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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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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山林寂靜,飛鳥影蹤滅,沈蕪淡淡地應道:“此地甚好,願景王殿下盡興而歸。”

陸理的目光定格在她的額頭,眼底有幾分期待,心中暗道:“沈蕪,今日本王必定一探究竟,你到底是誰?”

陸理離京之際,特命銀雁衛暗中盯緊百濟堂,保護蒙面醫仙沈姑娘,可銀雁衛深夜回報,沈姑娘竟一日不曾出現在堂中,堂中掌櫃稱沈姑娘感染了風寒,臥病在榻,無法看診。

陸理猜疑之心,再次被狠狠勾起。

他臨時更換了垂釣地方。

湖面冰封,乃冰床玩樂的絕佳去處。

陸理說道:“垂釣悶趣,沈小姐,不如玩個玩法?”

沈蕪內心道:“垂釣乃靜心高雅之事,不過半個時辰,景王殿下便坐不住了,如同座下有刺。”

她面上恭敬道:“臣女無異,任憑殿下做主。”

兩架冰床分別處於同一起點處,遠處的冰面上插著一面小旗,陸理說道:“沈小姐,若是你贏了,本王可應允你一個條件。”

碎玉為她遞上劃棍,擔憂道:“小姐,冰面滑溜,您可要當心。”

太監高聲宣道:“比賽開始!”

沈蕪微微傾身,雙手握緊劃棍,頂在冰面上,借力往前劃。

沈蕪謹小慎微,自幼學武,令她的雙臂強勁有力,她一直觀察著陸理的速度,她絕不能贏,否則便是當眾抹了景王殿下的面子,若是他惱羞成怒.......

陸理的視線緊盯著遠處,前進速度極快,沈蕪無須刻意減緩速度,冰床快速地前進。

忽然,一聲冰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蕪將劃棍調換方向往前頂,急剎停在原地。

陸理減緩了速度,回首挑釁道:“沈小姐,你若不快一些追上來,你便要輸了。”

周圍的冰面在裂開,沈蕪正處在中心。

陸理見狀停了下來,喊道:“沈小姐,怎的停下來了?”

沈蕪不敢妄動,她不谙水性,若是掉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她鎮定道:“景王殿下,允臣女暫歇一會兒。”

碎玉在湖邊察覺不妙,說道:“小姐怎停下來了?”

林暄說道:“沈小姐一介女子,體力有限,許是暫歇。”

“我們小姐力.......”碎玉緊急捂嘴,林暄問道:“沈小姐如何?”

“沒。”

陸理高聲逗趣道:”沈小姐若是此刻認輸也無妨,本王絕不笑話你。”

沈蕪無暇顧及他,周遭的冰裂聲已停,她輕輕放下一只腳在冰面上,而後片刻,緩緩起身脫離病床,站在冰面上,輕輕地往前邁出一步。

“幸好。”沈蕪慶幸道:“未到不可挽救之時。”

話音剛落,冰裂徹底龜裂,崩塌。

沈蕪雙手仍緊握著劃棍,掉入湖中。

陸理趕來,急聲道:”來人吶!救人!”

沈蕪的意識漸漸模糊,醒來已是日暮時分。

碎玉的眼眶通紅,仍泛著眼花守在榻前。

“我.......”沈蕪發出嘶啞的聲音。

“小姐,您醒了!”碎玉喜出望外,哭訴道:“您把奴婢嚇壞了,若您有個好歹,奴婢如何跟夫人老爺交代?”

沈蕪問道:“是誰救了我?”

碎玉為她奉上湯藥,說道:“您落水後不停地掙紮著,景王殿下也跳入湖中,將您救了起來。”

宮女回稟道:“景王殿下,沈小姐已醒,休養兩日便好。”

林暄關上了房門,說道:“殿下,您心中對沈小姐可還有疑慮?”

“那夜在風雪小樓,本王確認沈姑娘武藝不淺,本王今日這般試探沈蕪,若她是練家子,只需利用手中劃棍便能輕易脫險,但她紮實地掉入湖中,本王救她之時,她已然昏迷,或是本王多慮了,她不是沈姑娘,只是沈家大小姐沈蕪。”

蘭闕園議論聲不休,隨行的言官們不忘本職,筆墨一揮,洋洋灑灑地寫了奏折,彈劾景王陸理。

慶熙帝命人將一摞奏折送至他的小案,遣退了一眾宮人。

陸理拿起奏折,漫不經心道:“不過是攜一位朝臣之女同游,不慎出了意外,他們便將臣弟罵得狗血淋頭了。”

慶熙帝說道:“不僅隨行的大臣上奏彈劾你,京中的大臣知曉此事後也馬不停蹄地送來了彈劾奏折,話裏行間,批你行事荒唐,不顧禮法,罔顧性命。”

陸理習以為常,說道:“臣弟入京後,暫住千雀樓,大臣也屢次上奏彈劾臣弟流連煙花風雅之地,鋪張浪費。”

慶熙帝微微傾身,說道:“這些小事,皇兄皆可為你擋過去,只是.......”他眼神閃爍著好奇的光芒,問道:“硯卿若是心悅沈家小姐,皇兄即刻下旨賜婚。”

“皇兄你.......莫要插手。”

慶熙帝開懷笑道:“你皇嫂與我說了,當日茶會,沈家小姐對你甚是冷淡,經過此番,你若想討得她的關心,可謂難上加難。”

陸理扶額轉移話題,問道:“皇兄可知王首輔之女王音姝亦想成為臣弟的王妃?”

慶熙帝來了興致,問道:“如何?她可主動找你了?”

陸理應道:“淑太妃話裏行間提點了皇嫂,此行令我務必多多照拂她。”

而後打趣道:皇兄若是賜婚臣弟與沈家小姐,王首輔與淑太妃恐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慶熙帝堅定道:“若是你當真心悅沈小姐,皇兄便是排除萬難也要成就一樁姻緣。”

彈劾的奏折中夾雜了一本戶部的奏折,陸理無意間看到內容,驚訝地問道:“皇兄,大梧此次獻予的馬匹只有三百匹?”

“不僅如此,其它的貢賀也少了一些。”

陸理義正詞嚴道:“大梧近年來的歲貢缺斤少兩,卻常以天災為名乞憐,可兩國互市上消息流通,事實絕非如此!”

慶熙帝正色道:“五弟,雁州乃我大慶的邊門,若是雁州失守,從此邊門大開,大慶百姓便要時常遭受燒殺搶掠之苦了。”

百濟堂稱蒙面醫仙感染了風寒,只得蒙著面紗隔著屏風在百濟堂為病患懸絲診脈,王大夫閉著眼感受病人的脈象,沈遙在一旁驚奇地望著紅色的絲線,驚嘆道:“小小的一根絲線,竟能感知人之脈象,不適之處,太神奇了。”

沈遙照著王大夫的話告知病情,王大夫將寫好的藥方遞予病患,病患鞠躬謝道:“多謝沈醫仙。”

沈遙此次嘗到了助人為樂的甜頭,精神奕奕地在屏風後一直替王大夫寫藥方。

湖中亭,雪水烹茶。

陸桁執黑,陸珹執白,陸理邁著歡快的步伐踏入廊道,開懷道:“二位皇兄甚是風雅,竟在這湖中亭對弈。”

陸桁打趣道:“五弟,你來得正好,快幫我催催你四哥,一步棋思慮許久了。”

陸理調皮道:“三哥,我可不敢催促,四哥沈溺棋道,若是思緒被打攪了,回頭我可要請四哥移步至千雀樓喝上兩壇梨花白,我窮啊。”

陸珹落子,說道:“五弟,入京戶部的大人們對你頗有微詞啊。”

“五弟不才,惹得兩位哥哥笑話了。”陸理為他們續茶,“風流賬乃銀錢賬,否則即便我是王爺,美人亦瞧不上我。”

陸桁揶揄道:“五弟可要保重身體,若是空虛了,揮劍耍槍便會慢了些。”

陸理辯駁道:“三哥,及時行樂方能助益武藝增進,美人在一旁吶喊助威,擦汗奉茶,豈不快哉?”

幾位世家小姐隨著王音姝途徑廊道,瞧見了湖中亭的幾位王爺,行禮示笑。

陸理低聲說道:“二位皇兄,為首之人可認得是誰?”

陸珹觀棋局而不語,陸桁說道:“王首輔之女王音姝,聽聞此次她便是你的王妃人選之一,五弟竟不認得她?”

陸理自侃道:“世人皆知我風流成性,不務正事,大慶赫赫有名的銀雁軍在我的手上儼然成了臭名昭著的軍痞子,好吃懶做,軍紀散漫,朝中百官時常上奏彈劾,為首之人便是王松鶴王首輔,我萬萬不敢相信首輔大人竟舍得將女兒許配與我。”

聖駕回京,陸理轉程去了一趟禦馬監,大梧進貢的馬匹以中等馬居多。

“林暄,本王需要禦馬監數年來的賬本。”

“是。”林暄回稟另一件事,“殿下,銀雁衛回報,沈姑娘日日在百濟堂中看診。”

陸理將劍放回架子,驚喜道:“告知掌櫃,做一道滋補的魚湯,本王要去一趟百濟堂。”

沈蕪一言不發,在藥櫃前按方撿藥,王大夫收下了食盒。

陸理柔聲勸道:“沈姑娘,身體為重,醫務繁瑣亦需按時用膳。”

沈蕪拗不過他,此人臉皮甚厚。

他策馬離開,沈蕪在後堂打開了食盒,濃白鮮美的魚湯。

沈蕪滿臉倦容地回到房中,碎玉為她奉茶,說道:“小姐,景王殿下意欲何為?”

沈蕪喝了茶,潤了嗓子,說道:“那日我有意掉落湖中,未借武藝脫身,打消他的疑慮,而後遙兒在堂中混淆視線,他今日尋我,定然確認了我的身份。”

碎玉不滿道:“景王殿下風流無度,既預迎娶王妃,又招惹您,多情的薄情郎罷了。”

翌日清晨,沈遙提著點心尋沈蕪,撒嬌道:“阿姐,我跟著您在堂中學醫如何?”

沈蕪問道:“為何對醫術來了興致?你可知醫術乃嚴謹之學,事關性命,不可褻玩。”

“我知道。”沈遙眨著眼睛,認真道:“這幾日我在堂中見過了許多病患,深覺緩解他人疼痛,治愈疾病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我想憑我所學解他人之難,看見他們臉上重現笑容亦我所願,您就讓我跟著學習吧,我一定非常認真!”

沈蕪不敵她的執著,決定考驗她,說道:“今日你在府中跟著碎玉學習辨認草藥,試一試你的悟性。”

柳夢嫻準備了一匣子的金錠,沈謹賢驚恐地望了一眼房門,低聲道:“出手甚重!”而後關上了匣子,惋惜道:“只可惜,這筆錢無須送至景王的手中了。”

柳夢嫻坐下,追問道:“老爺,為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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