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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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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修完)

由於姜意剛才的聲音太小,程岑並未聽清姜意說了什麽。

他疑惑地看著喪屍的口腔:“這只喪屍沒有牙齒,是腐化了嗎?”

姜意忍著鎖骨和肩膀多鈍痛走上前,仔細查看了喪屍的口腔。他捏了捏喪屍的牙床,又用蠟燭照明,查看斷舌的傷口,最後作出定論:“是人為的。喪屍需要依靠傷口傳播喪屍病毒,病毒並不會腐化牙床導致牙齒脫落。更何況她舌頭上的傷口十分平整,像是用鋒利的刀刃一下割掉的。”

程岑松開扒著喪屍口腔的手,他起身用屋內的衣物將手指擦幹凈,才過來查看姜意的傷勢。

姜意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傷口,只是出現了一大片青紫。

姜意攏了攏衣衫:“我沒事。”

“等我一下。”程岑起身朝門外走去。

程岑厲害後,姜意與喪屍面面相覷了一會。

他站起身,想要趁程岑不在繼續去閱讀那本日記。

可他剛拿起日記,一張紙片從日記中飄出。

姜意彎腰去撿,發現那並非一張紙片,而是一張照片。

照片應該是在院子中照的,男人和女人手挽著手,男人面無表情,女人笑的溫婉。他們前方,站著一個孩子,可孩子的臉卻被塗黑了,看不清面容。

他再次走到喪屍面前,對比喪屍與圖片中女人的眉眼,確定了為同一個人。

照片中的女人穿著得體的紫色旗袍,烏黑的發絲精致地盤在一起,明媚而優雅。與面前的喪屍判若兩人。

正當姜意想要更仔細查看照片時,額頭突然傳來劇烈的痛感,他痛苦的捂住了額頭。

照片中男人嚴肅的面容愈發熟悉,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起是從何處見過這個男人。

身穿防護服的男人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口中還在念叨著什麽。姜意只覺頭暈目眩,內心深處湧出懼意。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麽會恐懼他?

照片從他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那只喪屍看清楚照片那一刻,立刻發瘋般吼叫起來。它用力掙紮,扭曲著身體,眼神死死盯著那張照片,恨不得立刻掙脫床單,將那張照片撕碎。

姜意捂著額頭痛苦地後退兩步,卻被什麽東西絆倒,猛然向後栽去。

這次他依然沒有摔到地上。程岑回來時正好撞見姜意身體失重朝後面摔倒。他立刻丟下手中的藥物朝著姜意奔去,堪堪接住了姜意。

各種藥瓶摔在地上,劈裏啪啦響個不停。

李馳站在一樓的樓梯處,大聲問:“隊長,怎麽了?”

程岑大聲回他:“沒事,我能處理好。”

他將姜意扶穩,見姜意面色蒼白,忙檢查姜意裸露出來的皮膚。

姜意的頭痛這時才緩解了一些,他軟綿綿推開程岑:“我沒事,沒被咬。”

程岑看了眼地上發瘋的喪屍,問:“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姜意撿起地上的照片遞給程岑:“它看見這張照片後十分狂躁。”

程岑接過照片,當他看清照片中的人時,奇怪道:“這個人……很像京海基地的一級研究員沈忠。”

“沈忠?”姜意咀嚼了一遍這個名字,卻沒有了見到男人的臉時的那種熟悉感。

“沈忠是k城人,這裏就是k城。難道這裏是沈忠先生的家嗎?”

姜意並未說話,他覺得很奇怪,卻又想不出奇怪之處。

見姜意不再說話,程岑從房外撿起藥劑:“你傷口腫了,我給你上藥吧。”

“好,麻煩你了。”

其餘人上來叫二人吃飯時,程岑已經為姜意塗好了藥,粘好了紗布。

姜意前些日子才拆了腳腕上的紗布,還沒輕松幾日,身上就又增添了新的紗布。

用墨鴻軒的話來說,他是隊中的受傷專用戶了。

李馳看到躺在地上的喪屍,立刻從腰間拔出槍來。

姜意想要阻攔,卻為時已晚,李馳已經扣動了扳機。

但好在喪屍瘋狂的掙紮,子彈打歪了,射中了喪屍的肩膀。

喪屍沒有痛感,只有射擊他們的腦袋或心臟才能將它們殺死。

暗紅色的液體從喪屍的肩膀流出。和其餘喪屍不同的事,這只喪屍的血液並不是黑紅色,也沒有發出腥臭的氣味。

而是更偏向於人類血液的暗紅色,味道同樣是血腥味。

“別殺它。”姜意的傷口還在疼,所以說話時顯得有氣無力。

墨鴻軒走進瞧了一眼喪屍,驚訝道:“怎麽會有這麽醜的喪屍?”

他並非誇張,而是這只喪屍的臉已經變得畸形。它頭皮上的頭發十分不規則,有的地方長了頭發,有的地方則是醜陋的血痕。

它沒有牙齒,所以下巴看起來短了一截。鼻梁是斷的,顯得面部凹陷十分嚴重。

其餘喪屍至少還保留著人的樣貌,可這一只卻像似人非人的怪物。

喪屍像是聽懂了墨鴻軒話語,只有眼白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墨鴻軒。

墨鴻軒趕緊躲到了霍鈷身後。

姜意:“它是被人為損壞了面部。只是不知是感染之前還是感染之後,能肯定的是它遭受過虐待。所以不要去評判它的樣貌。”

墨鴻軒小聲“哦”了一聲,朝著喪屍道歉:“對不起。”

程岑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應是被感染之後遭受虐待吧。”

他並未仔細核對喪屍和照片中的女人,也不曾見過沈忠的妻子。

可沈忠在京海基地的威望非比尋常,溫柔、強大,不僅會召開會議告誡人們不要放棄,還經常對城中貧苦的家庭進行資助。

若說這樣的人會去如此傷害另一個女人,他是不信的。所以他認為這個喪屍是在受到傷害後才來到了這棟宅子。

“這只喪屍非比尋常,它與其他喪屍的許多特征有著明顯不同。比其他喪屍更像人類,非常有研究價值。我想帶上它去京海。”姜意說。

一時間無人說話,要帶上一只喪屍,危險性非比尋常。他們距京海的路程還很遙遠,沒有人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姜意擡眼看向了程岑,程岑並未看他,只是垂眸道:“今晚先留著它,至於明天要不要將它帶走再做商討。”

其餘人一致默認了程岑的決定。

李馳上前一步:“既然如此,就先把這只喪屍留在這個房間吧。”

盡管這間房間被喪屍弄得十分臟亂,但姜意還想在夜晚仔細偵查這個房間,於是忙反駁:“不行,我今晚要住在這間。”

李馳無奈:“姜醫生,這棟宅子很大,空房間還有很多,你可以隨便挑選。”

這次不等姜意繼續反駁,程岑率先開了口:“這間屋子留給姜醫生吧。霍鈷時安你們兩個把喪屍運到其他房間去。不用擔心會被它咬傷,它沒有牙齒。”

他能猜到姜意為什麽想要留在這間房間,多半是為了探尋那只喪屍到底是何時被人傷害的。

私心上他不願懷疑沈忠,因此他希望姜意能夠找出有力的證據證明這一點。

處理好喪屍之後,幾人一同下樓吃晚飯。

由於廚房充斥著不明氣體,因此他們並未用廚房,而是在客廳的壁爐中生起了爐火,火上煮著肉湯和米飯。

任嘉將肉湯端到餐桌上,又開了幾罐肉罐頭。

勞累了一整天,眾人都未曾吃飯,此時早已饑腸轆轆、眼冒金星。看到鮮美的肉湯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眾人大快朵頤,吃的盡興。

吃過晚飯後,各自回了自己房間。墨鴻軒不敢一個人住,便跑去和霍鈷住了同一間屋子。其餘人則都是各自一間房間。

姜意回到房內,拉上了厚重的窗簾。他舉著蠟燭來到書桌前,繼續閱讀那本日記。

日記中描述的父親是一個溫和善良有禮貌但有時會十分嚴厲的父親。父親是一位醫療行業的從業者,迫切希望他能夠繼承衣缽,所以總是逼他閱讀非母語的醫療書籍。

再往後,日記突然中斷,有幾頁被撕下,只留下了一點紙痕。

姜意快速地往後翻,全部都是空白頁,直到最後一頁又重新有了字跡。但那字跡十分淩亂,應是日記主人在腦子十分混亂時寫的。

最後一頁寫著:父親,你說過只要我努力學習就一定會治好母親的。你騙我,是你拋棄了她。

最後幾個字寫的非常用力,幾乎劃破了紙張。

姜意不知道中途發生了什麽,會使日記的主人撕掉中間的日記,而在日記的最後一頁寫上那樣一句話。

他合上日記,拿著蠟燭起身查看房間是否有其他線索。

他想要搜查這間房間並非想要尋求女人被暴力的真相,那對於現在來說並無意義。他只是想確定,自己腦中為何會閃過沈忠穿防護服的身影,也許這能讓他想起童年時的記憶。

他來到書櫃前,櫃中整整齊齊擺放著數十本包裝精美的書。

他隨便抽出幾本查看,內部全部都是他看不懂的語言。但有些書的部分段落下有稚嫩的文字翻譯。他拼拼湊湊大概懂得了書中講的事基因學和人體細胞結構學。

他合上書,意外發現作者的署名竟是沈忠。

他忙查看其他書籍,書架中絕大多數的書都是由沈忠編撰的。

沈忠,到底是什麽人?

姜意將書籍放回書架,正準備離開時,看到了其中一本書上寫著稚嫩的姓名。他舉著蠟燭看去,發現那兩個字是沈抿。

沈抿多半就是沈忠的兒子,日記的主人。

程岑曾說過,沈忠是京海基地的一級研究員。若這只喪屍是沈忠的實驗體,那它與其他喪屍不同倒是說得通了。甚至沒有牙齒這一點也有了合理解釋。

但沈忠竟會將妻子當做實驗體,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不管是程岑口中,還是日記中沈忠都是一個好人。好人會對妻子這麽殘忍嗎?

姜意悄悄打開房門,確定走廊沒人後躡手躡腳走出了房間。

這棟宅子共有三層,一層為客廳、二樓為臥室。沈忠若真在家中做實驗,那麽實驗室就只能設在三樓了。

況且沈忠的研究成果比他優秀的多,至少他無法讓喪屍和沈忠妻子一般像人類。若沈忠離開時有遺落的研究筆記,他可以參考借鑒,或許能突破瓶頸。

姜意小心翼翼踏上前往三樓的木質樓梯,每一步都極其輕緩,生怕吵醒別人。

三樓入口處有一扇鐵門,門大敞著,門鎖處有遭到破壞的痕跡。

他舉起蠟燭在三樓巡視了一圈。

三樓共有三個房間,門都開著。樓道的墻上、地面上到處都是血跡和不明液體,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姜意小心翼翼走上三樓,進了最近的一間房間。房間內是很常規的實驗室,潔白的桌面已經發黃,桌上擺放著各種陳舊的藥液和實驗器具,他不清楚這些藥液的用途是什麽,沒有擅自觸碰。

他走進第二間屋子,這裏是一間書房,桌面上、地上、書架上堆滿雜亂的書籍。他仔細翻找了一番,並沒有關於疫苗的手記和書籍,看來沈忠離開時將相關資料都帶走了。

他來到最後一間屋子,這裏看起來是用實驗體做實驗的地方,屋子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破舊的鐵床,床的死角都掛著鐐銬。

床上和地上有大量幹涸的血跡,慘目忍睹。

姜意看著這間房間極為不舒服,他轉身想要離開,卻在這時腳下踩到了什麽東西。他彎下腰,將那東西撿了起來,又用蠟燭照明——那是一顆牙齒。

那顆牙齒經過風化,表面布滿裂紋,已經變得十分脆弱。姜意並未用力,它就已經碎成了兩半。

看起來這就是那只喪屍的牙齒,它就是沈忠的夫人,在被喪屍感染後被沈忠當成了試驗品。

沈忠絕對不像程岑想的那麽簡單。

但他現在還沒有足夠的證據,貿然告訴程岑沒有任何好處。

姜意準備離開三樓,卻聽見了汽車的引擎聲。在深夜中極為明顯。

怕有人夜間偷襲,姜意忙跑到了書房,三樓只有這間房間有一扇窗戶。

他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的一角。只見裝甲車的車燈大開著,程岑站在裝甲車旁,靠著駕駛室的車門吸煙。

盡管程岑說過心情煩悶時會抽上一支,但這還是姜意第一次見到程岑抽煙。

煙霧繚繞,遮住了程岑的面容,姜意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只眼吸完,程岑將煙蒂丟在地上,又用腳踩滅。

他朝著姜意所在的窗戶看了一眼,姜意下意識躲在了窗簾後。

不出片刻,姜意聽到了汽車的轟鳴聲。直到轟鳴聲越來越小,他才重新拉開窗簾,只見程岑開著裝甲車離開了院子,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

程岑等到深夜才離開宅子。他心中煩悶,仿佛有一口氣堵在胸口。

索性下車抽根煙。煙不常見,他這半包還是前些日子在一間屋子中找到的半包。k城夏季很潮,有時幾天都不見太陽。

這半包煙已經受潮有了黴味,他卻仍不舍得經常抽。

可現在他不得不用煙草來緩解自己。他下了車,左手擋風,右手打開火機蓋子,拇指摩擦火石。用火機中竄出的火苗點燃了香煙。

煙草入肺又吐出,他煩悶的心情才舒暢了些。

他要去驗證一件事情,一見他不得不面對的事情。

一支煙吸完,他將煙蒂丟在地上,又用鞋底撚滅。

突然,他感覺有人在看他。他下意識朝著宅子的方向看去,那裏一片漆黑,看不清半個人影。

他自嘲的笑了一聲,怪自己多心。他上了汽車,將車開往了白天的加油站。

這裏的喪屍已經散了很多,只剩下三三兩兩在街上游蕩。

程岑關掉了車燈,避免引起喪屍們的註意。

他將車在便利店門口停穩,下了車,獨自在附近徘徊。

偶爾遇見幾只喪屍正常,可突然間出現大規模喪屍絕對不正常。一定是有什麽東西將他們吸引了過來。

便利店前方並無任何異常。他想到白天時喪屍們都是從便利店後方來的。

他手中握緊槍,小心走到便利店後方。萬幸的是後方已經沒有了喪屍,卻有一具已經被喪屍啃咬到看不清面容的屍體。

根據屍體的腐爛程度,程岑斷定這個人死亡最晚不超過三天。

白天他們剛到時附近並沒有成群結隊的喪屍,說明這具屍體是在他們之後被放到這裏的。

他蹲下身,仔細在屍體周圍尋找蛛絲馬跡,卻什麽都沒發現。

白天他在便利店挑選刀具時並未聽到任何奇怪的聲響,且當時隊中其餘人都是結伴而行,將屍體放置在此的應該不是他們小隊的人。

可到底是誰將屍體放在這裏,他的目的是什麽?

程岑站起身,剛想去別處看看,手電筒就照到了一個反光的東西。

他彎下腰,將那東西從屍體襯衣的口袋中掏出。

那時一枚金屬徽章,徽章上是蛇盤踞在一個球上的圖案。他有些眼熟,卻想不起是從何處見到過。

天蒙蒙發亮,程岑沒時間細想,他將徽章放進了口袋,驅車回了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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