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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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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林

“沒想什麽。”

雲眠對柳覓安的突然到來有些驚訝,但很快就調整好了思緒。

“師姐這麽晚還不回房嗎?”

“我想再待會。”

柳覓安一直盯著那輪明月,盡量讓自己的視線不落在雲眠身上。

“師弟,你這十年一個人在飛雲峰的時候,也是像這般入神地望著月亮嗎?”

“師姐你說過,無論想念的另一個人在何處,月亮都會把思念傳達給那個人。”

“我有說過嗎?”

“師姐,你忘了嗎?”柳覓安眸光微沈。

雲眠見狀後努力回想,迅速補充道:

“記得的,那時師父剛離開宗門沒多久,你每夜就一直盯著那輪月亮,還總是問我師父什麽時候才會回來。月亮沒來的時候,你就失落地問我師父知道你在想念他嗎?然後我就回了你那番話,我說的可對?”

柳覓安聽完後眼裏多了幾分欣喜,嘴角微微上揚,察覺到自己的情緒後又極力壓制。

突如其來的期待讓他的思緒都開始雜亂,他開始期待雲眠能再說出一些有關於他的事情,哪怕只是再多出一件。

那也證明雲眠這十年來是想念過他的,這樣就足夠了。

然而雲眠卻盯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垂,沈沈地睡了過去。

他眼裏的期待慢慢消散,臉色變得不悅起來。

疾風將樹上的殘葉都吹向了屋頂,風停後卻飛來了一只靈鳶,自然地落在了柳覓安的肩頭。

柳覓安將靈鳶用靈力囚住,面無表情地丟出了屋頂。

他的眼眸在望著雲眠的時候陡然生出了一絲落寞,手心緊握她當初所贈的發繩,含淚低聲道:

“師姐,你當初為何一走了之?”

他覺得自己這十年就是為了尋到這一個答案,可是答案就在眼前時,他卻不敢在她醒時問出口。

這十年,他每時每刻都在想:如果殺掉她,會不會心結就能解開了呢?

可他還是在重逢的那刻,沒有選擇下手。

雲眠於他而言究竟算什麽?他有些分不清了。

他有些不敢面對自己的內心。

雲眠此刻突然碰到他的肩頭,然後向後倒去。

柳覓安頓時心悸,把她拉入懷中。

他的心海開始蕩起浪花,一次比一次猛烈。

夜間陰雲緩緩飄至遠方,日光漸漸浮現,清晨一陣涼風吹來。

雲眠將搭在額間的手移開,望向天空。

謝玄的聲音從屋下傳來:

“雲道友,我們發現封魔印蹤跡,要一同前往嗎?”

雲眠起身卻發現自己剛才枕的是師弟柳覓安的腿。

“稍等。”

雲眠輕輕拍了拍柳覓安的頭,叫了他好幾聲。

“師弟,醒醒。”

柳覓安醒來準備起身時卻發現腿麻了,然後又跌回了原地。

柳覓安臉上浮現十分窘迫的神情。

雲眠有些過意不去,便輕輕握住柳覓安的手,用靈力為他疏通了筋脈。

然後施了一個清塵訣,從屋頂躍下。

柳覓安還在體會雲眠掌心的餘溫,尚未回過神來,楞在了原地。

雲眠溫柔地提醒柳覓安:“走吧,師弟。”

柳覓安皺眉,平靜地“嗯”了一聲。

沒過多久,六人就來到了碧溪鎮旁的一處古林裏。

然而卻一直在兜圈子,這時雲眠突然惱了。

“師姐,用玉霄。”柳覓安沈聲提醒。

“好。”

雲眠的耳上迅速顯現出一對羽毛耳掛,她運轉靈力認真地聽取每一縷微風的聲音,一點一點排查。

“西南方向二十丈處有異常。”

“走。”

六人快步趕往,到達那處後卻沒發現任何異動。

雲眠過了一會兒後,突然出聲警告:

“有魔物。”

六人迅速靠攏背對而立。

“它的方位一直在變,卻始終圍繞我們。”雲眠冷靜地將周圍的情況告知五人。

“那怎麽辦?”淩若婳焦急詢問。

“師妹別慌,它還能打過我們六個人嗎?”

沈嬋衣雖然自己此刻也有些心慌,但還是將不安的情緒強壓了下來,貼心地安撫著淩若婳。

蕭晏則肅然開口道:

“我們打不過它。”

沈嬋衣嘆了口氣,然後用劍鞘拍了拍蕭晏則。

“師弟,切不可滅自家威風。”

“是,師姐。”

蕭晏則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苦笑。

雲眠此時朝著沈嬋衣厲聲開口:

“沈道友,用你的劍法第二式!”

“天羅!”沈嬋衣的紫霄劍瞬間迸發出雷電之力,雷電之力結成雷網將眾人護在其內。

這時一柄魔刀突然現身,瘋狂砍向雷網。

“刀身刻有詭異古紋,那是魔淵將領阮楚的刀。”

雲眠看向那把魔刀,絲毫不覺得陌生,甚至有種十分熟悉的感覺,好像她很久之前便見過。

“魔淵不是被封印了?他怎麽逃出來的?”

柳覓安睫羽輕擡,沈聲開口道:

“他並沒有逃出來,是他的刀逃出來了。”

“難道是因為封魔印的現世讓各處魔氣興奮起來,魔淵的封印也開始出現松動?”

“也許。”

“那阮楚修為遠在我們六人之上,他的刀也不好對付。”

雲眠鎮定開口:“你們為我拖延一會時間。”

雲眠用秘術撕開一條空間裂縫,從中取出了一條銀蛇。

“雲道友,你取條蛇出來有何用?”

“這蛇名為千姬,受罡風捶打百年,一身蛇皮堅不可摧,用來縛住那劍再合適不過。”

“萬一那刀帶著蛇一起攻擊我們該如何應對?”

“那就把它打服。”

“我們不是它的對手。”

蕭晏則又重覆了一遍他認為的事實。

“確實。”

雲眠默默把手中的銀蛇塞進活物儲物袋。

“風離,熾巖。”

雲眠掐訣後一道帶著灼熱巖漿的石壁從地底升起,將魔刀的攻擊擋下。

蕭晏則被魔刀打落,吐出一口鮮血,一直後退。

雲眠用劍鞘抵住蕭晏則的後背,穩住了他後退的步子。

柳覓安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頭有種莫名的連他自己都無法道清的情感湧現出來。

他在想師姐為何對一個相識不久的外人如此上心?

明明他才是她朝夕相處數年的師弟。

十年前他沒有留下她,恨自己不夠心狠。

可如今她回來了,他就定然不會再讓她離開。

柳覓安的眼睫含著淚,他迅速熟練地抹去,露出帶有幾分倔強的笑容。

“這招厲害,雲道友改日教教我?”

淩若婳對雲眠的敬佩之意又平添了幾分。

雲眠微笑回答:“可以。”

雲眠正在思考要不要施展秘術來對抗這把魔刀時,轉眼便看見了一塊石頭上刻有上古火紋。

她斷定此處一定有一個陣法,於是將周圍都查探了一番,發現還有六塊這樣的石頭,傳聲告訴了他們。

沈嬋衣在與魔刀對戰之時秘密傳聲:

“我們每人站一塊石頭前。”

“還有一塊。”

他們只有六人,再分不出多的一人。

“踏雲,去!”

雲眠向著最後一塊石頭的方向擲出踏雲。

眾人同時註入靈力,法陣開啟,一道石門轟然顯現,緩緩打開。

謝玄厲聲命令道:

“先進去。”

魔刀在石門即將合上之時刀尖已然進入,雲眠見狀揮出踏雲將其打了回去,踏雲回旋飛回雲眠劍鞘。

石門立刻關閉,魔刀被阻隔在外。

他們六人現在已經無路可退,只能向前走去。

淩若婳看著周圍的奇景,激動地開口道:

“這裏怎麽這麽多靈草?那邊還有個湖!”

淩若婳的步伐極快,沒過多久就到達了湖邊,她正要將手伸進湖中之時,卻有數把飛刀猛然襲來。

雲眠見狀迅速上前拉住淩若婳的手腕,反手一劍將飛刀全部斬飛。

“多謝雲道友。”

淩若婳用了拍拍心口,試圖讓剛才的驚懼緩和一些。

柳覓安語氣裏帶有極其細微的譏諷之意,緩緩開口道:

“此處兇險未知,不可貿然上前。”

淩若婳乖巧點頭,跟在雲眠身後。

玉霄閃動,雲眠閉眼感知風聲,將周圍的異動盡收於耳。

“有數頭火狼在十丈外緩緩靠近,準備將我們包圍。”

“火狼喜食靈肉,它們似乎餓了很久,論體力他們比不過我們。但火狼生性殘忍,一旦盯上獵物就絕不會放手。”

“火狼的靈力屬火,蕭道友,用你的霜劍!”

蕭晏則雙手握劍,眼睛散發冰藍氣焰,用力劈出一劍,所過之處都已凝結成冰,寒氣迅速向周圍蔓延。

“回嵐!”

蕭晏則又發出一道劍氣,劍氣瞬時分散成幾個漩渦,將周圍的溫度降到極點,冰場慢慢浮現。

火狼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奔來,雲眠向淩若婳大喊道:

“淩道友,吹笛!”

淩若婳匆忙拿出腰間的玉笛吹奏起來,笛聲中伴隨能減緩行動的靈力,本是為舒緩身體而用,現在卻成了對敵利器。

沈嬋衣和謝玄見勢立刻向火狼攻去,幾息之後,火狼盡數倒地。

淩若婳停下吹笛,湊近雲眠。

“雲道友好生厲害!”

此時卻有一道劍鋒直指雲眠胸口,但很快便被柳覓安打飛。

“你到底是誰?”

沈嬋衣盯著雲眠,眸中只餘下刺骨的寒意。

“沈道友何意?”

“你為何對我們的招式了如指掌?之前你讓我使出雷光二式時我就有所懷疑,那是我師父一月前傳授給我的劍法,只在宗門內用過幾次,你卻十分熟悉。”

沈嬋衣此刻處於戒備狀態,將淩若婳拉到身後。

“師姐,雲道友不是……”

淩若婳還未說完就被沈嬋衣厲聲打斷。

“那也難保她別有居心。”

雲眠內心苦澀,總不能直接說在這本書的前幾章裏面,她早就已經看過沈嬋衣宗門大比時的招式了吧?

雲眠整理好思緒後平靜發問:

“沈道友,我剛才可有暗算你們?”

沈嬋衣卻仍然不依不饒地回道:

“就算剛才沒有,也不代表以後不會有,說不定你就是為了潛伏在我們身側探聽消息。”

柳覓安面向沈嬋衣,厲聲開口道:

“我師姐不屑於做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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