒折璧的確松開些力道,但沒坐好:“雲生好疼!”

君非不看人,冷漠臉:“先疼著。”

軒折璧抿嘴然後笑了出來,頭枕著人的肩:“我就知道雲生舍不得。”

君非:“……”算了。

“雖然我們有地方住,但是還是有個少為人知的較好,所以那段時間我命人造了一個隱蔽的房屋,若是以後無事,我們便可在那安定下來。”

這是這段時間讓小七去置辦的,也為那半月的離開找個由頭,安安人的心。不管這人行不行,總歸是高興的,現在看來沒想錯。

軒折璧直起身,有些不敢置信:“真的?”

君非點頭:“如今應該是建好了。”

軒折璧反應過來後欣喜若狂:“雲生!我就知道!”抱緊人開始不老實,心裏如同一塊大石落地。

君非慌亂地避開人親昵,你知道個頭!你要是知道就不會幹出之前的哪些荒唐事!

最後君非累了,一掌把人拍了出去,整理衣服:“還有什麽讓你覺得心裏不安的?”

軒折璧捂住心口顫巍巍地走到人面前,神情虔誠:“我自是明白你心意,不過,雲生若是能……”

軒折璧扭捏了起來,君非疑惑,同時戒備,這人這樣必是有幺蛾子:“說。”

軒折璧湊到人耳邊輕語了幾句,然後眼巴巴地看著人。

君非手成拳,心裏情愛瞬間消散,冷笑一聲,指著門道:“滾。”

軒折璧趕緊把人胳膊抱住:“別氣別氣,不行就不行,我主動也行!”

君非一腳踹人小腿上了:“再不走我就把你打出去。”

這人就不能想一點正經事!

軒折璧見人眼底生動的顏色,心裏又顫了顫,趕緊安撫似的拍拍人的手:“我錯了,雲生,我都趕了幾天的夜路了,唯恐傳言是真的,你能不能讓我打個地鋪,就今個一晚行不行?”

分外可憐,一點也沒有剛才的不正經。

“雲生~”

君非一激靈,耳邊的熱意也盡數退散,趕緊收回手,這個聲音膩歪得讓人膈應。

“雲生~”

君非捏捏眼角:“你自己準備吧。”他需要到外面走走,消化一下。

軒折璧頓時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多謝雲生!”心裏的那股擔心也散了不少,看來雲生是不生氣了。

慶幸後心中那股飄在雲上的心情卻始終未散,雲生沒有不要自己,雲生心裏也有自己,真好!

君非擡腳就往門口走。

軒折璧趕緊拉住人:“你去哪?”那點不安又露了個頭出來。

“吹吹風。”君非嘆了口氣。

軒折璧這時反倒懂事了,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好,我等你回來。”

君非腳步加快跨出了房門,出了門,君非回頭,見人臉上的傻笑下意識彎起了嘴角,罷了,都這麽長時間了,不差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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