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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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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心

雲眠未答,只是緊緊環抱住柳覓安,低聲說道:

“柳覓安,我都有些不想離開這裏了。”

柳覓安輕撫上雲眠的臉,輕輕嘆了口氣後,不解地盯著她問:

“阿眠,你不是還要找羅天鼎嗎?”

雲眠的睫羽緩緩垂下,眸光一沈。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柳覓安楞住,輕微地搖了搖頭。

“我也不想阿眠離開我身邊。”

雲眠的淚水止不住地下落,哽咽著開口:

“柳覓安,另一個世界的你已經不在了。”

柳覓安的心口好像被一塊巨石堵住,一番掙紮過後,無奈地繼續說道:

“可是阿眠,若你不走的話,會死的。”

雲眠用小臂遮住自己的眼睛,語氣堅定地朝柳覓安開口:

“我一定會找到覆活你的辦法。”

柳覓安搖頭,摸了摸雲眠的頭。

“阿眠,我希望你找到的辦法不是以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不然來來回回,很沒意思的,知道了嗎?”

雲眠呆楞著點了點頭,強忍淚意。

“我走後,你該怎麽辦?”

柳覓安蹭了蹭雲眠的臉頰,語氣溫柔地回道:

“我會等著你來找我,只要我們還活著,就一定還會有再次重逢的時候。”

雲眠抽泣著繼續問:

“若沒等到呢?”

“那我便去找你。”

雲眠聽到這個回答後,終於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一言為定。”

“擊掌為誓。”

柳覓安擡起手懸在半空,雲眠會意後覆了上去,輕拍了一下。

二人相視一笑,盯著彼此看了許久。

“阿眠,既然你都快要走了,今夜可否放縱我一回?”

雲眠含笑嗔道:

“只此一回。”

“阿眠,不許反悔。”

“自然。”

柳覓安輕輕扣住雲眠的手,趁她不備時用靈力化鎖將她雙臂纏繞住。

雲眠不解地盯著他,卻見他控制著靈鎖把她的身子擡高了些。

“阿眠,你之前也這樣鎖住過我,還記得嗎?”

“你還挺記仇。”

“不是記仇。”

“是什麽?”

“只是想看看阿眠會是什麽樣的神情。”

雲眠側過頭去,冷哼了一聲。

“區區靈鎖而已,有何可怕?”

“阿眠,你總是嘴硬。”

柳覓安只是抓起雲眠的一只腳踝微微擡了起來,她便全身開始顫動起來。

“你快解開。”

“阿眠,你自己解不開嗎?”

雲眠輕咬住下唇,懊惱地閉上了眼。

柳覓安又補充了一句:

“阿眠,你明明可以自己解開的,為何還要等我來?還是說,其實你……”

“不許再說了。”

柳覓安勾唇淺笑,將雲眠身上的靈鎖解開穩穩接住她後,便抱起她離開了滌靈譚。

雲眠拍了拍柳覓安的肩膀,急切說道:

“衣服還沒穿。”

柳覓安則是狡黠地笑了幾聲,開口道:

“阿眠,我還未盡興,你就要穿上衣服走人了?”

“你還要多久?”

“看我心情。”

柳覓安抱著雲眠離開了霜月天,朝外走去。

雲眠疑惑地問道:

“你要去哪?”

“阿眠,你猜猜看。”

“你之前住的地方?”

“算是。”

柳覓安將雲眠抱到流蘇樹旁,用靈力將流蘇花朵聚在一起,鋪成像毯子般松軟的程度。

雲眠看著眼前的流蘇花堆,皺了皺眉。

“你以前就睡在流蘇花堆上?”

“阿眠,你不覺得很香嗎?”

雲眠扯下一朵流蘇,仔細嗅了一下後,笑道:

“確實很香,只是我們一定得在這嗎?周青山雖早已沒了生靈,可難保不會有人前來。”

柳覓安輕聲笑道:

“有又如何?看見便看見了。”

“不……不行,我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雲眠說完後正要擡手設下一個結界,手腕卻被柳覓安握住並按在了她的肩窩處。

“阿眠,專心一點,別想那些。”

微風吹動著幾片花瓣落到雲眠臉側,她顫動著身子又輕聲問了柳覓安一句:

“我們還是設個結界吧”

“阿眠,你居然會怕這種事情?”

“我不是怕……只是不想……”

柳覓安眸光微閃,變幻出一層白紗纏上雲眠的眼睛,遮掩住她的所有視線。

“阿眠,可還滿意?”

雲眠的視線被遮蔽後,卻變得更加膽怯,她啃咬著自己的手腕,試圖讓自己放松一些。

流蘇花汁悄然間沾上了雲眠後背,她感覺有些黏膩,正想清理一番時,卻被柳覓安淩亂的吻打亂了思緒。

柳覓安輕輕握住雲眠的手在自己心口處反覆磨蹭著,期待她發出的聲音與平常不同一些。

在她輕哼出幾句旖旎之語後,才得逞地笑了一聲。

他湊近雲眠耳邊,輕喃了幾句。

雲眠聽完後臉上浮現慍意,擡起右手想翻身向他打去一掌,卻又被他突然的動作吸引了思緒。

“阿眠,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能告訴我答案嗎?”

“之前神交時,你想知道的不是都已經看過了嗎?”

“只看了一部分,我想聽你親口說。”

“你想知道什麽?”

“魔淵於你而言,不應該是你最厭恨的地方嗎?你為何願意呆在那裏,還想為他們解開封印?”

“也許魔淵中是曾有人辜負過我,但也有許多人給過我善意,正是這點點滴滴的善意才讓我沒有成為一個滿是殺戮的妖魔。”

“可也只是減輕了你心裏的部分痛苦,到底是什麽徹底改變了你呢?”

“如果沒有師父,我便不會有機會在落月宗安穩地生活下去。還有,你不在我身邊的話,我也不會擁有那麽美滿的回憶,師父和你,才是真正改變我的人。”

柳覓安釋然地笑了起來,學著雲眠記憶中的他,悵然若失地回應了一句:

“師姐,真想和你一輩子都呆在飛雲峰。”

但隨後他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只要在你身邊,一切都無所謂了。”

二人胡亂地擁吻滾落到另一棵樹邊,窸窸窣窣的聲響又悄然間湊到了彼此耳間,縈繞許久都未消散。

夜半,雲眠將頭輕靠在柳覓安肩頭,把弄著他修長的指節。

柳覓安靜靜看了雲眠一會後,便擡起頭想尋找血月,卻意外看見了螢虹,他指著遠處開口道:

“阿眠快看,螢虹出來了。”

“螢虹是什麽?”

“周青山的靈脈之氣每到月圓之時,便會出現如同虹光般的熒火聚集而成的靈橋。”

雲眠擡眼看向螢虹,頓時被驚住,心中大喜。

“我們上去看看?”

柳覓安將雲眠拉起奔向虹橋,然而沒走幾步就被雲眠叫停。

雲眠顫顫巍巍地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件裏衣,用極其羞澀的語氣開口:

“穿……穿上。”

“阿眠,你要我幫你穿?”

“你先穿上你的,再幫我穿。”

“為何要我來幫你穿?”

“我是你此生唯一鐘情的伴侶嗎?”

“當然,我只鐘情你一人。”

“你們魘月狐一族是不是有個不成文的……”

“阿眠,原來之前神交時,你也細心地了解過我的過往?”

“只看了一點點,還有很多並未看見。”

“阿眠想了解我,我很欣喜。”

柳覓安輕柔地為雲眠穿上裏衣,他的手沿著她的腰側環抱住她,將頭靠在她的肩窩處。

隨後用指尖挑起衣帶,將其交疊勾繞後,系成了一個不松不緊的結。

雲眠此時的心跳恰如擂鼓一般,呼吸急促慌亂,有些不知所措。

月光傾瀉在二人臉上,浮現出朦朧的美感。

柳覓安握住雲眠的肩頭,將她整個人翻轉了過來,低頭深切地註視著她的眼睛。

他的眸色中不僅僅藏有極深媚意,還有被其掩蓋到難以察覺的笑意。

雲眠此時的眸光中突然閃爍著好似一泓秋水被疾風蕩起漣漪一般的驀然之感。

她握起柳覓安的手,牽著他往靈橋上走。

柳覓安閉眼感受著雲眠掌心所傳來的溫熱,笑意隨著唇角弧度的揚起而逐漸濃盛起來。

“阿眠,我很想你。”

“我現下不就在你眼前,還需要想?”

“我很想一直陪在你身邊。”

雲眠停下了腳步,垂眸盯著柳覓安的手,輕柔地摩挲著他的虎口。

“我也很想永遠留在你身邊。”

她說完,眸中的期待卻在慢慢轉變為失望,但很快便平覆好了心情,拉著他繼續向前走去,到達了靈橋中央緩緩坐下。

柳覓安則是緊貼著雲眠的後背也坐了下來,將頭輕靠在了她的肩窩處。

他擺弄著雲眠的雙手,又蹭了蹭雲眠的脖頸。

“阿眠,這個世上你最舍不下的人是誰?”

“你覺得是誰?”

“你師父?”

“我確實舍不下我師父,但我還有更舍不下的人。”

“是……我嗎?”

雲眠睫羽微微垂下,沈聲開口:

“我向來漠視任何人的生死,卻唯獨不願看見柳覓安死在我眼前。”

柳覓安眼尾輕挑,含笑說道:

“他很有福氣。”

“啊?”

“他何其有幸,竟遇到了阿眠。”

“確實,不過我覺得這都是緣分使然。”

“緣分?”

“世上總有些伴侶間會有著極深的羈絆,他們都被一根無形的紅線緊緊纏住,所以難以分離,我稱這根紅線為‘緣分’。”

“若紅線斷了呢?”

“也許是因為他們離得太遠,所以紅線被扯斷了。”

“離得近些就不會被扯斷了嗎?”

“當然會,若是其中有一個人不再喜歡另一個人了,那麽那個人便會去扯斷這根紅線,徹底切斷這份羈絆。”

“我會永遠喜歡阿眠,不會扯斷這根紅線。”

但他說完這句話後,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懨懨地開口:

“可阿眠,若你離我太遠了,這根紅線便會斷,對嗎?”

雲眠轉過頭去,輕輕吻住柳覓安的下頜,隨後耐心解釋道:

“我還未說完,只要兩人之間的羈絆夠深,那麽纏繞在他們腕間的紅線便會自主延伸,以平山斷海之勢將這兩人緊緊連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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