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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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新年的第一天,兩人吃過早飯後繼續前行。這是他們出發的第四日,由於是步行,且雪路難走,速度很慢。今天才真正橫穿了這座城市,從最東方來到了最西方。

這裏沒有林立的高樓,沒有寬闊的馬路,沒有隨處可見的小汽車。只有低矮的房子,混著冰碴的泥土路以及大片大片荒廢的土地。

走在田間小道上,仿佛進入了另一個寂靜世界,耳邊除了冷風的呼嘯聲以及走在雪路上的沙沙聲外再無任何聲響。

他們從清晨走到傍晚,穿過一個又一個村落,終於到達了這座城市的邊緣。

程岑聽到異響,朝著聲音望去,那裏只有一片泛黃的枯草,看不見任何生物。他小心翼翼將背包放在地上,輕手輕腳朝著聲音的來源走去,緊接著向那堆枯草一撲!

姜意聽到動靜回頭望過來時,只見程岑身上沾滿霜雪和泥土,正在從地上爬起。

他剛要說些什麽,程岑就一臉笑意地擡起手揚了揚手中的東西——那時一只通體雪白的兔子,正瞪著紅色的眼睛撲騰,但奈何被人抓住了雙耳,任憑它怎麽掙紮都無濟於事。

寒風呼嘯而過,程岑的發絲被吹得高高揚起,將那燦爛的笑容暴露在了陽光下,是那麽耀眼奪目。

姜意感覺自己的心跳猛然加快了幾分。

那晚,他們久違的吃了一次烤兔子。

兔子被褪了毛,烤成金黃色,焦香四溢,香氣撲鼻。

程岑掰下一只兔腿遞給姜意,姜意迫不及待地接過咬了一口。冬天的兔子很肥,汁水豐富,卻並不油膩。

姜意滿足地又咬了一口,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

這是真相曝光以來程岑第一次見到姜意發自內心的笑,猶如春日暖陽,讓人如沐春風,心跳加速。

兩人心照不宣地沒有打破這祥和安寧的氣氛,安靜地吃著烤兔肉。

正當他們以為今晚也會和往常一樣平靜時,姜意突然聽到了一陣悉悉索索聲響。他耳力本就異於常人,尤其這道聲響在寂靜的黑夜中格外明顯。

他立即給程岑遞了個眼色,程岑也警惕地朝他點了點頭,顯然,對方也聽見了。

姜意放下手中還沒吃完的兔腿,右手不動聲色地摸上了口袋中的配槍。

他和程岑只有這一把槍,在基地以外的地方幾乎不可能補充到武器,若來者是落單的喪屍還好說,但若是其他......可就麻煩了。

怕什麽來什麽,發出動靜的生物終於從矮墻後面露面,緩緩從黑暗中走出——那是三個舉著槍的少年。

他們的槍並不是基地常見的軍用槍械,而是更為粗糙的民用自制槍,所以無法推斷射程和威力大小。

看著三位來者不善的少年,程岑握緊了煮粥的湯匙,下意識把姜意護在了身後,盡管一個湯匙並不足以對抗三把自制槍。

“你們要幹什麽?”程岑的視線緊緊盯著幾人,不敢松懈半分。

為首的那名少年朝前走了兩步,忽明忽暗的火光照的那人臉上陰晴不定,令人難以看穿。他冷冷地看著兩人,薄唇輕啟:“你們吃了我的兔子。”

姜意一把拽住程岑的衣領,將人拽至自己身後。纖細蒼白的手指觸碰到對方後頸時,他稍微有些驚訝程岑的體溫怎麽會這麽燙。但他並未多想,只想趕快解決眼前的危機。

“這只兔子是野生的,你說是你的,有什麽證據麽?”

為首少年見姜意臉上不僅未露出絲毫恐懼,還敢反駁,怒氣當即直沖頭頂,舉著槍又逼近了幾步:“這片區所有的資源都是我的,你們竟敢偷吃我的東西,找死嗎?”

姜意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指著那只被吃的只剩骨架的兔子,問:“還剩了一點,你們要吃嗎?”

所有人都被這句話打了個措手不及,完全沒想到事態會朝著這樣奇怪的方向發展。而且看著姜意認真的表情,似乎是真的這麽想,完全沒有嘲諷的意思。

為首少年更氣了,雙頰漲的通紅,怒聲呵斥:“你是笨蛋嗎?誰要你們吃剩的骨頭架子!我要你們把物資都交出來,然後滾出這片區域!”

看來是沒有辦法好好交涉了。姜意握緊口袋中的手槍,目光沈了下來,聲音冷若寒霜:“明早我們會主動離開,至於物資......不會交給你們。”

此話一出,氛圍立即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另外兩名少年的神色瞬間變得難看,握緊槍朝前走了幾步,在距離兩人不足三米的地方停下。

三個少年並肩站在一起,每個人都高高地舉著槍,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們兩人打成篩子。

這番舉動看似十分有威懾力,但也暴露了他們迫切想用距離壓迫兩人妥協的心思。

姜意推測,要麽這三把槍射程十分短,要麽槍中根本就沒有子彈,只是一個震懾工具。

久用槍的人都會在射程的最邊緣進行射擊,不僅可以保障自己的安全,還可以發揮出槍械的最大優勢——遠距離攻擊。

像這樣步步緊逼,只會將自己暴露在危險當中,還有被奪槍的風險。

更何況,火藥在末世當中是稀有物資,除了在基地內可以以正當渠道補充外,在基地外基本只能靠搶奪來獲取。但這裏位置偏僻,幾個村子中才出現一家商店,還是開在門房當中,不足二十平米。

這樣窮困的地方,那些出來搜尋物資的人是不會來的。剛剛聽這些少年的意思,這一片區都是他們所有,那麽可以猜測他們的活動範圍就在這個片區內,基本杜絕了可以搶奪他人武器資源的可能性。

想到這,姜意臉上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那麽,你們敢開槍嗎?”

他的笑容在火光的映襯十分明亮,為首少年一時看呆了眼。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長得這麽好看的人,本就處於感情懵懂期的他心跳加快了幾分,臉頰染上了紅暈,整個人都有點暈乎乎的。

還是身旁的人意識到他狀態不對勁,用手肘懟了懟他。他這才回過神來,面容再次變得兇狠,但語調明顯有些變味:“你、你以為我們不敢開槍嗎?還不趕快留下物資離開這裏!”

姜意再次笑了一下,並迅速從口袋中掏出手槍,打開保險栓舉起手槍動作一氣呵成,笑容逐漸擴大,用那張人畜無害的臉說出最駭人的話:“你們要不要猜猜,我的槍中有沒有子彈呢?”

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不知是誰的心跳聲在寂靜的黑夜格外明顯。

三位少年血氣方剛,盡管被猜出來槍中並沒有子彈,但仍不願輕易退縮。在他們的思想中,退縮就等於認輸。這個年紀的少年,寧願豁出命去得個好名聲也不願灰溜溜逃走。

雙方僵持著,誰都沒有後退一步。

程岑看著三名少年強裝鎮定的臉,於心不忍,拍了拍姜意的肩膀,想說“放他們走吧”。但話還沒說出口,他就感覺到腹部一陣劇痛,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眼前一黑,朝著後方倒去。

姜意聽到動靜,回頭望去,看到倒地的程岑,表情陷入一瞬間的空白,緊接著慌亂地蹲到程岑身邊,焦急地晃動著對方的肩膀:“程岑,你怎麽了?醒醒!”

程岑沒有任何反應。

他註意到程岑潮紅的臉色,不由得想起拽對方衣領時手指觸碰到的灼熱溫度。他立即伸手去碰男人的額頭,十分燙手。

程岑發燒了。

三位少年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麽。

姜意狠狠瞪他們一眼,怒道:“還不快走?”

左邊那位少年戳了戳為首少年的胳膊,小聲說:“他那把槍應該是真的,趁著他現在無暇顧及咱們,咱們快走吧。”

為首少年沒說話,身旁兩位少年急得不行,連拖帶拽拉著少年走了幾步。少年半推半就地跟著他們走出了五米左右,突然掙開兩位同伴的手,跑到了姜意面前。

姜意握緊手槍,紅著眼瞪他:“你回來幹什麽。”

那少年本想碰一下程岑,看看是什麽病癥,但礙於姜意灼灼的視線,終於沒敢下手。他紅著臉,結結巴巴開口:“我們可以提供一間屋子給他休息,一直到他養好病為止。但是,你必須給我們一些物資!”

姜意狐疑地看著他,明顯不信剛才這個要搶奪他們物資的人竟然好心提供住所給他們。

那少年忙解釋:“我們這裏有幾十口人,實在是沒吃的了才出來打劫!本來冬天食物就少,我們倒是想去市中心尋找食物,但是那些人都有好幾把槍,實在爭搶不過,才不得不守著這塊地方,靠著一些幹草和野生動物勉強度日。但是冬天實在是找不到吃的了,所以、所以......”他支支吾吾不往下說了。

盡管說的比較混亂,但姜意還是聽懂了他的意思。他想了想,說:“可以,我給你們一部分食物,你給我們找一間能遮風的房間。但是,任何人不可以擅自進我們居住的屋子,否則就別怪我無情了。”

程岑發燒不能受風,他需要一間可以避風的屋子。但他要時刻提防這群人,以防他們有想偷槍的想法。

畢竟在末世當中,一把能護身的武器太重要了。

少年想也沒想就點頭:“成交!但是你也一定要信守承諾,不然我赤手空拳也要把物資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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