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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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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沒事

趙聞千悄然離開Vee的病房,輕輕帶上門,將那滿室逐漸升溫的微妙氛圍隔絕在身後。

走廊裏消毒水的氣味依舊,但心情卻因好友狀況的好轉而輕松了幾分。

電梯下行,數字不斷跳躍。

原本打算直接回律所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沈朝陽老板雖然天天反對內卷,但“銷冠”該幹的活一樣不能少。

然而,當電梯“叮”一聲抵達一樓大廳時,腳卻不由自主地像灌了鉛。

鬼使神差地,轉而走向通往門診部的方向。這個時間點,大部分診室已經熄燈,只有急診和少數值班室還亮著。

他知道安柏偶爾會多留一會。

診室在走廊盡頭,趙聞千放輕腳步走近,門上的小窗透出冷白色的燈光。

透過玻璃向內望去,傳聞中的“拼命安郎”果然在裏面,穿著白大褂,背對著門口,坐在電腦前。

但……不太對勁。

安柏的背影顯得異常僵硬,既不是在敲鍵盤,也不是在翻閱資料,就那麽一動不動地坐著,頭微微低垂。趙聞千的心莫名一緊。

是太累了,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可是……以安柏那種一絲不茍的性格,似乎不太可能在工作時間這樣。

無端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虛掩的門。

“安醫生?”他低聲喚道。

沒有回應。

趙聞千快步繞到桌前,只見安柏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另一只手還搭在鼠標上,但指節分明,微微蜷縮,顯然是突然失去了意識。

“安柏!”趙聞千心頭猛地一沈,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指尖觸到的皮膚一片冰涼,快速移動探了探安柏的鼻息,呼吸微弱但還算平穩,又摸了摸頸側的脈搏,跳動雖緩,卻依舊清晰。

“還好……沒事”

不是猝死之類的急癥。

趙聞千迅速做出判斷,心下稍安,但擔憂絲毫未減,立刻按響了診室內墻上的呼叫鈴。

很快,兩名夜班護士趕了過來,她們顯然看到這副情景也嚇了一跳。

“安醫生!這是怎麽了?”

“突然暈倒了,”趙聞千讓開位置,語氣保持著他工作積累特有的冷靜,“呼吸脈搏都有,體溫偏低,出冷汗。”

護士們迅速進行檢查,測量血壓、血糖。

“血壓偏低,血糖也略低……”一名護士松了口氣,“應該是貧血加上過度疲勞導致的暈厥,安醫生最近好像經常加班寫論文。”

另一名護士也說:“體征還算平穩,讓他平躺休息一下,補充點糖分應該就能緩過來。”

趙聞千懸著的心這才徹底放下。他看著護士們小心翼翼地將安柏扶到一旁的檢查床上,讓他平躺,蓋好薄毯,又給他餵了點葡萄糖水。

他的眉頭在無意識中微微蹙著,長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清冷和距離感,脆弱得讓人心疼。

他沒有離開,就站在一旁,關切地看著。

直到對方的臉色稍微恢覆了一點血色,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似乎陷入了沈睡,他才對護士點了點頭:“麻煩你們多照看一下。”

離開診室,趙聞千並沒有立刻回律所。

先是走出醫院大門,晚風帶著一絲涼意撲開。

他想起護士說的“貧血”、“過度疲勞”,又想起安柏那總是沒什麽溫度的指尖和過於消瘦的身體。

環顧四周,他目光鎖定在醫院對面一家還亮著燈,看起來頗為幹凈整潔的面館,快步穿過馬路走了進去。

“老板,一份清湯牛肉面,打包。”他頓了頓,特別強調,“麻煩湯底盡量清淡些,不要放味精,牛肉燉爛一點,面條煮軟和一些,蔥花和香菜另外放小盒裝。”

老板楞了一下,還是點頭應下:“好嘞,客人要求還挺細致。”

趙聞千沒解釋。

他只是覺得,一個貧血又累到暈倒的人,醒來後大概需要一點溫暖、易消化又實實在在的食物。

太過油膩或刺激的,肯定不行。

付完賬單,就站在櫃臺前等待,看著老板按照他的要求仔細操作,心裏那種因安柏暈倒而揪起的感覺,才慢慢被一種踏實感取代。

“面好了,打包得嚴嚴實實。”

“謝謝老板。”

“好吃下次再來啊。”

“一定一定……”

趙聞千提著溫熱的食盒,重新回到安柏的診室門口。

沒有選擇進去,只是將食盒輕輕放在了門外的長椅上,然後對恰好路過的一名護士低聲囑咐了幾句,指了指診室內,又指了指食盒。

護士了然地點點頭,看向趙聞千的眼神裏帶上了一絲善意和探究。

做完這一切,趙聞千才真正轉身離開。

夜色已深,律所還有成堆的案卷在等他這個“牛馬”去處理。

長腿邁進駕駛座,發動汽車,平穩地匯入車流。車內很安靜,只是腦海裏卻不時閃過安柏蒼白安靜的臉,以及那碗特意叮囑過的、可能永遠也不會被知道由來的清湯面。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還是第一次做了事,卻並不急於讓對方知道,甚至不期待立刻得到回報或進展。

只是覺得,應該這麽做,必須這麽做。

仿佛確保那個人安好,已經成了他潛意識裏的一部分責任。

涼風吹進車窗,帶來一絲醒神。

趙聞千的目光看向前方律所大樓的燈火,嘴角無意識地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這個漫長的夜晚,似乎也沒那麽難以忍受了。

畢竟,他心裏裝著一個小小的、溫暖的秘密,關於一碗面,和一個還不知道這一切的、“傻傻”的醫生。

而診室內,安柏在藥物的作用下緩緩蘇醒,意識回籠的他確實有感到一陣虛脫和饑餓。

護士見他醒來,連忙端來一杯溫糖水,又笑著指了指門外:“安醫生,你可嚇死我們了,還有啊,你朋友剛剛來了,給你送了吃的,說是清湯面,讓你醒了趁熱吃。”

安柏微微一怔,朋友?

他下意識地看向門口,長廊空無一人,會是誰?

強撐著坐起身,護士將食盒從桌上移到面前。

打開蓋子,一股清淡卻暖心的食物香氣撲面而來,面條軟硬適中,湯色清亮,牛肉燉得酥爛,旁邊的蔥花和香菜翠綠新鮮,分開裝著。

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一口。

溫暖的食物滑入胃中,驅散了部分不適和寒意。低頭看著這碗明顯是精心囑咐過的面,目光裏閃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不曾有過的困惑與軟化。

是誰呢?

又是幾天過去,距離趙聞千的“愛情三十六計”實施了良久,進展堪稱龜速,不,或許比龜速還不如。

“安醫生”就像一塊被萬年寒冰包裹著的頂級鵝卵石,光滑、堅硬,且凍手。

每天準時出現在醫院門口的“偶遇”,換來的只是安柏鏡片後毫無波瀾的一瞥,以及一句比醫院空調冷氣還足的“早,趙律師”。

而那些精心準備的、帶著恰到好處關懷的小禮物——據說是能緩解視疲勞的高級護眼貼、限量版的學術期刊——大多原封不動地奉還到“趙律師”的辦公桌上,附帶一張打印的便簽:

「謝謝,不必

——安柏」

“他是不是對‘謝謝’兩個字有什麽獨特的偏愛?”趙聞千對著桌上又一次被退回的進口手沖咖啡豆套裝,內心瘋狂刷屏,“還是說咱這張臉,在他那裏真的已經徹底失效了?”(其實好像……也從來也沒生效過。)

下屬佳佳抱著一疊文件經過,看著自家上司對著咖啡豆散發怨念,小心翼翼地問:“趙律,您……沒事吧?”

趙聞千瞬間切換回精英模式,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風度翩翩:“沒事,只是在思考一個……特別頑固的小‘Case’。”

劉佳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裏嘀咕:“雖然趙律最近總是“神游天外”,不過看起來,倒是更帥了呢!”

挫敗感非但沒有擊退趙聞千,反而激起了那方面更強烈的鬥志。他縱橫情場這麽多年,什麽“款”沒見過?

偏偏就是這個看起來最“平平無奇”的男醫生,讓他踢到了鐵板,還是加厚型的。

這種前所未有的挑戰,像最頂級的貓薄荷,撩撥著他那顆不安分的、屬於獵手的心。

這天下午,他掐著安柏大概快下班的點,再次“路過”市醫院。

今天巧妙換了策略,沒帶任何禮物,只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斜倚在院門口那棵老樹下,手裏假裝翻閱郵件,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確保能在安柏出現的第一時間,以一個不經意又最迷人的角度被看到。

光線透過枝葉縫隙,在他身上投下細碎的光影,連路過的年輕護士和病患家屬都頻頻側目,

“好帥啊”

“是啊,是啊”

趙聞千內心稍稍找回一點自信:“看,魅力值還是在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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