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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駕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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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駕臨(4)

勝親王府——

杜韞坐在書房,書案上是鋪滿的紙張,細看是一些招式,若是知道詳情的人在這,肯定會驚訝,這是今天下午與木存熙對打的那個武功極高的刺客的一二招數,雖然杜韞只得看清一點,但也摸索著記了下來。

墨筆抵住額頭,杜韞面色費解,這到底是哪一路的武功,如此奇絕!若是那幾波的人,為何現在在這個不緊要的關頭使出來?意欲何為?

而且到現在王爺還沒有回來,是被牽制住了深陷危險還是另有事情?派出去暗地尋找的人沒有一點結果,尋找可能留下來的記號的人也沒有來回報,王爺……

杜韞起身,從書架上拿起了書本查詢,這等奇絕武功估計是少有記載……

半夜,房門響了:“進來。”

“杜先生,記號找到了。”

杜韞面露喜色:“那王爺——”

“王爺應該是無大礙,但王爺暫時不能回府,說是到時自會回來。”

杜韞問道:“你見到王爺了?”

“沒有,王爺暗令如此,屬下覆刻了下來,杜先生請看。”

杜韞接過紙張,仔細看了一遍,確實木存熙親筆,不會出錯,稍思索一下,道:“你去傳開王爺遇刺這件事,就說王爺重傷,在王府養傷,近來閉門謝客。還有,給善親王那邊備上歉禮。”

“是。”

第二日,勝親王遇刺、重傷在臥,與善親王舊疾覆發同樣難以見人的消息傳開了。這使得一直暗暗關註兩人的眾人都有點失望,只能再等等了。

君非看著幫忙布置房屋的‘打手’,有些想笑,這個勝親王還挺親人。

雖然不應該讓病人做這個,但對方執意幫忙,君非隨他。

木存熙回頭就見人看著自己笑,眉眼彎彎,自帶風流,確定自己沒出什麽錯誤,還是走過去問出了聲:“安公子,可有不妥之處?”

君非隨口道:“非也,只是看著你收拾家什,總覺得有點苛責,又似千金之子做農活一般。”

木存熙心想這是無意之言還是在暗示自己的身份:“安公子見笑了,我只是尋常人罷了。”

君非看著人行動自如的胳膊,道:“傷勢如何?”

“無礙,這些只是些輕巧活計,廢不了心思。”

“倒是看不出來,你沈沈穩穩的,還挺有力氣,我倒覺得你不像是打手,反倒像是坐在那裏任人跪拜的。”

君非擡手指了指擺放在好的主位椅子。

木存熙面色如常:“公子說笑了,我一介粗人怎敢坐在那裏?”

這位安公子不是尋常人,自己現在還沒看明白,這幾句話是已經知道自己身份試探自己還是玩笑話?

君非打量了人一眼,有幾分放肆,擡扇拍了一下人肩膀:“公子自謙了。”

沒有危險,木存熙沒避開,下一秒一股淡淡的香氣入鼻,幽幽地又有幾分涼意。

木存熙不好這些,平日京城的公子小姐是有此愛好的,但很膩人,就算是清雅的那種也膩人,這位的倒是挺好聞。

出了小巷,君非進了茶樓,那裏有人提前訂好了位置。

君非坐下時,一樓的說書先生已經結束了上一段故事,重新開了腔:“諸位,前段咱說胭脂記,想必各種餘味尚存,那美人一笑,引得公子茶飯不思,自古兒女情長難解,佳偶怨侶難休,古今都不虛,要說如今的美人,那得是——”

說書人賣了官司,引得眾人催促不已,等到氣氛正好,那說書人腔一開,道:“那還得是安老爺家的第五子!”

眾人紛紛詫異:“第五子?!”

“這美人不應該是個女子嗎?怎麽是個男子?”

“就是就是!”

“要是他真的那麽好看,我怎麽沒聽過這類的話本?”

“諸位莫急!要說這安老爺的第五子有多好看,那可是名震天下的將軍都求娶的程度!”

說書人說完這句話手心都出汗了,心裏不斷安慰自己,那人說好會保住自己的,而且還許諾重金,現在自己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老天爺保佑!自己說完還能活著離開!

現場一靜,繼而喧嘩四起,君非喝茶的動作頓住了,要說剛才沒明白,現在可是明白了,看向七弦:“你就是這樣宣揚我的?”

我是叫人你打探一下百姓們對於五皇子和勝親王之事的意見,但沒叫你這樣打探出來。

七弦覺得沒問題,道:“爹爹,你看反響多好,你可以親耳聽他們說什麽,現場反饋。我還可以幫你記筆記。”

君非扶額,算了算了,就當是聽話本了!只是越往後聽越發好笑,這幫人在腦補什麽亂七八糟的,連上一世和下一世都出來,自己還是再看看吧。

七弦倒是聽得興致勃勃。

君非剛要起身離開,就聽見人群中傳出來一聲清亮的聲音:“不問人意,強按喜好,與強盜何異!若喜歡怎會如此?不過是算計罷了,難掩狼子野心!”

好有膽!!!這是明白講什麽事的人心裏第一感覺!接著就開始循聲找人,然後發現都是互相左望右望,沒那個大膽發言的人。

說書人鬢角都出汗了,心裏一個勁的念道:別再說了!再說命就要完了!

幸好沒找到人,人群中也沒再出聲的,說書人估摸著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就趕緊轉移了話題,換了個安全無虞的本子。

君非命七弦跟上那人,而後帶好了幕笠,離開了茶樓。

白湘離開大路,往一旁小巷子裏走,七弦知道了對方發現自己了,算了,反正也甩不掉,進入小巷子的下一刻,七弦擡起手中折扇一檔,對方的劍即刻蕩開,後退了幾步。

白湘驚訝地看向七弦:好利的功夫!這小子看樣子不過十四五六,怎麽如此厲害?

總算恢覆人形的七弦:我年紀都可以做你爺爺了。

七弦很直白:“小子,我爹爹想見見你,可有時間?”

白湘抿了下唇:想見自己?莫不是剛才茶樓之事?白湘心裏忐忑,他確定自己是打不過對方的,此刻白湘心裏是有點惱自己忍不住氣了!

兩人僵持之際,七弦收了攻勢,白湘心神一動就要走,卻不想下一秒七弦手中的折扇咻地飛了過去,插在了白湘面前的墻壁之中,要是再快一點,或七弦再慢一點,白湘今天就交代這了!

“不知閣下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白湘決定見見就見見,說話間額角流過一滴汗。

七弦:“我叫小七。”

小七?白湘確定自己沒聽過這個名字,那這人的爹爹是?

“小七,你嚇到人家了,道歉。”

白湘看不透那白紗遮擋的面容,卻也知道這人應該就是小七口中的爹爹,本以為是什麽囂張跋扈、蠻橫霸道的,卻不想與這小七完全不一樣。

七弦嘶了口氣,不是吧,真嚇到了,也是,這個世界的人是有點一驚一乍的,算了算了:“這位公子,對不住了,剛才一時沖動,驚擾了你,還望見諒。”

“無妨無妨!”白湘連連出聲,還好,看來不是因為剛才之事尋仇的。

君非拿下了幕笠,溫和出聲:“這位公子,小七頑皮,多有冒犯,還請見諒,如若公子有意,在下請別地一續,可好?”

白湘看清人模樣後,心裏讚嘆:好個靈秀的公子!不過,這人年齡倒真是不顯,兒子都這麽大了,還如此清俊,比自己還好上幾分,白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唉!還算看得過去吧,難不成真如妹妹說的,該保養了?

君非不知道對方心思神游到哪裏了,見對方點頭,擡腳向目的地走去。

七弦拉著人跟上了。

走在路上,君非出聲詢問:“不知公子貴姓?在下姓安,安木。”取枕左偏旁。

“免貴姓白,白湘,安公子剛才也在茶樓?”

“是的,故於一片笑言中聞白公子之見,心裏好奇,故前來打擾,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白湘連連擺手“不礙事不礙事!我還以為是別人聽到我的話來找我事來呢,嚇我一跳。”

君非笑笑,問道:“白公子可有中意的地方?我們可那裏說話,若是沒有,可介意不遠處的酒樓?”

白湘一想,看向君非,神色真摯:“若安公子不嫌,我倒是有一中意的地方。”

君非伸手:“自是不嫌,請。”

等飯菜上桌,七弦才收回眼神,這地方雖小,但幹凈,看上去也舒服,挺有人間煙火,白湘看上去常來,與老板說了一句照例,外加了兩個菜就坐下了。

主食是面,七弦嘗了第一口後,便不再說話,專心吃飯,君非覺得也不錯:“今日口福多謝白公子了。”

“兩位喜歡就行。”白湘神色掩飾不住的開心,就好像找到了可以和好友分享的炫耀的地方一樣。

“不知安公子找我何事?”白湘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了出來。

君非放下筷子:“在茶樓之時白公子之言可有深見?”

白湘撓了一下頭,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實話是說:“那個——安公子,我是說了心裏話,也覺得那位著實不該,但要我細細說來,我倒有些嘴笨,說不上來一二,那話我妹妹倒是能給你說個一二?”

君非起了興趣:“你妹妹常常說這話?”

白湘小聲說道:“也不是常常,她只是性子比較正派,見不得那一二事,就連畫本子上的有時候她也能說一通。我聽她在我耳邊常常念叨,就記下了一二句。”

“原來如此,不知白公子是做什麽生計的?家住何處?”君非覺得這人性子道比看上去有意思。

白湘答道:“我家住在山裏,現在我尚無生計可言,剛從家中出來,聽聞這繁華熱鬧,故來轉轉,卻不想碰見你們這等高人,也算緣分。”

君非明白,這就是個初出茅廬的單純小年輕,難怪這麽好拐!

“的確有緣,不知白公子可願交個朋友?日後也好相聚。”

白湘一楞,隨後爽道:“當然當然,安兄,你放心,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老板,來壺清釀!”

正在吃飯的七弦擡頭看了白湘一眼:這人比小孩還好騙!真是傻人有傻福!

君非沒有拒絕。

晚上,君非剛踏進小院,就看見木存熙一個人坐在地階上,見自己就起了身走進:“安公子。”

“慕公子有事?”

木存熙變聞見了一絲酒氣,又觀其姿態,倒看不出醉人醉,試探問道:“安公子飲酒了?”

君非嗯了一聲:“嗯,可是有事?”

木存熙搖頭:“無事。”

今個自己回府了一趟,那批行刺的人查到源頭了,但那個最厲害的刺客卻是沒有一點苗頭,這附近也無異常。

本想再和安木探探情況,卻發現人還沒回來,索性就在外面坐了一會兒,沒想到,這人是喝了酒回來的。

不過,酒後吐真言,也不是沒有一定道理,想到這,木存熙道:“安公子可需我幫忙?”

君非看了人一眼,明白對方的心思,道:“慕公子想幫什麽忙?”

木存熙被那一眼竟是看的有些不自在,道:“我扶公子你回屋?”

君非擡起了手:“可以。”

木存熙心頭一跳,這人是不是有些醉了,不動聲色地扶住人,對暖風暖月道:“二位可否準備一些醒酒湯,打水水來?”

暖風暖月互相看了一眼,註意到君非的手勢,點了點頭:“那就勞煩慕公子了,我等這就去準備。”

七弦在空間裏看著這情形,也知道君非沒醉,不過木存熙扶住人後君非眼神就有些朦朧了。

嘖了一聲,七弦從空間中出來了,裝作從外面飛回來的,飛進了屋裏,他想看看這兩位能演到什麽程度!

“多謝,不過我沒醉。”君非繼續往前走,然後身形有些不穩,踉蹌了一下,在他人看來是醉了,醉酒的人當然不會說自己醉了。

木存熙扶著人胳膊:“嗯,你沒醉,小心臺階。”

進了屋,之前還有些簡陋的屋子已經大變了樣,雖不是處處金貴,但卻是清和雅致,和人心意。

坐在凳子上,木存熙給人倒了杯茶:“安公子。”

君非手撐頭,看著人不語。

木存熙把茶盞放在了人眼前:“安公子?”這人眼神是有幾分迷離了。

君非嗯了一聲,接過茶盞,語氣帶上了三分命令:“我喝,勿要再煩我。”

木存熙有些意外,這人醉酒後倒是……有幾分可愛。

想到這,木存熙下意識對上君非的視線,緩了一秒:“安公子可頭疼難受?”

君非放下茶盞:“不難受,我喝完茶了,你可以走了。”

木存熙覺得人應該是醉了,不知這人清醒後有沒有酒後的記憶:“為什麽你喝完茶了,我就不能在這了?”

君非眼皮半擡:“你話有點多。”

木存熙第一次聽到別人這樣說自己,還是一個醉酒的人:“為什麽這麽說?”這人喝醉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倒是唬人。

君非揉了揉額,掩住了大半神色:“你不知?”

木存熙嗯了一聲:“說來我還不知道安公子來京都是為什麽?可是做了生意?”

君非聞言嗤笑一聲:“不是生意,老頭子非要我成親,來此處暫且避上一避。”

木存熙記下了,道:“原來如此,初見我有幾分不得體,可是嚇到了安公子?”

君非聞言,瞥了人一眼:“我的侍衛武功很好的。”

木存熙被這眼打量的心思幾轉:這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這幾天在此,可有打擾你做事?”

君非淡淡道:“沒有,你很懂事,現在,安靜。”

木存熙失笑,這人倒是命令慣了:“安公子,你可需要錢?”給錢消恩是最簡便的法子。

君非擡頭看向人,有幾分審視:“什麽意思?”

“少爺,慕公子,醒酒湯和熱水打好了。”

“進來吧。”君非沒出聲,木存熙開了口。

暖風進來後,剛放下水盆,就聽見木存熙道:“我來吧。”

看向君非,君非點頭:“你們休息去吧。”

“是。”二人出去帶上了門。

木存熙把醒酒湯攪了一下,舀起了一勺:“安公子,可要?”

君非拿過醒酒湯的碗,一飲而盡,道:“你好麻煩。”

木存熙無奈,平日他自己也是端起碗喝,本以為這位小少爺會精致些,沒想到還挺爽快!罷了,木存熙把毛巾浸水,擰了一下,遞給人:“擦擦臉吧。”

君非接過之後用完又還給了人,道:“再去打一遍涼水。”

木存熙只得起身又換了水。

等服侍完人,木存熙準備回去。然後就聽見人道:“剛才你是什麽意思?”

木存熙看向神色還是有些不清明的人,不露馬腳:“安公子若是需要錢,我可以提供。”

君非很直接:“多少?”

“安公子需要多少?”

“不少。”

“我知道了。”

這時候木存熙可不知對方想買的東西是什麽,而君非口中的不少是多麽巨大的一個數字。

君非輕笑了一聲,眼底明晃晃的:“怎麽?打算用錢財還人情?”

木存熙看著人:“安公子不想?”這人醉後倒是更顯幾分本性。

君非搖頭:“可以。”然後說了一個數。

木存熙第一個反應是:這人真喝醉了!

看著人好整以暇的神色,木存熙道:“安公子覺得我的這條命值這麽多?”

君非笑了出來,在這種情況下有幾分嘲諷:“剛才不是還挺自信的嗎?”

木存熙冷漠道:“還人情與勒索敲詐是兩回事。”

別說這個數,就是只有一半杜韞都能把自己給賣了。

君非嗯了一聲:“不錯,那你去籌錢吧。”

木存熙懷疑這人是在捉弄自己:“不行。”

“家裏人不同意?”

要不是確定人真醉了,木存熙就懷疑自己了:“嗯。”

希望這人酒醒後不記得一切,自己說的話沒什麽問題,但這人說的話可是有點不合常理。

“看來你家還挺窮。”這句感嘆真心實意。

木存熙覺得就算是國庫一時間也拿不出那麽多。

“安公子,你可以歇息了。”

君非伸手:“嗯,你可以走了。”

木存熙端著水盆出去了,定了主意:原本給的錢翻倍,以後莫讓對方開口說數。

在人出去後,房間變得安靜無比,一分鐘後,一聲鳥叫打破了氣氛,君非倒了杯茶:“看得可還高興?”

七弦落到桌上,笑得直打滾:“我的天啊!!!哈哈哈爹爹你看沒看到他聽到那個數時的眼神哈哈哈!”

君非彎了嘴角,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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