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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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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這麽淺顯的道理,我居然才明白。”

柳覓安緩緩擦去雲眠臉上的淚水,拉著她起身繼續向前走去。

他見雲眠似乎還沈浸在悲傷之中,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手。

“師姐只是一時難以接受他們的突然離世而已,況且誰都會經歷這種時候。”

雲眠哽咽著點了點頭,將一直低下的頭擡了起來,目光堅定地開口:

“你說得對,我不能再繼續消沈下去了。”

此時柳覓安本命劍的顫鳴聲竟又傳到了雲眠耳邊。

柳覓安想壓制住他的本命劍,卻毫無起效。

直至雲眠的視線移開,顫鳴聲才逐漸消散。

柳覓安隨即看向雲眠,一字一句地說道:

“師姐,他們都在等你。”

是啊,除卻阮楚外,還有無數的人在等她。

她應該盡快振作起來將阮楚找到,然後將祈天玉拼湊完整,全力阻止兇劍長泱現世。

否則,不論是魔淵,還是仙門、凡間,都會生靈塗炭。

而夏侯淵如今雖吞噬了不少族人的內丹功力大漲,但她依舊有把握打贏夏侯淵。

可若是真對上兇劍,勝算可謂渺茫。

兇劍長泱自古已存,唯有祈天玉才能與其抗衡。

之前莫羿去落月宗,想必也是得了夏侯淵的示意。

夏侯淵想奪取祈天玉,然後操縱兇劍做什麽呢?

一心追求強大的力量?

雲眠覺得事情定然不會是像表面上這麽簡單。

夏侯淵興許別有所圖。

雲眠正想得入神,卻見柳覓安愕然停住,隨即擡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轉身將雲眠身前的景象嚴嚴實實擋住。

雲眠見狀有些不解,問道:

“發生何事了?”

柳覓安緩緩說出一句:

“師姐,別看了。”

雲眠的聲音在顫抖,甚至輕到聽不見。

“你看到何物了?”

她說完將柳覓安的手移開,往前看去。

卻發現地上不止有兇獸殘肢,還有阮楚的魔刀。

刀身已然裂開,再難聚合。

世間器靈萬千,當主人神魂俱滅之時,只有極少數會選擇追隨主人而去。

而阮楚的魔刀便是這極少數中的一個。

雲眠向前走了幾步,俯身將阮楚的魔刀撿了起來,眸中閃過慍色。

她立刻開啟了傳送法陣與柳覓安一同離開了太虛隙。

柳覓安見雲眠回到魔淵後的魔念越發濃烈,即將快被心魔縛住神魂時,立即運轉靈力念起了澄心訣。

雲眠的意識漸漸恢覆了過來,她此時心中只剩下了無盡的哀痛。

到底要變得多強,才能護住自己身邊之人?

無辜之人究竟憑何慘死?

她手心顯現出祈天玉,將六首蛟龍從祈天玉中的秘境喚出了來。

她發現六首蛟龍的修為竟比之前更強了些。

想必是這秘境之中的靈力與外界有所不同,加快了它的修練。

雲眠回過神後,拉著柳覓安瞬移到了六首蛟龍身上,跟隨她手中這塊祈天玉的指引迅速往縛魔川趕去。

烏啼海,厄洇鏡前。

玄霄站在厄洇鏡前楞了許久,回想起了千年前的事情。

他有些恍惚,微微俯首,喃喃道:

“霓荒,你心中為何只有他一人?”

他的語氣極其悲痛,淚水在他開口前先一步落了下來。

“他,是誰?”

夏侯淵冷漠的聲音突然傳來,玄霄的劍循著他的聲音即刻抵至了他眼前。

“我問你話呢,聽不見嗎?玄霄。”

夏侯淵將玄霄的劍猛烈震開後,又加重聲音問了一遍。

玄霄卻瞬移到了夏侯淵身後,冷笑道:

“除你之外,霓荒還愛過何人?但即便她再喜歡你,我也會選擇殺了你。”

夏侯淵的瞳孔驟然一縮,隨後將餘光落到玄霄身上。

“她既然愛我,為何當初拼死也要離開我?”

玄霄聽後不屑地大笑了幾聲。

夏侯淵一時氣急,不由分說地與玄霄大打出手。

二人纏鬥時所產生的巨大靈氣波動,竟讓厄洇鏡顯現出極其細小裂紋。

裂紋中漸漸溢出金光,將他們的神魂纏繞了起來。

三息後,二人便失去了意識。

數千年前,魔淵,魔君寢殿內。

玄霄頓時驚醒,發現眼前之人是霓荒後心中大喜,可剛想伸手抱住她時,卻發現自己只是一道虛影。

但他很快便明晰究竟發生了何事。

他是因厄洇鏡碎裂時散發的靈氣,才意外地來到了夏侯淵過往的記憶之中。

恰好的是,這段記憶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他忘不了自己孤身一人殺入魔淵時,卻看見霓荒在夏侯淵的寢殿中與他擁吻時的場面。

這個心結困住了他許久。

他實在太想知道霓荒當初為何會心甘情願地隨夏侯淵離開了。

但他對自己此時此刻的行為又十分不屑。

他不是世人敬仰的玄天尊者嗎?

他怎麽能去窺探別人的記憶呢?

理智與情緒在來回撕扯著他的思緒。

最終他還是選擇走到了寢殿門後,背對他們二人,只靠聽覺去知悉這段往事。

“霓荒,做我的魔後如何?”

霓荒回過神來,肅然開口道:

“我的道侶只會是玄霄一人。”

玄霄的心跳頓時被驚到停了一拍。

隨後他又聽見夏侯淵說了一句:

“可我趕在你們結契之前,已經把你搶過來了。”

霓荒冷哼了一聲,側過頭去。

“我心裏只有他一人。”

夏侯淵的聲音愈發嘶啞,他質問道:

“只有他一人?霓姐姐,可是你之前對我說過,我是你唯一心悅之人。”

夏侯淵抓起霓荒的手腕重重咬了一口,不甘地擡眼看向她。

“霓姐姐,你忘了嗎?你說過在你心裏,我特別重要。”

“我不記得了。”

“霓姐姐,你是真的忘了嗎?你那日可是吻了我,還對我說過此生只會愛我一個人。”

“是嗎?”

夏侯淵將霓荒十指相扣緊緊抵在床上。

“霓姐姐,你都是騙我的嗎?”

“從未說過的話,何來騙這一說?”

夏侯淵聽完後狠厲地掐住霓荒的脖頸,目光變得陰沈起來。

“記不起來了?霓荒,你可真夠狠心的!”

霓荒有些喘不過氣,一直捶打著夏侯淵的手臂。

“你這個瘋子!”

“瘋子?霓荒,我絕對不會放過玄霄,我要讓他親眼看見你成為我的魔後,然後再將他殺了。”

“你若是不滿,沖我一人來就好,別對他動手。”

夏侯淵在聽到後,手漸漸松開。

霓荒本以為他是應下了,誰知他卻直接在自己猝不及防之下吻了過來。

在吻完後還用指尖輕輕撫摸著她的唇瓣。

霓荒微微側頭,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

她一時心慌想要逃走,卻又被夏侯淵拽了回去。

夏侯淵箍住她的身子,在她的頸側落下了一個又一個細密的輕吻。

“霓姐姐,你心裏只有我,對不對?”

霓荒未答,只是不忍地盯著他。

她不願承認自己對夏侯淵的感情。

他們之間本就絕無可能,她更不會選擇留在夏侯淵身邊。

她冷靜下來後,用力掰開了夏侯淵的手。

“阿淵,我之所以願意跟你回魔淵,只是想同你將我們之間的事情做個了斷。”

夏侯淵註意到霓荒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決絕後,不由得緊緊握上了她的手腕。

“你要如何了斷?”

“我們就此別過,再不相幹。”

“霓荒,你覺得我會答應你嗎?”

霓荒卻淺淺一笑,淡定地回道:

“或者,你殺了我。”

“霓姐姐,我找了你這麽久,你竟然為了他甘願赴死?”

夏侯淵從手中變幻出一把魔刀,將它放在霓荒手中,然後緊握住她的手迅速刺向自己的心口。

霓荒被他的力道牽引,重重刺進了他的心口。

他頓時吐出好幾口鮮血。

霓荒忍住洶湧的淚意,將夏侯淵心口處的魔刀拔了出來。

“你為何要這樣傷害自己呢?阿淵。”

“霓姐姐,你果然還是在意我的。”

她剛想為他療傷,卻見他含笑盯著自己。

“霓姐姐,你不喜歡玄霄,對嗎?”

霓荒沈默了半晌,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我與他只有同門之誼。”

玄霄聽後頓時心死,其實他本就知道霓荒從未心悅過他。

可他真的聽見霓荒說出口後,唯一的那點念想也被掐滅了。

他此刻已經全然不想再聽。

與此同時,夏侯淵來到的卻是數千年前霓荒離開魔淵後,身受重傷回到玄霄身邊的時候。

他看著玄霄懷裏的霓荒臉色愈發蒼白,他的手心不知不覺間被指尖攥到發白。

他後悔了。

他當時不該使用禁術強留霓荒。

可他是真的從未想過霓荒竟不顧反噬,也要拼死離開他。

為了讓他留在魔淵中,還用她自己的神魂為祭加固了封印。

他是殺了很多人,可他從未想過要取走霓荒的性命。

霓荒於他而言,不僅僅是愛人,更是他空洞的一生中難以舍下的溫暖霞光。

他雖接受不了霓荒從他身邊逃離,但更不想讓霓荒就此死去。

幸好他在玄霄之後的記憶中,看到了霓荒已然傷愈。

但霓荒又為何會在五年後便身死了呢?

玄霄的這段記憶中根本找不到霓荒為何死去的緣由。

他心中有數種猜想,卻都被自己一一否決。

他迫切地想知道霓荒究竟因何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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