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在江湖(13)

關燈
人在江湖(13)

第二天天大亮,從窗戶透進來的光來看,今天是個大晴天。

不過這光沒影響到床裏面的人,床幃層層,使得落在人臉上的光線柔和萬分。

意識回籠,軒折璧唰一下坐起了身,起太猛,眼前一暈,顧不上這個,看到身邊的人沒了,軒折璧閉了閉眼:落雲生!你給我等著!

“務風!”

聽到這個語氣,務風心裏就知道糟了,主子心情很不好:“屬下在。”

“人呢?”拉開床幃,下床穿鞋。

“落公子卯時兩刻便回去了。”

軒折璧披上外裳匆匆走到門口,停下來了:“今日可是比試的最後一天?”

“是的,這個時候,比試應該已在進行。”

軒折璧開門的手落下了,走回了桌邊,眼底的怒意收了:“更衣。”

“是。”務風去拿衣服,心裏又感慨了一下主子的陰晴不定。

比試臺這邊,七弦看著臺上的最終十個還站著的人,面色堅定地道:“諸位很有本事,但是刀只有一把,所以——”

周圍瞬間安靜,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七弦。

“以一天時間為限,到明天這個時候,刀在誰手上,刀便是誰的。”

眾人嘩然。

有人質疑:“敢為落姑娘,若是有人使詭計該如何?”

七弦冷冷道:“那是你們自己的事。”

底下的人包括臺上的十個人都神色各異,這個規則不就是默認人之間廝殺嗎?

“四個規矩,一,不得破壞這裏的一花一草,一磚一瓦。”

這倒是限制了武鬥時的動靜,不過,不都是三個規矩嗎?

“二,隨時可退出,與步樓主說明即刻,一旦退出,一刻鐘之內離開納百樓。”

底下人有人開始猶豫。

“三,步樓主,我,落九三人為拿刀的人,規定期間內刀不會出這納百樓,但可能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

這是要玩陰的?

九隱上臺在七弦身邊站定了,眾人反應過來,這人原來喚落九,姓落,真是落雲生的孩子?

“四,在奪刀期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得追究!”

這是要立生死狀,有人勇氣不足了,看著臺上高手勢在必得的神色,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退完之後躁得慌,擔心被人看見笑話。

但是附近的人都是差不多的神色。

等參與的人立完狀,七弦擡手一甩,手中的刀就旋向空中,被步驚堂穩穩接住,步驚堂拱手抱拳,轉身就腳尖點地飛走了。

臺上的人趕緊看向七弦,七弦拍了拍手,聲音帶著莫名的鼓勵:“諸位,開始了,可以去追了。”

瞬間數道身影離開了這個地方,不到幾分鐘,這裏就散的幹幹凈凈,就剩下七弦和九隱,以及納百樓的人。

溫閑走上前:“落姑娘,接下來可要回去?”

七弦點頭,對九隱空間傳聲:“步驚堂能用步鴻的刀手刃仇人,估計也很開心。”

九隱也知道:“攔著點,要是他死了,大人該麻煩了。”收拾納百樓後續也累人。

“我知道,但是先讓人家殺個夠嘛。”血祭夠了再收場也不遲。

“回去。”空間傳聲:“大人在藥材屋等我。”

七弦嘆了口氣:“知道了。”一提起藥材,七弦就知道是誰的事了。

陶啟和年惜帶著納百樓的人跟在身後,動靜一點也不打擾。

看著年惜優哉游哉的樣子,陶啟道:“不擔心?”步驚堂武功可不是最好的。

年惜笑笑:“我自是相信樓主。”起碼樓主還是落小姐的二叔呢。

陶啟放心了:“那就好。”

年惜哥兩好的攬住人:“陶啟,你這麽擔心我們樓主?”

陶啟假笑:“是我們樓主。”落公子的打算他不清楚,但是他清楚對方不會再發起亂子了。

年惜嘖了一聲:“墻頭草。”

陶啟笑瞇瞇道:“彼此彼此。”

回到藥材房,九隱找到了人:“大人。”

君非放下醫書:“外面情況如何?”

“爹爹放心,一切有我!”七弦嗅了嗅滿屋的藥味,捂住了鼻子。

君非不再過問,看向九隱:“可有把握?”

他想用能量為軒折璧修補心臟,但是也擔心太過冒失反出了錯,所以事前詢問懂的人比較好。

九隱想了想道:“大人可知他的內力屬於什麽類型?”

君非昨天有點了解:“陰寒至極。”

九隱搖搖頭:“是至陽,太過剛強反倒損筋脈,對方又沒有好好調和,所以一動功夫就是對身體的一大傷害。”

太過霸道的力道激得身體不斷想要自我彌合激發出無數的陰寒之氣,可惜無用,反而讓人更受罪。

君非蹙眉:“可有切入的法子?醫書上無有此例。”

就算難得有一二點相同的,他也不敢貿然給人治療,個人體質不同,不能不謹慎。

七弦拿過醫書翻了翻,上面有一些圈點,喪喪地道:“爹爹,你為了他要跟著小□□醫?”

君非搖搖頭:“醫書是一類知識,看看罷了。”目前治病最重要,其他先放放。

七弦看著不正面回答的人,嘆了口氣,毫無精神氣地趴在了桌子上,他好懷念以前爹爹魔王狀態的樣子。

絲毫記不得之前自己還慫恿人去享受感情。

九隱憑借之前給人看病的經驗,大致構思了一下:“大人可以先試試輸送內力。”

落雲生內力倒是偏寒。

“若是能行,可輔以能量。”這句話是在空間內說的。

君非點點頭,看來比試結束還要再留人一段時間。

從辰時開始,納百樓的血腥味便濃重了起來,到了午時,大半的人離開了納百樓。

剩下的人收到步驚堂的晚飯邀請,毫無疑問,這是場鴻門宴,但是本就是奔著好處去的,不去反倒是失了機會。

太陽落山,但天色未黑,霧蒙蒙的,應該有一場小雨,看來白天的燥熱是下場雨的前兆。

十個人,只擺了一桌,刀在九隱的腰間,格外招人眼球,七弦一身素衣,一根簪子挽住了發,利索了許多,但是也疏離了許多。

數道精美的菜肴已是上好,美酒的氣味誘人咽了咽口水,這場席面拿起筷子就能吃。

步驚堂也不寒暄,示意下人倒酒,清亮的酒在暗淡的月光下有幾分渾濁,這頓飯在曠天的院子裏,空間一大,給在場的幾人減了幾分壓迫感。

步驚堂舉杯,其餘幾人心裏再有猜疑也舉起了杯子。

其他人以為步驚堂要說幾句話,沒想到人直接仰頭飲進了杯中酒,放下酒杯,步驚堂聲音有點冷:“請!”

分外幹凈利索,爽快坦蕩。

幾人對視一眼,皆是飲了杯中酒。

飲罷,有人開了口:“步樓主今日之請倒是讓我等意外,在此先多謝樓主美意。”

是伯仁。

步驚堂冷淡嗯了一聲,伯仁點也不尷尬,還是說著場面話。

七弦接過了人的話頭:“伯公子倒是猜錯了,這可不是為了慶祝納百樓更上一層,這是為了宣告我們的血海深仇結束了。”

伯仁臉色不變:“從何說起?”

七弦開始給人算賬:“我爹爹就是斃命於妙毒教的毒藥,這不是血海深仇嗎?”

伯仁神情哀傷:“落公子之事我也有所理解,只是……”說著露出了一個苦笑:“我們就是做個買賣,尋個生活,他們拿到東西與我們也無關了。”

七弦點頭:“錢財交易,我能理解。”

這句話一出,伯仁心裏戒備異常,就憑這幾天這人還完好無損的情況來看,這人不簡單,落雲生的事想必也不會輕易揭過。

“所以,殺人償命,諸位應該也能理解。”

在場的人第一次見到了七弦的笑,好看是好看,但是透著一股子寒意。

“落姑娘,你年級小還不懂,伯公子他們也是——”

幫腔的人還沒說完,眼前一閃,接著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血淋淋的人頭落地,九隱握住刀,面無表情道:“是非不分,該殺。”

血濺到人臉上身上,其他幾人臉色一變,慌忙起身,手也落在了自己武器上。

“落公子,你是不是有點沖動了?”

九隱瞥了人一眼,道:“為他人提供殺害無辜之人的東西,茍活於世不如早日投胎重新做人。”

伯仁辯解道:“看來落公子是鐵了心的要找我的麻煩了。”那人說的果然沒錯,但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來這場宴就沒事了嗎?

不是!

所以,伯仁做好了準備:“落公子已是結果了他,還想如何?”

七弦拍了拍了手,道:“這看你們。”

“何意?”幾人面面相覷。

步驚堂眼底的殺意毫不掩飾:“當初步鴻的死你們參與了多少?剩餘的人在何處?”

伯仁恍惚了一瞬,反應過來後禁不住地後退了幾步:“你是?”

步驚堂不言,握著長刀的手青筋盡顯。

七弦好心給人解惑:“介紹一下,步鴻之子,步驚堂,再自我介紹一下,落雲生之子,落七,落九,這是我們的二叔。”

關系明了。

步驚堂對於二叔這個稱呼盡管習慣了,但還是想否定,好煩!

伯仁瞬間明白這整個事情都是為了報仇,都是為了此刻。

“當年的事我亦不清楚,步公子,如我剛才所言,我只是做個買賣,也只有一些買藥的客人名單,其餘的我敢參與?”

其他的人也聽出來了伯仁想示好,心裏又氣又怕。

步驚堂不想聽虛無言論,死到臨頭還想撇清關系,該死!

刀光刺過,衣擺翻飛間兩人打了起來,快的旁人看不清動作。

七弦甩出飛鏢射向其他的人,其他的人又驚又怒:“你們不怕我們的人來此嗎?”

七弦冷笑一聲:“你猜猜為什麽納百樓的人都不在?當然是提前清理雜碎去了!”

領頭的都在這了,不去清理一下底下的人,難不成還等著人前來支援?笑話!

這讓他人有幾分慌亂,但是很快穩住了腳步:“大話說得厲害!小小女子,哪輪得你來說話!”

七弦樂了,也不解釋,看了眼九隱一打二毫無壓力,起身:“果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一翻手,利劍握在了手中,加入了戰局。

院子沒有多少空間,幾人打著打著就上了屋頂,步驚堂三人圍攻,剩下三人武功不錯,有點難以拿下。

“你們今日就算是殺了我等又有什麽用,還會失去真正的幕後黑手,不如我們好好商談一下。”

七弦看向步驚堂,步驚堂的刀上血已是濃郁:“妙毒教,轉鏢局,武林盟,千血,白名……”

隨著步驚堂說出勢力和人名,對面三人臉色也大變:“你怎麽!”

步驚堂沒有忽略這個問題:“因為這是我的仇!”說著手中刀光一閃,再度攻了過去,等一刀結束人命後步驚堂也受了不輕的傷。

七弦趁著喘口氣的機會到了步驚堂身旁:“一個人你就傷成這樣,二叔,當初你真的是要同歸於盡?不是送死?”

步驚堂險些氣血逆行:“閉嘴!”

七弦看著人吐了一口血,收斂了,萬一真給人氣暈過去,這一時半會還真沒功夫管人。

這邊,君非看著面前不陌生的人,道:“軒盟主,許久不見。”

軒延看著這張面孔,意味深長地道:“看來落公子為了今日費了不少心思。”

君非感受到人的殺意,動作不變:“是費了不少心思,只是這麽晚了軒盟主有何貴幹?”

這裏是軒折璧的屋子。

軒延視線從一旁淡定喝茶的軒折璧身上掃過:“來看看犬子,落公子在此倒令我意外。”

軒折璧適當插話:“不用意外,我邀請落公子的。”

君非對於眼前父慈子孝的局面不驚訝,附和般點頭:“看來我們很有緣分,軒折璧,過來。”

軒延的手要是比自己快,那軒折璧就有危險,趁還沒見血,君非要先把人給安置好。

莫說軒延,就是軒折璧都頓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聽人這樣不客氣稱呼自己,還是這般命令的語氣。

手撐著臉,軒折璧絲毫沒有置身危險的覺悟,好整以暇地追問:“為什麽?”

君非見人不動作,開始捋推測,應該沒錯,軒折璧與軒延應該有仇,難不成軒折璧只是鬧脾氣其實對軒延還是有感情的?

“這邊安全。”

“我不信。”

君非頭疼,想了一下道:“因為那把刀,我現在為你履行之前的諾言,開始賠償。”

是指剛到世界的時候因為逃命做的事情,後來君非說賠償,軒折璧言不用錢,只要殺掉下一個擅自闖入他房間的人就行。

君非沒有答應,但現在君非明白了,軒折璧一開始的目標就定好了,天下能擅自闖入這人的房間,這人還殺不掉的人能有幾人。

這人想借自己的手除掉障礙,這個障礙也是自己的任務,也是落雲生的仇人,順手的事

軒延看向軒折璧的眼神淩厲異常:“果然是你偷出來的!”

軒折璧不走心反駁:“我自己家的東西我還拿不得?”起身往君非那邊走。

軒延臉色陰沈,此子不可留,等回去他會再煉幾個人,這個人死了也無妨。

君非一把扯過軒折璧,劍劈開軒延的攻擊,反手把軒折璧往裏間一推,開始接招。

軒折璧踉蹌了一下,站穩後倚著門看兩人打鬥,即使這兩個人都能殺掉自己。

看落雲生險些挨上一掌,軒折璧盯著人想:這人傻嗎?這麽甘願當別人手中的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