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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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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5)

之前步驚堂對人調查之事有所懷疑,只是以為人與自己有相同的仇人,沒想到自己與這人能扯上血緣關系。

看著人平靜地說出荒謬之言,步驚堂冷笑一聲:“你失心瘋了?”

七弦瞬間站起身,一邊飛快給人打手語,一邊在空間讓君非給他解開禁言,君非被吵得頭疼,給人解開了。

這一解開不要緊,房間裏如同多了十來個人一樣:“你才失心瘋了!我爹爹的話很清楚,他是你大哥,你是他弟。”

君非無奈:“小七,坐下。”

七弦嘟囔了一聲坐下,步驚堂青筋暴起,他隨便信了落雲生的話才是個傻子!

知道人不會輕易相信,尤其是兩人之間還有隔閡。

君非直接拿出了玉佩:“可眼熟?”

步驚堂下意識摸上了自己心口,意識到自己的玉佩尚在,反應過來,感到了極大的荒謬。

扯出玉佩,步驚堂冷笑一身:“就算是一樣又如何?這天下玉佩相同的——”

君非直接截住了人的話:“不一樣。”然後把玉扔給了人。

步驚堂慌忙接過,比對了一下發現,真有些不一樣,但明顯能看出是出自同一人的工藝。

君非直接問關鍵點:“這些年你可查到當初步鴻當時有幾個孩子?”

“廢話!”反駁完步驚堂沒了聲音,定睛看了一眼落雲生的臉,下意識和自己手裏的那副畫對比,嘴巴很像,不!不是!這只是巧合!

步驚堂推翻自己腦中荒唐的想法:“你以為這樣能讓我對你手下留情嗎?”

君非笑笑,搖了搖頭:“我要是從這裏出去,你攔不住。”

這不止是對自己功夫有信心,更是對七弦和九隱有信心。

七弦附和點頭,滿是自豪,九隱往君非身邊走了一步,沒有說話,卻是表態。

步驚堂嗤笑一身:“試試再說大話也不遲!”作勢就要動手。

七弦喝了一聲:“慢著!”

步驚堂還真停住了,他想看看落雲生還能耍什麽花招!

“你也知道之前不止你一人追殺爹爹?其他的人你不熟悉嗎?他們和這幾十年來要查的人可是同根同源!”七弦可不管步驚堂什麽心情,他要把所有實情都告知。

管他或悲傷或難過,知道情況後還一意孤行那就再說。

步驚堂手裏的刀沒有擡起來,看著面前正色的幾人,思緒一轉,冷哼一聲,步子一邁在君非對面坐了下來,他倒想看看這人還能編出什麽胡話。

“證據。”

君非看著人心裏嘆了口氣,把當初步鴻的事前後大致說了一遍。

“……這些年我在查那把刀,可惜只有一二賊人,未有那把刀的下落。”

房間內陷入了寂靜,君非給人片刻的緩沖時間。

一盞茶後,七弦忍不住了,拿過一杯子,裏面還有半杯溫水,道:“要不給你來個滴血認親?”

步驚堂本想說荒唐,他知道滴血認親也有不準的,但是看著微波晃蕩的茶水,步驚堂漸漸冷靜下來了。

他以為當年只有自己活下來了,所以這些年他只想報仇不想其他,更沒有去尋過其他可能,面前這個人自己結下了仇,沒想到!

扯了側嘴角,步驚堂問自己,這算什麽?若這人真被自己殺了,算什麽?

“納百樓已是你的地方,我不會因此生波瀾,你也可以不認兄弟身份,我亦無妨,只一件事,當初的仇要報,那把刀你要拿回來。”

這話帶著一種大哥對兄弟諄諄教導的態度,步驚堂感到怪異極了。

看著人熟悉又陌生的臉和神色,步驚堂舌尖的話蹦出:“為什麽現在告訴我?”這人當初差點被納百樓的殺掉都沒告訴自己身份,為什麽這個時候特意回來告訴自己。

君非給個解釋:“你太沖動了,我不會讓你壞了計劃,你想引蛇出洞,卻容易打草驚蛇。”

步驚堂眉眼一厲:“我自有萬全打算。”

“你能確保當初下手的跑不掉一個,那把刀完好無損地回到這裏?”君非看向人:“你引眾人來此,可有想過如何壓下他們的脾氣?”

敢對那把刀有爭奪的必是對自己有自信的,高手林立,就算是步驚堂再膽大,納百樓人再多,估計也有後患,要是目標之人逃脫一兩個,後患無窮。

步驚堂露出了一個笑:“為何要壓下?本來就是有去無回的事。”他早做好同歸於盡的打算。

君非皺眉:“不行!”起碼現在不行。

“你管不了!”步驚堂對於突然轉變身份的人根本不會好好言談,他不繼續下手是想確定這人話中真假,不是讓人來破壞自己計劃的。

君非看著人瘋狂的神色,思考如何讓人冷靜下來。

一旁的七弦在步驚堂身邊坐了下來:“二叔,你要跟敵人同歸於盡的話剩下的錢能不能留給我?”

甜甜的聲音說著不貼心的話,步驚堂面色難看:“不能!”

七弦不放棄:“你不喜歡女孩?那留給他怎麽樣?”說著指了一下九隱。

九隱擡眼恰好與步驚堂對視,神色淡淡:“不要。”

步驚堂竟是聽出了嫌棄的感覺,心中火氣瞬起:“誰都不給!我到時候一把火點了!”說完一揮袖起身離開了房間。

七弦趕緊跟上:“哎!二叔!別呀!你留給我我還會給你去上個墳,到時候你在地下也不會為錢財煩憂,二叔……”

君非扶額,對九隱道:“小九,去攔著點。”他真覺得小七能把步驚堂氣得殺人。

九隱擡頭:“我能動手嗎?”

君非捏了捏眼角:“註意分寸。”

話音剛落,屋內就剩君非一人了,君非端起已經涼的茶,嘆了口氣,總覺得孩子叛逆期到了。

納百樓的人都以為要見血了,然後等了又等,就見步驚堂面色帶著怒氣出了屋子,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姑娘,一口一個二叔,仔細聽,說的卻不是什麽好話。

哪有當著人面惦記人死後的錢財的,要惦記也得背著點人咳!不是!這小姑娘是什麽人?樓主對她真是能容忍!

不多時就收到各回各位的命令,眾人還有點懵,但上面不說,也只能暗暗猜測。

有的知道是落雲生回來了,但是能不見血,兩人坐下來商談並且成功了的情況實在讓人不敢相信。

晚上,步驚堂一腳踹開了落雲生的屋子,幾步走到人面前,指著身後的人道:“到底要怎樣才能讓她不跟著我?”

步驚堂也不是好說閑話的人,都是行動派,有什麽矛盾能商量就一兩句說完,不能商量就直接打,哪有被人用廢話磨耳朵的!

偏偏躲又躲不開,落雲生在樓裏,他自是不放心離開,而且這小姑娘實在詭異,他竟是甩不開一刻!

君非看了眼乖巧的七弦,道:“沒有其他想玩的了?”

七弦不好意思一笑:“有,只是二叔比較有意思。”

步驚堂一個下午就對‘二叔’這個稱呼厭惡至極,聞言簡直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不要胡鬧,去練字。”

七弦瞬間焉了:“好。”

步驚堂見此神情氣爽,心中竟是比功力長進還暢快:“謝了!”

等走出房門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臉色一僵,游神般地離開了這個地方。

短短幾天,整個納百樓都知道自家樓主多了個侄女,長相甜美,聲音好聽,就是話多,讓樓主不勝其煩。

最主要的一點是:小姑娘武功非常好,好到離譜的程度,不在內力深厚,而在招數奇絕。

還有一點,她是落雲生的女兒,這個身份讓人實在忍不住探究,忽略年齡上的不可能,眾人對其中的八卦非常關註。

在被煩了幾天後,步驚堂臉色是越發的令人望而生畏,年惜都不敢上前匯報工作。

看著亭子裏獨自一人的步驚堂,年惜對身邊的露出了一個謙遜的笑:“溫閑,不如你先?”

溫閑小聲呸了人一聲:“想讓我去做出頭鳥,想得美!”說罷扭腰就欲走,她並不急著說手裏的事。

年惜連忙拉住人:“哎哎別別!你冤枉了我,我這不是想著你手裏的事比較急嘛?”

溫閑白了人一樣,一掌拍開人手:“你到底去不去?”

年惜嘆了口氣:“當然要去,只是……”未盡之言很明顯。

溫閑嗔怪了一聲:“可真沒種!這般扭捏!又不是要你求送死!”

不過她能理解這人的止步不前,樓主心情不好,若是事情不順被遷怒也是無妄之災。

被人這般說,年惜也不惱,只得道:“若你去——”

“什麽事?”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步驚堂現在沒被七弦騷擾,心裏卻是懷疑人在暗中作妖,這幾天他對人的惡作劇很有感受。

在喝完杯中茶後還是平平靜靜,步驚堂有點不真實感,總覺得缺了點什麽,想到這,猛地僵住了,手裏的杯子瞬間碎成了末。

遠處的聲音不大不小,步驚堂直接讓人過來。

二人俱是一頓,向亭子近了幾步,抱拳:“樓主。”

看著兩人,步驚堂壓下心中的氣,聲音卻是比往常更加冷一些:“什麽事?”

年惜拿出一張紙:“這是暫定要來參加拍賣的人,您過目。”

年惜可是知道步驚堂有多看重這件事情。

步驚堂拿過,看到上面的名字,確定無誤,收起:“按原來的去準備。”

“是。”

察覺到視線落到自己身上,溫閑開口:“樓主,軒折璧後日要到我們這裏,帖子在今日午時送到,人三天後到。”

說完,溫閑低下了頭。

軒折璧向來不愛湊熱鬧,加上身子不好,別人辦事十次要求能有兩次出來就算是好的了,這次卻是積極提前來此,還正式的遞了帖子,肯定有不同。

步驚堂思忖片刻,吩咐道:“好好接待。”

年惜想起之前追人追到軒折璧那裏的事,於是一並說了。

聽完當時落雲生當時可能在軒折璧的莊園裏藏身過,步驚堂勾起了嘴角,改了主意:“把最好的房間安排給軒折璧。”

誰不知軒折璧記仇,不喜外人不請自來,若是落雲生當時躲在莊園裏,那軒折璧必定知道,雖然不清楚人是怎麽脫身離開的,但是彼此再見見面也好。

就憑不到一個時辰軒折璧給年惜遞了話就可以知道軒折璧與落雲生沒有達到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納百樓的住宿自是從上到下的,當初步驚堂奪位後並未住進落雲生的院子,而是選擇離得最遠的一間。

現在落雲生在他原本的房間住著,旁邊的房間也正好空著,熟人見面不是很好嗎?

說完事,二人就欲離開,步驚堂止住了人:“她在幹什麽?”

不問清人蹤跡,步驚堂有種自己正在被更大的陰謀算計的感覺。

年惜迷茫了一下,而後道:“回樓主,落公子這幾日均在樓內,未有可疑之處。”

步驚堂心中一滯,氣到了:“溫閑!”

溫閑腦子轉得飛快:“回樓主,落七姑娘在比試臺。”還好年惜排除了一個錯誤回答。

年惜低下的眼滿是驚訝:樓主不是厭煩落七姑娘嗎?

步驚堂皺起了眉:“她在那裏作什麽?”

溫閑解釋道:“她在和樓裏的人切磋。”

“胡鬧!”步驚堂一甩袖離開了這裏,離去的方向正是比試臺。

看著人生氣的背影,年惜腳步放慢,小聲道:“樓主這是?”

溫閑微微一笑:“側臥有人難安眠,正是如此。”

落七姑娘的功夫可不俗,還說與另一位那般關系,自是大患。雖不知為什麽不行動,想必其中有樓主更為註重的事情。

年惜想到陶啟這幾天對自己陰惻惻的笑,突然理解了,面色惆悵。

納百樓裏會武的人九成之數,比試臺剛開始只是意外,後來就成了習俗並留了下來。

步驚堂到時,臺上的比試正是激烈的時候,這個時間剛用晚飯不久,閑著的人都在此,難得一見的熱鬧。

四周的人甚至都沒發現步驚堂在身後。

看著臺上躲閃的人,步驚堂作為局外人才發覺落七身法有多妙,別人或許只是以為落七躲開了,卻不知落七控制的多麽精準。

少一寸刀尖傷到皮,多一寸若出擊就少一寸的力,這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這比那些武字榜上的人都厲害的多。

怪不得前幾天自己與人交手總覺得對方收著勁,看著的確收著不少力。

在看過兩場短暫的切磋後,步驚堂對身後的年惜道:“連個小姑娘都打不過,訓練加倍。”說完沒了身影。

年惜看著喧囂笑著的眾人,陡然有些恨鐵不成鋼,還笑,樓主都看不下去了。

然後一轉眼,和笑瞇瞇的陶啟對上了視線,年惜笑容虛假了許多,盡管見多了各種各樣的人,但是陶啟的算計仍然讓他敬謝不敏。

陶啟看著臺上俠氣滿滿的落七,眼裏笑容十分真摯,小姐啊不——公子可真是個佳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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