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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時忘了啊。”
雲眠的腳步不由得加快，她的聲音中夾雜起一絲慌張。
二人在不遠處竟看見了一位哭泣著的少女。
雲眠用神識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危險後，先柳覓安一步到達了少女身邊。
少女抽泣著的嘶啞聲音立即傳到了雲眠耳邊。
“你是……誰？”
“我叫雲眠，你為何會在這裏？”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裏。”
雲眠思索了一會，蹲下身湊近少女，卻聽見少女話鋒一轉：
“姐姐，你說尊上會來救我們嗎？”
少女環抱住自己的雙膝，側頭看向雲眠。
目光呆滯，睫羽微微垂下。
雲眠不清楚少女為何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如實答道：
“我……不知道。”
當時決嵐如果沒來找她，她也許根本不會來。
少女卻帶著極強的笑意，扯出了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尊上，會來的。”
“為什麽？”
雲眠在少女話音剛落的瞬間，急切地問出了這句話。
她對接下來的答案很好奇。
“尊上她，很勇敢。”
雲眠楞住，安靜地註視著少女的眼睛。
少女擡眸看向雲眠，繼續開口：
“我聽說她本來也是罪囚，可她卻敢反抗當時的魔君，若是我的話，我可能連朝魔君揮劍的勇氣都沒有。”
雲眠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撫道：
“總有一天，你會不顧一切地拿起劍，只是遇上值得你守護的人。”
“姐姐，我好像……沒有想要守護的人。”
“以後會遇到的。”
“要等多久？”
“也許就在今天，又說不定要等上一輩子。”
少女往雲眠身邊湊近了些，她盯著雲眠認真地問道：
“姐姐，你想守護的人是什麽樣的？”
“我啊？”
雲眠用餘光看了一眼柳覓安，答道：
“我想守護的，全是我在意之人。”
“在意之人嗎？我還……沒有過。”
少女的眸光忽然暗了下來，但僅在一息後，她的眸底又生出了期待。
“那從今天起，尊上便是我所在意之人。”
“你為何會將她當做你所在意之人？”
少女的目光漸漸變得虔誠，神色自若地開口：
“我想成為像她一樣勇敢的人。”
只是這樣一句簡單的話，卻讓雲眠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竟也成為了別人的信仰。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事情。
就在她即將迷失在這樣的情緒中時，柳覓安的聲音在她耳邊驀然響起。
“師姐，別迷失在幻境中。”
她看向自己身邊的柳覓安，卻見他只是淡淡笑道：
“師姐，留在這裏吧，這裏有你想要的一切，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雲眠垂下眸去，淺笑了一聲。
“為何要留在這個虛假的世界？我想要什麽會自己去拿，美夢成真從來都是虛妄，夢就是夢，是不真實的，是永遠成不了真的。”
雲眠閉眼，匯聚靈力於指尖，口中默念口訣，最後用指尖輕點額頭。
三息後。
她緩緩睜開眼，看見柳覓安後，便立即將他緊緊抱住。
“柳覓安，我差一點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柳覓安輕輕拍了拍雲眠的背，柔聲哄道：
“我師姐可是一個很勇敢的人，即便前面的路再難走，都不會停下自己的腳步，她怎會迷失在幻境之中呢？”
雲眠愕然停住，支支吾吾地開口：
“我不勇敢，一點都不。”
柳覓安的手忽然頓住，輕笑了一聲。
“何以見得？”
雲眠瞬間淚如雨下，用力在柳覓安懷裏蹭了蹭，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若是決嵐沒來找我，興許那晚我就會下定決心留在周青山了。”
柳覓安的語氣裏隱隱約約帶有一絲懊悔。
“是……這樣嗎？”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來，好不容易才避開註定會死的結局。我不想再失去已經擁有的這一切，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但既然我已經選擇了離開周青山，那麽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柳覓安的聲音逐漸嘶啞，情緒有些失控。
“師姐，我決不會讓你死。”
雲眠聽後逐漸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她拉著柳覓安一同起身，淚眼婆娑地朝他說道：
“我們會一起，活下去。”
雲眠話音剛落便抽出了踏雲，蓄力環向周圍斬去一劍。
劍氣所過之地，都瞬間明亮了起來。
雲眠戴上玉霄仔細聽取風聲，一息後便找到了陣眼。
她破開陣法後握起柳覓安的手走入了魔淵。
二人隱匿了氣息，不過一炷香便來到了大殿內。
雲眠走近跪倒在地的婪月，用劍尖指向她的眉心。
“婪月，使用業火蕁蘭須以半數元神為引，可你的元神卻如此完整，你究竟做了什麽？”
婪月伸出手使勁地握住眼前的劍尖，目光陰鷙地盯著雲眠。
“當然是多虧了衾影的元神相助，對了，他已經神魂俱滅了。”
雲眠一點也不信婪月所言，可她連衾影的一絲靈力都探查不到。
他怎麽會死呢？
之前在縛魔川即便他靈脈斷了，她都能感受到他微弱的靈力。
如今卻是真的一分一毫也感受不到了。
衾影跟在她身邊有千年之久，如今卻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神魂俱滅了。
憤怒正在逐漸吞噬她的理智，她哽咽著朝婪月喊道：
“你，該死。”
雲眠用劍氣震開了婪月的手，將劍尖往前一送，直接刺進了她的心口處。
婪月對雲眠突如其來的一劍驚慌不已，她不可置信地盯著她問道：
“你真要殺我？你別忘了……尊上定會為我報仇。”
婪月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語氣不由得加快了些，極力掩飾著她的心虛。
雲眠又加重了些力道，開口嘲諷道：
“巧了，我待會就去將他一同斬殺，再把他的神魂丟入煉魂塔中永生永世日日折磨。”
婪月聽後不屑地笑了一聲，試著拔出插在心口處的劍，但只移動了幾分。
她不甘心地接著說道：
“你那些被關押起來的族人，除了我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哪裏，你若是殺了我，就永遠都別想找到他們。”
雲眠的眸色卻愈發狠厲，沈聲道：
“搜個魂的事情而已，又有何難？”
她對婪月進行搜魂後，便立即將她的神魂生生碾碎。
搜魂一術，極為痛苦。
卻也是她最為擅長的一類術法。
她從前根本分不清他人所言是真是假，索性學了搜魂一術。
魂魄是不會說假話。
對，魂魄絕不會騙她。
可如今，她不僅要逼別人說，還要判斷真假。
太麻煩了。
既然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說，那麽之後也不會再說真話。
搜魂便成了她最容易得到真話的辦法。
柳覓安見雲眠神色異常凝重後，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師姐，她本就死有餘辜，不必介懷。”
雲眠卻在婪月的神魂完全消散後，用自嘲地語氣朝柳覓安問了一句：
“柳覓安，我也殺過很多人，我是不是也……死有餘辜？”
她根本不敢去聽柳覓安的答案，還未等到他開口，便帶著他瞬移到了羅天鼎前，一劍劈開了鼎身封印。
鼎中的族人獲救後紛紛朝她一拜，她卻茫然若失。
她不明白自己這樣一個貪生怕死、殺人如麻之人究竟憑何被他們這樣拜謝。
現下的每時每刻都如同身處於海市蜃樓一般。
難以分清虛實。
她用指尖輕輕擦過踏雲劍身，將血滴在燃魂燈上，準備開啟傳送法陣。
血色的陣紋驟然亮起，燃魂燈散發出靈光。
她將踏雲置於陣眼後，將手放在燭火之上，忍住劇痛將它掐滅。
一陣眩暈後，二人已經來到了太虛隙。
柳覓安一路上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對雲眠說出了心中所想。
“師姐，阮楚或許已經死了。”
“他不會死的。”
雲眠不覺得他會死，也不敢信他會死。
說不定，他還活著。
若是阮楚也死了，她真的會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她下意識拽住了柳覓安的手臂，半跪了下去。
“柳覓安，我是不是做錯了？若是我沒有為一己之私而離開魔淵，他們就不會有事，對嗎？”
雲眠的哭聲與從前大不一樣，懊悔的情緒填滿了她的聲音。
她作為魔君的時候很少會露出這樣的一面。
只因當時的她眼裏除了殺戮，還是殺戮。
她覺得沒有什麽是不能靠手中的劍來解決的。
若是不能解決，那便是修為不夠。
劍，不僅是她的武器，還是她能掌控自己生死的唯一倚仗。
可自從擺脫“褚陌”這個身份，成了“雲眠”之後，她才發現手中的劍並不能解決一切。
面對在意之人的離去，她總是一次次無能為力。
如果她沒那麽自私，衾影和其他族人也許就不會死了。
突然之間，她感受到自己手心處正有一股極其溫暖的靈力匯入其中。
“師姐，他們的死本就與你無關，更何談是你害死了他們？人人都有無能為力之時，為何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柳覓安說完後便將雲眠擁入懷中，輕柔地撫摸起她的長發。
“師姐，你若一時想不通，不如換個理由。”
“換個……理由？”
“你只需要阻止作惡之人繼續存活於世，讓更多的無辜之人幸免於難，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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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不遠處竟看見了一位哭泣著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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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抽泣著的嘶啞聲音立即傳到了雲眠耳邊。
“你是……誰？”
“我叫雲眠，你為何會在這裏？”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這裏。”
雲眠思索了一會，蹲下身湊近少女，卻聽見少女話鋒一轉：
“姐姐，你說尊上會來救我們嗎？”
少女環抱住自己的雙膝，側頭看向雲眠。
目光呆滯，睫羽微微垂下。
雲眠不清楚少女為何會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如實答道：
“我……不知道。”
當時決嵐如果沒來找她，她也許根本不會來。
少女卻帶著極強的笑意，扯出了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尊上，會來的。”
“為什麽？”
雲眠在少女話音剛落的瞬間，急切地問出了這句話。
她對接下來的答案很好奇。
“尊上她，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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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她本來也是罪囚，可她卻敢反抗當時的魔君，若是我的話，我可能連朝魔君揮劍的勇氣都沒有。”
雲眠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撫道：
“總有一天，你會不顧一切地拿起劍，只是遇上值得你守護的人。”
“姐姐，我好像……沒有想要守護的人。”
“以後會遇到的。”
“要等多久？”
“也許就在今天，又說不定要等上一輩子。”
少女往雲眠身邊湊近了些，她盯著雲眠認真地問道：
“姐姐，你想守護的人是什麽樣的？”
“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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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守護的，全是我在意之人。”
“在意之人嗎？我還……沒有過。”
少女的眸光忽然暗了下來，但僅在一息後，她的眸底又生出了期待。
“那從今天起，尊上便是我所在意之人。”
“你為何會將她當做你所在意之人？”
少女的目光漸漸變得虔誠，神色自若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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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樣一句簡單的話，卻讓雲眠的眼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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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從未想過的事情。
就在她即將迷失在這樣的情緒中時，柳覓安的聲音在她耳邊驀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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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留在這裏吧，這裏有你想要的一切，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雲眠垂下眸去，淺笑了一聲。
“為何要留在這個虛假的世界？我想要什麽會自己去拿，美夢成真從來都是虛妄，夢就是夢，是不真實的，是永遠成不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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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息後。
她緩緩睜開眼，看見柳覓安後，便立即將他緊緊抱住。
“柳覓安，我差一點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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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師姐可是一個很勇敢的人，即便前面的路再難走，都不會停下自己的腳步，她怎會迷失在幻境之中呢？”
雲眠愕然停住，支支吾吾地開口：
“我不勇敢，一點都不。”
柳覓安的手忽然頓住，輕笑了一聲。
“何以見得？”
雲眠瞬間淚如雨下，用力在柳覓安懷裏蹭了蹭，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若是決嵐沒來找我，興許那晚我就會下定決心留在周青山了。”
柳覓安的語氣裏隱隱約約帶有一絲懊悔。
“是……這樣嗎？”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來，好不容易才避開註定會死的結局。我不想再失去已經擁有的這一切，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但既然我已經選擇了離開周青山，那麽我就已經沒有退路了。”
柳覓安的聲音逐漸嘶啞，情緒有些失控。
“師姐，我決不會讓你死。”
雲眠聽後逐漸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她拉著柳覓安一同起身，淚眼婆娑地朝他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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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多虧了衾影的元神相助，對了，他已經神魂俱滅了。”
雲眠一點也不信婪月所言，可她連衾影的一絲靈力都探查不到。
他怎麽會死呢？
之前在縛魔川即便他靈脈斷了，她都能感受到他微弱的靈力。
如今卻是真的一分一毫也感受不到了。
衾影跟在她身邊有千年之久，如今卻就這樣悄無聲息地神魂俱滅了。
憤怒正在逐漸吞噬她的理智，她哽咽著朝婪月喊道：
“你，該死。”
雲眠用劍氣震開了婪月的手，將劍尖往前一送，直接刺進了她的心口處。
婪月對雲眠突如其來的一劍驚慌不已，她不可置信地盯著她問道：
“你真要殺我？你別忘了……尊上定會為我報仇。”
婪月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語氣不由得加快了些，極力掩飾著她的心虛。
雲眠又加重了些力道，開口嘲諷道：
“巧了，我待會就去將他一同斬殺，再把他的神魂丟入煉魂塔中永生永世日日折磨。”
婪月聽後不屑地笑了一聲，試著拔出插在心口處的劍，但只移動了幾分。
她不甘心地接著說道：
“你那些被關押起來的族人，除了我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哪裏，你若是殺了我，就永遠都別想找到他們。”
雲眠的眸色卻愈發狠厲，沈聲道：
“搜個魂的事情而已，又有何難？”
她對婪月進行搜魂後，便立即將她的神魂生生碾碎。
搜魂一術，極為痛苦。
卻也是她最為擅長的一類術法。
她從前根本分不清他人所言是真是假，索性學了搜魂一術。
魂魄是不會說假話。
對，魂魄絕不會騙她。
可如今，她不僅要逼別人說，還要判斷真假。
太麻煩了。
既然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說，那麽之後也不會再說真話。
搜魂便成了她最容易得到真話的辦法。
柳覓安見雲眠神色異常凝重後，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師姐，她本就死有餘辜，不必介懷。”
雲眠卻在婪月的神魂完全消散後，用自嘲地語氣朝柳覓安問了一句：
“柳覓安，我也殺過很多人，我是不是也……死有餘辜？”
她根本不敢去聽柳覓安的答案，還未等到他開口，便帶著他瞬移到了羅天鼎前，一劍劈開了鼎身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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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自己這樣一個貪生怕死、殺人如麻之人究竟憑何被他們這樣拜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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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踏雲置於陣眼後，將手放在燭火之上，忍住劇痛將它掐滅。
一陣眩暈後，二人已經來到了太虛隙。
柳覓安一路上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對雲眠說出了心中所想。
“師姐，阮楚或許已經死了。”
“他不會死的。”
雲眠不覺得他會死，也不敢信他會死。
說不定，他還活著。
若是阮楚也死了，她真的會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她下意識拽住了柳覓安的手臂，半跪了下去。
“柳覓安，我是不是做錯了？若是我沒有為一己之私而離開魔淵，他們就不會有事，對嗎？”
雲眠的哭聲與從前大不一樣，懊悔的情緒填滿了她的聲音。
她作為魔君的時候很少會露出這樣的一面。
只因當時的她眼裏除了殺戮，還是殺戮。
她覺得沒有什麽是不能靠手中的劍來解決的。
若是不能解決，那便是修為不夠。
劍，不僅是她的武器，還是她能掌控自己生死的唯一倚仗。
可自從擺脫“褚陌”這個身份，成了“雲眠”之後，她才發現手中的劍並不能解決一切。
面對在意之人的離去，她總是一次次無能為力。
如果她沒那麽自私，衾影和其他族人也許就不會死了。
突然之間，她感受到自己手心處正有一股極其溫暖的靈力匯入其中。
“師姐，他們的死本就與你無關，更何談是你害死了他們？人人都有無能為力之時，為何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柳覓安說完後便將雲眠擁入懷中，輕柔地撫摸起她的長發。
“師姐，你若一時想不通，不如換個理由。”
“換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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