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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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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影

三人一路行至藥谷,只見藥谷中央赫然矗立著一棵參天古樹。

古樹周圍一眼望去全是難以計數的靈植,在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微弱的靈光。

三人沿著蜿蜒小路一直走到藥谷中央。

古樹旁有一位身穿黛青衣裳的男子靜靜坐著搗藥

他們不久便來到了男子的身邊。

然而男子對三人的到來卻沒有絲毫的驚訝之感。

“你們前來所為何事?”

雲眠和蕭晏則察覺到東方沐的異常,暗中示意淩若婳不要出聲。

蕭晏則之前聽謝玄提起過這位東方先生,於是打算先試探一番,對他行完禮問道:

“想必您就是谷主東方先生吧。”

“在下東方沐,不過就是這藥谷一個打理的藥奴罷了,仙師不必多禮。”

“先生說笑了。”

東方沐起身與蕭晏則繼續交談:

“不過你們到底所求為何?”

“我們想向先生求一株寒池雪萸。”

“雪萸?前些日子有一個戴著面具的男子向我求取了這株雪萸,我已經將最後一株贈予了他。”

“他如今身在何處?還請先生見諒,這株雪萸對我而言十分重要。”

“昨日來往藥谷的人著實有些多,我委實有些記不清了,但我記得他說過明日要帶一個朋友前來讓我醫治。”

雲眠立刻接話:

“那我們可否先暫住先生的藥谷,等明日那人來了我同他交涉後再離開?”

“自然可以,藥谷內還有幾間空房,只是尚未打掃,你們若是不嫌棄,打掃一番後便住下吧。”

“師兄,那東方谷主看起來十分和善,我們為何不直接詢問謝師兄和嬋衣師姐的下落?”

“藥谷中人都不可輕信。”

“可……”

“雲道友,我師妹與你同住一間房如何?”

雲眠楞住還未開口,淩若婳便急切地堵住了她的口。

“師兄!我一個人住完全沒問題好嗎?”

“也罷,你便一個人住著。”蕭晏則搖了搖頭。

淩若婳放下捂住雲眠的手,朝蕭晏則笑了笑,然後在和雲眠說了聲抱歉後轉身離開進到了屋子裏。

夜半,雲眠翻窗離開了房間,獨自走向藥谷中央的那棵古樹。

靈植到了晚上後,散發的靈氣更加濃郁,原本微弱的靈光,也在黑夜的相襯下顯得明亮起來。

雲眠隱匿呼吸,小心地走在靈田上。

她剛走近古樹,林中卻突然散發出一道紅色光芒。

她尋著光亮找去,到達了一處山崖底下。

然而她剛到達崖底,光亮便消失了。

她戴上玉霄,仔細查探風聲中的異常之處,隨後來到了湖邊的一塊石頭處,錄下留影通過玉簡告知了蕭晏則和淩若婳。

“雲道友,你一個人前去怕是會有危險,我馬上去找你。”淩若婳說完立刻穿上鞋子準備去找雲眠。

“師妹,不可輕舉妄動,萬一抓走謝師兄和嬋衣師姐之人就在谷中,我們豈不是打草驚蛇?”

“你們不必前來,我先在周圍查探一番。”

“好,萬事小心,雲道友。”

雲眠在蕭晏則說完後便切斷了聯系,仔細觀察了一番石頭,發現其中暗藏玄機。

“踏雲,去。”

踏雲立刻找到了陣眼,然後斬出一道劍氣。

陣法被破除後,湖水從中間向外緩緩散去顯現出一條通道。

雲眠順著階梯一路往下,路上聞到一股腐肉和藥香夾雜在一起的奇怪味道。

她手心的靈火突然熄滅,又突然燃起。

“這地方當真是邪門得很。”

雲眠用手在空中扇了扇,然後捂住鼻子繼續向前走去。

“雲道友……快走……”

謝玄發現是雲眠前來後焦急開口,但聲音卻十分微弱,雲眠根本聽不真切。

雲眠看到謝玄和沈嬋衣被綁在玉柱上奄奄一息,再向周圍看去,發現這裏被關押著數百名修士,身上全是可怖的疤痕。

她快步走到謝玄與沈嬋衣身邊,解開了禁錮他們的靈鎖,然後分別餵了一顆九轉靈丹,他們的靈力漸漸恢覆。

“謝道友,你們現在感覺如何?”

沈嬋衣緩緩睜開眼,看見前來搭救她的是雲眠後,眸光卻暗了下去。

“雲道友,你的丹藥很有效,我的靈力已經恢覆了三成左右,不過現在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裏。”

雲眠拿出玉簡告知了蕭晏則具體情況,讓他和淩若婳盡快趕來,然後和謝玄、沈嬋衣一同逃離這裏。

“走。”

雲眠帶著二人到達出口處時,卻發現白日遇見的谷主東方沐正在湖邊搗藥。

沈嬋衣在看見東方沐的那一刻,心中的怒火難以壓制,正要出手時,卻被謝玄攔下。

“嬋衣,冷靜下來。”

“謝玄,你叫我如何冷靜?他將眾多修士騙留谷中後把他們弄成那副鬼樣子,真是比魔淵之人更加可恨,此等敗類必須就地誅殺!”

東方沐搗藥的手停下,擡頭向沈嬋衣望去,輕笑開口道:

“多謝沈仙師擡愛。”

沈嬋衣聽到這句話時,直接拔出了手中的劍向東方沐斬去,劍氣中帶有強烈的雷光之力。

東方沐卻絲毫未動,一個身穿玄衣手持長鞭的女子為他擋下了這招。

“你也是仙門中人,居然助紂為虐!”

沈嬋衣向那位女子又斬去一劍。

“他們與我何幹?非親非故之人,死了也無甚可惜。”

“闌風,不必多言。”

“是,公子。”

闌風將長鞭重重地甩在地上,鞭身燃起火焰,朝沈嬋衣打去。

沈嬋衣本就靈力尚未恢覆,之前又耗費許多靈力向他們二人揮出了兩道劍氣,根本抵擋不住這鞭的威力。

謝玄見狀先沈嬋衣一步擋住了這鞭,卻接連後退數步,吐出大口鮮血。

沈嬋衣看向雲眠,一時口不擇言道:

“雲道友,你還要看戲到什麽時候?非要等我們死了再出手嗎?”

雲眠皺眉,找了棵樹靜靜靠著,想起了沈嬋衣之前把她當做奸細後用劍對著她的事情。

然後用事不關己的口吻反諷道:

“我本就是潛伏在你們身側探聽消息而已,如今看你們好像絲毫用處都沒有,為何還要救你們?”

沈嬋衣握緊紫霄,盯著雲眠憤恨地說道:

“你果真是魔淵奸細!”

謝玄拉住沈嬋衣,無奈地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

“就算你不幫他們,今日你也休想離開這裏。”

闌風將長鞭甩向雲眠,踏雲自主出鞘與闌風纏鬥起來。

雲眠緩緩走向東方沐,將藥臼推倒。

“原以為東方先生有些手段,沒想到卻不過如此,真是辜負了我陪你演的這出好戲。”

“哦?姑娘何意?”東方沐嘴角微微上揚。

雲眠沈聲說道:

“謝道友,你們先走。”

謝玄帶著沈嬋衣將要離開之時,卻被突然從地底伸出的藤蔓重重拍倒。

藤蔓在阻止謝玄和沈嬋衣離開後又縮回地底。

雲眠掐住東方沐的脖子,正巧這時踏雲也已經將闌風打得重傷暈倒。

“東方沐,快讓它出來。”

“雲仙師在說什麽,我有些聽不太懂。”

東方沐原本溫順的面目上慢慢顯現出兇狠陰鷙的神情。

“那我殺了你之後,它總會再出來了吧?”

雲眠將力度又加重了幾分,東方沐嘴角頓時溢出鮮血。

之前襲擊謝玄和沈嬋衣的藤蔓從土裏暴起,飛快來到雲眠身後。

踏雲立刻將藤蔓斬斷,可那半截斷了的藤蔓還保留意識突然襲向雲眠。

一柄冰劍從空中飛快劃過把那半截藤蔓釘在了雲眠背後的枯樹上。

“雲道友,我們來了。”

此刻蕭晏則和淩若婳的到來,讓雲眠突然一怔。

她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身影,但卻無法窺清。

他是誰呢?

雲眠的心口又開始陣痛,然後松開了掐著東方沐的手。

東方沐見狀迅速逃離,蕭晏則躍到他跟前攔下了他。

然而在蕭晏則的劍即將要搭在東方沐頸邊時,一根藤蔓卻驀然從背後捅進了他的心口。

“師兄!”

淩若婳激動地叫喊著蕭晏則,然後擲出劍將藤蔓砍掉。

“蕭道友,可還滿意?”

東方沐輕笑後踩著藤蔓準備迅速離開。

雲眠捂住心口,強忍疼痛朝著東方沐冷厲地說道:

“我讓你走了嗎?”

東方沐在聽到雲眠的聲音傳來時,驚慌感彌漫全身,立即加快了速度。

“天祈,弦月搖。”

東方沐頭頂頓時顯現出一個法陣,把他和藤蔓籠罩在內,陣法內的地塊開始崩塌,藤蔓猛烈地觸擊陣法。

然而它在每觸碰到陣法一次,靈力便被陣法吸收一次,靈力耗盡後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東方沐也隨著藤蔓的下墜狼狽地滾落下來。

“你早就在這裏設置了陣法?”

“從我見到你之前,便早已探聽到你呼吸聲裏的異常之處。”

東方沐咳出一口血,譏笑說道:

“雲仙師真是好耳力,在下佩服。”

“你斷然活不過三年,就算用那些邪術煉出了藥也是無濟於事。”

“你憑何斷定我服下藥後還是活不過三年?”

雲眠盯向那根殘留著幾分生機的藤蔓,緩緩開口道:

“因為它本就在騙你,那邪藥……”

“要殺便殺,多說無益。”

藤蔓突然猛地沖向雲眠,卻在即將被踏雲一擊斬殺之時被東方沐擋下。

“蔦蘿,你對我說的都是真的對嗎?她在騙我是不是?”

東方沐體內的魔氣散開匯入藤蔓體內,藤蔓輕柔地攀附在東方沐心口,然後重重刺入。

“十三年過去了,你怎麽還是如此天真?”

東方沐眼角淌下血淚,目光呆滯,懸在空中的手驟然落下。

雲眠在聽到東方沐說的那些話時,識海裏被魔氣禁錮的意識突然猛烈地試著沖擊枷鎖。

她的識海劇烈翻湧,心口如被刀剜一般刺痛。

藤蔓在吸食了東方沐體內的魔氣和精血後,慢慢變得如同藥谷中央那棵古樹一樣巨大,重重錘擊法陣,三息後法陣被破開轟然消散。

它在破開法陣後迅速將雲眠纏繞繃緊,然後舉至空中再用力摔向地面,雲眠頓時吐出大口鮮血。

看到這一幕的謝玄一行人,頓時驚住。

“雲道友!”眾人齊聲向雲眠喊去。

雲眠此刻識海崩亂意識不清,只模糊地聽見有人在叫她。

但她沒功夫去在意那些聲音,只覺得心口好疼。

早知道尋找封魔印會受這麽多傷,她寧願在凡間等死。

可她識海裏被禁錮的意識又告訴她,她不能怕疼,還有很多人在等她。

她還不能死在這裏。

她得活下去。

有一個人的身影一直浮現在她的腦海。

她想看清,卻看不清。

她覺得這個人,對她很重要。

她得去找他。

無論他在哪裏,她都要去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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