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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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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顫

“對,你的存在對我來說確實是個威脅。”

“要不是我,你早被凍死在這裏了,你就是這麽報答救命恩人的?”

“恩將仇報,這個詞不錯,送你。”

少年說完後雙眸微狹,眼角帶了絲得逞的愉悅。

雲眠的手被他用力掰開,整個人摔進了地縫之中。

她本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死在這裏,卻在下墜到地底的時候被一簇白光包裹。

白光內溫和的靈力一點點地匯入她體內,她的修為直接攀升到了元嬰中期。

她其實曾經對自己的修練速度產生過深深的疑惑,別人突破境界的時候都會經歷雷劫,可她從未經歷過。

聯想到綦燭之前說的封印,雲眠猜測原主的本來的修為定然已經到達了渡劫以上,否則怎麽雷劫都劈不下來。

而且她每次修為的進階不像突破,像是在逐步恢覆。

原主和綦燭這樣實力強大的高手結仇百年還未身死,說明她的實力不在綦燭之下。

只是原主實力再強,她也發揮不出多少。

頓時不禁悲從中來,她腦海中忽然回憶起凡間十年的經歷,有些惘然若失。

但她轉而又想到了這半月遇見的所有人,忽然感覺其實現在也很好。

與夥伴們並肩而行,朝著一個目標走去。

她很喜歡這種感覺,突然覺得日子有了盼頭。

既然還有許多事情等著她去做,那怎麽能就在這裏結束?

雲眠試著沖破這道白光,但她還未使出全力,卻見白光漸漸消散。

她試著看清白光外的場景,落地後向前走了幾步,卻被一個人突然擁入懷中。

“師姐,你終於回來了。”

雲眠被他擁得極緊,有些喘不過氣。

雲眠在聽見柳覓安的聲音後頓時心安了下來。

“師弟,綦燭呢?”

“死了。”

柳覓安眼睫微張,眸中流轉一絲冷厲。

雲眠不明所以,開口問他:

“怎麽死的?”

“被淩雲宗的莫羿長老殺死了。”

“琬兒和巽淑縣主怎麽樣了?還有莫羿長老在哪?我得趕緊前去拜謝,要不是他出手,我們就全被綦燭殺害了。”

柳覓安緩緩松開雲眠,淚光在眼中閃爍,略顯失望地低聲說著:

“師姐,你剛回來怎麽問的都是別人,我呢?你從來沒有想過我怎麽樣了,絲毫不擔心我嗎?你十年前離開的時候,也從未想過……我會過得如何……對嗎?”

雲眠看見柳覓安哽咽落淚的樣子,手無意識地向前伸去,落在他側臉處,卻又驀然停住。

“我很……擔心你。”

雲眠嘆了口氣,準備將手收回時,卻被柳覓安輕輕握住手腕,往他身前一帶。

雲眠踉蹌了一下,頭猛然磕到了他的肩膀,心頭一悸。

“師弟,你……疼嗎?”

雲眠的喘息聲開始變得慌亂起來。

月光透過海棠花枝照射到柳覓安臉上,一陣涼風驟然來襲,數朵海棠的花瓣被吹落,落在雲眠發間。

柳覓安微微俯身,抵住雲眠的額間,睫羽輕擡一瞬又緩緩移下。

二人的呼吸交纏,一時難以分散。

他將雲眠耳間的花瓣摘去,然後輕輕撥動她臉側的碎發。

“我的心更疼,師姐知道嗎?”

雲眠猶豫了許久,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她剛想推開柳覓安,尋找一絲可以喘息的機會時,柳覓安卻突然吻住了她的唇。

雲眠的情緒居然下意識地被他牽動,心口微微發顫,她閉上眼試著不去看柳覓安。

她回過神來又有些錯愕,將頭側了過去,中斷了這個吻。

柳覓安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問她:

“師姐,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雲眠臉色潮紅,支支吾吾地憋出了兩個字:

“喜……歡。”

然而她在說完這兩個字後,就迅速用手捂住了臉,生怕柳覓安看見她的表情。

雲眠掛在手腕的鈴鐺隨著她大幅度的擺動而“叮當”作響。

柳覓安擡起手沿著雲眠的下頜將她的頭發繞至頸後,然後又吻了上去,雲眠有些發懵,驚異地把手放了下來。

她反應過來後腿卻突然發軟,眼看就要往後倒去。

柳覓安伸手把雲眠拉了回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輕輕地蹭著雲眠的發梢,柔聲開口:

“師姐,我們結為道侶,好嗎?”

“道……侶?”

雲眠從來不知道柳覓安居然對她懷著這種心思,但她心裏有個聲音又在無時無刻提醒著她。

其實她對柳覓安也有這種心思。

可是,她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百年期限一過,她肯定會離開這裏,到時候他一個人該怎麽辦呢?

這仙途如此遙長,柳覓安該怎麽帶著對她的思念一個人孤獨地走下去呢?

如果幸運的話,他會遇到另一個深愛的人。

但要是沒有遇到呢?

這樣對他是否太過殘忍了些。

雲眠的臉上悄然間落下數滴眼淚。

柳覓安看著雲眠突然落淚的舉動,有些驚慌。

他怔了一瞬後,將雲眠拉進懷裏,像她從前安慰他一樣,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師姐,我錯了,你別哭好嗎?”

雲眠在淚光朦朧中,好像看到了柳覓安在她離開後的絕望神情。

可她註定無法回應他的情意。

他們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只是短暫有了交集,但並不意味著他們可以永遠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書中的世界與外面的世界始終是不相同的。

雲眠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後,逼著自己對柳覓安冷漠一些,然後堅定地開口:

“修仙之人,當清心寡欲,以除魔衛道為己任,不可耽於私情。”

柳覓安眼睛微微泛紅,松開了雲眠,盯著她的眼睛笑著反問道:

“師姐,你心裏不是這樣想的對嗎?你只是一時之間無法接受我對你的這份情意對嗎?我們可以慢慢來,我願意等你,哪怕是十年、百年,甚至是千年。”

雲眠推開他,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可知十年前我為何離開?”

“師姐,這些如今對我而言並不重要。”

“落月宗於我本就只是一個居所而已,我從未將它當做我的家,而你也不過是我身邊一個可有可無的人,不然為何這十年間我都未曾回來見過你一次?你該明白……”

雲眠話還未說完,柳覓安就打斷了她,哽咽說道:

“師姐,我明白了。”

柳覓安的掌心被他自己的手指攥得發白,說完後便轉身離開了。

雲眠望著柳覓安決絕離去的身影,心口又開始陣痛起來,眼淚如決堤河水般瘋狂溢出。

月光下柳覓安的影子被拉得無限長,她卻抓不到一絲一毫。

雲眠想起自己這十年間無數次站在落月宗山門前,想要回到飛雲峰卻因為怕被長老懲罰而徘徊不前的樣子。

頓時覺得有些可笑。

她既想要安穩地度過這百年,又放不下與師父、師弟的情誼。

到頭來,什麽都留不住。

正應了綦燭的那句話,她這一生真是可悲又可笑。

空中偶然掉下一枝被山風折斷的海棠花枝,雲眠望著那枝海棠,眼神逐漸空洞,雖然唇角上揚,卻沒有一絲笑意。

她額間的靈鳶花印記逐漸變得凝實,散發的魔氣把雲眠的部分意識一點一點地纏繞,迅速將其纏緊禁錮在識海後,額間的印記又悄然消散。

她再睜眼時,目光卻閃過一瞬陰鷙。

腰間的儲物袋中浮現光亮,她打開後拿出玉簡面無表情地聽著。

“雲道友,我師兄和師姐出事了!”

雲眠神色淡漠地問道:

“怎麽了?”

淩若婳急切地告知雲眠:

“你們遲遲未到,我們今日已經探查完了潞州,並沒有發現封魔印的蹤跡,然後準備與我師兄師姐通信,卻發現聯系不上,他們定然是遇到危險了。”

“雲道友,你在哪?”

“歧山。”

雲眠的情緒依舊沒有絲毫起伏。

“我們現在正要趕往巫連山,你與柳道友可方便盡快趕往?”

蕭晏則聲音中帶有一絲憂煩。

淩若婳在投影中並未看見柳覓安,不解地問道:

“雲道友,柳道友呢?”

雲眠未答,微微皺眉,仔細回想柳覓安是誰,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淩若婳本要繼續追問,卻被蕭晏則眼神示意沒再追問。

“雲道友,你那邊的事已經處理完了嗎?”

“嗯,我會盡快趕往巫連山。”

“既如此,我們便不再打擾。”

雲眠點頭後,將玉簡收回儲物袋,然後連夜趕往巫連山。

兩日後,雲眠先蕭晏則、淩若婳一步率先到達巫連山。

隨後趕來的蕭晏則和淩若婳與雲眠匯合。

淩若婳往雲眠身旁瞧了半天也沒看到柳覓安,有些疑惑。

“雲道友,柳道友回宗了?”

柳覓安究竟是誰?

雲眠心中疑惑卻未發問,只是淡然回了一聲“嗯”後便神態自若。

蕭晏則察覺到雲眠的異常,眸色一沈,開口道:

“師妹,當務之急是先找到謝師兄和嬋衣師姐。”

“可是……”淩若婳將想說的話生生憋了回去。

明明柳覓安前些日子還一直跟在雲眠身邊,如今卻突然離開,在提起柳覓安時,雲眠居然不聞不問,臉色還十分冷淡。

淩雲婳想起之前柳覓安還與雲眠十分親近的樣子,心中更加疑惑。

但為了師兄和師姐的安危著想,她暫時把這件事壓進心底。

雲眠盯著連綿的群山發問道:

“巫連山這麽大,我們去哪找他們?”

蕭晏則神色如常地回道:“藥谷。”

“謝師兄此前與我們通過信,他們在巫連山北側的藥谷發現了封魔印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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